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嫉妒让我面目狰狞

小钢炮最近遇到了个难题，宽甸这边的取景拍摄，需要一场雪地里的战斗，然而，过年后这边一直没有下雪。

天是阴沉沉的，可就是一直阴着，却不落雪。

上午的一组镜头拍完，小钢炮忍不住问助理，“你问气象局了吗？他们怎么说？”

助理有点无奈，这阵子小钢炮已经让她问了好几次气象局了，好像气象局能掌管天气似的。

唉，这次估计又要挨骂了。

尽管心里吐槽着，小助理还是硬着头皮快速回答道：“冯导，气象局的人说，最近半个月都是阴天，局部有大雪，这边随时都可能降雪。”

“操！”

小钢炮忍不住再一次骂道：

“随时、随时，什么叫他妈随时？我要的是具体的时间和地点，我要的是这里——我们站的这个地方，什么时候会下雪，不是什么局部什么随时的……”

小助理低着头，任由小钢炮唾沫齐飞破口大骂。

大家都能看得出来，自从上次曹导来了之后，更换了几个制片，据说还开会指出了一些剧组的错误，小钢炮的邪火就突然增加了。

动不动就发火。

演员的表现不好，骂。

工作人员稍微出点错，骂。

最近因为不下雪，开始骂气象局。

小助理也跟着遭了殃，好像老天不下雪，是气象局不作为，是小助理联络不到位一样。

小助理也没办法，她跟着小钢炮几年了，对小钢炮也算有些了解。

小钢炮这人有时候非常情绪化。

心情好时，演员表达不到位，工作人员出错，他都能很耐心的指导和纠正，看起来很平易近人。

但若是心情不好时，那就自求多福吧，被他骂哭的演员也不是一个两个了，骂起来那真是口无遮拦，什么难听的话都能骂出口。

那骂的是真脏，还是冲着人的下三路去的。

当然，小钢炮拍戏时骂人，那也是看人来的。

小助理就很少见小钢炮骂葛尤，也没见他骂过合作了两部戏的李晓苒。

并且，有葛尤在时，小钢炮骂人，葛尤还能适当的劝一下。

但这部《集结号》没葛尤，也没大牌，有资格劝小钢炮的不多。

小钢炮气呼呼的坐在导演椅上，发了会呆，突然又皱了下眉头，抬头问小助理，“今天是不是奥斯卡的颁奖礼？”

小助理赶紧点头。

“是的，时差的原因，奥斯卡开始的时间，是咱们这边上午九点。”

小钢炮看了一下时间，已经中午十一点多了，这个点奥斯卡应该还没结束。

“你去了解一下奥斯卡的事，中午吃饭时给我说一下。”

“好的。”小助理赶紧点头答应。

剧组的午餐，也是有讲究的，可以说是阶级分明，吃的完全不一样。

群演的饭专门在一个地方，吃的只能说能饱腹，味道什么的就不要想了，吃饭时要么站着，要么蹲着。

工作人员和普通演员的饭一样，相比于群演那边，肯定算是不错的了。

导演、摄影师、艺术指导、灯光师等，他们与剧组的主要演员吃的一样，通常会选择在片场解决，有时候也会选择去附近的餐厅。

在片场吃饭时，现场有专门扎起的帐篷，帐篷里有吃饭的桌椅。

当然，最有特权的是导演，可以开小灶。

“冯导，中午在哪吃饭？”

小助理过来问道。

在哪吃饭这事看起来不大，但对小助理来说，又是大事，这也是她的工作范畴。

小钢炮坐在导演椅上，招手示意小助理靠近点，小声问道：“奥斯卡出来了吗？曹阳那孙……咳，曹阳拿到大奖了吗？”

小助理轻轻摇头，轻声说道：“《盗梦空间》提名的最佳影片、最佳导演和最佳男主角这样的大奖，全都没拿到，不过……”

