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天崩地裂

法天象地不是简单的体型膨胀变大的神通。

在《西游记》的经典对决中，显圣二郎真君施展此法时，身形暴涨万丈，化作青面獠牙、赤发冲天的神魔之相，孙悟空随即效仿，两者的身躯一样，嘴脸一般……与其说变大，法天象地更像是召唤天地法相的大神通。

没有镜子，里昂此刻无从知晓自己的法相真容。

反正他通过金手指奖励掌握的法术，总带着些一些“房规”特色，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他的法相不是四脚着地的龙形，而是人形，半龙人形态，血盆大口、尖牙利爪、翅膀尾巴什么都不缺。

在这无边的血战战场上，没有山峦作为参照，里昂也不知道他有多高，有没有万丈高，只知道他视野极高，远处喷吐烈焰的火山像是小土丘，厮杀的恶魔与魔鬼尽数化作蝼蚁。

里昂俯瞰着脚下蝼蚁般的战场，恶魔与魔鬼的厮杀在他眼中不过是两窝蚂蚁打架。

他也不管恶魔和魔鬼混在一起，缓缓抬起右足，阴影如天幕般笼罩了方圆不知道几百还是上千米的战场。

当里昂的脚落下时，整个阿弗纳斯似乎都在震颤。

成百上千、成千上万的恶魔与魔鬼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就在足以踏平山脉的力量下化为肉泥，地面瞬间塌陷出一个巨型脚印。

在这毁天灭地的威势面前，智慧生物的本能终于压过了血战的狂热。

不要说那些毫无纪律的恶魔，就算令行禁止、悍不畏死的魔鬼也被吓破了胆子。

会传送的高级恶魔、魔鬼纷纷施法传送，成群的弗洛魔、骨魔、欲魔、角魔在空中碰撞，地面部队更是陷入疯狂——铁骑魔驱使着坐骑踩塌原魔，链魔朝着同伴军团魔挥出链条。

然而恶魔从不缺少愚蠢的莽夫，几十个狂战魔在恶魔领主的鞭笞下，像跳蚤般顺着里昂的腿上攀爬，成群结队的弗洛魔组成的自杀编队如蝗虫般扑向里昂的面部。

里昂只是漫不经心挥了挥手，弗洛魔顿时如同雨点一般砸向地面，跺跺脚，那些挂在他腿上的狂战魔则像被抖落的沙子。

“那是真的？”扎瑞尔死死地指着里昂，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那个比火山还要高大的半龙人真的是红龙变形的？

那么大，如此骇人的体型她曾经效忠的神明可以变得出来吗？

扎瑞尔看到她忠心耿耿的军队——那可是她经营多年的精锐军队，被顶天立地的半龙人一脚踩死，碾成血肉地毯，目眦欲裂。

“大人！”欲魔副官尖叫着，但扎瑞尔已经拔出了武器，化作一道燃烧的流星冲天而起。作为阿弗纳斯的统治者，任何人都可以逃跑，她绝不能像丧家之犬般逃跑。

“你是谁？”扎瑞尔的声音嘶哑，“你知道你在做什么？”

“你又是谁？”里昂说着朝着扎瑞尔挥出巴掌。

如果说弗洛魔是飞得很慢的蛾子，那扎瑞尔就是飞行速度超快的蜜蜂。里昂连挥了好几巴掌都没有命中扎瑞尔，扎瑞尔比想象中灵活得多，最后还被扎瑞尔这一只蜜蜂在脸上蛰了一下。

一道灼热的刺痛突然从脸颊传来——扎瑞尔的长剑竟在他的脸上划出了细小的血痕。虽然微不足道，但是足以里昂勃然大怒，他猛然改变策略，双掌合拢拍向扎瑞尔。

对于里昂来说，如果说里昂是一个成年人，扎瑞尔还没有蜜蜂大，顶多牛虻大小吧。里昂想要命中她不容易，但是他可以输无数次，扎瑞尔只能输一次……她被里昂抓住了，捏在手里面，攥紧，随后扔石子般猛地往地上扔去。

冥河之水溅起无数浪花，扎瑞尔如同陨星般坠入河底，在漆黑的河床上犁出一道长长的沟壑，无数哀嚎的灵魂被冲击波震碎。

当这位阿弗纳斯领主挣扎着从河底淤泥中站起身时，她头顶标志性的烈焰光环已然熄灭，苍白的头皮暴露在冥河幽光中，像是一颗剥皮的鸡蛋，真真一只落汤鸡。

冥河水有邪恶魔法的诅咒，它会让碰触它的人如同中了弱智术，但是难以影响一个大魔鬼。

扎瑞尔爬出冥河，躺在冥河边，空洞的双眼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原来真正的绝望，是连复仇的念头都生不出来的窒息感。

