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夜袭
出了这等事，惊魂未定的怕是硬都硬不起来，也不用想着屠什么城了，派什么对了，直接整队收兵，各军各营立刻集合清点人马。
结果算一算，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顺序洗劫的叛军才缴了军资粮饷出城，还没到全队狂欢的日子，因此大部分兵马都不在城中。
而军营驻扎在城外开阔地，纵然被震得东倒西歪，帐篷尽皆塌下来，倒也压不死几个人的，麻秋手下也就那么俩三个倒霉鬼，给热汤泼了蛋受重伤罢了。
而整军列队的天王军当然不会劳心费力去救援灾民，如今就食的城池被毁成一片废墟，赶紧的整队拔营，往东都梁城方向大营靠拢。
铁蛋也搞了一匹马，混在人群里跟着大军一道行动。
嗯，不救了，缺医少药没米没粮的，救出来给人当两脚羊么？就这么一瞬间死了，或许还轻松一点呢。这世道就这样了，人死就死了，真是一文不值……哦，不对，对神教来说或许还能值一文呢……
“大，大侠，您是说真的，这是魔教摆的大阵？”
铁蛋横了咋咋呼呼的呼延谟一眼，
“当我耍你啊。”
“不敢不敢，只是，只是果真如此，如何是好啊？”
豹子头都急死了，毕竟这冷不丁轰隆一下子的给你埋土里了，还能不能安心睡觉了？
铁蛋冷冷道，
“如何是好，打睢阳喽。”
“这……”
平先捂着脸，闷声插话道，
“睢阳岂是好打的，那太守也是个知兵的。”
麻秋连连点头，
“大侠不知，我们先前已和那睢阳守斗过几场了，这老东西机关算尽，秘策无穷，早在城外布置了无数密道伏兵，又是偷营又是突袭的，神出鬼没，无所不用其极，我们粮仓都给他烧了三次了，可是难打了。”
铁蛋白了他一眼，
“睢阳不过数千兵马，你们的坐骑妖兽也不止这数吧。集合一众精兵，直接飞进城中夺旗，见人杀人一路冲到底，很难吗？”
豹子头苦着脸，
“话是这么说没错，若是寻常地方也能这么强拿下来，但仙宫在睢阳经营已久，城高四丈，壕深八尺，跨河连堑，固若金汤。满城满墙都打了符文禁制，早早已截断了地脉，占尽了先机地利，只能他们用炁，不许我们作法，根本飞不起来啊。
何况那城头还有仙尊武宝，落日神弓，神威无比，杀气惊天，把一众妖魔压制得厉害，连尿都尿不出来。更别说还有其他机关兵人，刀车机弩，乱箭投石，简直是人间地狱。不死个几万人，恐怕根本连城墙都摸不到啊。”
铁蛋自然不信这些老兵油子推脱，睢阳再难打有邺都难打吗？有三垣难打吗？十万天兵都突突了，五十万对几千还能打不下来？无非是不肯当炮灰上去第一波送罢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仙宫一旦不拉胯，偶尔还是很能打的。更何况还有神教暗中相助。人家摆明了是要借睢阳此战，立阵起劫，血炼中原人口亿万，在把东方一国榨成血海之前，又怎么会让关键的阵眼陷落？
更何况，铁蛋可是知道还有黄雀在后的。毕竟六十年后，这地方可是落入玄门手中了。
嗯，这么想来也难怪老板给打自闭了，单挑三大派可还行……
“砰！”
“杀——！”
“有埋伏！有埋伏！”
“稳住！兄弟们稳住！”
结果这才走半道上又出事了。
铁蛋回头望去，便见后队烽烟四起，火焰连天，原来是辎重遇袭了。
咦？有意思……
麻秋这一队是先锋突骑，陷阵精英，自然是走在最前头开道的。可愣是连铁蛋也没察觉到道旁有埋伏，后队就被人抓了尾巴了。
睢阳这仗，不简单啊……
麻秋三人见后队遇袭，自然也顾不得聊天，立刻指挥千骑精锐，调转马头，回军援救。
