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敬的旅客们，自首都国际机场飞往日本东京羽田机场的CA901航班即将起飞……”
机舱内，来自北影厂的三、四十位剧组成员坐得整整齐齐等候出发。
不过不少人都是第一次坐飞机，第一次出国，因此叽叽喳喳的说起话停不下来。
程开颜坐在机舱靠前的位置，正安静的看着四周的环境。
前面是水华老师还有陈怀恺老师，以及外事部门和文化部的两名干事，负责与日方文化部门的对接工作以及外语翻译工作。
后面是剧组里的几个女同志。
这次的位置他和梁晓声坐在一起，或许是两人都是剧组的编剧，有着合作关系。
“这是苏联的老飞机伊尔—62，空间大，航程远，就是设备有些老旧了，不如那边那架波音747，不过日航的价格也更贵。”
梁晓声似乎对飞机有些研究，见程开颜好奇的四处打量，笑着出声介绍起来。
“苏联的老飞机啊，那大概多久能到？”
程开颜并不觉得奇怪，苏式各项设备在国内简直不要太普遍，只不过性能都挺一般的。
“来之前我查过资料，六七个小时，因为燃油问题，还需要在上海或大阪停靠加油。”
梁晓声推了推眼镜，回答道。
“那正好到东京吃晚饭。”
程开颜算了算，差不多五六点抵达，正好吃晚饭。
“说起来晚饭，我倒真有点期待日本的美食了，只可惜很贵啊！”
梁晓声颇有些期待的说道。
“呵呵，能有什么美食？也就吃得起饭团，寿司，拉面。”
程开颜想起日本的物价还有这次随身携带的钱，无奈说道。
“说的也是。”
梁晓声听见这话，苦笑起来。
“不过不要钱的景观，倒是可以多看看，毕竟是亚洲第一城，繁华且奢靡，新宿的超高层摩天办公大楼，绝对的地标性建筑物东京塔，浅草寺，明治神宫……”
程开颜玩笑道，不过他倒是挺想去到东京塔上面去看看。
“你还知道这些？仔细说说？！”
梁晓声顿时来了兴趣，因为改革开放，国人对国外资本主义世界产生了极大地好奇，心中既带着批判和审视，又带着向往。
国外的一些详细信息，具体情况，其实没有多少人知道。
信息差巨大。
“呵呵。”
程开颜笑了笑，他对八十年代的日本也很感兴趣，泡沫经济时代的奢靡与繁华，更是宛如神话一般。
于是随口介绍起来：“东京最繁华的地方有很多，首先是西新宿，它是东京乃至日本的行政与商业心脏，坐落着大量超高层摩天楼，动辄上百层。
你绝对难以想象，这么多建筑集中在半个区这么一小块土地上的画面。
东新宿是亚洲最大的娱乐红灯区，霓虹灯彻夜不息，密密麻麻的招牌令人目眩……体验夜市绝对是最佳之地……”
“上百层的摩天大楼，估计都有三四百米了，京城最高的建筑京城饭店东楼也才七十七米，十七层。”
梁晓声啧啧称奇，经常听别人说国外发达，但却没想到繁华至此。
另外他注意到了程开颜话里的用词，大量，像这样的超高层商业大楼还有很多。
“真的假的？程开颜同志你还知道这么些知识呢？”
他们后座坐着刘晓庆，朱小娣她们几个女同志，听见二人的交谈，顿时来了兴趣，纷纷起身扒在座椅上看过来。
“知道一些，但也不多。”
程开颜摇摇头。
“那我们能跟着听听吗？”
刘晓庆兴致勃勃的问，眼中带着恳求和期盼。
“当然。”
程开颜点点头，继续介绍着：“新宿过后，就是银座。
这里是东京传统且顶级的高端购物与社交区。
坐落着国际一线奢侈品牌像香奈儿，爱马仕，路易威登……
日本顶级百货公司如三越、和光汇聚于此。
高级俱乐部、会员制夜总会文化盛行。
很多日本商界精英、政客、艺能界人士在此进行昂贵的社交和应酬，一晚消费数百万日元都挺稀松平常……”
“我的妈呀！一晚上的消费就高达上百万？！”
