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同类
“祸津主……”
“这么紧张做什么？你不是本就打算把我放出来么？”
“狱牙森八”的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这可不在季离预想的剧本中。
他后退一步，将手放在了刀柄上。
的确，原本在他的设想中，是遵循蝎子记忆中的碎片尝试放出这里的祸津主。
但这并不代表他想要和对方正面对上。
“你是狱牙家的人？那为什么会被封印在这里？”
“套话么？啊……的确是应该和你好好交流一番的。”
“狱牙森八”随意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并立起一只膝盖，将手腕撑了上去。
而后抓住心口的刀刃抽出来插入旁边的地面中，随手一挥——
随着绿色的能量流溢而出，整个房间在极短的时间内恢复如初，就连“狱牙森八”心口的致命伤也被它修复。
季离看着这鬼斧神工般的一幕，没有说话。
“别在意，除了修复这小家伙的身体外，其他的并非是我的力量，只是借用了这里的规则而已。”
“毕竟这破笼子七年前也被人干出过破洞，把我放出来搞得周围一团糟，地狱犬氏族的人总归是多了些方便快捷的修复方法。”
祸津主看上去似乎没什么恶意，而且显得有些潇洒的模样，开始给季离絮絮叨叨地透露了一番禁地的情况。
季离很乐意对方的行为，但不代表他会放松警惕。
按照对方的说法，祸津主曾经也是地狱犬氏族的一员，隶属八大家族中的领头羊，也是绝对至高地位的“狱牙”家族。
狱牙是姓氏，这个名字由古代黑日府的皇族，为了表彰守护地狱之门的守护者家族而赐姓而来。
随着历史的推进，黑日府的皇族逐渐式微，甚至因为新时代的到来成为了政治吉祥物。
而地狱犬氏族则在狱牙家族的带领下，靠着觉醒者的力量愈发强大，无论是普通人的世界还是觉醒者的世界，都成为了当之无愧的无冕之王。
而“祸津主”，就诞生自狱牙家族，天赋异禀，曾经一度在族内取得了极高的强权和地位。
正因为极大的权利和力量，以及对其他七个家族的强势打压，物极必反，最终被长老团和其他七个家族设计拉了下去，虎落阳平被封印在这里。
“并且，禁地之所以是禁地，除了是关着我的牢笼外，还有一个原因。”
祸津主笑着说道：
“禁地，同样也是一处能量之源，是灵质供应的装置，是核心的一部分，也是供应地狱门庭的能量源头之一……”
“所以，你还是电池。”
季离的话让祸津主哈哈大笑起来：
“没错。”
“所以，放我出去，等我杀个痛快之后，亲自送你出去，如何？”
不如何。季离在心底说道。
先不说这种老套的王者归来故事是不是真的，说实话，在和对方正面遭遇后，季离就有些打消了利用对方来逃脱的方法——
风险太大了，与虎谋皮，不亚于自杀。
原本的计划中是他要利用对方为自己铺路，而不是和这东西谈什么合作。
那样只会变成被对方利用，而且什么和地狱犬氏族有仇，这些都是对方的一面之词。
“这耍剑疯子的身体对你来说有何用处？”季离话锋一转，将话题引到了别处。
“你觉得这里是什么地方？”祸津主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地狱门庭，黑日府最可怕的灵薄狱，地狱犬氏族的大本营。”
“一个几乎掌控了黑日府经济和政治的古老家族，你觉得你是为什么能够轻松地在这里大搞破坏，还钻到我这笼子里来？”
季离眉头一挑：
“你设计我。”
祸津主却猛地一愣：
“哦，我倒是没那能力。”
而后笑道：
“你可是从血肉之门里面跑出来的，我如果有能够掌控血肉之门的能力，还能被关在这里这么久？”
“那可说不准，谁知道你是什么老怪物。”
“那你又是什么老怪物？”
这家伙……
这句突然有些莫名其妙的话，让季离想到了蒙萨。
莫非对方也拥有和蒙萨一样的“视野”，也把他当成什么转轮者了？
而祸津主则继续笑着，仿佛一切尽在不言中：
“是运气。”
“我对外界的感知并不明显，但你要知道，一些稍微强大点儿的觉醒者，他们的人之灵就像是火炬一样，即便是在黑暗中，也看得真切。”
“黑日府八大家族，十二人长老议事团。”
“八大家族每一个当代家主，都至少拥有巅峰主宰的战斗力，而其中有三个都拥有不朽的灵魂。”
“除此之外，地狱门庭的守护者‘荒川’也是不朽者，长老团中除了八大家主之外，还有三个不朽灵魂。”
“八大家族之下的各姓族人，和外姓者，也都有诸多巅峰主宰级别的强者。”
