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3章 赠神位
其实华光菩萨之死，小羽要负很大责任。
他俩早年在神州北疆结下善缘，即便羽太师没能得偿所愿——让金蝉子来神州担任衡山府君，也不会拒绝华光之所求。
也即是说，只要华光进入神州，见到羽太师，大概率能拿到衡山府君的神箓。
反过来说，如果华光来到九州后，却拿不到神箓，无法成为衡山神，太上老君也不会让门人弟子去“考验”他。
没有考验，就不会考砸了，被送入轮回。
“羽太师，燃灯佛祖要贫僧告诉你，五岳四渎非同寻常，你定要慎重对待。
别看你轻易打死了好几位大神，可他们之死，只是老天在借你的手布置人劫。
是他们自己气数尽了，该死了。
这不代表你可以肆意胡为，今后一定要谨慎小心啊。”降龙罗汉表情严肃道。
“多谢燃灯佛爷关怀，弟子一定谨记教诲。”
羽太师神色肃穆地表达了谢意，又解释道：“我的确对金蝉子不怀好意，可金蝉子老奸巨猾、神通盖世，连世尊如来都觉得他适合衡山神位呢。”
降龙罗汉叹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衡山神位，我佛门拿不到了。”
“不能再把金蝉子长老喊过来吗？”羽太师真不想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降龙罗汉摇头道：“道祖已经给过我灵山一次机会，东行之人无论是华光还是金蝉子，只要通过了考验，就可以担任衡山府君。
可机会只有一次。华光不仅搞砸了，还将道祖惹恼了。”
“唉，太可惜了。”
羽太师满脸满眼，都是真诚的惋惜与浓浓的懊恼。
降龙罗汉没感觉欣慰，只觉得别扭。
因为他明白羽太师之所以惋惜，不是因为佛门失去一次宝贵的机会，而是为她自己的毒计没能成功。
当然，即便谁都知道她不安好心，衡山神位本身没任何问题，是实实在在的大好处。
世尊如来与燃灯佛祖都懊恼异常呢！
“新的衡山神是没指望了，但衡山神府中，还有很多重要的神位。还请羽太师帮忙筹划一二。”降龙尊者道。
小羽问道：“是金蝉子来东方当神灵吗？”
降龙尊者摇头，道：“金蝉子自己不乐意，他名声又大，容易惹人注目。
这次只需安排几个普通罗汉，能在神州百姓跟前展现降魔伏妖的佛力即可。
过去衡山神府之下，有十三太保。今次重建神府，能否弄个‘四大金刚’？”
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
如今神州老百姓都没见过佛爷，没见识过佛门神通。可只要见过了神迹，铁定会产生信仰。
“为何不是五大金刚？”羽太师问道。
降龙尊者愣了愣，有些跟不上她的思路，“五个也行。”
羽太师解释道：“我自创了一套《五岳剑法》，让他们每人单独练一门。
修炼到大成，可以组成五岳之山形。
一旦他们将自己融入山形中，让信众膜拜，信众就能得五岳之力保护，可辟山中精怪邪魔。
也即是说，拜了五岳金刚，进入山中，不怕豺狼虎豹、山精鬼魅。
更重要的是，此乃新造之神位，不用与玄门争抢。”
降龙尊者又惊又喜，连忙问道：“莫非太师还能创造出相应的神箓？”
“尊者先看看这个。”羽太师将《五岳剑》写入灵玉，抛给他。
等降龙罗汉将《五岳剑》看一遍，她又抬起右手，凌空画了五道符文。
等她收回手，五道符文仿佛有生命般，自行聚合在一起，形成一个更加复杂的金色符文。
“这是一道五岳真形符。我早前送给了一位神灵。但她为水神，不会有神位之争。”羽太师道。
这就是她之前送给卢绾“湘神媳妇“秋水的两道真符之一。
当时“丘山老母“在秋水左手画了一道四渎真形符，右手一道五岳真形符。
既是以真符，帮她抵抗王恶派出去的追兵，也是赠送了一份巨大的仙缘。
但凡秋水脑子灵光，都会努力临摹、感悟真符，改进自身的神道符箓。
她是天生的湘水之灵，大概成不了山神。
至少羽太师在传授五金刚真形符时，没有泄天道之感。
嗯，她画的真符，已足以让人成仙、成神，触动了元始天尊设定的大道规则。
