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深潜
法医解剖室内。
“三位一体崩解，灵质完全逸散，无法问灵。”
阎玺羽神色阴沉地站在尸体旁边：
“审讯是由我负责的，虽然这小子刚被押回来的时候神经的确不太正常，但也只是正常的‘情绪激动’而已。”
“一开始的精神拷问也没什么问题，但在问到‘剥皮者’和‘通天塔’的时候，他的灵质波动突然异常，然后就陷入了癫狂状态，很快就死了。”
季离思索着：“是被人下了什么术式么？”
“不像，他的身上没有残留任何痕迹。”此刻房间内站着的另一人答道，他是负责施展精神拷问的刑讯官——
特管局内除了问灵者外，还有一些灵核能力特别的人，会兼职一份刑讯官的职位，专门负责审讯工作。
“因为动静闹得有些大，在另一个房间内的‘蝎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的灵质也进入了不稳定状态。”阎玺羽继续道：
“根据临时的精神检定表明，这家伙因为某种恐惧陷入了精神不稳定的状态，只是暂时没有出现罗弧那样三位一体全面崩解的情况。但是审讯也无法进行下去了。”
“审讯之前没有其他人接触过？”季离询问。
“我怎么会犯这种蠢事儿。”阎玺羽双手抱胸道。
“也就是说……”季离道：
“罗弧是因为不知名的原因猝死……我暂且用‘猝死’这个词，而‘蝎子’则是在察觉到罗弧‘猝死’后，自己就疯了……直接杀了问灵呢？”
阎玺羽嘴角一抽：
“你是什么恶魔……基本的人道主义我们还是要遵守和保障的。再者说，无法排除他会不会死亡之后也出现罗弧那样的情况，这样情报可就丢光了。”
“说得倒是没错，解决方案呢？”季离挑眉。
“暂时……没办法。”拷问官无奈道：
“目前我们能想到的就只有将他移交到蓝标医院，进行精神治疗后再做定夺。”
季离思索了一番道：
“‘蝎子’现在在哪儿？”
“被我们强制麻醉昏迷了，现在被拷在医疗组那边。”
“也就是说，他会做梦咯？”
几分钟后，几人来到了医疗组，蝎子在病床上被捆得死死的，正陷入深度昏迷之中。
房间内只剩下季离和阎玺羽，还有拷问官三人，以及两个负责应对特殊情况的高级医师——
这些医师本身没有治疗能力，但在医疗用的通灵道具方面非常有建树。
这也是觉醒者世界中绝大多数医疗者的存在方式，因为直接拥有治疗能力的觉醒者极度稀少。
季离一个灵魂马赫的能力就能被蓝标医院的高级医生称一声“灵魂医者”，就知道这种觉醒者有多少见了。
“你什么时候又能钻别人梦里去了？”
阎玺羽贴在季离旁边小声询问着。
“分裂使的事儿你少问。”
“哼……”阎玺羽没再多说什么。
“对了。”
季离瞥了眼旁边还在调试仪器的两个医师：
“请人吃泡面是什么意思？”
阎玺羽猛地一愣：
“什么吃泡面？”
而后似乎反应过来什么，眼中浮现出一抹恼怒：
“金弥纱跟你这么说的？”
季离奇怪：“和那傻妞儿有啥关系？”
“还有第三个？”阎玺羽眼中的恼怒不降反增，顿时扯住季离的风衣下摆：
“谁说的？”
“茉莉。”
“哦，她啊。”
红色的眼眸迅速平静了下去，阎玺羽撩了下耳边的直发，意味深长地瞥了季离一眼：
“是邀请。”
“如果你送新罗女孩儿回家，她问你要不要上去坐坐，顺便吃个泡面，那就是邀请。”
“果然啊。”季离点了点头，他就知道是什么暗语——
所谓的邀请，自然是男女之间的邀请咯，还能是什么邀请。
重点不是吃泡面，而是女孩子邀请你涩涩。
这时，两位医师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季离：
“可以开始了，季离执行官……”
然后被旁边的同伴打了下胳膊，迅速改口：
“抱歉，季正监……”
季离没多说什么，但阎玺羽突然抓住他的手腕：
“你答应了？”
