第987章 天赐的运气
接下来的几天，关于林浩然收购美高梅之事愈演愈烈。
那些由鱿鱼财团控制的媒体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不依不饶地扑在这条新闻上。
每一天都有新的“猛料”被爆出，每一天都有新的“业内资深人士”匿名发声，每一天都有新的角度来质疑林浩然的动机和能力。
他们的逻辑很简单，如果重复足够多次，谎言也会变成真理。
而美高梅大酒店这边，每天都有许多媒体出现在这里，他们希望能够采访到林浩然。
然而，林浩然由始至终都没有出过面。
甚至在第二天，便悄悄去了美高梅另外一家酒店。
目前的美高梅大酒店公司，其实旗下有两家酒店，一家便是拉斯维加斯美高梅大酒店，一家是雷诺美高梅大酒店。
不管是拉斯维加斯，还是雷诺市，都是内华达州的城市，两座城市分别是内华达州第一大城市和第三大城市，都以旅游业、博彩业为主。
这也是柯克·克科里安将美高梅第二家酒店放在雷诺市的原因。
只不过，雷诺美高梅大酒店远没有拉斯维加斯美高梅大酒店有名罢了，营收也远不如后者。
林浩然对那些媒体的报导仿佛充耳不闻，在柯克·克科里安的协助下每天按部就班地了解美高梅大酒店业务。
正如花旗所说的那般，他现在处于收购阶段，对两家公司进行私有化，而这些媒体的聒噪，对他来说不过是耳旁风。
他不需要向记者解释什么，不需要向公众证明什么，更不需要向那些操纵舆论的鱿鱼财团低头。
他只需要做好一件事，把美高梅私有化。
等两家公司成为他的私人资产之后，他再真正整顿美高梅影业也不迟。
至于美高梅大酒店这边，或许是因为柯克·克科里安出面，也或许是柯克·克科里安还担任着公司荣誉董事长以及继续担任一个月的公司顾问。
所以倒是没有遇到太多针对性问题。
问题的根源，全在好莱坞那边。
而在这几天时间里，花旗那边的情报部门调查到的情报也愈加详细。
包括谁起的头，有哪些人参与，每一次会议的时间、地点、参与者，以及他们讨论的大致内容，虽然无法拿到会议记录，但从线人提供的信息碎片中，已经足以拼凑出一幅完整的图景。
卢·沃瑟曼，环球影业的掌门人，是这次舆论战的发起者和总指挥。
他在林浩然召开发布会的当天下午，就在环球影城的会议室里召集了其他五家制片厂的老板，紧急磋商应对策略。
虽然具体商量了哪些策略无从得知，因为除了六大巨头老板外，没有任何人知道。
但是从他们后续采取的行动，以及花旗情报部门通过其他渠道交叉验证的信息来看，这六个人至少讨论了超过三个方面的应对方向。
舆论战、发行战、人才战！
舆论战正是他们的先手棋，鱿鱼财团控制了全美超过百分之六十的主流媒体，从报纸到杂志，从电视到广播，几乎无所不包。
他们想让公众看到什么，公众就能看到什么。
他们想让公众相信什么，公众就会相信什么。
这不是阴谋，而是阳谋，他们从来不隐瞒自己控制媒体的事实，因为在他们看来，这就是天经地义的秩序。
谁掌控了媒体，谁就掌控了话语权。
也得亏有不少媒体看在花旗的面子上没有参与，否则讨伐看衰林浩然收购美高梅的媒体，只会更多！
至于发行战也很简单，全美排名前十的院线，有七家的排片话语权被他们牢牢把持。
一部电影能上多少块银幕、能安排在什么时段、能占据多少个影厅，都取决于这几家院线的排片经理。
而这些排片经理，和六大制片厂的关系盘根错节，有的是老同学，有的是前同事，有的是姻亲，有的干脆就是被六大“借调”过去的。
他们不需要签任何书面协议，不需要开任何正式会议，只需要在饭桌上说一句“这个档期我们华纳有一部大片要上，麻烦你们多排几场”，院线那边就会心领神会，把竞争对手的片子挤到冷门时段、偏远影厅、少量排片。
而人才战也很简单，鱿鱼人在好莱坞经营了近百年，从路易斯·梅耶到杰克·华纳，从卡尔·莱姆勒到阿道夫·祖科尔，一代又一代的鱿鱼人在这里扎根、繁衍、壮大。
他们建立了一套完整的人才培养和输送体系，从小角色开始，一步步做到配角，再到主角，再到导演、制片、编剧、经纪、高管。
这套体系像是一棵盘根错节的大树，根系深入好莱坞的每一个角落，枝叶覆盖了整个娱乐行业。
任何外来的闯入者，想要在这棵大树的阴影下找到立足之地，都是痴人说梦。
这些，便是花旗那边查探到的情报。
可以看得出，花旗的情报渠道真的很强很强。
至于林浩然，美国终究不是他的势力范围，如果没有花旗替他打探这些情报，他几乎如同一个瞎子般，根本不会知道好莱坞那几家巨头居然为了对付他这个外人，在他刚收购美高梅，便达成了如此周密的攻守同盟。
更不会知道他们已经在舆论、发行、人才三个战场上同时出手，试图将他这个外来者扼杀在摇篮之中。
商场上最可怕的不是明面上的对手，而是那些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悄悄布下的网。
今天，已经是1月16号了，距离那场发布会已经过去了4天时间。
洛杉矶，好莱坞，环球影业总部。