当然，她自己的法，可以不用遵守泄天道之天规。
问题是，她乱传法，被传法者会有你死我活的大道之争。
比如现在，如果五个罗汉要去四渎当水神，羽太师给了他们四渎真符。
他们就会与秋水产生大道之争——他们会凝结同样的水神神箓，然后相互感应，相互干扰，非要死一个不可。
元始天尊创造泄天道、闭天道之规则，不是限制传法，而是让仙法传承更加规范秩序。
真要限制传法，也不会有“闭天道”之规了。
闭天道之罪就是时间到了，没能将大法传出去，也有大罪。
降龙尊者眼中灵光闪烁，快速将羽太师的五岳真形符记下。
闭目沉思半响后，他站起身恭敬行了一礼，一脸感激地说：“多谢太师赐法。凭这枚五岳真形符，他们花个几十年，应该能自行领悟神道符箓。”
神道符箓当然可以自行领悟。
先天神灵的神箓，都是生而有之。
转入神仙道的仙人，也能凭道行自行领悟神道符箓。
等“五岳金刚”领悟了神道符箓，再得到天庭敕封，便成了五岳正神。
只抢占了神道之路，并没瓜分现有的“神位”蛋糕。
“举手之劳，不值一提。”羽太师客套了一句，又问道：“尊者是从天庭来的？如今可在天庭任职？”
降龙尊者将天庭变法之事详细讲了一遍。
“玉帝王母竟然要学大秦严刑峻法.”羽太师表情纠结。
她打心眼里觉得王母玉帝在瞎搞，但她又十分认可玉帝王母的理由：当今之世，神仙太无法无天、肆意妄为了，该约束约束他们。
降龙尊者道：“我从天上下来时，天帝正在凌虚殿听韩非子讲法呢。“
羽太师皱眉道：“看来天帝推行变法的目的，不够纯粹啊！”
降龙尊者惊讶道：“太师何出此言？”
“韩非子那套理论，严刑峻法只是表象，根本目的是增强中央集权。
所以嬴政特喜欢韩非子。
听韩非子讲法，玉帝之心，路人皆知啊！”羽太师道。
“玉帝不止请了韩非子。请法家先贤讲道，也是反对变法之玄门大神大仙的建议。他们认为玉帝太过想当然，让玉帝听一听法家先贤的建议。”
降龙尊者替玉帝解释了一句，便不愿再聊这个禁忌话题。
他站起身，主动告辞。
离别前，他还很郑重、也很意味深地说：“太师有时间了，可以去一趟灵山。
即便‘衡山神位’出了变故，世尊如来依旧对太师赞赏有加。”
——为何只说世尊，不说老佛？
喔，你这和尚，是如来的人。可我是老佛一派啊！
小羽心里嘀咕，脸上浮现仰慕之色，感慨道：“我小时就拜如来佛祖，做梦都想见到佛祖呢。
等中原稍微安定，我定然会去灵山拜佛祖。”
降龙明显在暗示：如来很满意，去了灵山就会给她好处。
她真心拒绝不了如来的好处除非燃灯老佛给的好处更大，她还无法两头吃。
送走降龙尊者后，小羽又单独将赤鸠罗拉到一边，跟他说了华光入劫的事儿。
老和尚既惊骇又沮丧，“早知如此——”
他懊悔了一半，便懊悔不下去了。
早知如此也没用，灵山那边的事，连佛祖都没法随心所欲，他又能干什么？
“你别瞎操心了，对你而言，衡山神位事件，到此结束。”小羽道。
将老和尚打发走后，羽太师又将阳礼喊到跟前，也把华光之事说了一遍。
“嘿嘿，我就知道，玄门大能不会放任佛门占据四渎五岳的神位。”阳礼幸灾乐祸道。
“若来人是金蝉子，他未必不能坐上神位。华光菩萨太莽了，他甚至纠集了一群妖神.我都不能忍。”
小羽叹了口气，又道：“事已至此，灵山那边已经不敢插手衡山神位之事。
我手中的神箓，我自己不打算用，也不能一直放在我身上，得立即用出去。
目前我认识的熟人朋友中，够资格担任衡山府君的，似乎就孟真君一个人。
我只晓得他在砀郡附近游荡，可我没时间去寻他。
所以，要麻烦你跑一趟了。”
羽太师一边说，一边将装有神箓的玉盒递了过去。
阳礼也不晓得孟真君在哪。
他亲自去了砀郡，先找鬼神打听，又释放了几道传讯符。
等了一个多时辰，才有个符使飞过来，道：“真君正在参加‘杀羽盟’呢，暂时无暇他顾，他让小神过来接道长过去。
或者道长身份不便，小神陪道长等候几日，等杀羽盟会结束，再带道长去见真君？”
“杀羽盟”阳礼嘴角抽搐，问道：“可是商讨如何杀死羽太师？”
