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洗脑

要么拖延症，得过且过，一旦下定决心，里昂的行动力相当惊人。

当天夜里，里昂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哪一个配偶的巢穴休息，而是独自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准备书写一本教育手册什么的，针对夏伦进行系统教育，只可惜他绞尽脑汁的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不得不说他脑袋中的知识太乱太杂，如果不是刚好用得上，哪怕他也想不起来。

里昂不甘心就那么放弃，揉乱了无数个纸团，终于想到一句话——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一时间兴奋得睡不着觉，第二天清晨立刻前往法师塔找到塔丝瑟拉，宣布他要带夏伦外出游历。

“你们要去哪里？”塔丝瑟拉锐利的目光在父女俩之间来回扫视。。

“我也不知道去哪里，走到哪里算哪里吧。”里昂抱着夏伦坐在床边，下巴搁在女儿的脑袋上面，“我们不是出去玩，不是游玩，而是游学。看世界，悟人生。”

“如果你们只是出去玩，我还放心一点。”塔丝瑟拉怀疑地看着里昂，“你不要把我们女儿教坏了。”

“不然交给你，天天带着她做实验，学法术学狩猎？最后人情世故什么都不会。”里昂不服气说，父母难免为了儿女的教育问题吵架。

塔丝瑟拉沉默。

里昂已经打定主意把夏伦培养成继承人——辛辛苦苦建立的震旦王国就那么丢了他舍不得，但是交给女儿他毫不介意——从此以后他就可以退休休息了，虽然他现在还没有进入成年阶段，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干扰他的计划。

“好了。你安安心心待在家里，我们不会离开太久的。”里昂安抚道。

“你们出去可以。”塔丝瑟拉终于开口了，“但是我也要去。”

里昂拍了拍脑袋，他差点忘记了塔丝瑟拉是贮法之龙，比其他龙更具社交性，也会更加频繁地旅行，因为其对知识的不断追求会驱使其离开巢穴，岔路城、古代没落帝国的陵墓、位于塔利亚联盟的地下城等等地方全部是对方带他去的。

生下夏伦以后，塔丝瑟拉越来越喜欢温柔、知性的人妻形象，她推了推眼镜走到里昂的面前，拉住他的手，说道：“你不会拒绝吧。”

里昂没有任何理由拒绝，反正现在的震旦王国没有空缺的官位，大家各司其职，哪怕他不在也不影响正常运转，当然一旦没有他压轴说散就散，实在有要紧事情，大家会用短讯术通知他们……他有长虹遁，塔丝瑟拉和夏伦有传送术。

就这样，一家三口出发了，从守望港乘坐前往塔利亚联盟。

夏伦第一次乘船，兴奋地在甲板上面跑来跑去。

里昂就靠在护栏上面，陪着塔丝瑟拉看海，一直等到夏伦玩累了安静下来，双手趴在护栏上面，伸手摸摸她的脑袋，说道：“你知道帆船为什么能够在海上航行吗？”

“因为风。”夏伦说，“风吹着帆船在海上航行。”

“那么帆船为什么可以逆风航行呢？”里昂从塔丝瑟拉被海风吹起的微卷长发，判断出客船正在逆风航行。

夏伦眨巴着大眼睛，歪起脑袋看着里昂。

“想要知道帆船为什么可以逆风航行……”里昂比划了起来，“帆船在海上航行，同时受到两个力的作用，风力和水流的推力。风力通过调节船帆的角度可以分解成两个作用力，水流的推力通过调节舵，也能分解成两个作用力……”

里昂回忆着，继续说道：“一般人对于帆船往往会有一个错误观念，以为帆船是被风吹着跑的。其实帆船的最大动力来自伯努利效应，也就是说当空气流经一类似机翼的弧面时，会产生一向前向上的吸引力……”

里昂顺势说起力的三要素，力对物体的作用效果取决于力的大小、方向与作用点，然后延伸到重力、万有引力、摩擦力等等。

“听懂了吗？”里昂尽力了。

夏伦点了点头，不愧是小天才，当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里昂说的那些东西比较浅，问题是里昂也就知道那么一点东西了。

“我有问题。”塔丝瑟拉听得津津有味，她对知识的渴望还要胜过财物。

“你有问题，我还有问题呢。”里昂不敢回答塔丝瑟拉的问题，因为他不敢保证自己能够回答出塔丝瑟拉的问题，“你们知道海水为什么那么蓝吗？”

里昂又开始了，从海水为什么那么蓝，说到太阳光由多种可见光组成，说到水有浮力，说到密度，说到质量，说到能量守恒定律……他没有空管地球和这个世界有许多不同之处。

重返塔利亚联盟。

刚刚走上拉菲的码头，里昂喋喋不休起来：“和我们震旦王国不同，塔利亚联盟属于商人共和国……和我们震旦王国采用征兵制不同，塔利亚联盟采用的是募兵制，塔利亚联盟的军队全部来自雇佣兵。”