“没，我说晚上要去你家吃泡面。”
“？！”
“看好我的身体，我先进去了。”
而后便发动了噩梦裂变，整个意识沉入了“蝎子”的梦境中，一击脱离。
看着双目逐渐失神的季离，阎玺羽冷哼一声，脸上的羞恼逐渐消退，暂且作罢——
和季离相处了这么久，对他的脾气也算有点儿了解，一听就知道绝对没这么说。
这样酷妞儿倒不用担心因为请季离晚上吃泡面的谣言，而在特管局里社死了……
接着便摘下皮手套，露出有些苍白的手指牵住了季离的手掌，用灵质触碰他，近距离随时检测他身上的灵质波动。
继而目光扫视其他人，发现他们都在紧盯着床上的“蝎子”。
便面无表情地将手掌滑进季离的掌心，五指悄悄错入他的指缝之间，轻轻反扣。
然后便感觉到对方手掌一动，抬头就看到季离扭过来的脑袋：
“你干嘛？”
阎玺羽差点儿没吓个半死：“……你不是进去了吗？！”
“被踢出来了。”
季离没注意阎玺羽的小动作，随手将手从她的手里抽了出来：
“我再试一次，你不用抓我这么紧，”
酷妞儿顿时看了看旁边的几人，发现他们没有注意到自己身上的异常，砰砰直跳的心脏逐渐平息下来，长出了一口气。
然后看着季离的双目再度陷入无神状态，轻哼一声就重新扣住季离的手掌，捏得又紧又死。
季离的意识中。
随着他触碰着“蝎子”的灵质，逐渐沉入其中。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梦境，但那片虚幻的世界支离破碎着，似乎是因为其主人的精神和意识不稳定导致的。
季离便尝试用操控噩梦的能力将其修复——
虽然季离可以操控梦境，但他只能将一个梦境朝着噩梦转换，如果要引导梦主，也得是噩梦的方式。
所以用这种能力修复对方梦境的话，一定也会朝着对方潜意识和记忆深处中，那些可能招致恐惧的事物和意象去发展。
这是这个能力本身存在的局限性，没有那么万能，但如果只是撬取情报的话，季离认为只是需要熟能生巧的引导而已，哪怕是噩梦。
随着梦境被他逐渐修复，他终于得以彻底进入“蝎子”的梦境之中。
季离蓦然睁开双眼，只看到眼前是一片被染红的城市，一扇巨大的门扉呈现在他的眼前——
“血肉之门！？”
和白羊学院遗迹内的那扇门不同的是，这扇门是打开的。
它从中间向两边打开，正对着季离，里面是无边穿梭的猩红色。
一些人跪倒在那大门前，大多数都很模糊，其中就有“蝎子”的身影。
不过季离依稀能从一部分人身上辨认出他们脸上戴着的动物缝合面具，应当是猪猡工厂内三支剥皮者派系中的其中一支。
在那些人的最前面，半跪着一个戴着猪头面具的人，让季离想到了情报中，猪猡工厂三巨头之一的“猪面”。
也是唯一一个没有在猪猡工厂事件中露面的暴徒干部，据说已经彻底跟了“国王”，算是半脱离了剥皮工厂。
毫无疑问，这些都是“国王”的人。
在这些人的最前面，也就是那血肉之门的前方，有一道血色的身影，模糊看不清楚，从目前已有的情报中猜测身份，他可能是“喉舌”。
也就是将卫队校官安志雄策反的，除了“国王”之外隐藏最深的剥皮者。
那么最后一个人，就是国王了……
季离的目光锁定在血肉之门的内部，尸体铸成了一台王座，王座上端坐着黑红的怪异人影，散发出浓烈的威胁。
仔细看去，那些并非是尸体，而是一张张被填充起来的人皮。
人皮的表面都散发出密密麻麻的灵质回路，包括那人影身上也是，而血肉之门内爆发出一阵汹涌的飓风：
“更多！还需要更多！！！”
在“国王”的咆哮下，整个噩梦开始颤抖了起来，季离正要施展噩梦裂变开始稳固梦境，却感觉心头一跳，灵魂扳机传来一股致命的悸动——
两点红光闪烁在那“国王”的脸上，仿佛跨越了维度和空间般，死死地注视在他的身上：
“是谁，在窥视捕食者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