符使讪讪道：“名字是神州豪杰起的，主要讨论如何应对羽太师的九元九曲黄河阵，以及‘背誓天师先登死士团’。
真杀羽太师，谁有这个能耐与胆量？”
阳礼只纠结了一瞬，就道：“你也晓得贫道的身份，贫道身上担子重，没时间等他们会议结束。
你直接领我过去吧，我找孟真君的事儿很简单，几句话就能说完。”
“不如道长留书一封，小神带给孟真君？”符使道。
阳礼叹道：“事儿简单，却不小，不方便留书。”
他身上直接带着衡山的神道符箓，哪能放心交给符使？
虽说真被歹人抢走神箓，羽太师也有能力一巴掌将窃据神位的混账打死。
可本来一两句话的简单事儿，何必弄得复杂呢？
“那道长跟小神过来吧。”
符使带着阳礼一直往西边飞，最终落入“鸿沟”，找到一座悬浮在水底的仙府。
鸿沟就是传说中的“楚河汉界”。
是过去魏国开凿的一条人工大运河。
起于荥阳附近，连接黄河、济水、颍水，途径大梁，往南直达陈郡陈县外。
也即是说，此时秦二世镇守的东都荥阳，通过一条数千里长的鸿沟，与陈胜定都的陈县直接连在一起。
事实上，此时此刻已有秦军与陈胜部将对峙于鸿沟。
阳礼开启灵眼眺望了一下北方，估算出仙府与前线的距离仅有四五十里。
——果真是在召开对付我大秦的“杀羽盟会”啊！
阳礼有些唏嘘，有点别扭，却不害怕身陷敌营。
这不，见到他穿着华丽的大秦天师服，腰间还挂着天师令牌，仙府门口的人仙武将、奇人异士，只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并没冲上去喊打喊杀。
“你咋真过来了？”孟真君有点意外，也有些尴尬，“什么事儿，一定要亲自见到我？”
阳礼探头往大厅的方向看了一眼，看到了很多模模糊糊的身影。
数量不少，却都看不清楚。
“你也知道，老夫在咸阳待了十年，要扶龙庭清洗因果业力。羽凤.羽太师也知道。”孟岐解释道。
“你们在讨论什么？有结果没？”阳礼好奇道。
孟真君叹道：“还能讨论啥？在你之前，秋明子刚来过。
他摆明了态度——我们敢下场，就跟我们拼命。
他们有金蛟剪，有九曲黄河阵呢。
弄得义军这边的仙人都不敢参战了。
现在众位大仙正在商量对策呢！”
犹豫了一瞬，孟真君悄悄传音道：“羽太师以为这一招能吓退扶龙庭的仙人，却是有些想当然了。
现在他们都在发狠赌咒，要一次性覆灭秋明子几百号仙人。
让大秦、让羽太师晓得他们的气量。”
阳礼不以为然道：“那代价是什么，谁来支付代价？”
孟真君道：“正在商量。大仙们希望普通奇人异士莫要怕死，大家一拥而上，叫秋明子那群罪仙晓得‘义军之勇武’。
即便战死，来世也能收获福报。
奇人异士则认为应该采取田忌赛马之计，大仙用大神通、强大先天法宝，以碾压之姿，打死秋明子他们，如此义军方面不用折损一位仙人。
义军的普通仙人再碾压大秦的将领。
如此义军大胜，秦军惨败。”
阳礼冷笑道：“想法很不错，但大仙真杀了太多仙人，他们自己的气数也到了终点，就像河伯。”
“是呀，所以大家正在争论呢！”孟真君叹了口气，问道：“你大老远跑来找我，所为何事？”
阳礼道：“孟真君可有转修神仙道的打算？
羽太师最近得到一张神箓，想送给真君，偿还你昔日引她入钦天监之恩。”
孟真君还有点莫名其妙、不明所以，大厅门口已经传来几声惊呼。
“莫非是衡山府君的神道符箓？”
“羽凤仙竟然要把珍贵的大帝神箓，白白赠送给孟真君？”
“当日孟真君只是让她替自己填坑，哪有什么大恩？”
阳礼吓了一跳，瞪眼看过去，大厅门口依旧雾蒙蒙，只能看到模糊的身影，看不清说话之人。
事实上，站在他的位置，甚至看不到门口的人。只觉得所有人都在大厅内部，距离他很远。
但他也不是笨蛋，立即明白自己在院子角落与孟真君说悄悄话，大厅内一群大仙走到门口、悄悄监视他们。
他先是愤怒，然后愤怒很快化为无奈。
别人在召开“杀羽盟会”，他一个“羽太师的狗腿子”找了过来，他们不盯紧他，反正不正常。
只可恨他们竟然悄悄用秘法，窃听他与孟真君的私密传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