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不一样的要求
曹阳和老田一行人回到京城，让他没想到的是，第一个打电话送来祝贺并邀请他吃饭的，居然是小钢炮。
小钢炮像是掐着时间一样，曹阳他们乘坐的飞机刚落地没多久，坐上车还没回到住处呢，他就打来了电话。
听着小钢炮有些沙哑的声音，曹阳也没多想，在车上拒绝了他的邀请，祝贺收下了，吃饭就免了。
我这大老远从威尼斯坐了那么久的飞机，还没倒时差歇息一下呢，你就要晚上请我吃饭？
有什么天大的事让你这么迫不及待？
哪知道，小钢炮沉默了半晌，吭吭哧哧的说道：“曹老弟，是这样的，我最近不是在给《集结号》做后期吗？有个地方觉得有悖于历史，所以想跟你商量一下。”
随后，又话音一转，接着说道：
“当然了，我知道你刚回来，一路上辛苦了，这不是离晚饭时间还有六七个小时吗？你回去先休息，等醒来正好咱们一起吃个便饭，顺便讨论一下电影的事。”
小钢炮撒谎了，他完全按照曹阳他们一起找的资料拍摄的，没有一点点偏颇，哪有什么有悖于历史的情节，完全是随口编造的罢了。
主要还是想请曹阳出来谈一下。
小钢炮是真的一刻也不想等了，他迫切的想知道，《集结号》有没有可能参加明年的欧洲三大。
若是有获奖的可能的话，肯定要重新剪辑一下，让电影看上去不那么商业化。
或者补拍一些深入挖掘人性的镜头和情节，这一点还是要好好考虑一下，怎么往里添加更合理更艺术一些的。
并且，上映日期肯定也要跟着调整。
欧洲三大有个潜规则，入选主竞赛单元的电影，要在他们那里举行第一次首映。
当然，除了主竞赛单元外的其他单元无所谓，没有这个要求。
曹阳想了想，反正回去休息一下后，晚上也要吃晚饭，就答应了小钢炮。
“行吧，晚上咱们就近找个地方吃点，到时候你给我说说有悖于历史的地方是怎么回事。”
“好嘞，到时候我去接您。”
小钢炮一高兴，连“您”都说出来了。
“谁呀，你这是晚饭有着落了？带上我一个怎么样？”
老田笑着打趣道。
“也带上我一个。”
坐在副驾驶的侯可明也跟着说道。
要不说还是老侯会办事，人家身为大领导，亲自来机场接人，以表示学校和他自己对于曹阳与老田的重视。
“小钢炮的电话，咱们跟他不是合作了一部《集结号》吗？他说是剧情上有点问题，晚上一起吃顿饭，顺便谈谈剧情。”
曹阳笑着说道：“你们确定要去蹭顿饭？”
他笃定二人那是绝对不可能跟小钢炮一起吃饭的。
嗯，虽然现在已经是2007年了，但是学院派对小钢炮这种野路子出身的商业片导演，天然还是有一种排斥心理的。
老侯摆摆手，直接就拒绝了。
老田倒是若有所思的看了曹阳一样，随后仿佛不经意间问了一声，“就你们两人？不带女眷？”
曹阳看了看一脸平静似乎什么事都没发生的老田，直接就惊讶了。
大哥，你不是认真的吧？
人家都结婚了。
再说了，你们当初也就是在剧组里胡天黑地的，电影拍完你不就直接翻脸不认人了吗？
老大，你这想法很危险啊。
不对啊，你们不会是一直都保持着关系吧？
应该不至于吧。
虽然我知道你们这所谓的第五代导演很喜欢这个调调，但人不能……至少不应该…吧？
呃，曹阳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没资格说老田。
算了，不管了，反正第五代就是关系混乱、错综复杂。
随后，曹阳就想到师兄老陈跟红嫂子结婚时，证婚人是滕文季……老陈不知道红嫂子跟滕文季的关系吗？
怎么可能不知道。
圈里的这些破事，也就圈外的人瞎猜，圈内的人谁不知道呢。
更何况这些破事都是在剧组里正大光明的进行的，所谓的剧组夫妻，根本就没有背人的意思，只不过工作人员之间可以相互逼逼，但却没人向圈外说罢了。