没有打过不知道，只有亲自面对过才知道有多么可怕，那个顶天立地的身影已经成了她灵魂上的烙印。

有那么一瞬间，扎瑞尔甚至渴望那些充满诅咒的冥河水能冲刷掉她的记忆。不是作为战士的荣耀，也不是作为统治者的尊严，仅仅是作为失败者最基本的恐惧的本能。

里昂打飞了扎瑞尔，又一脚踩死了不知道多少恶魔和魔鬼，右手拿着剑，他的神剑可以跟随他变大，左手在腿上扫过，拍灰尘似的拍掉往他腿上爬的恶魔，大声喊道：“还有谁？”

“还有谁？”里昂的声音如同雷声炸响。

幸存的魔鬼与恶魔肝胆俱裂，纷纷溃逃，再无一人敢上靠近。

就在此时，前任阿弗纳斯领主贝尔振翅而起，飞至里昂面前。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以为他会像扎瑞尔一样被一巴掌拍飞……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那个超超超巨型半龙人竟停下了动作。

“好，我给贝尔你一个面子。”

这就是里昂给贝尔表现的机会，扎瑞尔无法办到的事情，他办到了。

“恶魔，滚出阿弗纳斯。”

里昂哈哈大笑着，朝着那些恶魔迈开巨足，发起攻击，若是哪个魔鬼不小心被踩死了只能怪自己倒霉……这样的战斗中，谁还顾得上区分敌我，谁分得清一群蚂蚁里谁好谁坏？

血战战场上，魔鬼军队早已识相地后退，背靠着冥河的恶魔大军则成了里昂最好的靶子。

原魔是沙子，不值一提，狂战魔充其量是些恼人的小红蚂蚁，巨牛魔就是大黑蚂蚁，也就是那些狡猾的巴洛炎魔，仗着有传送术和翅膀四处逃窜，让人脑壳痛。

里昂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豺狼人领主耶诺古。

里昂伸出手想要抓住耶诺古，可惜这小狗崽子跑得飞快，只留下他那头可怜的运兵恶魔克鲁科克托伊克。这一头在普通恶魔眼中堪称巨兽的存在，在里昂手里就是一条挣扎的弹涂鱼。

啪叽——

里昂随手将克鲁科克托伊克摔在地上，接着抬脚踩去，一脚踩得爆浆，腥臭的体液如火山喷发般四溅。

里昂沿着冥河踩踏恶魔，一脚踩死一大片，偶尔伸手捞起冥河上为恶魔运兵的驳船掰成两半，或者挥出神剑……那些做冥河生意，专门为恶魔运输兵力与给养，收取巨额佣金的船夫倒了大霉，连船带人全没了性命，输光光。

扎瑞尔还在冥河边躺着，贝尔就跟在里昂身后，组织魔鬼反击恶魔，那些往日对他阴阳怪气的大魔鬼这一次一句话也不敢说，争取把恶魔全部赶出阿弗纳斯……魔鬼数量仍处劣势，但恶魔大军早已溃不成军。

魔鬼们不断地推进，将大量的恶魔逼向冥河。

冥河泛着病态的白色泡沫的浑浊河水，此时飘满了恶魔的尸体，残肢断臂。

恶魔领主暴跳如雷，却只敢在安全距离外无能狂怒。

里昂迈着沉重的步伐，所到之处恶魔望风而逃，从这个战场走到那个战场，杀了多少恶魔，何止十几万恶魔……他十分高大，但是脚的面积有限，除非他愿意没有形象地在战场上打滚，否则很难全歼那些四散奔逃的乌合之众。

事实上，真正死于里昂脚下的恶魔没有那么多，大部分是在逃亡途中被同类践踏致死的，被反击的魔鬼杀死的，或是慌不择路跳进冥河溺亡的。

里昂终于停了下来——这个时间很短，但是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十分漫长——视线往周围扫去。

里昂看到了流浪商城，流浪商城有谁在看他。

流浪商城开店的理发师布妮看起来是一个乐观，保养的很好的卡林珊人类妇女，真身其实是一条名叫芭拉瑞斯托的太古赤铜龙，被巴哈姆特指派在阿弗纳斯定居，密切关注提亚马特的信徒们不断增多的活动情况。

里昂挪开视线，他发现扎瑞尔狼狈的爬起来了。

里昂敏锐地注意到遍布锯齿，外形近似王冠的山中堡垒有一道视线，毫无疑问是来自提亚马特的视线，在他的视线下一点点躲开……邪恶龙后强大而冷漠，她很少行动，除非她的胜利确凿无疑。

此时不知道有多少道视线看着阿弗纳斯，看着里昂。

恶魔已经大溃逃了，魔鬼能不能把恶魔全部赶出阿弗纳斯不关里昂的事情。他给了贝尔大秀特秀的机会，最后能不能重新登上阿弗纳斯的宝座，也不关他的事情。

里昂没有继续追击那些恶魔，因为他要离开了，离开阿弗纳斯。

“真没有意思。”里昂嘟哝一声，收了法像，化作一道虹光离开血战战场，掏出位面护符，目标物质位面……不走不行，他现在法力空空，一滴也不剩下，他现在的法力最多维持法天象地一两分钟。

不管怎么说，装完逼就跑的感觉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