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深红异界
季离几乎是瞬间便进入了恶灵化，背部菌丝沸腾之间便长出一对硕大的黑翼试图停住身形。
但那股吸力之强横，远超他在这个世界遭遇的任何一种袭击。
黑翼也在瞬间扭曲成爆散的菌丝，他的身躯在猩红的高空中不受控制地胡乱自转着。
在一阵天旋地转的视野中，他看到来时方向的空气中有一处血色的裂缝正在高速缩小——
这力量他连挣脱都没机会，更别提折返回去了。
感受到灵魂之井中的灵质正在极速下降，季离索性退出了恶灵化来减少灵质消耗，并逐步减小挣扎的幅度。
渐渐地，他的灵质消耗开始逐步骤减。
季离很快便发现了一些规律，顺着那股强横的力道渐渐停止挣扎，并勉强将身形调正，那吸力带来的灵质消耗变得愈发微弱。
越挣扎，就越是会燃烧身上的灵质。
直到身上那种诡异的消耗变得微不可查起来，勉强算是稳定了当前的状况后，季离察觉到自己正处于血红色的天空中，正被一条贯穿天际的血色管道笼罩在其中。
说是管道，更像是一股能量状态的半透明红膜。
而那股吸力也在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为强横的推力，从管道内四面八方传来。
透过那管道，季离也迅速将四周的一切扫入眼中。
此时在他正下方的是一片广袤无际的猩红沙漠，随着他视线的扫动，仿佛惊扰了什么。
一条条人手带着密密麻麻的怪异人形从沙漠中钻了起来，冲着他发出此起彼伏的恸哭声。
他这才发现，那下面密密麻麻的猩红色根本就不是什么沙子组成的沙漠，而是密密麻麻堆积在一起的无数猩红尸体。
那些尸体在他此刻的高度下，如同蚂蚁一般大小，而此刻那下方的整个“蚁群”都因为他的目光而暴动沸腾，密密匝匝地挤在下方，发出各种哀嚎和恸哭声。
那些是血怪？里世界……
季离扫视着那些怪物，在度过最初的意外后也渐渐稳下心来。
但是如此巨大面积的猩红沙漠，绝不是白羊学院的里世界，甚至不是新罗这地方的里世界。
还有这红膜……自己要是突然摔下去，他不知道“奥丁”能否应付那下面如此数量的里世界血怪。
就在这时，前方的高空中出现了大片猩红的云雾，但是季离知道，在里世界里的任何天气异象，绝对并非视觉所看到的那样简单。
很快那红雾便彻底笼罩而来，而随着那东西的愈发靠近季离也看清了，那哪里是什么雾气，而是漫天细小的虫子。
他们体型极小，密密麻麻地推挤在高空之中，疯狂地穿过季离周身。
同样也有无数虫子试图穿透红膜钻进来，但都被这红色的能量死死隔绝在外。
季离端详其中一只攻击红膜的虫子，发现那虫子的脑袋上长着一张皱巴巴的老人面孔，双目凸起。
脸上带着夸张的笑容，疯狂撕咬着红膜，只是无济于事。
而其他的虫子也是形态各异，有老太婆，有女人，男人，一个个脸上都露出各种痛苦或喜悦等不下数十余种表情。
“……全地球的喜怒哀乐都写在你们脸上了。”
季离缓缓伸出手去，一边控制着身体的平衡，一边轻轻一弹那血色的壁障。
猛然间，那壁障收缩一下，一只正在壁障上吃空气的哭脸虫子带着刺耳的尖啸被弹飞了出去。
那万千怪虫豁然尖啸起来，密密麻麻的嘈杂声挤满了季离的耳膜，同时也全体朝着半空中被送往远方的他疯狂攻击了起来：——
【恶异集群为你的存在感到极端的恐惧】
【你的灵核正在悸动，你和这个世界的联系加深了。】
【认知指数+12】
——
感受到手腕上的灼热，季离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恐惧？
这帮东西是因为太害怕了从而发动的应激攻击？
不过给的居然这么大方，再来一下。
季离又弹了两下，可惜的是这次没能在哈基虫们心中引发更大的波动。
反而整个壁障一阵颤抖下，浓浓的哈基虫云雾猛然脱离了血膜，对他一下子便失去了兴趣。
确认在这红膜内暂且安全，而且现在外面满是虫子也不适合脱身后，季离终于有了思考的时间。
为什么血肉之门会突然打开把自己吸进去？
这是他目前最大的疑惑，并且他也不知道这红膜要把他带到什么地方去。
暂且想不明白，就在他决定联系身上的卢恩回路，看能不能之后在别的方向上找找突破时，那应激的人脸虫云雾已然过去。
眼前还是血色的天空，但不知何时开始下起了暴雨，而且景色也完全变成了另一副模样。
眼前一片耸立的尖锥般的高山替代了之前的猩红沙漠，直穿云霄。
说是高山，但更像和山一般高大的巨型尖刺，上面起伏着密密麻麻的肉筋，仿佛在呼吸一般——
它们是活的。
而那暴雨也并非寻常暴雨，季离抬头看到一片血色的大海悬浮在头上，正在不住往下滴着血水，满是波纹扩散而出的波纹圈点。
