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阳站起来，准备去台上领奖。
这个最佳技术贡献奖前年刚设立的时候，是为了表彰摄影的。
但从去年开始，逐渐转变为表彰电影整体技术了，如摄影、特效、剪辑、美术等等，都包含在内。
所以一般都是导演上台领奖，因为不管是国内还是欧洲，都是导演中心制，不是好莱坞的制片人中心制。
韩总看起来比曹阳还激动，他一把抱住曹阳，“你小子行啊，我都没想到你居然有这么大的野心，竟然搞了一部实验电影……”
曹阳笑容僵硬了几秒，随后恢复，我也没想到啊！
我他妈当初只想着搞点大场面，然后在演员演技上稍微用了点力而已，都没想着加入戏体验……
要是知道这是一部实验电影，说什么我也要给几个主演都加个入戏体验啊！
接着，李晓苒和高媛媛也都站了起来，两人相互对视一眼，都把目光放在了曹阳身上。
看起来是等着跟曹阳拥抱祝贺，只不过谁也不愿意主动，都想看看曹阳会先拥抱谁。
都这时候了，曹阳哪里还管她们的那点小心思。
直接上手把两人往怀里一抱，不等二人反应过来，随即松开，往台上走去。
颁奖嘉宾把银狮递给曹阳，嘴里说着祝贺的话。
曹阳跟宫崎骏相互谦让了一下，由于先念的是曹阳的名字，大荧幕上也是先播放的《九尾妖狐》，还是曹阳先说获奖感言。
看了下手里的银狮，曹阳很平静，笑着说道：“感谢威尼斯电影节，感谢组委会，感谢评审团，我很高兴，能拿到这个奖。
威尼斯是我的幸运之地，我在这里拿了人生中第一个最高大奖金狮，那是我永远铭记的时刻。”
想了想，曹阳还是无奈的说道：“这部电影是我的一个……一个新的想法，是一部实验性质的电影，感谢威尼斯的认可，看起来我并没有完全失败。”
下面的嘉宾报以善意的笑声。
韩总心里说一句，“果然是一部实验电影，年轻人还真是敢想敢干。”
“最后，感谢我的母校北电，感谢剧组的全体成员，感谢青影厂和中影，谢谢大家。”
从台上下来，曹阳把手里的银狮递给旁边眼巴巴看着的韩总，你说你一个中影的实际掌舵人，至于吗？
不就是个技术类的奖，又不是金狮，有什么好激动的。
“师兄，你作为导演和制片人，没在欧洲三大拿过奖吗？”
曹阳有些疑惑的轻声问道。
韩总拿着银狮的手很明显的顿了一下，幽怨的看了曹阳一眼。
这混蛋小子故意的吧？
你以为国内都像你似的，拿奖跟喝水一样轻松，这可是欧洲三大！
从韩总知道曹阳这部电影并不是纯粹的商业片之后，滤镜似乎又回来了，又觉得欧洲三大行了。
“师弟，咱们接下来……”
在宫崎骏说完获奖感言，大家都在鼓掌时，韩总又轻声问道。
曹阳明白韩总的意思，这次他却不敢轻易下结论了。
老马下了那么大力气，看起来似乎在颁奖结束后，还有所求，难道一个双黄蛋的最佳技术贡献奖就打发了？
这部电影如果算作“实验电影”的话，最有可能拿到什么奖？
最高奖金狮肯定不可能。
剩下的，就看老马的魄力和诚意了，或许有，也或许没有了，但怎么给老韩说？
曹阳对韩总神秘的笑了一下，一切尽在不言中，自己体会去吧。
韩总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似乎明白了。
我靠，老韩，你这是什么意思？
唉，算了，接着等颁奖吧。
接下来颁奖嘉宾上台，宣布颁发的是最佳女演员奖。
这一届威尼斯电影节，既没有最佳剧本，也没有评审团奖。
对于最佳女演员，曹阳还是有点想法的。
李晓苒的演技不错，高媛媛也有突破性质的表演，两人单轮表演的话，无论谁都能拿这个奖。
可惜，她们的表演在没有加入戏体验的情况下，并不能一举碾压其他演员，最多也就打平吧。
李晓苒和高媛媛也都紧张起来。
她们虽然都拿过影后了，但谁不想多拿几个影后？
两人下意识的手挽着手，等着颁奖嘉宾宣布今晚的幸运女演员。
“……获奖的是，伊梅尔达-斯汤顿，《维拉·德雷克》。”
好吧，都没拿到。
镜头扫过来，两人还要保持微笑，本来想甩开的手，彼此握的更紧了些。
等镜头转向其他女演员，李晓苒脸上保持微笑，目不转睛的看着前方，嘴里的声音却传到了高媛媛的耳中。
“狐狸精，你刚才紧张了，把我的手都抓疼了，你还是很在意奖项的，不要整天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装什么呀。”
