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十三年，六月初十
摩敖山南麓，朔北郡，东川城
随着去年年末，北朔镇城被夏军攻破，领主杨尊被夏鸿亲手斩杀，杨氏一族被全部枭首示众，北朔镇这个称呼从此不复存在，彻底成为了历史。
今年三月初五，大夏与蔡丘两家，正式在广宁城签订停战协议后，领主夏鸿第二天就下发了设郡通知。
打从年初陈仓十万大军南下进驻东川城，夏军又从蚀骨道北上与蔡丘打了三仗，摩敖川四藩的情况，就像一阵风似的快速在南麓地界传开，如今早不是什么秘密了。
想也知道，年初南麓地界被大夏彻底统一，先前什么北朔人、武川人、阳瞿人……如今全都成了夏人，但凡身家清白且有点实力的，也陆陆续续迁到夏城去居住了，互相一打听，什么都能知道。
“大夏以夏城为核心，全疆共设有七大郡治，分别为陇右、荥北、鸿水、河东、陲阳、金川、朔北……”
东川城，前大夏司衙，如今的陈仓行营治所大殿。
主帅楚天河端坐首位，下方四十多名披甲将领分立两侧，目不斜视，大殿中间，一个身着黑袍，头戴黄色弁冠的中年人，正指着一张大夏粗略简图侃侃而谈。
“虽效仿我四藩设郡，但大夏并未完全照搬四藩的治理方式，所谓七郡，目前只停留在称呼的层面上，他们治理地方，采用的依旧是城、镇、村三等级制。
地图上标注的应该还算清楚，诸位请看：
陇右郡是郡双龙山西侧岩壁下的那一大块疆土，总面积约为13000平方公里，郡治为陇山城，另下设七个镇级驻点，以及三十多个村级驻点；
荥北郡是荥河以北这一片东西走向的狭长区域，再加上红木岭的一大块，总面积约为7500平方公里，郡治为五原城，下设三个镇级驻点，三十多村级驻点；
鸿水郡，以鸿门城为起点，往东囊括了原陲山和江夏两镇的部分领土，总面积为9200平方公里，郡治就是鸿门城，下设有六个镇级驻点，若干村级驻点；
河东郡，主体为原灞上镇疆域，再加上江夏镇的部分领土，以及挨着摩敖山这一大块，总面积约为12000平方公里，郡治灞上城，原江夏镇城保留，由夏城八部直辖，下设有十二个镇级驻点，村级驻点四十多个；
陲阳郡，顾名思义，由陲山与阳瞿两镇大半领土合并而来，总面积为8500多平方公里，郡治为陲山城，也就是原来的陲山镇城，原阳瞿镇城保留，但现在已经更名为阳夏，由夏城直辖；
金川郡，也是一样，由金山和武川两镇的大半领土合并而来，总面积为16000平方公里，算是大夏目前面积最大的一个郡，郡治为金山城，武川镇城保留，跟前面提到的江夏和阳夏一样，由夏城直辖；
最后一个就是朔北郡，主体为原北朔镇疆域，但加上了武川的部分领土，还有……北边这一块，总面积约为14000平方公里，郡治为原北朔镇城，现在已经改名为临川城了。”
作为河阳郡霸府幕僚，方天清无疑是合格的，主公楚天鸣此刻正跟着方伯大人征讨蔡丘，他被留下来配合楚天河，处理南麓事务。
去年年底，大夏一场轰轰烈烈的北伐，让陈仓和蔡丘两家染指南麓的图谋悉数破产，如今南麓一统，所谓事务，归根结底就是大夏的事。
杨尊被杀，杨氏一族被灭满门，北朔镇城易主，按说陈仓伸到南麓地界来的手，已经被斩断了。
然而，方伯是何等英雄？
那可是要一统摩敖川，让陈仓晋位无上邦国，亘古不遇的雄主，怎么可能放弃南麓这一片大好疆土？
无论有没有楚天鸣接受考验的这回事，方伯都会派陈仓大军南下与大夏正面交锋，这一点，方天清可以百分百的笃定。
眼下他最困扰的，就是主公楚天鸣这次明明赢了，可心心念念的小方伯之位，似乎越来越遥不可及！