铁蛋也熟悉北兵军令，也不露头，就混在队伍里跟着去瞅瞅，看看到底有什么本事。
结果等甲具重骑卷起一阵铁风，须臾间杀到尾列，居然连个鬼影也没见到。
只有火海连天，刚从城中洗劫来的粮车辎重都被付之一炬，周围的辅兵来往奔驰，慌乱取符咒来，召唤水流救火。
“搜山！搜山！统统杀光！”
这时跑来一队人马，也不知是校尉还是中郎将的官儿在那气急败坏，大吼大叫，麻秋赶忙领着亲兵跑过去护卫，平先呼延谟俩个军侯则各率五百骑，后头跟着一众步卒，沿着驰道踏入丛林搜查。
铁蛋神识一扫就知道四下根本无人，也不去白费工夫，只绕着粮车队列检查，却并没发现引火之物。
这不合常理吧，怎么烧的这么大，丢了好多玄冥符了还止不住。寻常的赤煞火法也烧不到这么高温吧？可周围也没有修行者的气息啊？
没人点火是怎么起的火，难道是天上掉下来的……
铁蛋猛一抬头，超强动态视觉立刻捕捉到天际寒光一闪，分明有一只铁鸢从高空滑翔而走。
嗯，铁鸢，就是铁的鸢……唉尼玛……咱打归打，用无人机就有点赖了吧……
“轰！”
“嗷嗷！”
“有陷阱！”
“大家小心！有震天雷！”
“轰轰轰！”
“嗷嗷嗷！”
好吧，人家上手就是一个十绝阵甩脸，那还有什么不敢用的。又是无人机放火又是跳雷埋伏的，第一轮上来就先烧了粮车，又炸得残肢断臂伤残十几人。是的，这还只是第一轮……
“嗖——轰！”
“校——尉——！”
校尉炸了，烂肉飞得满天，整个人给轰得和沙琪玛似的……
铁蛋晃悠过来，扫视炸出的尸坑，顺手把麻秋从死人堆里拖出来，检查了一下卡在他头盔上的弹片。
航空爆弹，其实重甲的元婴将，罡拳横炼硬气功，还是能扛得住冲击波的，但不穿甲，用脸接可能就有点勉强了……
“敌袭！敌袭！”
“天上有妖禽！放箭！放箭！”
“保持队列！稳住！稳住！”
“轰！”
“有雷！地上有雷！”
“列队！列队！”
又来了……
结果这支横扫中原的强军，一天走了不到二十里地就走不下去了。
其实算起来对面也就飞了十几个架次的无人机，埋了几十个雷，但架不住隔三岔五冷不丁来一下，给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著整的心惊肉跳，草木皆兵，实在是不敢动了。
就连铁蛋都有点吃不消了。
本来嘛，人家老板点的明明是古装兵击，热血格斗，沙场斗将。你特么把无人机地雷战打出来了不是搞人心态么？怎么着，你还真当人家老板充不起泰坦超旗啊？
“那是仙宫尚方局的机关鸟。”
铁蛋信口雌黄，免得上来一句天外神兵给一群土鳖吓住了，
“那鸟儿用秘法炼的，可以飞来飞去，把火雷炸雷丢下来砸人，其实没什么可怕的。”
一群元婴将蹲在大树底下躲着，，一时面面相觑，只觉得这甚么鸟儿一个雷能把元婴将炸的缺胳膊断腿，还是有点可怕的。
“话虽如此，此物飞得又高又快，无声无息，突如其来，忽然而走，箭也射不到，鹰也追不着，实难防备。”
“人家牢牢盯着我们的行踪，一天杀一个校尉。我等为将的岂能幸免？长此以往，必遭所害啊。”
“哪里还等到长此以往，如今辎重烧个精光，我等只剩随身两日的口粮了。两日岂攻得下睢阳？”
“那不如再抢一波，先凑齐口粮？”
“哪儿有地方让你抢，一共也就四十城，每一郡供给万把人马的军需，都是分配好的。何况大侠说刚才那是人家的阵法，万一进了城，又地震呢？”
“大侠，大侠，您在想什么？可是有什么良策？”
“我在想你们怎么撑过十年的……”
“啊，啊？十年是什么鬼？”
铁蛋摇头，
“没什么，总之你们也没粮食了，大队人马带着也是累赘，就在这慢慢挪吧。
总归先派人往东都报信求援。人家的神兵得留着打军官，砸不到头上的。
斥候的印信有么，给我一套。”
