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合作（一）
顷刻间，连带着手腕上的装置，整个刀鞘和刀柄都化作一片浓郁的漆黑。
季离随手拔出“烬灭逆流”，看到环状的黑气在不断涌入刀身，迅速将其染成彻底的漆黑。
直到几个呼吸后，整个黑气都平稳了下来——
黑刀，黑刃，黑柄。
此刻“烬灭逆流”的颜色已经彻底深沉，在金属的光泽下，能清晰地看到刀柄和刀镡上的异兽模样，此刻已经化作了带爪的黑色恕龙。
而在拔出后，那原本平整的刀身，也在迅速朝着起伏的锯齿状转变，化作了形似之前小龙人之刃的模样：
——
【人格实体：烬灭刃·九逆】
【灵魂质量：极佳】
【特性：钢刃研磨，每一次碰撞积累钢刃之锋，极度纯化灵质与钢刃，使其得到巨大的强化，和特殊的刀鞘组合，能够集中研磨。
暴怒箴言，呼唤烬灭刃共鸣，化身九逆之龙，解放爆发的灵质力量。】
——
名字再度发生了变化，灵魂质量也变得更高，箴言也变了……
小龙人之刃确实不简单，不愧是给血肉之门看门的。
季离随手一挥，一道汹涌的漆黑刀波扫过祸津主的脸旁，呼啸而过，轰击在大厅尽头的墙壁上，发出一声爆响。
“我还以为你要翻脸不认人呢。”祸津主拍了拍自己附身的这具躯体。
“你这样帮我，只是为了逃出去？”
“瞧你这话说的，同类之间，不就应该互相帮助么？”
“我不认为我是你的同类。”
“没关系，我觉得我是。”
祸津主咧开笑容：
“现在的你，应该能靠着箴言解放和巅峰主宰斗上一斗了。”
如果说“九逆”的暴怒箴言，能达到恶灵化“绝望者”一样的水平，甚至更高的话，的确是可以一试。
但对于季离来说，心之刃体系的问题并不在这个：
“非得念那小儿麻痹症一样的尬诗？”
“诗？”祸津主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而后哈哈大笑：
“那是对自身欲望的呼唤，是和心之刃的共鸣，这我可能就帮不了你了，毕竟是你自己抢来的心之刃……”
季离在眼前横起那把“九逆”，随着灵质注入其中，他似乎感知到了什么，双目笼罩出一片漆黑：
“不，我不需要那么麻烦。”
下一刻，刀刃猛地翻转，对准自己的腹部狠狠刺了进去——
刀镡上的黑龙骤然睁开猩红龙目，漫天黑气和怨灵黑骨从季离的身上升腾而起，他抬起左手臂，漆黑的龙鳞铠甲和利爪迅速覆盖在那手腕上。
随着他拳头一捏，炸开漆黑的冲击波：
“这样就可以了。”
他将“九逆”豁然抽出，衣服上没有任何破洞。
“这可真是新奇……”
祸津主单手将脸撑在地上，啧啧地看着他：
“那现在是不是该帮我破除封印了？”
季离缓缓将刀收入腕鞘中，那锯齿起伏的刀身在鞘口擦出密集的火花，随着刀镡的撞击发出清脆的碰响：
“带路。”
祸津主猛然露出一抹笑容：
“不是在这里。”
“什么意思？”
“就如我之前所说的，禁地只是核心的一部分……”
猛然间，祸津主，或者说狱牙森八的双眼猛然一翻，就这么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而后季离看到汹涌的绿光从大厅之外四面八方地涌动而来，不断地汇聚向此处大厅，在季离的身前化作了一具模糊的人形。
那人形似男非女，额顶似乎高高顶起一对双角，身形高大，生有四只手臂，嘴里传来男女混杂的层叠声音：
“这里封禁的，是我的灵魂，你打破了节点，又造成了如此巨大的破坏，我的灵魂已经得以脱出。”
“但是我的肉体不在这里。”
“七年前的事件让他们改善了封印，还将我的灵魂与肉体分离封印，虽然力量都是来自我的灵魂深处，但缺失了肉体的承载，灵魂也只会逐渐消亡。”
“我可没答应你到这个地步。”季离挑了挑眉毛。
“没关系……你想要离开地狱门庭的话，就必须打破‘鬼斧神工’的封锁，鬼斧神工的核心，和我的肉身呆在同一个地方。”
“那座大型灵质回路？”
“没错，犬冢城的古老阵图，‘鬼斧神工’。是地狱犬氏族从古修缮至今的超大型灵质回路，聚集了防护、封禁、养护和人之灵温养等多种特性，是当之无愧的复合型大师之作。”
“如果你不动手的话，你觉得我可能走出这禁地？”
“我会消耗掉一部分力量来吸引他们的注意力，造成我已经灵魂出逃的假象，但是这样一来，禁地势必会被闯入，你必须立刻开始行动。”