“天鸣，你既然有心染指南麓地界，那就按你的想法办吧！一应大军钱粮都由你河阳郡自己出，具体如何跟蔡丘和大夏两家博弈，我不干涉，只要求一点，不要让陈仓吃亏就行，怎么样？”
这段话出自方伯大人之口，方天清是年初才从主公楚天鸣口中听到的，乍闻方伯这话，他心中满是不忿的同时，当然也察觉到了浓浓的危机感。
大夏在灭北朔，战蔡丘的整个过程中，表现出的整体实力，离藩镇其实也就差了一线，让主公楚天鸣靠着河阳一郡之力与大夏争雄，还不能让陈仓吃亏，这怎么想也是不可能的事！
难怪小方伯之位硬生生拖了这么多年，包括近些年镇城幕府对河阳郡的打压也越来越多，方伯果真是有了易储的打算！
方天清身为河阳霸府幕僚，与主公楚天鸣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忧心的同时也第一时间给出了对策。
单靠河阳一郡的人力物力对付大夏，是不可能的，所以想通过方伯的考验，争取小方伯之位，必须得另辟蹊径，声东击西，明面上派十万大军从九曲血廊南下佯攻大夏，暗地里调集河阳精锐西进实攻蔡丘，就是他为楚天鸣谋划的应对之策。
如今回过头来看，他的这条计策，可谓高明至极。
年初，他孤身一人闯入夏营，游说大夏司丞夏川，不费一兵一卒便拿下了东川城。
如果说，这份战绩对陈仓来说无足轻重，那么河阳精锐奇袭蔡丘，数日拿下临楚半数领土，且后续攻破临楚郡城，到三月份拿下临楚全郡之地，再到如今将战火烧到蔡丘白水郡，这份战绩，绝对称得上惊艳。
如今整个陈仓，谁人不为之沸腾？
主公楚天鸣的小方伯之位，基本已经板上钉钉了。
可越是如此，方天清内心反而越嘀咕了。
原因很简单，三月份陈仓鲸吞蔡丘一郡之地，两藩的战事烈度明显就有点下降，原因是陈仓进入守势，而蔡丘因为与大夏正式签订了停战协议，大军开始猛烈反扑，想夺回临楚。
战事虽无平息的迹象，但高层也轻松了许多，按说该是方伯大人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然而，到现在过去了三个月，方伯始终都没提。
一开始，方天清还觉得是自己有点沉不住气，毕竟是立储大事，加上陈仓如今在四藩风头最盛，当然要严肃对待，方伯拖一拖也正常。
可随着时间越拖越久，方天清慢慢回过味来了。
主公这次立下的功劳，似乎太大了点，莫说是方伯的考验，眼下楚天鸣这个河阳大世子，在陈仓的风头实在是太盛，方伯的其他四个儿子根本就比不了。
让方伯敕封其为小方伯的呼声，愈演愈烈，幕府与藩内其他各郡，包括军中都有大量声音传出，这就有点犯忌讳了。
倒不是说威胁到方伯的地位了，关键是如此疯狂且激烈的呼声，摆明是把方伯给架住了，似乎这个小方伯之位，他只能交给长子楚天鸣。
方伯是什么人，怎会受这等裹挟？
方天清回过味来后，敏锐的察觉到，是有人在搞事！
“大概率是烟陵郡搞出来的，楚天叙忙着在郡内变法改制，竟还能腾出手来搞这么一出，小看他了……”
方天清内心的揣度暂且不提，饶他自认聪明绝顶，也还没傻到以为自己聪明到可以左右方伯楚龙腾想法的地步，所以方伯那边的事，他暂时是想不出对策，只能劝主公楚天鸣耐心等待，老老实实跟着方伯征讨蔡丘，只要功绩过硬，方伯就是再不情愿，这个小方伯之位，最后也只能是他的。
至于自己，那当然是配合楚天河，把南麓这边的事务给处理好。
大夏虽未行立藩之事，却有藩镇之实。