小钢炮噌的一声从导演椅上站了起来，瞬间脸上有了多日不见的笑容，根本就没理会小助理后面的话，直接就说道：“今天跟同志们一起在片场吃吧。”

说完，对不远处的摄影师吕勒笑呵呵的喊道：“走，老吕，吃饭去。”

以小助理对小钢炮的了解，她大概能猜到自家老板为什么突然就开心起来了，都说同行是冤家，导演之间其实也是。

不过，小钢炮一般都是跟老谋子和大诗人陈凯哥之间比一下，以前老谋子和陈凯哥票房不好时，他跟人不比奖项比票房。

如今老谋子和陈凯哥在票房上也超过他了，他就开始比口碑和奖项——虽然自己没有，但老谋子和陈凯哥也没有呀，大家都没奖项，口碑也稀烂。

关键是，我是商业片导演，你们都是“大艺术家”呀……

小钢炮是非常乐于跟他们两人比奖项和口碑的。

至于曹阳，小钢炮早就没有了攀比的心思。

不过，看曹阳“吃瘪”，小钢炮还是非常开心的。

恶意倒不至于，差距足够大的情况下，也没办法产生“恶意”，恶趣味才是真实写照。

小钢炮其实很有自知之明，在国内跟老谋子和陈凯哥比比还行，跟曹阳就不是一个维度的了。

仅仅一个奥斯卡九项提名，小钢炮估计自己这辈子也只能在梦里想一下了。

今天吃饭的帐篷里，坐的人还是不少的。

剧组的几个负责人都在，两个南韩人也在，演员这边，张涵宇、廖帆、王保强、任权、李乃汶几个今天有戏份的主要演员也都在。

在小钢炮和吕勒没进来前，大家还都在有说有笑，不过，当小钢炮两人进来后，直接就冷场了。

小钢炮倒是没在意，他哈哈一笑，说道：“人挺齐啊，都到了吧？今天上午大家表现都非常好，我已经吩咐加餐了。”

一时间，众人更摸不着头脑了。

上午表现好？

若是众人记忆没被篡改的话，你冯大导演上午可没少骂人，还对张涵宇说，就是从大街上随便拉过来一个路人，都比他演的好。

上午大家怎么就表现好了呢？

不过，导演说演得好，还要加餐，那肯定是好的，肯定没人敢提出异议。

“谢谢冯导。”

“谢谢冯导。”

……

小钢炮觉得大家都挺高兴的，于是笑着摆摆手，等众人安静下来，他状似不经意的问小助理。

“对了，奥斯卡是不是出来了？我记得咱们曹监制的《盗梦空间》拿到了九项提名，这可是非常了不起的成就，能提名就是最大的胜利了。”

他差点脱口而出：咱们有些导演为了个奥斯卡最佳外语片的提名候选，每年都要争得头破血流……

本意还是想讽刺一下今年跟他争的老谋子，幸好反应的快，及时收住了，这话可能连自己也要“牵连”进去。

小助理是了解小钢炮的，这是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让曹导小小的出个糗吗？

不过，也不算出丑，哪怕曹导就算一个奖项也拿不到，仅仅九项提名，就够国内导演追赶一辈子了。

可是冯导啊，你刚才没听我说完。

我明白你的恶趣味，但是，人家曹导虽然没拿到最大的几个奖项，可九提五中，曹导的《盗梦空间》是获奖最多的电影，是最大的赢家之一啊。

一时间，小助理扭扭捏捏、哼哼唧唧，脑袋转的飞快，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吕勒是个善解人意的人。