这话也是常理，当下三人眼神，麻秋拍板，叫手下小旗官率队，徐徐前行，小伙计们三个一道跟着铁蛋，连夜奔赴梁都。
铁蛋无语，“……不是，你们都跟来做啥？兵你都不要了？”
呼延谟舔着脸，
“陈大侠见笑了，哥几个虽然没啥见识，但魔门斗法又不是没见过，犯在杀劫中是什么情况，心中也有数的。这种时候，一定得跟着强人才有活路。
何况区区一个军侯，真真屁也不是，哪儿值得老子一条命赔在这里的。大侠您就当小人是一条狗，顺手溜着就是了。”
麻秋也连连点头，
“正是正是，大家给石蛟做狗，无非为了钱和女人，他也确实大方，替他卖命就可以横行霸道，为所欲为。
这要是一直能赢一直有赏倒也就了，但真到了危急存亡的时候，谁还叼他天王老子的，当然得各奔前程了。大侠的本事俺们亲身领教，心服口服，只要能带大伙儿走一条活路，兄弟们愿听您使唤。”
平先，
“俺也一样。”
“好！走！”
铁蛋也懒得废话，更不疑有他，男人么，本质上都是猎人，本质上都是狼。生死存亡的时候，什么头衔家世出身的，都不顶用，只有真有本事，带着大家活下来的那个，才能做狼群的头。
这三人本事虽然一般，无非是肱二头肌大一点的垃圾，但人家至少真的有那么几十斤肱二头肌，完全可以收入麾下使用了。
当下四人便舍了一群累赘，莫说金银细软，连那几头拉风神兽也弃之不顾，更脱了一身甲胄，轻装斥候打扮，带上刀兵便轻骑夜行，星夜奔梁都大营而去。
纵然头顶时不时还有铁鸢无人机滑翔而过，说不定已被人居高临下瞧到了，但毕竟还得盯着大军，不值当为了几个斥候投个爆弹下来。
于是一行人连夜赶到梁都，远远得就见火光冲天，乌云遮月，山呼海啸，人嘶马叫，仿佛有无数野鬼冤魂，鬼哭神嚎，好似千千万万个狒狒，狂啸吼叫。
无数癫狂疯乱的人影，就在那火海照耀下荡漾乱舞，自相屠戮，疯狂厮杀，无论男女老幼，正在无间炼狱中疯狂厮杀，血肉模糊，难止难分。
而幢幢火海中，更时不时传出轰鸣爆炸声，天空清晰可见一道道铁鸢隼影，滑坡硝烟，俯冲投弹，把营旗大纛，骷髅血肉都炸飞四散。
平先，“营啸了。”
几个老兵油子自然心里门清，知道没得救了。
这必是那睢阳守又又又打过来袭营了，而且这回人家直接用上了大把机关神鸟，果然之前都是在骚扰牵制他们这些偏师，东都这边才是主战场，怕不是打算先下手为强，擒贼先擒河间王了。
一时众人都望向铁蛋，听他吩咐。
而铁蛋比他们多看一步，一眼望到藏在云端，赤星点点，红灯高照，仿佛数百上千颗红宝石，高悬天际，散如星罗，又好似一颗又一颗猩红的眼球，直勾勾盯着地下的人间杀劫，炼狱劫场，正垂涎三尺。
血神子。
统统都是血神子，来的这么多，人家盯着的目标，显然不只是城中区区数万兵马，而是整个东都数百万的人口。
也就是说人家也不是非得等地陷大阵充能完成，CD结束了才能动手屠戮全场，完全可以抄起家伙硬上，直接集结血神子出窍，用元神大法攻击，把全城人口迷幻成疯癫血魔，自相厮杀，至死方休。
铁蛋扭头瞅瞅身后的垃圾，
“扛的住血神子一扑吗？”
三人狂摇头。
“把手伸来！”
铁蛋也没空嫌弃他们，指尖凝起剑炁，给他们每人掌心里划了一道傀儡血箓。
“但凡瞥见红光，立刻大叫自己人，把血箓展给他看，说不定人家放你一马。
你们既认得那河间王，等会儿进城救人，若他已死了，就随便抢几个石家的崽子出来。
很好认，眼珠子青的就是，带不走的统统砍了！准备好了就跟老子上！”
三人一见，连这种卧槽场面你踏马都能应付，而且说上他是真的上，一时也是心中大定，一齐抱拳。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