“五个不朽，而我只遇到了‘荒川’，也就是说其他人此刻并不在地狱门庭中。”季离道出了对方的意思。
没错，这样一个巨头家族，怎么可能只有一个不朽者。
如果要按照国家为单位排列亚洲各国的觉醒者实力，第一自然是恕龙。
地大物博，人口众多，位于亚洲之首。
其次便是黑日府，虽然治安尚好，但社会环境极度恶劣，和新罗的情况类似，滋生了大量的恶异作乱，还有天灾级别的“祸城”事件存在。
往后排才轮到新罗这种没多少历史的弹丸国家，至于亚洲联邦，和黑日府处于伯仲之间，但情况较为复杂。
而地狱门庭这种地方，基本等于是一个国家阴影之下的官方觉醒者的最大总部。
放在新罗，大概可以视为季离闯进了特管局首都总部，当着他们的面干掉了一只韩孝辅。
正常情况下，这种可能性几乎不存在，除非季离拿着迸发器往自己脑门上来一枪。
更别提这是觉醒者实力比新罗更强大的黑日府。
“所以说，你的运气很好。”祸津主道：
“除了长老团以外，地狱门庭正常来说会有三个不朽者存在于此，哪怕不是一直停留，而复数的巅峰主宰更是不计其数。”
“只不过他们似乎动了不小的阵仗，算算时间，那帮家伙应该是很多都带队去尝试收复祸城了……也不知道这是第几次了。”
季离直接道：
“你的意思就是，在这里拖得太久的话，我可能只能在这里跟你作伴了？”
祸津主操控着狱牙森八的脸扯出一个渗人的笑容：
“这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在威胁你。”
由于事出突然，季离只是因为血肉之门的情况才了解了一下黑日府地狱犬氏族的情况，所以他并不清楚这地方有几个不朽，出名的又姓甚名谁。
但真如祸津主所说的话，在坐拥如此多强者的地狱犬氏族中，都要把它死死地封印在地狱门庭里。
那么这祸津主，又该是什么水平？
这时祸津主接着说道：
“很简单的道理，狱牙家族名义上虽然还是位于八大家族之首，但相比曾经如日中天的地位已经衰落了不少，他们会很乐意重新回到过去的巅峰……”
“而你也需要狱牙家的力量，帮助你制住他的家族和那什么长老团的人。”季离道。
这就是对方留着狱牙森八的原因了。
“毕竟我还是姓狱牙的。”祸津主道。
“我需要心之刃的详细情报。”季离看起来没有过多思忖。
“也就是说你同意了？”
“我如果现在把狱牙森八的头割下来，你会不会很困扰？”季离抚摸了一下肘部的刀柄。
“那倒不会很困扰，就是少了个能帮我跟狱牙家说话的人……但是你如果在这里呆久了，一定会比我更困扰。”
噌——
刀刃出鞘的利响。
“心之刃的修习分为三部分……”
祸津主的声音让季离的刀刃猛地停在了狱牙森八的脖颈前，祸津主继续扯着渗人的微笑：
“哎呀，只是说说而已，怎么就生气了呢？”
季离缓缓收刀：
“然后呢？”
“然后……我突然就不想说了，要不你把刀再拔出来，这样我可能会更有危机感一些？”
“好啊。”
“我开玩笑而已，你可真是死板。”
“我可不死板，倒是你，真的不是因为精神不稳定的原因才被关在这里？”
“你说对了。”
祸津主哈哈大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季离则有些看不懂对方突然皮这一下是什么意思，这祸津主的逼格突然有种骤降的感觉，神经兮兮的。
“本我剑，自我剑，超我剑，这是‘心剑’在主宰阶段主需要修习的部分。”
心之刃是黑日府独特的觉醒者体系，在到达主宰之前，这个体系和其他的觉醒者区别不大。
但进入主宰阶段的重要标准，就是“本我剑”的凝聚。
根据祸津主的说法，本我剑是“心剑”体系觉醒灵光，也就是欲望的化身，是心剑进入主宰之后最根源的力量。
“本我剑”修习完成后，成就主宰灵魂，便是“自我剑”阶段。
这个阶段是力量的积蓄，和对自身欲望的制衡，在心剑体系中非常容易失控，所以季离捞走的犬饲慎牙的自我剑，才没有任何的特质。
因为本质上，自我剑只有灵质的累积。
而巅峰主宰的证明，则是“超我剑”，是欲望朝着尽头的不断延伸，是人之灵对自身发展壮大的畅想和欲望的不断扩张。
第三者的修成，预示着心剑体系的完整化。
至于八型，心剑体系则是大差不差，在“超我剑”修成后，和季离所知的觉醒者体系倒是类似的。
也是需要修习各种人格类型，至少叠加到不同类型的四个之后，心剑完满，即可冲击不朽者。
被季离干掉的犬饲慎牙，便是初入八型的巅峰主宰，目前还只修了一型。
“为什么是‘剑’。”
季离拔出自己“夺”来的那把刀：
