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仙骨增加了多少灵机？”奚涓好奇问道。
无崖子想了想，道：“大概千分之五。”
奚涓有些失望，道：“都不到百分之一，怎么算巨大变化？
或许是我斩妖除魔、心念大畅，气机跟着发生了变化，然后老师误会了。”
无崖子严肃道：“这是天地灵机，不是吸收天地灵气炼化的内力。
别说千分之五，哪怕增加万分之一，都是值得惊叹的大事。
即便是最常见的天生神力，如果一年增加千分之五的灵机，让他活两千年，灵机增加为原来的十倍。
普普通通的天生神力，也会蜕变成为仙骨。
这世上让人延寿两千年的灵药，只要门路广，也不是找不到。
可让普通天生神通蜕变为仙骨的秘法或神药，除了九转易骨丹，你还听说过别的吗？
更何况你的灵机压根不是普通神通，而是最强大的天赋，仙骨！
你的仙骨本源，又比别人雄厚。”
她的剑骨头不是仙骨，灵机相对比较普通。可以通过领悟更多剑意，用剑意滋养剑骨，使灵机持续增长。
而“大灭爸”配合鲲鹏智慧，堪称“剑意的流水线生产工厂”。
即便如此，从她服食蟠桃到今日，灵机的年增长速度也没超过百分之一。
在今天发现奚涓的仙骨灵机，骤然提升千分之五前，她对自己剑骨的成长速度极为满意，甚至得意自豪，敢在三界所有神仙面前自我夸耀。
她也坚信，得知她剑骨灵机能以1%的速度增长，所有神仙都会震惊、羡慕，甚至嫉妒恨，怀疑她开了挂。
神仙的时间观与凡人不一样。神仙为长生种，时间无限，一年1%的增长，乘以无限的时间，就是“无限”增长。
一年1%，一百年翻倍，一千年十倍，一万年一百倍。
对神仙而言，几万年的道行很常见。
几万年后，小羽的剑骨本源增强了几百倍，变得比仙骨还强，他们能不羡慕嫉妒恨？
“如果一两年增加千分之五，的确很可怕。可我仙骨内的灵机，能够持续增长吗？或许这次只是一次性的爆发。”奚涓怀疑道。
无崖子道：“你要明白，灵机是生而有之，理论上它只会不断流失，不会增加。
一旦开始增加，必定是你使用了某种可以重复的手段。
比如服食特殊的天材地宝。
今天你能服食，明天也能服食，然后灵机再次增加。
又比如，你修炼了某种秘法，可以让灵机增加。
今天修炼了，灵机增加；明天继续修炼，灵机也会增加。”
奚涓终于明白为何老师如此郑重其事了。
灵机要么不增加，一旦出现增加，就意味着他意外触碰到了某个关窍。
那个关窍还不是一次性的。
“老师，我的灵机为何会增加？如果灵机持续增加，我能否逆天改命，将元丹化为不朽金丹？”他激动道。
无崖子道：“灵机是灵机，元丹是元丹。灵机带来的仙骨，只是增加你对某些天地灵气的亲和力，增加淬炼灵气的效率。
元丹如同一个水池，仙骨是连接水池的水渠。
你修水渠，不会对水池造成根本上的影响。不能让小小一个水池变成一个宇宙。
不过，你若勤修功德，别被打入酆都地狱。
等你这一世结束，我可以帮你将灵机保留到下辈子。
也就是带着‘全身道行’轮回转世。”
“至于你的灵机为何会增长”
无崖子扫视地上的尸体，心里有所猜测，但理智上让她又不愿相信。
“灵机绝不可能凭空增长。通过修行，增长速度极为缓慢。
但灵机可以消失，也可以转移。
如果你的天生神通被废，造成灵机外流，可以将其转移到血脉，提升血脉力量，增强体魄。
不过，灵机对体魄的提升，类似仙力滋养凡人的肉身。
有效果，却远不如原本的神通价值大。
只能说这是在尽量降低损失。
从来没人通过这种铁定血亏的方式，来提升自己的体魄。”
奚涓听到这番话，再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地上的尸体，心中莫名惊悚，表情也变得惊惶，急声道：“老师，你怀疑我体内的灵机，是从这群邪魔身上转移过来的？