他是北电78级摄影系的，跟老谋子、顾常卫是同班同学。

在国内电影圈，他的名气还是非常大的，像喜欢做头发的露露姐的成名作《天浴》，他就是摄影师。

作为摄影师，估计应该是见识过露露姐的嫩的。

另外，老谋子的《活着》、《摇啊摇，摇到外婆桥》、《有话好好说》，摄影师都是吕勒。

说起小钢炮的摄影师，其实还是很有意思的。

97年，小钢炮凭借《甲方乙方》打响了名气，于是，对摄影师也就有了特殊的要求。

他98年拍摄《不见不散》时，就盯上了田庄庄没禁导时的御用摄影师赵菲。

赵菲也是北电78级摄影系的，跟老谋子、顾常卫、吕勒都是同班同学，作为老田的摄影师，拍摄过《盗马贼》、《非法生命》、《大太监李莲英》。

老田因为《大太监李莲英》被禁导后，他还作为摄影师拍过老谋子的《大红灯笼高高挂》，陈凯哥的《荆轲刺秦王》等。

小钢炮把赵菲挖过来当自己的摄影师，跟老田可能多少是有点关系的。

可惜的是，拍完《不见不散》后，赵菲被大导演伍迪-艾伦看重，拉去好莱坞发展了。

作为摄影师，接连拍摄了伍迪-艾伦的《甜美与卑微》、《业余小偷》、《玉蝎子的魔咒》，然后，就回国了，好莱坞不好混。

小钢炮可能是感受到了这些北电78级的摄影师确实牛逼，尝到了甜头，于是寻摸了一年，找到了同样是北电78级摄影系毕业的张礼。

张礼跟老谋子、顾常卫、吕勒、赵菲都是同班同学。

作为小钢炮的摄影师，接连拍摄了《一声叹息》、《大腕》、《天下无贼》、《夜宴》。

然后，张礼想做导演的心思再也压不住，就当导演去了。

目前，作为导演，已经拍摄了《走向共和》、《军人机密》、《锦衣卫》、《大明王朝1566》，口碑还是不错的。

小钢炮又痛失了“爱将”。

这时，估计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观点：北电78级摄影系出来的真好用啊！

于是，在筹备集结号时，他就请来了同样是北电78级摄影系毕业的吕勒。

吕勒是个心善的人，见不得人作难，尤其是年轻漂亮的小姑娘。

看到小钢炮的小助理支支吾吾，他以为小姑娘可能是忙的忽略了小钢炮的吩咐，没来得及了解奥斯卡的情况。

这个我知道呀！

作为北电著名的78级摄影系的一员，北电如今的门面担当加精神领袖曹阳的电影情况，他们内部肯定是会及时互通有无的。

奥斯卡一结束，吕勒就收到了相关的信息。

可气的是，他们班的顾常卫那走了狗屎运的老小子，居然再次拿到了奥斯卡最佳摄影，这让班里面的一众人都羡慕的恨不得掐死老顾，自己取而代之。

吕勒也有同样的想法。

作为同班同学，谁又比谁差到哪去呢？

只不过是运气使然罢了。

“冯导，巧了不是，我刚好收到了曹导的《盗梦空间》在奥斯卡的相关情况，曹导也是咱们剧组的领导，我正想着给大家伙说一下呢。”

吕勒主动接过话题。

他资格老，名气大，又成名早，主动接小钢炮的话，也不会显得突兀。

小钢炮眼前一亮，吕勒作为北电人，说这个正好，比自己的小助理可信多了。

“赶紧说说咱们曹监制在奥斯卡的情况。”

小钢炮笑嘻嘻的催促道，看起来心情正好。

吕勒以为小钢炮已经知道了消息才这么高兴的，曹导是剧组的领导，这是要督促剧组里的演员和工作人员好好拍摄，说不定就能入了曹导的眼了对吧？

嗯，肯定是这样的。

吕勒先是装模作样的咳嗽了一声，引起大家注意，才说道：

“奥斯卡那边刚结束，曹导的《盗梦空间》虽然拿到了九项大奖提名，可惜的是，就像媒体分析的那样，因为全球将近80亿的票房成绩，票房太高了，没能拿到最佳导演和最佳影片这样的最大奖。”

小钢炮也跟着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看起来很遗憾的样子。

其实心里……本来想憋笑的，但因为吕勒提了80亿的票房这个数字，让他没能在心里笑出来，直接变成酸楚了。

“不过……”

