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6章 南方魔门
羽太师强忍着才没有一巴掌呼过去，然后呵骂一声：“你不奇怪什么？本太师信誉卓著，众人皆知！”
她一言不发，换成纯阳煞火，继续焚烧迷心老魔的残破元神。
“羽太师，有话好好说，莫要把事做绝！”老魔慌忙叫道：“本座晓得你拷问仙法的名声，你问什么，本座回答什么。
本座如此配合，你还烧本座干啥呢？”
小羽依旧不理不睬，一边继续焚烧，一边试探着用他心通感应他的心灵。
他心通存在的目的，就不是为了窥探别人的人心，而是辅助佛法修行：感众生之苦，才能领悟度化众生的大乘佛法。
单纯作为窥心之术，既容易被修士察觉，还会被修士以秘法误导。
在迷心老魔巅峰期，他心通对他毫无用处。
一旦使用他心通，还会立即被他察觉。
现在老魔失去了肉身，元神也死了，大量魂力与魔力流失，元神正朝着亡魂转化，可他心通效果依旧不太好。
“羽太师，你抓住本座的元神，还用煞火焚烧，不就是为了拷问吗？想问什么，你说呀！”
见羽老魔只焚烧自己，嘴巴紧闭，一句话都没问，迷心老魔先焦急，然后在惶急中灵光一闪，喝道：“羽凤仙，你好狠的心啊！
你是不是准备将本座焚烧成没有力量的亡魂，然后用摄心术直接读取本座的记忆？
本座告诉你，你在痴心妄想！
本座乃迷心天魔，只有本座玩弄别人的心灵，谁也不可能窥探本座的心。”
小羽有些纠结了。
这老魔似乎说的是事实。
他都惨成这样了，他心通捕捉众生相，并没捕捉到有用的信息。
“你别叫，等我把你烧成一条普通野鬼，你失去了桀骜之情，我们再慢慢谈。”她出言安抚道。
迷心老魔怒道：“本座一万多年的苦修，被你一朝焚烧成空，本座还会老老实实，听你使唤？
你在做梦！
本座身为迷心天魔，压根没有轮回的机会。
亡魂堕入任何一座地狱，都是被永世镇压的结果。
你将本座元神彻底炼化，几乎是在杀死本座。
本座不如自我了结，以身化道，博取魔念夺舍的机会。”
小羽心中一惊，手上的动作缓慢下来，“你如何以身化道？”
迷心老魔冷笑道：“你虽然魔力浑厚，却完全不懂我圣门之道法。
你过去接触到的魔修，犹如玄门中的旁门散修。
散修不懂玄门之正法，你也不懂我圣门之证道天魔功。”
小羽加大煞火威能，道：“我没有说错，你果然桀骜不驯，还需要继续焚烧。”
“别烧，别烧，本座告诉你如何以身化道！”迷心老魔连忙道：“南方魔门分支众多，但拥有魔祖罗睺传承的宗派只有‘原始三十六圣门’。
三十六圣门的正法，如同玄门的天仙法，都可以证得天魔道果。
本座便是已经证道的天魔，境界等同于玄门的大罗金仙。”
“哈哈哈哈，大罗金仙，你可真把我逗乐了。”
小羽的笑声中满是嘲讽，“刚刚我一招放倒了两个大罗金仙，我好威风耶！
老魔，你莫非想通过这种方式讨好我，让我放了你？”
迷心老魔怒道：“本座所言，句句属实！境界不等于道行，道行不敌神通。
我圣门初代魔祖罗睺，被玄门道祖以卑鄙手段击败。
玄门得了天下，玄门的天更‘大’，我圣门的‘道’太小。
故而同为证道的大罗，我圣门‘魔祖’的实力，略微比玄门大罗差一些。”
小羽真心无语，“你比大罗只差一点?你甚至不如玄门金仙，也就比普通金仙强一丢丢。”
若非这群老魔的魔咒实在诡异，她更想说他们连天仙都不如。
迷心老魔激动道：“不如普通金仙?羽太师，你这话太过无知！
你可知道我们此行来神州，是为了做什么？
连即将证道大罗的顶级金仙，也对我们畏惧不已呢。”
“除了你和噬魂老魔，还有谁？”小羽问道。
迷心老魔含糊道：“还有好几个。”
“你们来中原干啥？”小羽又问道。
迷心老魔又迟疑了。
“连这种简单的问题都不肯回答，我能指望你解答机密？你还是欠烧？”小羽再次点燃煞火。
“羽太师，你莫要焦躁！”老魔吃痛，龇牙咧嘴道：“本座之前没骗你，我们的确是来中原顺天布劫的。
琼林四友之中，有一人要渡劫。
我们今番来到中原，就是为了阻止他成道。”
说到这儿，老魔又激动悲愤起来。
“琼林四友也是你的生死大敌，我们本该是盟友啊！可你太愚蠢，太不识天数。
竟然在我们布劫之前，跟我们窝里斗。害死了我，废了噬魂魔尊，白白便宜了琼林四友。
害人又害己，让对手得了好处。本座若是你，直接怄死了。”
“原来你们的目标是琼林四友，难怪.”
