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宗霖眼眸含笑望向李凡，带着几分欣赏。
面对天下闻名的顶级剑修，身为后生晚辈，不卑不亢，为离山扬名。
这离山终究是天下第一剑道圣地，曾经离山行走天下的代表人物是沧澜剑、名动天下的还有温剑首。
现如今，李凡应当是继承了沧澜剑之衣钵，其风采，绝不逊沧澜剑当年。
“离山武夫都这般厉害，倒是显得我西煌岛剑修无能了。”西煌岛岛主淡淡开口，像是自嘲，神色有些不悦。
他闭关苦修多年，教导出一众弟子，都是天才剑修。
那蓝蠡，天赋并不弱，战力也强，但却被黄雄击退，这多少让他有些没面子，毕竟黄雄仅仅是武夫。
“前辈此言差矣。”李凡回应道：“西煌岛剑修风采卓绝，我自然也佩服，之前曾和宇文兄并肩而战，惺惺相惜，岛主更是风华盖世，必将名震天下，只是……”
西煌岛岛主听到这话神色略微缓和，但只是二字一出，他眼神一沉，便听李凡继续道：“只是离山千年盛名，多少惊才绝艳之辈，大黎天下，谁能与离山比肩，败给离山弟子，前辈无需介怀。”
“哼。”
西煌岛岛主冷哼一声，看似恭维他西煌岛，最后却是在说离山。
“离山千年盛名不假，只是，当今的离山，还是曾经的离山吗？”一旁坐着的孔舟看向李凡淡淡开口。
离山衰弱是事实，天下皆知，否则朝廷也不敢对离山下手。
“前辈质疑离山，岂非是质疑西煌岛？”李凡看向孔舟回道，孔舟一愣，竟是无言以对，西煌岛剑修不如离山弟子，说离山不行，西煌岛剑修岂不是更不行？
“再说离山，且不说当年风采，即便是如今，朝廷重兵攻打离山，被击退，如今离山依旧安然无恙，赤霄城之行，天下第五的剑修李承影欲欺压于我，被我师公所杀，天下第一剑轩辕剑，受师公传道，赠我三剑，此次斩九婴，便是其中一剑。”
李凡继续道：“这便是离山没落？这大黎天下，还有谁，能受轩辕剑两剑？”
李凡之言使得宴会上安静了一瞬。
李凡师公，是无涯剑圣。
无涯剑圣还在不在不清楚。
但轩辕剑的两剑，足以压过大黎半座天下，谁敢受轩辕一剑？
“何况离山之上，还有众多七境大修行者在，这天下除朝廷之外，谁有？”李凡声音提高，继续道：“世人所谓的离山没落，是相对离山而言，离山再没落，依旧能压过这大黎朝廷之外的任何势力。”
离山没落？
李凡之言便是在告诉在场之人，认清自己，认清离山。
离山没落，也不是谁都能指手画脚的。
宴会上出现了片刻的沉默，不少年轻剑修看向李凡的目光透着丝丝战意，他们也知道李凡所言不假，正因离山天下闻名，乃大黎第一剑道圣地，这才使得天下剑修都想压过离山剑修。
当初，朝廷攻打离山之时，凌霄阁剑修登离山问剑，便也是如此。
“离山……”
这时，只见一道低语声传出，一直沉默不言的顾惊鸿手中酒杯轻握，随后抬头看向李凡：“你可知，曾经的离山，于天下剑修意味着什么？”
“请前辈指教。”李凡回道。
“剑道之巅。”
顾惊鸿凝视李凡，眼眸有了几分锐意，继续道：“离山斩妖除魔，是世俗之人对离山的看法，但对于剑修而言，离山，便是大黎天下的剑道之巅，是天下剑修想要越过的高山，在当年，世上剑修有两种，一为离山剑修，一为其他剑修。”
“你刚才说的也对，离山没落，是相对离山而言，但是，离山的确没落了，这天下最闻名的剑修，可还有离山剑修之名？”
李凡目光凝视顾惊鸿，一时无言。
这一方面，他也得承认，离山的确没落了。
“你刚才也说轩辕剑，他被誉为当今天下第一剑，若是再过些年，站在世间之巅的顶级大剑修依旧没有离山剑修之名，那么，离山还是离山吗？”顾惊鸿似在喃喃低语，又像是在问其他人。
