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这么年轻的教授？
“真是的……明明是一个学校的学生，居然还骂我胸大无脑……”
上杉彩奈自不知身侧好友之痴意，她也只顾盯着教室后排那道看起十分清贫，却又因为身高异常突出显眼的身影，怨念满满的碎碎念着昨晚程开颜骂自己的事情。
但偏偏这家伙长得好看，她有错在先，以至于就算被骂了几句她也生不出什么大气来。
嘀咕了几句，
上杉彩奈这才记起赵瑞雪，转头瞧去发现赵瑞雪正目光微怔的看着教室后的那道身影。
正想打趣她两句，怎么这次转头看这么久，平时都没有这种热衷看热闹的。
但仔细一瞧，却见眼周雪白细嫩的肌肤此时竟跟抹了一层胭脂似的泛起一圈粉色，向往弯起的月牙眼此时也盈着水光湿润了眼角。
上杉彩奈先是一惊，随后便是担忧。
发生什么事了？
竟然让素来清冷淡然的瑞雪情绪波动如此之大，难道是刚才有人欺负她了？
单纯的少女连忙伸手在赵瑞雪面前晃了晃，急忙呼唤：“瑞雪瑞雪！你怎么了？”
“啊？……没什么，刚才转头把颈子扭了下有些发疼。”
赵瑞雪回过神来，不急不忙的解释道，貌似彩奈还惦记着程开颜昨晚上骂她的事啊。
“我说呢，疼坏了吧？我给你捏捏。”
上杉彩奈松了口气，瑞雪这大半年以来经常彻夜伏案创作，肩颈确实经常不舒服，却不成想转头看了一会儿疼成这样？
竟疼哭了？
女孩心里感慨着自家好友的不耐疼，忙怜惜的抬手在赵瑞雪那雪白如美玉，纤曲如玉瓶的秀颈上揉捏起来。
指尖触及肌肤丝滑细腻，手背时而撩起赵瑞雪散落的乌黑发丝，一动一静间的美感，看得邻座的无论是男生还是女生都有些发直，令其感慨即便是脖颈也生得如此美丽动人，更遑论其他部位？
“怎么样？”
“力度刚刚好，很舒服。”
“我是问那个男生怎么样？我昨天晚上还见过他。”
“挺好看的，彩奈酱你的眼光挺不错，既然你们有这个缘分，那我们一会儿去认识认识。”
赵瑞雪点点头，轻声回答道，说话间眼中闪过些许促狭。
“好啊好啊。”
上杉彩奈连连点头，确实挺有缘分的。
“呵呵，那你一会儿去约他吧。”
赵瑞雪轻轻笑着，此时她已渐渐平静下来。
无论如何，既然他来了自然是特意来见自己，一会儿下课自有时间叙旧。
“不过他怎么有点懵？”
赵瑞雪一面享受着上杉彩奈的按摩，一面侧着身子看向讲台。
此时鸟越信教授还以为孙世云和程开颜两人是没有听清题目，再次把题目重申了一遍。
“抱歉教授，我不太会这个题目，不过我认为是为了儿童健康成长而创作……”
孙世云听明了题目，但来的匆忙，当下这么多同学看着，一时间很性格素来傲气的他也有些窘迫，回答不出来什么，只能说一些场面的废话。
而程开颜明显听不懂日语，搞不清楚这两人在说些什么，只当是在说迟到，趁着孙世云回答问题的时候，左顾右盼在人群中寻找着什么。
由于现场人太多，一眼扫过去全是人头，他看了看去也没看出个名堂来，反倒是左顾右盼的样子，让不少学生都投去看笑话和热闹的视线。
当然也有女生见他相貌出色，气质悠然舒朗，和同伴友人兴奋的议论着。
赵瑞雪一应收入眼中，脸蛋上神情平静，不知如何作想。
只是她心知自己要是忽然挥手给程开颜示意，一会儿课堂肯定比现在还热闹，于是只是目光柔和的看着他。
在这种情况下，这家伙还只顾着寻找自己的身影，将众多学生与鸟越信教授的目光和压力不放在心上……
该夸他现在满眼满心都只有自己呢？
还是夸他心大粗神经，连现在是什么状况都搞不清楚呢？
赵瑞雪白皙的俏脸有些微微发热，在众人都看不到的桌板下，裹在白色花褶裙中的小腿，却欢喜的带着穿着白色帆布鞋的小脚前后摆动起来。
鸟越信教授的问题，赵瑞雪其实并不担心，因为程开颜本就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儿童文学理论研究专家。
“这个男生好帅啊！”
“怎么回事？这个男生到底在找什么人啊？”
“不管他在找什么，现在他扰乱了课堂秩序，不尊重老师，这样的学生应该将他赶出去！”
“快看，教授好像有点生气了！”
……
“你会回答的什么？一窍不通，你先回位置上去，好好听讲，下次不许再迟到了，你叫什么名字？”
“孙世云……”
孙世云硬着头皮说了一通，但耳边却传来鸟越信教授失望与不耐的眼神与话，加上教室里这么多人，心中自觉有些尴尬和难堪，脸色都阴沉了许多。
“那位同学，请你走近点过来回答一下问题。”
不过很快，他又听到教授让程开颜来回答。
转头看向还站在那儿左顾右盼找人的程开颜，孙世云心里的负面情绪倒是消散了些，冒出看笑话的心思来。
连语言都不通，程开颜怎么回答？恐怕他连问题和情况都搞不明白吧？