小羽终于找到了心血来潮的缘故，笼在袖子里的左手快速掐算，“是不是董谒要渡劫？
他在炼制九转易骨丹，一旦丹成，他就能补上最后一块短板。
难道他服用九转易骨丹后，要直接证道大罗？
可天地大劫才刚进入高潮，他一点人道气运都没得到呢。”
她与他们的目标竟然一样，都要成为董谒的劫难。
可他们之间又是竞争关系。
她要九转易骨丹，他们怕是要毁了那一炉子仙丹。
老魔纠结道：“你没猜错，却没完全猜对。布劫的内情，本座不能对任何外人透露。
不是本座不想说，是天机不可泄露。
本座一旦跟你说了，琼林四友立即有感，然后提前防备。
难道你真想帮助他们成就好事？”
小羽道：“我真不介意。”
“本座都这样的，本不在乎什么布劫天命，你知道就知道了，无所谓。可本座害怕天道誓言啊！”老魔为难道。
小羽疑惑道：“你们明明是魔头，为何会顺天命？”
老魔眸光一闪，道：“这是我圣门中的绝对秘辛，不能随便告诉别人.除非你发誓，本座回答你这一问题后，你立即释放本座。”
小羽道：“那我换个问题，噬魂老魔藏在何方？老巢在哪里？”
老魔眼中闪过狡诈之色，“这个问题比圣门秘辛更有价值，更不可能随意告诉你。”
“你的命比噬魂老魔的位置还重要？”小羽道。
老魔终于忍不住心中的得意，嘿嘿笑道：“噬魂老鬼一百条命，也不如本座一根毫毛重要。
可羽太师你的命，对你而言又比本座的命珍贵一百倍、一千倍，对不对？”
小羽面色阴沉，“现在我们在讨论噬魂老鬼！”
“嘿嘿，你中了他的‘腐魂咒’，仙魂正在快速朽坏，你瞒不了本座。
本座亲眼所见，你的大神通击中本座与噬魂老魔后，自己也中了腐魂咒。
毕竟，我们乃天魔，不是待宰羔羊，我们能反击。
若非你太不讲规矩，当面笑眯眯，转头一记大神通。正面搏杀，我们真不怕你。”说到最后，老魔再次满腔怨气。
小羽嘲讽道：“你唯一的反击，便是张开嘴巴惨嚎。叫声之凄厉，让我心烦意乱，杀伤力真大哟。”
老魔羞恼道：“本座法力比噬魂高，魔咒比他强，南方圣门所有人都知道。
若不信，你可以到东海打听一下。
只因被你刻意针对，本座才来不及反应。
说到底，噬魂老魔有机会施展出魔咒，主要还是本座拖住了你。”
“你要不要脸？我只在你身上用了三成力量，七成都给噬魂老魔了。”小羽道。
这是实话，因为迷心老魔的暗杀、暴起发难，都已经完成。
强杀也到了85%，快完成了。
噬魂却是个纯素人，需要重点关注。
老魔完全不相信，连连摇头道：“你当本座是蠢货？故意羞辱本座，没有任何意义。”
小羽都无语了。
迷心老魔问道：“你想要尽快找到噬魂老魔，趁他失去肉身正虚弱时，将他拿下，逼问解除腐魂咒的秘法，好救你自己的性命，对不对？”
他脸上快速闪过戏谑与得意，语气却越发温柔，“羽太师，只要你发下毒誓，本座绝对相信你的信誉，一定帮你抓住噬魂老鬼。
你解除腐魂咒，本座恢复自由，皆大欢喜啊！”
小羽面沉如水，沉默不语。
老魔嘿嘿一笑，又柔柔地说：“关于圣门的秘辛，本座也一并告诉你。
你不亏啊，放过我，对你没任何损失！”
小羽叹道：“我曾放过隐阴子的仙魂。若琼林四友落在我手里，他们给出合适的价码，我也愿意让他们带着全部道行离开。
可你不同，无论如何也不能放过你。
因为你是害人无数的老魔，放走你，等于我间接害死无数人。
我顶多答应你，将你的亡魂送入酆都地府。”
迷心老魔咬牙道：“你真这么狠绝？”
小羽道：“非是对你狠绝。我与你压根没私人恩怨，可除恶务尽是原则性问题。”
“虚伪、做作、无耻！你也修炼魔功，你同样是个杀人如麻的魔头。”迷心老魔骂道。
小羽点头道：“我的确修炼魔功，我也杀人。可我没标榜自己是道德君子。
当然，别人若夸我道德君子、圣贤之风。
我亦欣然受之，恰因为我不是道德君子。
真正的道德君子，只会谦逊慎独、闻过才喜。”
“好好好，你油盐不进，你够狠，够绝，但你不可能比本座更狠、更绝！”
迷心老魔怨恨地怒叫一声，便以诡异的音调诵念古老的咒语：“魔祖罗睺，听我宏愿——焚我魔躯，燃我残灵。不归天地，不入幽冥。身化飞灰，魂作尘星。”
他的残魂开始无火自焚，燃烧出熊熊黑炎。
黑炎没有任何温度，小羽却被其诡异的气息所慑，丝毫不敢触碰，情不自禁后退几步，嘴里叫道：“迷心，算你更狠、更绝，我服气了。”
迷心老魔这会儿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继续念诵余下的“荒古魔咒”。
“愿以此身，献祭魔祖；愿以此魂，重归混沌。罗睺大道，鉴此丹心；灭世黑莲，护我真性。”
一朵十二品的黑莲，从虚空浮现。
小羽心脏噗通噗通狂跳。
她的魔眼不受控制地激活，混沌魔神的本源在体内沸腾、尖啸.