这不可能呀！我没修炼任何魔功邪术，没有掠夺他们的灵机啊！”
无崖子道：“你慌啥？若你真的会掠夺灵机的魔功，我倒是很想跟你学一学，咱们师徒一起进步呢！”
“这种魔功，咱们不能学呀！”奚涓叫道。
无崖子道：“你会这种魔功吗？”
“我不会，真的。”奚涓连忙道。
“是呀，你不会。压根不存在的东西，你叫唤啥？”无崖子没好气地说。
——所以如果有，你还是想学？老师，我觉得你不如我想的那么正派啊！
奚涓闷闷地说：“我没修炼魔功，灵机不可能自己从西海八雄身上转移到我仙骨中。”
无崖子沉吟道：“灵机由于某种未知原因，自己转移到你身上，与创造一门汲取灵机的魔功，你觉得哪个更加不可思议？
我可以告诉你，后一种的难度还要更高，更不可思议。
你不能将‘我没修炼过魔功’，当做否定灵机来自西海八雄的理由。”
顿了顿，她盯着奚涓眼睛，又道：“要证明我的说法，其实很简单。我们再试一次！”
奚涓面色微变，嗄声道：“要杀人？”
无崖子淡淡道：“不，不是杀人，是除魔卫道！”
奚涓表情纠结，“不瞒师父说，弟子之前砍杀西海八雄时，心中极为痛快。
别说他们八个，再杀八十个，我也斗志满满，乐意至极。
可若是为了掠夺别人灵机而杀人，哪怕杀的都是魔头邪修，弟子感觉不太好，还有些担心。”
“你担心把持不住？这很好。”无崖子微笑颔首，“你能有这种担心，我便不用担心了。”
奚涓脱口而出，“老师呀，我是怕你把持不住！”
说完他又后悔了，低着头，悄悄抬眼去看老师的表情。
无崖子老师果然面色难看，“是你从别人身上汲取灵机，又不是我，我把持不住什么？”
奚涓讪讪道：“弟子感觉老师对灵机、对魔功，有点.我们其实不用在意这种小事儿。
西海八雄已死，我带着表哥继续上路、回家过大年。”
无崖子盯着他的眼睛，“不弄清楚灵机增长的缘由，你真的安心？”
奚涓面色数变，轻声道：“那我们试试看。我再去白云水泽走一圈，看能否吸引几个邪修出来。”
无崖子道：“西海八雄都栽了，谁还敢盯上你？你在这儿稍等片刻，我去捉几个邪魔过来。”
说完她身形一闪，消失在林子里。
奚涓左右看了看，没有找到表兄底华。
犹豫片刻，他将西海八雄的残肢收集起来，打算挖了个坑埋葬。
可他的坑都没挖好了，忽觉头顶一暗，几具“尸体”硬邦邦砸落在尚未完工的土坑里。
接着便听到无崖子老师道：“先杀一个试试看，别一口气都宰了。”
“啊，这不是五环魔帝和绿袍老祖吗？听说他们已经是仙人。”奚涓低头仔细一看，不由惊呼出声。
老师抓来了五个人，其中两个便是大名鼎鼎的盖世凶魔。
无崖子神色淡淡，道：“什么魔帝、老祖，没脸没皮，胡吹大气，都是一群小崽子。先杀五环，这厮似乎有天生神通。”
“噗嗤！”奚涓干净利落地砍下五环魔帝的脑袋。
无崖子立即抓住奚涓的手腕，仔细感知。
奚涓不仅不反抗，还努力敞开心灵，任由老师探察。
“没有增加.”无崖子犹豫了一下，“你灭了他的阴神。”
“是打成魙，还是彻底魂飞魄散？”奚涓问道。
无崖子更犹豫了。
最终她还是长叹一声，“跟先前的西海八雄一样。”
奚涓再次手起剑落，璀璨剑光把五环魔帝的肉身，连同困在肉身中不得逃脱的元神，统统搅碎成虚无。
“叮叮当当~~”一片血雾中，五个金环掉落在地。
这五个金环，便是五环魔帝最后的存在证据。
无崖子压根没去看五环，只专心感知奚涓的仙骨本源。
仅仅只过去三息时间，她便精神一振，惊喜道：“有反应了！你的仙骨本源竟然真的在增加。”
她脸上仅有一分喜色，余下九分皆为惊、疑、惧。
如果奚涓真的自创了一门盖世魔功，她会震惊，会疑惑，不会像现在，竟然感觉恐惧。