此刻，环球影业总部那间从不对外人开放的会议室里，六个人再次围坐在那张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旁。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影，和4天前那场会议一模一样。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满意的笑容。
这几天，舆论如他们所想的那般，愈演愈烈，甚至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媒体的报道铺天盖地，公众的质疑此起彼伏，林浩然的名字几乎成了“不懂电影的投机商人”的代名词。
那个来自香江的华裔富豪，在他们精心策划的舆论攻势下，已经从一个被华尔街追捧的“东方预言家”，变成了一个被好莱坞唾弃的“外来入侵者”。
而对方，却没有如他们想象的那般，召开新闻发布会反驳市面上的那些言论，更没有在媒体上与他们展开任何形式的口水战。
这种沉默，在环球影业老板卢·沃瑟曼看来，不是以静制动的策略，而是心虚的表现。
一个真正有底气的人，怎么可能被人骂了四天都不还口？
他不信。
他更愿意相信，林浩然是被这铺天盖地的舆论打懵了，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所以只能选择沉默。
史蒂夫·罗斯端起咖啡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后轻轻笑了一声。
“卢，你这步棋走得不错，舆论战的效果比我预想的还要好，林浩然那个年轻人，看样子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他以为沉默就能让舆论降温？太天真了，我们不会给他降温的机会，只要他一天不说话，我们就一天不松口。
等到他开口的时候，公众已经给他定了性，说什么都没用了，这就是舆论战的精髓，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
估计对方现在已经后悔要收购美高梅了！”
史蒂夫·罗斯端的话引起现场一阵笑声，那笑声在密闭的会议室里回荡，带着一种志得意满的轻松。
几天的舆论攻势就逼得对方不敢露面，在他们看来，这场仗已经赢了八成，林浩然一定是怕了。
一个连媒体都不敢面对的老板，能做成什么事？
他连自己的名声都保不住，还怎么复兴美高梅？
卢·沃瑟曼接话道：“罗斯说得对，林浩然现在估计后悔死了，花六亿五千万美元买了一个烫手山芋，还想私有化？估计他已经没有这个念头了。
名声臭了，股价跌了，好莱坞也不欢迎他，他以为美国是香江，有钱就能为所欲为？现在他应该知道了，有些地方，有钱也没用。”
马文·戴维斯也跟着说道：“后悔不后悔是他的事，我们的事是别让他翻盘，舆论战只是第一步，发行战和人才战要尽快跟上。
不能给他喘息的机会，他现在不说话，不代表他永远不说话，他现在不反击，不代表他永远不反击。
我们要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把所有的路都堵死。”
E·卡顿·沃克轻轻咳嗽了一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发行战我同意，人才战我也同意，但我提醒各位一句，不要做得太过火，舆论战可以打，发行战可以打，人才战也可以打，但都要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
我们是商人，不是黑帮，我们要赢，但要赢得体面，如果被人抓到把柄，告到反垄断局，那就不体面了。”
亚瑟·克里姆也附和道：“沃克先生说得对，我们要赢，但要赢得漂亮，不能给人留下把柄。
我这边，奥利安会全力配合，独立电影圈的人，我会盯着，只要美高梅敢从那边挖人，我第一时间通知大家。”
虽然他们鱿鱼财团非常团结，经常一致对外，但美国国内的反鱿势力也很强大，他们并不愿意被这些反鱿势力抓住太多把柄。
卢·沃瑟曼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最后定格在史蒂夫·罗斯身上。
“罗斯，华纳那边的媒体，能不能再加大一点力度？现在的报道虽然铺天盖地，但还没有触及核心问题，林浩然的资金背景。
如果我们能把话题引到他的钱到底从哪里来这个方向，效果会更好，公众最喜欢的就是这种神秘兮兮的故事，越是说不清楚，他们越觉得有问题。
他收购美高梅的资金，花旗已经公布过，来源确实清白，可以前的多次收购呢？