不过，它们最终还是抵抗住了“回归黑莲、回归本源”的诱惑。这个过程，小羽感觉还颇为简单。
她看到黑莲周围的虚空在扭曲。
仿佛大道法则承受不住十二品黑莲的力量，在扭曲、褶皱，发出恐惧的悲鸣。
黑莲滴溜溜旋转。
迷心老魔燃烧的黑炎，一丝丝一缕缕，全部投入到黑莲之中。
迷心老魔消失了。
可他的声音仍然在整个天地间回荡：“散则成气，聚为魔念；魔念不灭，亘古长存。寄于虚空，附于道痕；伺机而动，心魔重生！”
黑莲渐渐隐于虚空，彻底消失不见。
“羽凤仙，你等着。心魔不灭，魔道不灭，我亦长存。很快我就会以心魔的方式回来找你。我将是你的心魔，是你朋友弟子的心魔~~”
这是迷心老魔留下的最后遗言，或者说诅咒。
“咕咚~~”小羽咽了口唾沫，“南方魔门，果然邪门！”
她现在可以确定，自己终于遇到了“正宗的”魔门。
之前遇到的魔修，都只是手段邪恶。他们虽然也使用魔力，距离“魔·道”却很远。
迷心老魔所说的“魔门合道”有吹牛成分，可至少他真的触碰到了大道规则。
小羽平复心情，平息魔神本源的暴躁，立即朝着咸阳飞遁。
她没火急火燎地搜寻噬魂魔尊。
一来她不晓得他躲在哪，大范围搜寻太浪费时间，也太憨逼；二来她已经知晓了迷心老魔一众人目的，也就能确定他们行动的大概时间与具体位置。
她能掐算出董谒九转易骨丹炼成的大概时间，知道董谒的老巢在哪。
到时候去董谒大门口等老魔们主动上门即可。
半个时辰后，咸阳钦天监，天皇殿。
“太师，您可算是回来啦！”都城隍嬴虔急吼吼找了过来。
他是都城隍，又特意盯梢钦天监，故而能第一时间知晓羽太师的消息。
“嬴氏祖龙怎么没了脑袋？”
上次时间太急，小羽没来得及跟他们详细解释。
“此次天地大劫，到了一个关键转折点。东南天子气主人的龙脉，要出世了。
常言道，一山不容二虎。
中原大地更是容不下两条祖龙。
嬴氏祖龙明知必死，也要为尊严搏一搏，最终被潜龙一剑断了头”
羽太师先把关真人等天师都叫到身边，才把砀山斩龙之事，详细讲述一遍。
“唉，我与孟真君为祖龙送葬，神州几十个准大罗、金仙大能、天界大神前来观礼，祖龙也算是风光大葬了。”
嬴虔鬼脸惨白，惶恐道：“我嬴氏祖龙被斩，新的祖龙出世，大秦只能灭亡吗？”
羽太师摇头道：“祖龙被斩，并不影响大秦现有的气运。
是大秦先没了天命，才导致祖龙被斩。
因果顺序，你得理清楚。
如果大秦挽回民心，重获天命，死掉的祖龙也不会复生。
大秦必须养出新的龙脉。
那时祖龙若未被斩杀，一直死而不僵，占据位置，新的龙脉反而养不出来。”
嬴虔面色稍霁，问道：“依太师所见，我嬴氏还能养出新的龙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