高媛媛抓着李晓苒的手猛的用力了一下，看到李晓苒皱了下眉，才算解气。
通过这些天的较量，她算是明白了，李晓苒不是省油的灯，牙尖嘴利，说话尖酸刻薄，自己完全不是对手。
所以，她也有自己应对的策略。
“呵，说的好像你不在意一样，真可惜，你要是再拿了这个威尼斯影后，说不定代言费就能赶上我了，可惜呀可惜……”
李晓苒深吸口气，压住怒火，狐狸精就是会装，明明牙尖嘴利尖酸刻薄，还装成一副小白花的样子，呸，真恶心！
关于代言费这一点，是李晓苒最不能理解的。
她就搞不明白了，自己比高媛媛拿影后早那么多，但为什么这个狐狸精刚拿到影后，就一下子成了广告界的宠儿，并且代言费还是国内最高的！
这还就罢了，偏偏那些大牌还都很稀罕她，一个个上杆子请她，就很无语。
难道就因为戛纳影后是独一份？
不过，最难过的怕是国际章了，哈哈，国际章有好几个意向代言，都被狐狸精抢走了。
为什么抢国际章的不是我？
哼，都怪曹阳，生气，不想说话，并且手上暗自用力。
两人表面上亲如姐妹，可谁也不知道，此刻彼此在手上较劲呢。
接下来最佳男演员，轮到段毅宏和陈琨紧张了。
可惜，在没加入戏体验的情况下，又没朝着这方面努力，基本上很难拿大奖。
曹阳也没想到自己拍了一部“实验电影”啊，根本就没有提前准备。
最佳男演员被《深海长眠》的哈维尔-巴登拿到了。
颁奖嘉宾上台，接下来要颁布最佳导演。
曹阳不知道谁能拿到这个奖，他记得不错的话，这一届最佳导演本来应该是金基德金老怪的。
金老怪拿这个奖的电影是《空房间》！
可惜，这部电影已经被曹阳拍过了，所以这次就没见到金老怪。
曹阳忍不住想，也不知道哪个狗日的会幸运的拿到这个奖。
他也想拿威尼斯的最佳导演，可想想自己一部商业片，虽然被解读的自己都不认识了，但实验电影拿最佳导演……也说得过去……吧？
对对，说得过去！
实验电影是最容易拿最佳导演的，这是奖励导演勇于创新精神的。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曹阳忍不住期待起来，并且暗地里开始琢磨获奖感言。
“师弟，我仔细想了一下，觉得这个最佳导演，你还真有可能，世界上无论哪个电影节，都喜欢具有创新精神的实验电影。”
韩总用手臂碰了下曹阳，抬头看着台上还在侃侃而谈的颁奖嘉宾，忍不住小声说道。
“……这是一部实验性质的电影，导演用了文艺电影中很少见的快节奏剪辑方式，想要达到故事、视觉与艺术的平衡……”
听着台上颁奖嘉宾的话，曹阳努力保持平静的微笑，以免被镜头捕捉到不该有的表情。
他没有回答韩总，只是心里默默吐槽，老大，台上的那家伙虽然罗里吧嗦的，但是个人都能听出他的意思好吧？
只差直接点名了。
“……获得第61届威尼斯电影节最佳导演的是，曹阳，《九尾妖狐》！”
哗哗哗……
嘉宾们都很给面子，一个个微笑着使劲鼓掌，看着站起来的曹阳。
曹阳虽然已经有了准备，但此刻靴子落地，还是一时有些恍惚。
难道自己记错了，拍这部电影的目的，确实是为了达到故事、视觉与艺术的平衡？
随后赶紧甩开这个荒谬的想法。
他妈，这世界就没说理的地方，只要权威人士开个头，一部商业电影被各种解读，最后成了一部实验性质的电影，还能拿威尼斯最佳导演！
不过，想想老美都能拿着一包洗衣粉，说是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从而开始揍伊拉克，似乎这结果也能接受。
起码我的《九尾妖狐》里，真的探讨了人性。
“师弟，真的是你！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成了，你成了！”
韩总一把抱住曹阳，看起来确实有点激动，他今天激动的次数有点多了。
唉，大概是心理起伏太大吧。
有了落差感，确实比较容易激动，作为国内传统导演，可能是感觉他“神圣”的威尼斯电影节又回来了。
希望韩总的这种感觉，能保持的长久一些吧。
前世，老马在任职威尼斯电影节主席时，干第一届的四年里，除了第一年，也就是今年，后面连续三年把金狮给了华人，希望韩总没产生什么不好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