“邪恶资本主义的纸醉金迷！这也太吓人了。”
几个女同志惊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声音中满是震惊。
这个字数也太吓人了。
女同志们的震惊之声，顿时吸引了机舱里所有人的目光，要不是飞机起飞了，估计都凑了过来。
程开颜继续介绍着，不少男同志女同志都侧着耳朵，趴在座椅靠背上看过来听。
一时间有些热闹。
讲解完，程开颜摸出军绿色背包里的水壶喝了口，补充道：“这些地方去不去无所谓，不过东京铁塔倒是可以去看看，标志性建筑物。”
机舱里除了剧组的成员，还有少数外事部门的工作人员，虽然在外工作，但因为语言和埋头工作，其实对那个繁华的城市并不了解。
经过程开颜讲解后，不少人听完纷纷热议起来。
“程开颜同志说的，我知道大家很向往好奇。
不过我们这次的任务不是出来旅游的，抵达东京后，大家不许私自行动，更不许私自外出，一些行动打报告听指挥。
等到安排好，对接好拍摄任务和行程，离开东京前我会安排一两天外出游玩……”
这时，水华老师站起来很是严肃郑重的警告众人。
“知道了。”
众人纷纷应声。
“好了大家都坐回位置上，保持安静，不要打扰别人。”
水华老师接着瞪了一眼程开颜，吩咐道。
“……”
程开颜耸了耸肩，很是无辜。
“呵呵，让这小子出风头吧？知道这么多有什么了不起的？”
飞机后座，唐国强冷笑着嘀咕道。
机舱终于安静下来，大家都安安静静的坐在位置上休息。
伴随着飞机的一阵轻颤，颠簸，有几个胆小的同志吓得脸色发白，还有几个晕机的人上吐下泻。
终于飞机平缓的进入了平流层，舷窗外是厚厚的云层，偶尔能看到蔚蓝的海平面。
下午三点，飞机抵达大阪国际机场，暂时修整补充油箱。
程开颜下去呼吸了下新鲜空气，散散步，到了点又上来。
飞机发动机再次启动。
下午五点钟，伴随着飞机广播，终于抵达目的地——东京。
几乎所有人都好奇透过舷窗向下看去，一座超大型繁华大都市圈出现在眼前，一栋栋直插云霄的摩天大楼仿佛近在咫尺，极具视觉冲击性。
“哇！”
“好大，好高！”
让很多同志像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一样，为之惊叹，惊呼出声来。
“哎……确实繁华啊。”
程开颜看着下方密密麻麻的城市街道和大楼，摇摇头，以这座城市的体量和繁华，没有四五十年的发展恐怕难以超过。
他懒得多想什么，开始收拾随手携带的行李，检查了下身上的钱确定没有掉。
然后伸手摸了摸上衣内袋里的信，这是小姨塞给他的。
程开颜还没看，掀开衣领，在口袋里打开信封，结果一小沓绿油油的美金出现在眼前。
他粗略的数了数，五张壹佰元的，还有几张零散的纸币。
大概是五百六十多美元
不禁失神，这笔钱可以给四百五百，但小姨偏偏给的是五百六十多。
“什么时候出门在外，我要靠人接济了？”
程开颜心中既有感动，也有郁闷。
这大概是小姨以前存下来的，特意找明花阿姨换的。
他心里一百个不愿意拿这笔钱，但赤裸裸的现实摆在面前。
北影厂发放的十万日元，可能连日常生活都不太够用。
纸醉金迷，十里洋场，全是靠金钱支撑起来的。
没钱，你连纳豆拌饭都吃不起，公交坐不起，东京自然也热不起来。
这一刻，望着高空下一望无际的钢铁丛林，闪烁着霓虹灯的东京铁塔。
心里想着那张冷漠的脸，想着那个娴静又温柔的姑娘。
程开颜心里沉寂许久的赚钱欲望，又重新点燃起来。
“钱！外汇！美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