曹阳之所以很忌讳在拍戏期间跟女演员乱来，就是顾虑这一点，他不想成为工作人员茶余饭后的谈资。
老陈肯定算是知道红嫂子跟老滕的关系的。
既然知道，还让老滕做证婚人……确实需要宽广的胸襟，或许还需要一点小小的嗜好。
曹阳又觉得，还是要提醒一下老田，毕竟，自己在国内还是非常注意这些的，嗯，国内。
“咳，那个，老田，你知不知道，当时你拍《大太监李莲英》时，徐凡跟她的中戏台词课老师王智文还没分手，他们还在同居中。”
曹阳小声的隐晦提醒道。
“我知道呀。”
老田一副疑惑的表情看着曹阳，不知道曹阳为何会有这样的问题。
行吧、行吧，爱咋咋地吧。
曹阳有些疲惫的挥挥手，累了。
我知道你们这些第五代很前卫，不仅电影思潮前卫，本身思想也前卫，可没想到你们居然能如此前卫。
作为新时代的电影人，我还是太保守了。
回家，睡觉。
一觉睡了五个小时，曹阳收拾了一下，准备去跟小钢炮吃饭时，就接到了小钢炮的电话，说已经开车在紫玉山庄门口等着了。
小钢炮这也太积极了吧？
上了小钢炮的车。
“老弟，恭喜啦。”
小钢炮笑嘻嘻的说道。
他坐在驾驶位，亲自开车过来的。
曹阳笑了笑，问道：“老冯，咱们去哪吃？随便吃点就好。”
“嗯嗯，放心吧，我知道一个私房菜馆，味道很好，离这也不远，咱们今天去尝尝。”
小钢炮发动汽车，很殷勤的解释道。
“这个馆子很难约，每天只做固定几桌，多了不做，挺邪性的，据说祖上一直都是御厨，也不知真假，反正老板挺能装的。”
他还是托了关系，打了好几个电话，才拿到一个今天的名额。
到了地方，曹阳发现这地方…很熟悉。
他来过几次。
最初是京城的一个在奥组委挂职的副职领导带他来的，当时老板亲自出面，亲自下厨，亲自陪酒，亲自送几人离开。
并且，还给在场的除了那个副职领导外的人，每人一张名片。
曹阳后来带着老田还有几个女…性朋友来过几次，只要打了电话，每次都有位置，也没见小钢炮说的要预约啊。
这家私房菜，就开在一个古色古香的四合院里，车还开不进来，必须远远的把车停在别处，然后走过一道窄窄的小巷子，才能到这里。
所以曹阳也就带那几人图个新鲜来过几次，也不常来，主要是停车很麻烦，还要步行八九百米才能进来。
另外，四合院的门是从里面上锁的，来到门口还要敲门。
“也不知道这地方有什么特别的。”
小钢炮嘟囔了一句，伸手敲门，又跟曹阳解释道：“他们听到敲门声，会打开小门，问预约号，对上了才放进去，整的跟地下接头似的。”
小门打开，对方张口正要问预约号呢，谁知道看到曹阳后一愣，随即便满面笑容，对曹阳道：
“您来啦，请进，快请进。”
“你认识我？”
曹阳有些奇怪的问道，他只认识这里的老板，不认识这个开门的人。
当然，不是说对方认不认识自己这个导演，而是认识自己在这个私房菜馆的“身份”。
对方笑笑，没解释什么，让开大门，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旁边的小钢炮看的一愣一愣的。
他还没来得及报预约号呢，怎么就接上“头”了？
小钢炮不傻，看对方对曹阳的态度，就算傻也能看出点什么了。
于是，他跟着曹阳闷头往里走，同时，心里要多郁闷有多郁闷。
狗日的曹阳，本来想在你这里装个“逼”的，没想到被你装了！
狗日的曹阳，能不预约就来吃饭你早说啊，你知不知道老子为了这个“名额”，欠下了好大的一个人情。
狗日的曹阳，唉，真是日了狗了！
上菜，吃饭。
小钢炮一开始只管闷头吃，别说，份量虽不大，味道确实还是相当凑合的。
吃着吃着，小钢炮也回过味来了。
于是，吧唧下嘴，装作回味无穷的样子，对曹阳谄笑一声，说道：
“嗐，怪不得人家要预约，这味道真是绝了，我都忍不住一口气吃了这么多，曹老弟，见笑了。”