“这玩意儿怎么看都是刀吧？”
“这说明你对黑日府的文化了解还不够，在这里这东西叫做‘剑道’。”
祸津主用狱牙森八的外形，操着一口流利纯熟的中文，让人完全联想不到刚才满嘴椒盐味儿中文的狱牙森八：
“不过心剑体系，本就脱胎于恕龙。”
“古代黑日府的秃驴去找恕龙的秃驴求经问道，习得了‘心眼’。”
“回到黑日府后，用手中的僧刀开发了‘心剑’体系，后来逐渐被黑日府觉醒者完善下去，这才成了如今的‘心之刃’。”
“你要说是‘心刀’也没错，毕竟有些心剑修行者修出来的东西，和剑道也没什么关系。”
“你历史好像很不错。”
“那是自然，毕竟我是老东西，倒是你，白活这么多年了。”
季离瞥了他一眼，不在言语。
基本可以断定，这家伙似乎认出了他灵魂的古老，但似乎又不太确定，所以一直在出言试探。
所以沉默就是最好的回应。
季离静静地盘坐在原地，消化着这些内容，而祸津主则是在讲完后不住地打着哈欠，一副很是无聊的样子。
他在思索，如果说忍者的“磨我烬灭”是本我剑，犬饲慎牙的“逆流雷罗”是自我剑，这些都作为人格遗物，触发了里世界咒印。
那为何小龙人的刀没有触发？
他思索了一番，直接将手伸入方尖石中，将小龙人之刃拔刀而出——
顷刻间，对面的祸津主就变了脸色：
“……你做什么？！”
季离瞥了它一眼，将手里因为脱离了兔子妞儿的阴影领域，而开始进入腐朽和力量流失状态的小龙人之刃往前一递：
“这东西是‘心剑’么？”
祸津主微微一愣，绿光双眼扫过季离手中的刀：
“偷别人的本我和自我也就算了，连超我剑你都能偷出来……你这能力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它伸出手来，随着绿光闪动，拂过季离手中的刀刃：
“……一个死去强者的超我剑，饱含了对方极致的力量，但已经腐朽了很多，十不存一，而且还在继续腐坏，这把剑就快要‘死’去了。”
祸津主看出了他的想法：“你想靠着这东西逃出黑日府？”
而后咧嘴一笑：
“……太天真了，你夺来别人的心剑，来规避犬冢城的封锁的确让人意料之外，但你现在那把刀，就算加上这把，也无法对上巅峰主宰，更别提‘荒川’了。”
“而你制造出来的麻烦可不简单，外面除了荒川和其他留守在地狱门庭的人之外，更多的地狱犬氏族族人已经收到消息在往回赶了……”
“你想表达什么？”季离面无表情。
“你现在是困兽犹斗，帮我解封，还有一线生机。”
“那你能给我什么？”
“你可真是贪心……”祸津主说着，猛然探出手来——
那动作极快，几乎达到了他灵魂马赫的全速，猛然点在了他手中的刀刃上。
下一刻，季离看到雄浑的绿光子四面八方而来，而那小龙人之刃上爆开了雄浑的黑气将他笼罩在了其中，意识瞬间沉入大片的漆黑之中——
“你似乎拥有能够偷取其他人心剑的能力，但超我剑不同，那是欲望的延展，是其他持剑者经受的考验和追求，凝聚着他们的思想与欲望的极致。”
“看起来你似乎不太信任我，既然如此，我就再帮你一把好了。”
“杀了他，通过考验，你就能接收他的力量。”
“祝你好运……”
“同类。”
随着对方的话语悠悠远去，季离豁然睁开了双眼，看到眼前一片灰色的空间。
一道人影盘坐着背对着他，正是小龙人。
似乎是意识到有人靠近，小龙人缓缓起身，转头看向季离。
他手中握着那把刀，而季离的手中也握着一把同样的刀刃，下一刻，那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
嗙——！！！！
季离抬起的刀刃火花爆溅，小龙人的身影出现在他的侧方。
这一次，没有了花里胡哨的灵质波动，只有纯粹的技击和刚猛的力道。
季离猛地咧开嘴角，随着飞升协议的轨迹计算呈现在眼中，三百年以来的战斗意识和多次同小龙人战斗的熟悉程度，季离返身撩开手中刀刃。
仅仅以一个动作，险而又险地避开对方的三次攻击，反手将刀刺入了对方的胸膛中，而后向上猛然一撩。
雄浑的黑气从小龙人的腹部喷涌而出，仿佛喷溅的鲜血一般，朝着四周疯狂涌动而去——
“龙哥们儿，这次你没有那种变态的灵质了……”
随着季离的意识回到现实，他看到了祸津主错愕的脸：
“完了？”
“完了。”
季离猛然低头，手中的小龙人之刃化作万千黑气，疯狂朝着他手腕上挂着的刀鞘之中涌动而去。
——
PS：今天有事儿，只有一更，加上这更目前应该欠了两更，争取在这个月内尽快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