孙世云自然不会出言帮忙说是回答问题或是帮忙翻译，更不会告诉教授他并非学校的学生。
总之瑞雪现在就在教室里，她肯定瞧见了程开颜，眼下没有站出来，就已经说明了她是有意和程开颜拉开距离撇清关系。
等一会儿程开颜露出茫然无措，答不出来丢人现眼的丑态……
“呵呵……”
念及此处，孙世云心中是又畅快几分。
此时教室里人声嘈杂。
鸟越信教授听着耳畔叽叽喳喳的吵闹声和孙世云明显一窍不通的回答，感觉有些糟心。
他索性将目光和期待转向那个一身清贫，左顾右盼的年轻人，开口道。
但很快他原本十分温和的表情，也慢慢变的严肃生气起来。
因为在听到自己的问话后，那年轻人只是不解的看过来，表情淡然好像浑不在意。
不过这次他开口了，只不过鸟越信教授听到的却是中文和英语两句话：“抱歉打扰到教授了，我听不太懂日语，还请您用中文或英语交流。”
“……”
鸟越信教授不会中文，但通晓英语。
听见这话松了口气，神情缓和下来，原来是日语不太好，他接着用生涩的英语沉声道：
“这位同学请你回答一下我的问题，你认为当前儿童文学究竟是‘为儿童’，还是‘被儿童’？”
“原来如此，请容许我思索片刻……”
程开颜朗声抱歉几句往前走来，行至讲台前，拾阶而上，心中已将问题的关键想得差不多了：“教授您的问题我恰巧有些研究，或许可以为您解答。”
“哦，有些研究？说说听听？”
鸟越信教授闻言，仔细瞧瞧眼前青年的模样，见他脊背挺立气定神闲，衣着清贫但干净整洁，神情不似作假，便信了三分。
不过研究二字，他只当年轻人夸大笑谈罢了。
教室台下众多学生抬头看向二人，孙世云也看向程开颜，等待着他的回答。
台下赵瑞雪也期待着看向教室前那道身影，他会如何作答？
这个问题其实并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回答的，为儿童指为儿童而创作，被儿童则指被儿童接受的才是儿童文学。
是否存在一个清晰、客观的边界来判断？
问题涉及到儿童文学的本质。
故而最开始教授问的问题，许多学生都一时半会回答不上来。
“这个问题需要辩证的来看待。
儿童文学是一个基于预设儿童为读者，而建构的文学类别。
但这个预设读者群体本身是多样、变化的，成人作者并不能精准把控儿童这一读者群体。
而作品的实际接受过程复杂，且儿童接受就是儿童文学吗？这未免有些以偏概全了。”
众目睽睽之下，程开颜转身面向众人开口解释起来。
“不错，贸然下达定义，贸然给出答案都不是正确的答案，儿童文学就是这样动态的。”
鸟越信教授听到辩证二字，心中畅快多了，满意的点头鼓掌赞道。
“原来如此。”
台下的学生们大多赞同的点头，恍然明白。
也有人与程开颜观点类似，露出自信和欣赏的表情。
只有一旁的孙世云表情有些僵硬。
但程开颜并未停下，他知道赵瑞雪肯定在台下看着自己，而且被鸟越信教授夸赞对他而言并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
毕竟他自己就是儿童文学领域的理论大家。
程开颜沉吟片刻道：“儿童文学是一个众多领域交汇的文学，它的本质是一个动态的、充满张力的概念，它处于成人意图、儿童需求、社会文化期望和文学艺术表达这四个领域的交汇点。”
“正因如此复杂，儿童文学才更具研究价值……”
“不过无论如何的动态，如何的复杂，总有一个主要因素在众多因素中，决定着儿童文学在当前社会下的本质。”
“哦哦——”
鸟越信教授终于露出惊讶意外之色，他意识到了程开颜用词的严谨与话语中隐含的意思，饶有兴趣的追问道：“你认为是什么？”
台下熟悉鸟越信教授的学生见状，立即意识到教授这是来兴趣了，纷纷集中注意力期待着程开颜的回答。
程开颜倒没有急着回答，而是轻声笑了起来，上前一步站上讲台，温和平静目光将教室中的人们一一扫过。
教授，孙世云，乌压压坐满的学生们……
右侧靠窗那个昨晚见过的圆脸大胸，纯真可爱的日本女孩。
以及身侧那位正托着下巴气质清冷如雪，一身素衣，神情柔和带着绵绵情思的女子。
二人相视一笑，程开颜不急不慢开口道：“儿童文学并不真实存在，本质不过是成人的心里投射，所有的儿童文学都只是代笔。这是儿童文学内在结构性差异，无法改变的差异。”
此话一出，教室中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平静。
这般观点在日本文学界，在国际上都闻所未闻。
台下这些本科学生们听着这番话，纷纷惊讶或是陷入沉思，不少人还握着笔将程开颜的话记下来当做笔记。
“你……您的观点实在令人振聋发聩……敢问先生可有更详细的解读？”