里昂把募兵制、府兵制、征兵制、世兵制什么的区别全部说了说，最后表示不管什么兵制都不如一人成军，集天地伟力于一身。

比起联盟，里昂更喜欢大一统，大一统不同于大统一单纯就地域统一作为理念，更多的是指在国家政治上的整齐划一，经济制度和思想文化上的高度集中，想尽办法给夏伦灌输大一统的重要性。

从封建主义到君权神授，从本土征服到国家认同——震旦王国因为定居的种族实在有些多，每个种族有不同的语言、文化和信仰，为此国家认同方面做得不是太好，时至今日也没有融合起来，始终没有彻底消化——里昂一说就是半天时间。

夏伦还是幼龙，还是小孩子，里昂没有太过分，还是带着对方好好玩了玩，他们逛钟楼街，参加博览会，前往剧院看剧，享受美食……里昂不太注重娱乐，为此震旦王国在娱乐方面真的比不上塔利亚联盟。

尽管这是一个拥有超自然力量的世界，普通人在强者面前比蚂蚁好不到哪里去，但是里昂还是给夏伦讲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普通人可以提供税收，普通人可以提供信仰。

没有规矩不能成方圆。治国安民，每个公民都应遵纪守法。但是，对国家政权的最大危害，不是来自民，而是来自官员的权力滥用、营私舞弊、贪污腐败等等，这就是治国就是治吏的道理……里昂说着，不由自主怀念曾经上网键政的日子。

“不要光会点头。”塔丝瑟拉有很多问题，但是夏伦几乎没有提问，以至于里昂忍不住开口，“你真的认真听了吗？”

“认真听了。”夏伦重重点头，点头时跟着弯腰，翘起屁股。

“全部听懂了吗？”里昂问，“哪里不懂尽管问。”

“好的。”夏伦举起手晃了晃，“我有一个问题。”

“说。”里昂唇角扬起欣慰的笑。

“爸爸讲起大道理一套又一套，好像什么都懂，谁都不如你。”夏伦眨了眨眼睛，童言无忌，“按照你说的东西，我们震旦王国现在应该早就超越了塔利亚联盟和帝国……”

“我这不是给你表现的机会吗？”里昂伸手捏了捏女儿的小脸蛋，面不改色，“我什么都做了，你以后做什么？”

夏伦恍然大悟。

里昂蹲下身，眼睛与女儿平视，双手轻轻扶住她的肩膀，说道：“我的乖女儿，爸爸教了你这么多治国之道，你有没有信心，建立起一个横跨大陆的强大帝国吗？”

“有。”夏伦脆生生地回答。

“大声一点，再大声一点。”里昂说，“你没有力气吗？”

夏伦受不起激，涨红着脸，扯着嗓子大喊：“有。”

“建立了帝国以后要做什么？”里昂追问道。

“收税，狠狠地收税。”夏伦脱口而出，完美地遵循本能。

“收了税，有了钱以后又做什么呢？”里昂眯着眼睛，“我和你说过，钱放在宝库里是最愚蠢的事情。”

“投资，放贷，钱生钱。”夏伦眼睛亮了起来。

“然后呢？”里昂说，“你赚了那么多钱，准备拿那些钱来做什么？赚钱是过程，绝对不是结果。”

“享受。”夏伦眉毛高高挑起，眼睛瞪得溜圆，“我喜欢吃肉。有了钱以后，我每天都要吃最鲜美的里脊肉。我喜欢吃冰淇淋，吃一个，扔一个。我还要买好多漂亮的衣服。”

里昂突然叹了一口气，肩膀耷拉下来，无精打采。

“爸爸为什么叹气呀？”夏伦立刻察觉到不对劲。

“我们做父母的……总是想要把最好的东西给孩子。”里昂埋怨看了塔丝瑟拉一眼，你的教育有问题，“我们把一切都给了孩子，结果等她有了钱，就只顾着自己快活，能不叹气吗？”

夏伦先是一愣，旋即反应过来，一把抱住里昂的腿，两条小胳膊紧紧抱住，又仰起头看向塔丝瑟拉，说道：“我不会忘记爸爸妈妈的。”

“羊羔跪乳，乌鸦反哺。动物都知道孝敬父母，更何况我们。”里昂语重心长说，“作为子女，孝敬父母是我们的本分。父母养育我们，辛勤劳作，我们应该尽自己所能来回报他们。”

“在不知不觉中，我们可能会习惯于依赖父母，认为他们为我们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这是不对的。”里昂深知教育的重要性，“父母为我们无条件的付出，用自己全部的力量守护抚育孩子，如若不孝，天地难容。”

塔丝瑟拉站在一边，本来有些不好意思，很快就想通了，父母照顾儿女，儿女孝敬父母，这才是一个相亲相爱的家族，果断加入里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