吕勒轻轻拍了一下桌子，语气变得有些激昂。

“咱们曹监制虽然没拿到最佳导演和最佳影片，但是《盗梦空间》一口气拿到了最佳改编剧本、最佳视觉效果、最佳原创配乐、最佳音响效果……”

顿了一下，又有些不情愿的轻声道：“和最佳摄影五项大奖，是这届奥斯卡获奖最多的电影，是这届奥斯卡最大的赢家之一。”

为什么是之一？

是因为马丁-斯科塞斯的《无间行者》拿到了最佳影片、最佳导演和最佳剪辑，虽然奖项没有《盗梦空间》多，但最佳影片和最佳导演份量重啊。

“五、五项？”

小钢炮刚才还满脸笑容呢，此刻突然就变得目瞪口呆，犹如川剧的变脸，直接就震惊了。

吕勒暗自夸奖小钢炮一声，这演技，不做演员真是可惜了。

“是的，冯导，曹导的《盗梦空间》一举拿到了五项大奖，真是了不起的成就啊。”

小钢炮半张着嘴，牙齿龇出来不少。

他有些茫然的回过头，看向自己的小助理，想确定是不是真的。

你不是说没拿到大奖吗？这叫没拿到大奖？五个奥斯卡小金人啊，这他妈是五个！

装，还装！

吕勒这一刻，觉得小钢炮的演技简直超神，照这样下去，早晚有一天能拿到个影帝当当的。

“冯导也很惊讶是吧？我刚听到这个消息时，也是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咱们都被那帮媒体骗了！”

吕勒摇摇头，叹了口气。

他的震惊，倒不是《盗梦空间》拿到奥斯卡五项大奖，而是顾常卫那老小子第二次拿到了奥斯卡最佳摄影。

“哇！曹导真了不起，这可是奥斯卡。”

“还得是曹导啊，我记得不错的话，这是曹导第三次拿到奥斯卡的最佳编剧了吧？”

“嗯，可以这么说，曹导目前为止拿到奥斯卡一个最佳原创剧本，还有两个最佳改编剧本。”

“曹导真是太厉害了，他已经拿到过奥斯卡最佳影片和最佳导演了，这是华人独一份的，简直是不可思议。”

“最厉害的是，《盗梦空间》全球将近80亿的票房，去年国内全年的总票房，还不到30亿吧？”

……

众人七嘴八舌，全都是在感叹。

小钢炮沉默了半晌，突然就大声喊道：“加的菜呢？怎么还没搞好？都他妈干什么吃的，怎么这么慢？不他妈想干了是不是？”

说完，小钢炮站了起来，把头上的帽子摘下来甩在座椅上，又松了下棉大衣的领子。

“这里面太他妈憋闷了，你们先吃着，我去外面抽支烟透透气。”

不等众人说什么，他就快步离开了帐篷。

到了外面，小钢炮点着烟，用力抽了几口，随后就扔在地上，用脚捻灭。

抽口烟的功夫，他心里有了决定。

不是一直不下雪吗？

不下就不下吧，老子早就想到了办法，只是之前一直觉得演员和工作人员在那种环境下拍摄有点不人道。

可如今想想，什么人道不人道，为了电影的拍摄，大家应该还是非常乐意稍微“牺牲”一下的。

于是，他拿起电话就拨了过去。

“是我，你去采购两万袋化肥，咱们不等雪了，用化肥代替雪。”

至于按照剧本设定，有不少演员要趴在雪堆里，甚至是扑进雪堆里，化肥那刺鼻的味道会不会给演员造成心理阴影……

想什么呢，演员吃的就是这份苦，拿的就是这份钱，这就叫敬业懂不懂！

你们真要怪，就怪曹阳那孙子吧，谁让他票房大爆的同时，一下子又拿了那么多奖项，老子嫉妒，就是嫉妒！

老子羡慕嫉妒的都要面目全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