林浩然的崛起之路太奇怪了，从1978年开始，他便开始在香江、日本、美国、新嘉坡、华夏内地等地频频收购企业、大投资，他的钱从何而来？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哪来那么多资金？这里面一定有问题，我们不需要给出答案，只需要提出疑问。
公众自己会脑补出最离奇的答案，而最离奇的答案，往往最容易被相信。”
众人眼睛一亮，这也算是一个为难林浩然的狠招。
质疑他现在的资金来源容易踢到花旗这块铁板，但质疑他早期的资金来源，花旗就没有理由介入了。
1978年到1981年间，林浩然才刚刚进入商场不久，在香江、日本、美国、新加坡等地频频出手收购，那些钱是从哪里来的？
一个普通的香江小豪门二代，凭什么能在短短两三年内积累如此巨额的财富？
这里面一定有故事，而故事，就是最好的舆论武器。
他们赌林浩然的资金来路不明，一旦对方真的无法解释他的资金来源，这就有趣了。
史蒂夫·罗斯点了点头，说道：“卢，放心吧，此事交给我。”
……
内华达州，雷诺市，美高梅大酒店。
林浩然坐在宽敞豪华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翻动着一份资料。
他从拉斯维加斯来雷诺市已经三天时间了，由于来得隐秘，是晚上过来的，因此至今外界还不知道，他根本没在拉斯维加斯。
或许是柯克·克科里安喜欢做什么都要最大最好，因此雷诺美高梅大酒店规模不小。
这座1978年才开业的大酒店，房间总数高达2001间，赌场面积更是比拉斯维加斯那个更大，被称为世界最大赌城，长度相当于两个美式足球场。
只不过营收却连拉斯维加斯美高梅大酒店的一半都不到。
尽管如此，雷诺美高梅大酒店显然也是美高梅大酒店的重要资产之一。
他手中的这份资料，是委托花旗那边帮他整理的。
美高梅大酒店所在的行业是一个暴利行业，现在都已经很赚钱了，未来只会更赚钱。
他前世便看过一则数据，进入21世纪之后，拉斯维加斯美高梅大酒店每年的纯利润就高达十几亿美元！
而拉斯维加斯这座城市，只会越来越繁荣，越来越国际化。
所以，美高梅大酒店由谁接管，是一个非常大的问题。
他不可能一直待在美国，所以需要一个能力出众的职业掌舵者。
酒店总经理弗兰克·麦卡锡倒是还算不错，毕竟能够在柯克·克科里安手下担任总经理。
可林浩然对这个人进行了一番调查之后，发现他并不适合当美高梅大酒店总裁。
原因很简单，这些年美高梅大酒店的主要发展决策还是以柯克·克科里安为主，弗兰克·麦卡锡更像是一个执行者，而不是一个决策者。
他擅长的是把老板的想法落实到位，而不是自己提出想法。
这样的总经理，在酒店稳定运营时期可以胜任，但林浩然对美高梅大酒店有更大的野心，他需要的不是一个只会执行的人，而是一个能够和他一起思考、一起规划、一起推动酒店向前发展的合作伙伴。
而且，弗兰克·麦卡锡一直跟随柯克·克科里安，未来柯克·克科里安的新酒店建成，弗兰克·麦卡锡很大概率也会跳槽过去。
所以，林浩然便委托约翰·里德，让他帮忙筛选出一名合适的掌舵者人选。
他并没有让柯克·克科里安帮忙，原因很简单，这位美高梅前任老板，未来将会是他的竞争对手，即便对方愿意帮这个忙，也不会全心全意介绍最好的。
而花旗不一样，和他有共同的利益，大家都是自己人，肯定会尽力去帮他。
花旗的情报部门和猎头团队在这几天里紧锣密鼓地工作，从全美乃至全球范围内物色了十几位候选人，经过层层筛选，最终锁定了两个人。
这两个人，都有着光鲜的履历和卓越的能力。
花旗强烈推荐的人选，是凯撒宫前任总裁兼CEO克利福德珀尔曼，他刚在去年7月份从凯撒宫离职，处于完全自由身，正在寻找新的商业机会。
为什么他被花旗那边推选为无可争议的第一选择，原因很简单，因为他的能力已经被历史证明。
福德珀尔曼从1969年开始担任凯撒宫总裁兼CEO，将这家普通酒店打造成了拉斯维加斯最具标志性的顶级赌场度假村之一。
他在拉斯维加斯的职业经理人中，行业地位绝对是无人能及的，被称为拉斯维加斯“企业化时代”的开创者，1969年将凯撒宫变成了第一家上市的拉斯维加斯赌场公司。
而且，福德珀尔曼与内华达州政界、华尔街和好莱坞顶级明星都有极其深厚的关系，这样的人，简直就是为美高梅执掌者候选人量身打造！
林浩然需要的，就是这样的执掌者。
在另外一个世界里，克利福德珀尔曼最终也会在几年后被柯克·克科里安邀请担任新美高梅公司的第一任董事长。
至于次优人选，同样是来自凯撒世界，是凯撒世界的首席运营官，同样非常优秀。
两人都非常优秀，只不过，如今他在凯撒世界担任要职，想要挖他，难度不小。
因此，看了这两人的资料，林浩然都已经不需要考虑太多。
很显然，克利福德·珀尔曼就是他要找的人。
这种级别的职业经理人可遇不可求，能在自己刚刚接手美高梅的时候就出现在市场上，简直就是天赐的运气。
林浩然不相信运气，但运气来了，他从来不会拒绝。(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