奚涓脸上没有一丝喜色，全是惊、疑、惶、惧。
“这是什么缘故？莫非我还藏了第二根仙骨.不，是魔骨，我是天生的大魔头？”
“莫急，莫慌，你再宰一个魔头试试看。”
见到弟子慌了，无崖子老师反而迅速恢复镇定。
“还要宰？老师，弟子现在有点怕了。”奚涓苦着脸道。
“怕啥，你在斩妖除魔。”无崖子道。
奚涓连连摇头，“老师你别糊弄我。在正常的战斗中杀了魔崽子，才叫斩妖除魔。
现在这种目的不纯的行刑式处决，绝非正义。
而且，我怕的也不是杀人，我为这种掠夺别人灵机的邪恶力量心惊。”
无崖子老师道：“不了解才会恐慌，才觉得它邪恶，我们现在就是在了解它。
为了了解它才斩妖除魔，肯定没资格为这种行为贴上正义的标签，可这也称不上邪恶。”
奚涓道：“老师，你这次定要认真感知。最好立即找到我汲取别人灵机的缘由，总不能为了研究而一直杀人。”
“我尽力。”无崖子觉得杀光这几人，肯定不足以分析出奚涓的诡异能力。
必须要宰杀几百几千人，才能从大量案例中总结出规律，再从规律逆推缘由。
“噗嗤！”奚涓又宰掉一个邪修，把绿袍老祖脑袋砍了下来。
只杀死肉身，不伤害阴神。奚涓仙骨中的灵机，没有明显的波动。
“你用‘血煞剑气’杀死他的阴神，不用魂飞魄散。”无崖子道。
奚涓操控血煞的技巧远不如她纯属，废了一番功夫，才将邪修的阴神磋磨死。
无崖子又感应到仙骨灵机在微弱地增强。
等仙骨灵机增加停止，她再让他将失去阴神之力的邪修亡魂彻底打灭。
竟然再次有微弱的灵机被榨出来。
“现在可以百分百确定，你仙骨增加的灵机，的确是从这邪修身上转移过去的。灵机不会凭空增加，也不会凭空消失。”
无崖子若有所思，为弟子分析道：“灵机虽是生而有之，却不是必然拥有。
只有少数人，在生死轮回的过程中，从天地间获得一种.假设它是‘暗能量’。
这种‘暗能量’无法在天地间自然汲取。
灵魂从死亡走向新生的过程中，在天地间获得这种暗能量；等人从生走向死亡时，理论上应该将暗能量释放，回归天地。
道行高深的修士，掌握了操控大道法则的力量，可以在轮回中保存‘暗能量’，将之带到下一世。
你的超能力，就是主动截取本该归回天地的暗能量能与天地争夺灵机，这能力真恐怖啊！
将邪修打得魂飞魄散，榨取的灵机最多。
不过，这样干，因果业力也大，得好好权衡。”
奚涓心中的疑虑得到部分解答，惊惶中也不由添加了一丝欢喜，道：“所以，这是正常的天赋神通？”
无崖子沉思片刻，道：“你稍等片刻，我再去捉一群恶徒过来。”
奚涓指着坑里三个邪修，不解道：“这几个还没杀呢，又要捉.一群？一群是多少？”
“先前我只顾着增加案例，忽略了样本的多样性，尽捉些邪修魔崽子。
现在我再去捉几个凡人，几个仙人，几个奇人异士数量多了，便是一群。”无崖子道。
奚涓本来安定下来的心，再次惊惶起来，“老师，咱们这是要杀多少人呀？”
——今天才算认清了老师的真面目，他果真不是玄门有德真修！
“为了将来少杀人，才必须在今天多杀人！如果没我帮你，你自己迷迷糊糊摸索，不杀个千千万万，压根研究不透自己的能力。”无崖子道。
她是真的没有一丁点心理负担。
若无奚涓灵机之变，“羽太师”也会降临，然后对芒砀山进行一场大扫除。
现在能将他们废物利用，帮徒弟研究仙骨，增长灵机。
她除了担心徒弟“超能力”背后藏有阴谋，没任何负面情绪。
——可我不需要研究透啊！我糊里糊涂过日子，也不是不可以。
奚涓心里负面情绪颇多，却还是点了点头，“老师，你去吧。”
无论如何，老师也是为了帮他。而且老师所找之人，的确都是歪门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