自去年年末大夏北伐到现在，这场以陈仓、蔡丘与大夏三家为主角的博弈，其实已接近尾声。
方天清虽自负，却也不得不承认，截止目前，最大的赢家并非陈仓，而是大夏。
大夏一场北伐，鲸吞北方五镇不说，还一举拔除了两大藩镇在南麓地界埋下的暗手，甚至三战蔡丘全胜，趁着蔡丘与陈仓大战腾不出手，从蚀骨道北上将长青谷给占了一半。
名声，实惠，可谓是赚得盆满钵满。
若是没有陈仓这十万大军南下占住了东川，在南麓地界又楔上一颗钉子，那当下时局对大夏来说就近乎完美。
方天清甚至能预想到，若没有陈仓十万大军驻扎在东川城，大夏跟蔡丘签订停战协议，握手言和后，说不定还会帮蔡丘一把。
这对陈仓而言，几乎是不可接受的。
两线开战，同时对付两家藩镇级势力，陈仓不是没有这个实力，问题是两家后面，还有两家。
陈仓现在最怕的，就是三藩与大夏四家联手。
三藩各怀鬼胎，大夏新晋上位，暂时没有插手摩敖川事务的实力，四家联手的希望并不大，但很多事情，就怕一个开头。
河藏跟魏博也在支持蔡丘，但两家口号喊的震天响，大军却是一动不动，最多也就是年初李罡风露了一下面，那还是因为蔡千山差点被杀。
大夏的身段，灵活的让方天清有点害怕。
谁能想到，年初跟蔡丘打的不可开交，双方投入总兵力数十万，更是有传闻，大夏斩首数万，俘虏十多万。
转头三月份大夏就跟蔡丘签了停战协议，而且还把十几万战俘都还给了蔡丘，虽是有偿，可些许白银，能跟这些御寒级精锐士卒比么？
四月份陈仓陷入守势，一方面是幕府主动，可另一方面，跟蔡丘兵力骤增士气大涨也有关系。
至此，大夏的意图，也基本明朗了。
显然，摩敖川的两藩大战，大夏也知道，他们不愿为陈仓作了嫁衣，所以才跟蔡丘停战交好，将战俘悉数归还。
这还只是大夏三月初的意图。
三月，也就是大夏与蔡丘签完停战协议之后，不到一个月，四月初九，竟遣使来东川城了。
两个字，退兵。
“南麓地界悉数归大夏所有，东川城是大夏呕心沥血数年打造的城池，并不属于陈仓，限期陈仓一个月之内退回丹雪峰以北。”
大夏给的通知，霸道地令人有些错愕。
驻留东川城，已晋为主帅的楚天河，当场就勃然大怒，差点就把那名叫赵龙的夏使给斩了，还是方天清极力劝阻，他才没动手。
陈仓怎么可能退兵？
九曲血廊，那是比蚀骨道还要难通过的区域，陈仓一旦退回去，大夏只要在丹雪峰以北，也就是九曲血廊的南段出口派一支大军看着，今后陈仓再想从这里南下，就难如登天了。
所以，没有丝毫意外，一直到四月末，陈仓大军也没有动一下。
而得知了夏军也没有任何异动，楚天河更加不以为然，只觉得大夏就是在虚张声势，夏鸿根本就没胆量跟陈仓正面开战。
五月初九，大夏的第二份通牒，又到了。
还是同样的措辞，一个月之内退兵，没有什么狠话，来的夏使，依旧是那个赵龙。
楚天河这次甚至都没有见他，直接让手下将领把赵龙给打发了。
而今天，是六月初九。
方天清此刻在大殿内，看似是在跟主帅楚天河与众将议论大夏最新施行的设郡措施，实则是想看看，大夏今天会不会派来第三波使者。
不过眼下都快天黑了，还是没人来。
不出意外，应该是不会来了。
方天清心情略微轻松了些，略微打量了一番上首的楚天河，以及左右两侧众将，见他们听完后依旧不以为然，眉头微沉。
“哼！效仿四藩设郡，鹦鹉学舌，不自量力，都不用拿我陈仓作类比，摩敖川其余三藩，但凡设郡，面积必在两万平方公里以上，大夏七郡，最大不过16000平方公里，最小只有7500，传出去也不怕贻笑大方？”