“你觉得我们俩看上去像是能配合得天衣无缝的样子么？”季离嗤笑一声。
“没关系，我觉得我们可以。在开始之前，我需要让我的灵魂本体附着在空间性质的物品上，借你吊坠住一住。”
不等季离再说什么，祸津主自顾自地就朝着季离的吊坠冲去——
“我拒绝。”
“九逆”爆发深沉黑烟，季离豁然抓住了刀柄，但祸津主嗤笑一声：
“你觉得这东西能拦得住我？”
“那这样呢？”
汹涌的红光从季离的手心传导而出，他豁然拔刀一剑斩出。
迎面而来的祸津主压根儿没把季离当回事儿，就这么直挺挺地迎了上去，一头撞在那刀光之上，瞬间爆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里世界能量？！”
那人影瞬间被劈成了两半，惨叫着恢复的瞬间，季离手中燃起红质一把穿透那灵魂体抓在了对方的心口上：
“是你求我，不是我求你，你要搞清楚状况。”
“你这……混蛋！你觉得我在骗你吗？！”
“正是因为说不准这事儿，所以先听我的如何？”
“不……等等，你……？！不是里世界能量的问题，你快放开我……”
“听我的？”
“听你的！快放开我！你这老怪物！！！”
“快放开！！！”
随着祸津主刺耳的尖啸声响彻禁地，整个禁地的灯光汹涌闪烁。
季离只感觉一股冲击波扩散开自己的身上，而后竟看到自身的手腕化作了万千机械体构造而出的模样。
而身前那祸津主则是一具浑身上下覆盖在深色虬结的生物甲胄中，身形矫健瘦长，头顶双角，双目燃起绿色鬼火的造型。
那一幕一闪而过，二者瞬间爆开一阵起伏汹涌的灵质，双双退开。
祸津主的灵魂虚影一阵闪烁明灭着，捂着胸口疯狂惨叫了起来。
那身躯随着闪烁之间，不断在各种痛苦的姿势中明灭跳跃，直到好一会儿才恢复正常：
“你可真是个混蛋……”
“刚才那是什么？”
“你我的本质……”
祸津主重新漂浮在了半空中：
“好，都听你的，现在可以动身了？”
“你妥协得可真快。”
“毕竟我年纪没你大……”祸津主传来咬牙切齿的声音。
季离眉头一挑，记住了对方的话。
“我的灵体需要有空间属性的物件来进行依附，而且必须足够强大，现在我可以进你那吊坠了吧？”
“别在里面乱搞。”
祸津主冷哼一声，钻进了季离的吊坠之中。
年纪没我大……这家伙果然“看”到了我的灵魂？
季离在思索，莫非当初蒙萨那一副对自己前据而后恭的模样，也是因为看到了自己刚才的本质？
他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掌看了看，将这件事记在心里——
眼下的情况，不适合去细究这些事情，有办法制住祸津主这东西总是好的。
就在这时，他却听到胸前传来一声惨叫，一道绿光从他的方尖石吊坠中弹射而出——
“你又怎么了？”
祸津主的身躯在半空中打着滚，好一阵才将身体恢复过来，怒道：
“你这吊坠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不就是空间道具么。”
“那里面连接着的是阴影空间！你想害死我？”
“不清楚，不了解，朋友送的。”
季离心说兔子妞儿的能力貌似还挺不简单：
“那你现在怎么处理？”
“你身上还有一个东西，用那个！”
季离从衣兜里摸出一块银色的碎片——
魔镜分身死亡后掉落的镜子碎片，因为一些特殊原因，他一直将这东西带在身上。
“你身上好东西还不少啊。”
祸津主冷哼了一声，猛地钻了进去——
这下没再出什么差错了，但祸津主叫住了季离：
“等我夺回狱牙家的地位，你就留在这里吧。”
“你什么意思？”
“我会给你提供资源，让你完成这最后一次轮回。然后你也得帮我完成我这最后一次轮回。”
“我不需要。”季离直接回绝了对方。
他不知道什么是轮回，但显然，刚才的冲突让祸津主意识到了什么。
除了逃脱之外，这家伙又有别的东西有求于他，听起来还是和“转轮者”相关的秘辛。
对于三百岁的老油条来说，欲擒故纵这种手段可谓是零帧起手。
“但是我需要。无论你从哪里来，狱牙家能给你的东西，绝对不输于那边。”
“你看到我那把‘超我剑’了，你觉得我是从哪里来？”
祸津主不说话了。
季离呵呵一笑——
他当然不会明说，自个儿想象琢磨去吧。