良久过后，鸟越信教授这才深吸一口气，满脸好奇的看向程开颜问道。
这种几乎颠覆目前儿童文学研究的成果，根本不可能是从他处听来的，不然早就轰动国际学术界。
大概是这个年轻人自己的研究成果。
“更详细的？”
程开颜想了想，开口道：“这方面的研究，我向美国儿童文学学术期刊《儿童文学》有投稿，大概最近这一两个月就会刊登，届时教授可以自行查看。
对了我并非贵校的学生，而是来自中国北京师范大学。”
“您是北师大的学者？”
鸟越信教授恍然，北京师范大学他听说过，文学院有不少中国的留学生就是来自这个中国大学的，连忙伸手握好：“鄙人早稻田大学教授，儿童文学研究学者鸟越信，请多多指教。”
“鄙人北京师范大学荣誉教授，程开颜，请多多指教。”
程开颜伸手握好，想了想，自我介绍道。
“教授？”
鸟越信听见这个离谱的回答，一时间连英语都忘记用了，惊呼出声来。
但他怎么看这个年轻人都只有二十岁出头，居然是教授？
鸟越信教授惊讶过后，也就接受了，毕竟如此惊人的研究成果足以让这个年轻人轰动学术界了，区区一个教授算不得什么。
“原来是中国人啊，不过他真的是教授吗？他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啊！”
“这么年轻的教授，我们早稻田大学的教授最年轻也要四十岁了吧？”
此时教室众多学生也听见了二人之间的自我介绍，顿时炸开了锅，纷纷震惊的议论起来。
“原来已经是教授了吗？”
赵瑞雪美眸之中异彩连连。
“什么？他是教授？真不可能！”
一旁的上杉彩奈已经惊掉了下巴。
然而此时，孙世云一声不可置信的大喊声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教授，您不要被他欺骗了，我认识他，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助教罢了。”
说完，孙世云冷笑的看着程开颜。
半年前他离开国内时，记得程开颜分明只是个小小的助教，怎么可能摇身一变成了教授？
他成了教授，那岂不是又踩到自己头上来了？程开颜怎么可能比得上自己？
“这……”
“我就说嘛，那可能有这么年轻的教授，他看起来还没有我们打，这么年轻大学都没有毕业吧？”
“就是！多半是假的。”
众人议论纷纷。
“据我所知他只是高中学历，怎么可能当上教授。”
孙少云继续拆穿。
“中国人果然最喜欢招摇撞骗，都骗到国外来了，以为国外没人认识是吧？”
“方才的观点，肯定也是从别处听来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大家就越发不信了，本来还对台上的那个年轻人有几分敬仰和钦佩，但现在也变成了质疑和耻笑。
“程开颜先生？”
鸟越信脸色不变，沉声看向程开颜。
“夏虫不可语冰……”
程开颜摇了摇头，孙世云果然是心中藏毒之辈，见众人质疑，程开颜虽不屑于自证，但孙世云赶着被打脸，程开颜就成全他。
在无数人的目光中，程开颜抬手伸进中山装内袋之中，一张蓝色证件出现半空中，将其打开。
“教授证！果然是教授！”
孙世云看了一眼，顿时脸色一白，居然是真的？
他红着眼睛忙将那张证件抢过来，打开一看，只见相片姓名，以及北师大的钢戳印章，还有校长的签名……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孙世云满脸苍白的呢喃着，此时他已经双目失神。
虽然只是一个教授，但无疑的是程开颜现在也比他要强得多，优秀得多。
性格骄傲的他，一下子就想起方才的质疑。
想起见到程开颜时，心中的洋洋自得和志得意满，以及对他的轻蔑和不屑……顿时脸色青紫，大气都喘不过来了。
而教授拿过证件仔细查看起来，再看孙世云这般神态，便知是真。
“程开颜教授请拿好，有机会可否一叙？”
教授将证件递过去，问好道。
“会有机会的。”
程开颜放回，笑道：“还是不打搅您上课了，实在抱歉。”
“无妨，程教授有兴趣不妨坐下听听。”
鸟越信教授邀请道。
“那就叨扰了。”
“请便。”
学生们将种种情况看在眼里，便知教授一事是真，纷纷感慨起来。
程开颜走下来台来，路过孙世云时却看都不看他一眼。
“你！！”
孙世云见状顿时眼睛通红，气得握紧了拳头。
“好自为之……”
程开颜摇摇头，径直朝着赵瑞雪二人座位走去。
这一幕又让许多学生瞪大了眼睛，比他们刚才得知程开颜这么年轻当上教授还要震惊！
“这位教授和赵瑞雪又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