“蕞尔小藩，也就在南麓这种小地方逞逞威风，什么狗屁七郡，待方伯扫灭蔡丘，再挥师南下，整个南麓地界都要变成我陈仓疆土！”
“大夏虽为小藩，可这领土疆域倒着实不小，七郡林林总总加起来，也差不多有八万平方公里了，摩敖山南麓沿线、北宁山、整个荥河沿岸、红木岭、箭竹林等等十多块资源地，价值也不菲……”
“要不了多久，都是我陈仓碗里的肉！”
“哈哈哈哈哈……”
殿内众将哄笑不止，闻听最后几句话时，他们的目光纷纷投向方天清身前的南麓简图，脸上的表情，明显都变得兴奋了起来。
疆域扩张，资源地增多，最后的实惠，还不是要落到他们这些藩镇高层头上，他们自然兴奋。
然而，方天清看到众将的反应，眉头却立马就紧蹙了起来，思索片刻后沉声道：“看来，诸位都将大夏当成砧板上的肉了，方某刚刚只说了疆域，还没提到大夏的整体实力，诸位不妨继续听听……”
河阳，是陈仓五郡中唯一开了霸府的，所谓开霸府就是一切建制按幕府规格来，不光设了幕僚领政，统御六部，同时还有典军领兵，一郡所产钱粮物资，除却要向幕府上缴的部分外，郡守楚天鸣，均有自主调配的权利，基本就等同于一家独立的镇级营地。
方天清的权力极大，早在陈仓大军进驻东川城时，他就派出大批细作潜入大夏各地打探情报，如今半年时间过去，他知道的东西，自然比在座所有人都多。
“刚刚介绍了大夏的城、镇、村三级体制，外加新设的七郡建制，据密探确定的消息，大夏除都城以外全境共辖372个驻点，分别是7大郡治，17座大城，95个镇，253个村。
大夏将北部五镇纳入版图后，把原五镇人口分散填充到了境内各个驻点里，身家清白且有修为傍身的，则获批迁居至夏城，如今其境内的总人口数量，据探报保守估计，不低于1600万。”
1600万！
听到这个数字，莫说殿内众将，就是大殿上方的楚天河都有点坐不住了，但他还算沉得住气，只是瞳孔掠过了些许惊色，随后沉声开口：“1600万，已经差不多是我陈仓造册人口的一半了，看来这次，还真让大夏给赚到了！”
方天清点了点头，继续道：“大夏人口虽多，可崛起时日毕竟太短，人口修为良莠不齐，我手上虽无准确信源，但根据那些探报传回来的各城情况，大致能推测出来，大夏目前的御寒级总人口，应该不会超过六十万，且这六十万里，有超过四成，都是从北部五镇新近接收过来的，里面有百分之八十都是降卒……”
新近接收，且百分之八十都是降卒，那大夏真正的基本盘，也就三十六万而已，再除去要维持疆域正常运营的必备力量，能投入战争的兵力最多二十多万，撑死也不会超过三十万。
“多亏方先生，兵不血刃让我们拿下这东川城，若是没进驻到这里，正常与夏军交战，靠着十万大军想插在南麓地界，只怕还没那么容易！”
“哈哈哈哈……”
楚天河一开口，殿内众将纷纷大笑出声。
“郡守过奖，属下狐假虎威罢了！说到底，靠的还是方伯大人与我陈仓的偌大威势，否则如此坚城，那夏川焉能乖乖交给咱们？”
方天清嘴上虽在自谦，可眼角分明也流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显然，对自己去年兵不血刃拿下东川城的功绩，很是得意。
这份功绩，着实不小！
尤其在进驻东川城，发现大夏在这座城池上投注的资源和精力极其恐怖后，方天清更是激动不已。
东川城纵横均为十五公里，四面城墙高二十米，厚八米，均由十锻铁材铸造的五角铁桩堆砌而成，如此一座雄城，再加上他们十万大军，莫说大夏可用之兵只有不到三十万，就是大夏将境内的六十万御寒级全都给拉过来，他们都有信心，能坚守个数月。