就在这时，他兜里的镜片突然跳了出来，随着绿光猛然一闪，落入了他的手中。
祸津主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我把你这枚碎片短时间内改造成了人造通灵道具，就当是个礼物吧。留在黑日府的事情，你再好好想想。”
“通灵道具？”
当初得到魔镜碎片的时候，季离也从装备部那边了解到，这东西能够作为施术媒介，但是无法制造成人造通灵道具。
由于其空间属性的特殊性，也无法放入兔子妞儿制造的方尖石中，所以季离就随身带着了。
所以祸津主是帮他顷刻炼化了……？
“我应该有说过让你别随便乱动。”
“呵呵……这可是好东西，我们现在的计划也可以改一改了。”
“什么意思？”
“注入灵质，然后对着那边躺尸的小子照一照。”
季离看向那边躺在地上，被祸津主附身救活，但此刻仍然昏迷不醒的狱牙森八身上。
随着季离走过去，那破碎的镜面中映照出狱牙森八的模样，一抹绿色的琉璃从那镜面中激射而出，缭绕在季离的周身。
随着他身上闪动着镜面般重叠的影像，似乎有什么东西发生了变化。
季离低头看向镜面碎片，里面还是自己的模样。
但他注意到自己捏着镜子碎片的手指，那肥厚粗大的指节看起来完全不是自己的手时，顿时反应过来，看向狱牙森八同样肥厚粗大的手掌。
另一只手在自己脸上摸到一手的胡子：
“伪装？”
“镜像伪装，复制一个人之灵的外形，将其临时储存在镜面中，然后将镜面中的外形和现实世界的你进行外形对调。”
“现在别人看你，就是狱牙森八的模样，但唯一的缺点就是，你的真实外貌仍然储存在镜之世界中，镜面的反射会暴露你原本的模样。”
季离抬手摸到自己背后的大太刀：
“竟然连心剑都能模仿？这应该算是某种程度上的认知伪装了。”
“不只是心剑，甚至灵质都能模仿。”
“好东西，谢了。”
“那就留在黑日府吧。”
“你看现在八字有一撇了么？”带着藏入魔镜碎片中的祸津主，季离朝着禁地来时的方向走去——
现在直接有了内部人员的外形，相比让祸津主制造混乱来说，恐怕这才是更加稳妥和隐秘的做法。
“但是你如今已经脱困，那边不会察觉？”
“我会将一部分力量留在这里，等狱牙森八醒来之后说服他，并且继续营造封印的假象，这部分你就不用担心了。”
“另外，你最好不要尝试用这个外形直接离开，伪装的灵质终归是伪装的，会暴露在‘鬼斧神工’的封锁之中。”
“是吗？我还以为你想不到呢。”
“……别装傻。”
……
顺着来时的路线，季离离开了禁地，来到外面的楼阁之上。
此刻的犬冢城已经笼罩在一片黄昏之中，狱牙森八的四番队同僚已经全数撤出了禁地，除了被季离干掉的“磨我烬灭”老哥和狱牙森八外都在这儿了。
而且因为刚才季离和祸津主之间的冲突，此刻禁地之外已经多了不少人。
除却岗哨之外，也有三两巡逻的武士，穿着和狱牙森八同款的现代材料甲胄，应该是和特管局特工制服类似的人造通灵道具，替代认知伪装。
季离小心翼翼地感知了一番，没有做得太过分，察觉到这些人中最少也都是六阶的觉醒者。
一名领队模样的武士走上前来将季离臭骂了一通，表示他不听指挥缺纪律后，正要回话的季离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就和狱牙森八的椒盐味儿中文一样，他的日语也是椒盐味儿口音。
他思索着，让飞升协议检索自己记忆中关于狱牙森八的纯正日语口音，用最简单音节做出回应：
“哈依（明白）。”
领队愣了愣，表情有些奇怪：
“都听明白了？（日语）”
“哈依（明白）。”
他的神色更加古怪了，心说今天这武疯子刺头怎么这么听话。
“……尾歧中义呢？”
就是那个心剑是“磨我烬灭”的忍者：
“希腊拉卡达（不知道）。”
“……”
领队看季离神色一脸凝重的模样，愈发奇怪：
“……被祸津主吓到了？”
“哈依。”
领队思忖了片刻，探出手来握住季离的手臂感知了一番他的灵质，而后有些无语地挥了挥手：
“去休息吧。”
就在季离要混入人群中离开的时候，一道声音从上方传来——
“站住。”
一名一身血衣的男子飘落而下，旁边的领队众人瞬间变了脸色，躬身作礼：
“丈一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