整个世界像是精神病人的妄想，怪诞而又离奇，季离有种梦回墨菲巨构逛赛博空间的错觉。
随着那高山逐渐被越过，他终于是变了脸色——
那是一枚几乎将这个世界都吸入其中的可怕红穴，红穴的口中连接着一条条和他此刻所处的一模一样的红膜。
而在那红穴内部则长着密密麻麻的牙齿，正在疯狂蠕动闭合着。
一群季离曾经见过的多头鸟飞过那红穴旁边，在一阵尖叫中被吸入其中，瞬间绞碎。
少有几只从牙齿的缝隙中幸存，一颗颗头颅尖叫着想要飞离此地。
但那缝隙中却钻出密密麻麻的猩红小人，爬上那些多头鸟的身上，迅速将其吃了个干净——
那些小人皮肤鲜红而光滑，反射着亮丽的光泽，长有四肢，无头无颈，但整个身躯都从颈部纵向裂开，内里生有密密麻麻的尖牙。
几只幸存的多头鸟转瞬即逝并被大快朵颐个干净后，红色小人们又往外吐了些残渣，似乎在嫌弃那多头鸟的味道。
旋即它们便发现了正在朝着此处飞速而来的季离，一个个顿时抬起了双手，发出愉悦而刺耳的尖叫声，在那巨大的牙齿上跳起了舞蹈。
“……不好意思，我还不想被变成小点心，而且我对小婴儿过敏，尤其是基因突变这种。”
季离瞬间进入了恶灵化，随着骨质头部发出震荡的怒吼，背后再度生出一对双翼，并在同时进入了全身装甲化和常时态分裂。
那对双翼在烈烈风中扩展到无比巨大的面积，将这红膜猛然撑开。
季离自身也爆发万千菌丝，硬化，朝着四面八方向红膜之外顶去。
但那红膜就像是有着极致的伸缩能力一般，即便季离已经将其撑开到原本容积的十数倍以上，也未能将其打破。
反而是那红穴巨口仿佛意识到季离的行为，在一阵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下，整个血膜管道都疯狂震颤了起来。
那推力陡然加速，之前逐渐消失的吸力也再度传来，差点让季离再一次进入失速自转状态。
而此刻狂暴的黑焰也在季离的身上燃起，他肩部两处巨大的尖刺前端生出硕大的灵火球，下一刻就炸开成黑底白边的灵火柱轰击在那红膜上。
红膜震颤得更加猛烈了，但仍然未被打碎。
季离在那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中也听到了一阵细密的嬉笑声，竟是那无数小红人顺着血膜一路爬了过来，速度飞快！
他张口便是一道压缩到极致的灵火能量柱轰了出去，极致的能量冲击和低温冰爆后，那些小红人造型依旧，速度丝毫不减地出现在满是灵火的通道之中。
这几乎是瞬间加剧了季离的逃亡，他不再留手，直接将红质融入身体表面。
那震耳欲聋的怒吼声瞬间便转化为了冲天的惨叫，那些小红人也不再嬉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怒交加的咆哮。
下一刻，伴随着一声炸响，血色的半空中爆开漫天的血花。
那红膜管道终于炸裂开来，季离的身形出现在了血色的高空之中。
怪物仍在怒吼，惨叫。
无数小红人差之毫厘地从断开的红膜管道中朝着下方的尖刺高山中落去。
季离总算舒了口气，疯狂拍打着背后的翅膀意图在半空中稳住身形。
不过这临时制造出的翅膀质量还是有些问题，菌丝的构成并不适合变成羽毛或者蝙蝠那样的翼膜结构，想要靠着力大砖飞撑起他这身好几吨重量的身体有些难度。
他只能尽最大程度张开，勉强滑行着落向一处尖刺山的顶端。
那不远处的红穴还在咆哮，但在季离脱离红膜管道后，便整个开始虚化，以极快的速度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季离也算是吐了口气，就凭那些完全免疫他灵火吐息的小红人，他都不认为除了使用迸发器外，有任何机会能够跟这种东西掰手腕。
这时，他却感到有一股奇怪的力量开始在拉扯自身——
和之前那种诡异的吸力有所不同，那是一种拉扯着灵魂的诡异感觉。
仿佛有什么东西被他的菌丝所吸引，要将他狠狠地扯进某一个维度之中。
紧接着一片幻视呈现在他的眼中：
他的目光穿透了广袤的血色高空，下方是腐朽的城市，高原，血肉铸成的森林，还有万千发出咆哮的血怪。
而在那穿梭的尽头，是一扇血肉之门，和他在白羊学院遗迹中找到的血肉之门有所不同的是，这里的门是黑色的。
他感觉自己猛地钻进去了大半，但那门的背后却传来一股强烈的威胁感，仿佛有无数个致命威胁存在其中，如同黑暗中耳朵萤火般耀眼且刺目。
感知而去，竟足足有十几个之多，灵魂扳机也发出汹涌的致命悸动——
不能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