甚至，夏军若攻城不得章法，让他们寻到了些许可乘之机，说不定还能反击一二。
除了这些以外，最关键的是，拿下这座城池，陈仓没有任何损失，这才是方天清真正最得意的地方。
自年初拿下东川城，他方天清，一语可退万军的偌大名声，就响彻了陈仓，如今不光高层，就连陈仓的普通百姓都知道。
方天清，焉能不得意？
不过，还是不能太飘……
方天清摇了摇头，压下心头的浮躁，先让自己平静下来，随即看着殿内众将脸上的不以为然，眉头微微一沉，继续对着上首楚天河道：“大夏的整体实力，目前来看，确实与我陈仓有不小的差距，但郡守与诸位将军，不要忘了，那大夏之主夏鸿，还有一手操控兽皇傀儡的本事……”
闻听此言，楚天河与殿内众将立刻将将脸上的笑意全都收了起来，转而挂上了一抹凝重。
这大概就是他们目前最担心的问题了！
以夏鸿的本事，若是不惜代价，铁了心都要将东川城收回，那除非方伯大人亲临，否则靠他们这点人还真挡不住。
而方伯大人眼下，是没有条件亲临此处的，蔡丘的激烈反扑还在持续，且魏博跟河藏两家又在暗处虎视眈眈，方伯人在临楚郡，根本就挪不开脚。
不过……
楚天河看向殿门位置，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开来。
今天是六月初九，马上就入夜了，夏使还没到，那就意味着大夏没有派人过来。
既然如此，那前面的两次所谓通牒，显然都只是大夏的虚张声势，他们与蔡丘罢兵休战才三个月，哪儿来的胆气与陈仓开战？
摩敖川两藩大战不是秘密，夏鸿包括大夏那些高层大概率是都知道的，连蔡丘都被攻下了一郡之地，大夏凭什么敢从陈仓这边，虎口拔牙？
更何况，只是一座东川城而已，大夏根本就……
“郡守，有紧急军情！”
紧急军情？
“快进来，什么紧急军情？”
楚天河直接愣住了，下面的方天清反应倒是比他更快一点，直接越俎代庖抢先开口，让外面的人进来。
进来的是个身着灰白便装的中年人，这是陈仓军中前哨的打扮，殿内众人一看就明白了。
那中年人表情异常着急，进门一边跪地行礼，一边就快速禀报道：“禀郡守，东川大营的十五万夏军正在快速往我们这边赶来；另外东南与西南两个方向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了两支夏军，人数均在十万以上。
他们随军拉着大批辎重，里面有神机弩，破门锤、云梯众多巨型攻城器械，正在快速朝咱们奔赴而来，预计最迟两个时辰就能到。”
啪…………
楚天河听完，啪的一声直接从主座站了起来，瞳孔里满是震动；
方天清也不比他好多少，听完后面色变幻不止，显然是脑海里在快速思索对策；
殿内众将亦然，面面相觑了一阵后，脸上多少都露出了些惊慌之色。
难怪他们今天没等来第三波夏使。
大夏，竟是直接不宣而战，尽起大军来攻了！
“三十五万，三十五万，大夏把能用的兵力全都给调过来了，他们怎么调的，我派了上千斥候分散在北朔镇全境，明明只有东川的十五万大军，另外两路大军是从哪儿来的，何天原，从哪儿来的？”
大夏这突兀来攻的举动，楚天河显然一点都没有预料到，他最后连续发出两道怒声质问，视线迅速集中到了大殿左侧前排的一名中年将领身上。
何天原，他麾下的三大总兵之一，专门负责战地勘察和打探敌情，大夏突然多出20万大军，何天原这个总兵，事先竟没有一丁点预警。
他，自是要找此人要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