李凡沉默片刻之后，对着顾惊鸿微微行礼，道：“多谢前辈指教，离山剑修，会站在天下之巅。”
李凡的声音很平静，风吹过他的衣衫，顾惊鸿抬头认真看着他的脸庞，他看到少年自信。
“我期待有一天，剑道之巅，问剑离山剑修。”顾惊鸿回道。
“坐吧。”
西煌岛岛主伸手对着李凡等人道。
李凡点头，和陆鸢、黄雄、月青丘一同朝前而行，柳姬、罗青烟他们四人则是非常自觉的没有上前去，像宇文靖这样的剑道天才都站在一旁，他们自然没资格入席。
李凡、陆鸢和黄雄是离山弟子，他们有此资格。
至于月青丘，她可不懂这些人情世故，便跟着李凡一同入座。
“当年沧澜剑年少时，便也是锋芒毕露，剑道天赋冠天下，如今在你身上，倒是有他的影子。”西煌岛岛主看着李凡道。
“前辈认识我师尊？”李凡问道。
“许多年前，我突破境界成为六境巅峰剑修，距离七境一步之遥，那一年，风雪漫京城，我前往京城寻问剑道，大黎京城之地，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但我对自身剑道颇为自信，也自问能够成为名扬天下的剑修，那一年，我在京城与人论剑，遇到了一位年轻人，一场论剑，我竟不如，自那以后，我便远走他乡，来到了这西海之地闭关修行。”西煌岛岛主回忆往事已是释怀，道：“那年轻人，名叫左苍澜。”
李凡一愣，西煌岛岛主，竟还有这段往事？
周围西煌岛剑修也都颇为心惊，诧异的看向师尊，他们师尊，还有这段往事？
而且，师尊竟将之当众说出。
李凡也是诧异的看了西煌岛岛主一眼，对眼前剑修的印象也大为改观，能够将此事当众说出，可见西煌岛岛主心胸，并非和他所想的那样。
“师尊倒是不曾和我提过这些过往之事。”李凡道，在他的成长过程中，老瞎子从未提及过自己的过去。
甚至在下山之前，他不知老瞎子过往的辉煌。
但从那些点滴中依旧能够看到一位曾经风华绝代的年轻剑修身影。
“那场论剑有不少人在，或许你师尊并不知我。”西煌岛岛主道：“如今，我倒是想要和他再论一场。”
“会有机会的。”李凡笑着回应道，还魂树已送去离山，老瞎子必能修复神魂，不久的将来，沧澜剑将重现天下。
“前辈邀我前来西煌岛？”李凡问道。
“自然是让你前来问剑，领教下我西煌岛剑修之风采。”西煌岛岛主看向李凡道：“斩妖大会之事，我的弟子可都耿耿于怀，如今有机会，你可不要让他们失望才是。”
说罢他又看向顾惊鸿，道：“如今西海修士都在西煌岛周围之地等待，你我之间，也该开始了。”
西海海域修行之人前来西海，皆为亲眼目睹两位巅峰剑修之战。
李凡听到西煌岛岛主的话则是感觉有些异样，西煌岛问剑，是在多日前便已定下，但却在他到来之后开始，就像是在等待他的到来般。
“今日问剑，你看过之后可回去告诉左苍澜，若有一天他能恢复，我会亲自前往离山走一遭。”西煌岛岛主又对李凡说道。
这更是让李凡确定，对方确实有意等他，在他到来之后，便开始问剑。
“开始吧。”顾惊鸿也道。
两束光直冲云霄，刹那间到达高空之上。
苍穹之上风云变幻，一股恐怖剑意笼罩无垠之地，浩瀚西煌岛，都在两股剑意之下。
这一刻，西煌岛内外，无数修行者抬头看天，只感觉心潮滂湃。
西帝宫宫主柳宗霖站起身来，抬头凝望高空之上，朗声笑道：“今日目睹两位顶级大剑修问剑，人生一大快事，机会难得，看清楚不要错过了。”
李凡和陆鸢也都抬头。
今日赴约而来，他见两位顶尖大剑修，皆有非凡之气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