“这里的味道确实还可以。”
曹阳笑着接了一句。
小钢炮跟着笑，心里却在盘算，今天没装上，要不要跟曹阳明说，问一下他是怎么想的。
思前想后，曹阳这小子别看年轻，但也是眼里不揉沙子的主，有什么想法还是明说的好，免得造成误会。
“老弟，你知道哥哥我心里一直有个执念，我也想向艺术靠拢啊！咱也有一颗挚爱艺术的心。”
看了曹阳一眼，见曹阳没有异样，也没有鄙夷，小钢炮放心不少。
他实在是受不了别人异样的眼神，每次看到他人那副高高在上、一副看不起或不在意的样子，他既自卑，又想骂娘。
好在，曹阳并没有那些表情。
小钢炮打起精神，继续道：“弟弟，你跟我说句实话，咱俩合伙整出来的《集结号》，能不能明年也去欧洲闯一闯？”
说完，小钢炮看着曹阳，眼睛眨也不眨。
曹阳还真考虑了一下可能性，随后问道：“老冯，我问你，《集结号》按照传统来说，属于什么性质的影片？”
“传统吗？”
小钢炮沉吟了一下，便皱起了眉头，他明白了曹阳的意思。
不过，他还是辩解道：“《集结号》虽然可以归类到主旋律电影，但咱这是、这是商业化……不是，咱这是变种的，跟传统主旋律不一样……”
小钢炮越说声音越小。
是啊，不管怎么辩解，《集结号》都算是主旋律电影的一种，而国内的主旋律电影，想要去欧洲三大拿奖……做什么美梦呢！
除非欧洲三大疯了，或者集体倒戈，开始大力宣传和弘扬……
又或者是东德时期举办的专属于东德的柏林电影节，那还有可能。
“我懂了。”
小钢炮说完后，瞬间有些失神。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心恋落花。”
小钢炮忍不住低声轻吟出声。
曹阳差点笑出来。
“行啦、行啦。”
曹阳摆摆手，“《集结号》算是主旋律的一种新形式，只要按照资料拍摄不乱改动，艺术性也有，商业性也不缺，国内的奖项应该会认可这种新形式的。
不仅如此，我估计观众也会买账，说不定还能成为你电影的票房新高，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啊？”
小钢炮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但他看曹阳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不由得突然间就有了精神。
国内奖项的认可，自己票房的新高！
哈！
这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曹老弟……不，曹老大，要真是如你所说的那样，今后你就是我老大！哥们今后绝对以你马首是瞻……”
小钢炮越说越激动，开始表决心。
曹阳摆摆手，“行啦，赶紧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晚上，曹阳去了俞妃红那里。
目前，也只有几乎没什么追求的俞妃红待在京城，其他的要么拍戏，要么跑通告，都有自己的事业。
第二天，曹阳来到北电，刚在办公室里坐下，侯可明像是掐着点一样，也跟着进来了。
曹阳知道，老侯只要掐着点进来找自己，一定是有事。
“侯院，这是哪里又出岔子了？”
侯可明笑着用手指头指了指曹阳，说道：“你小子，就不能盼点好的？”
随后苦笑一声，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杯水，才接着说道：
“确实是有点事，之前你还在威尼斯没回来时，就有人提起了，我一直拖着，本以为对方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结果……还是被催促了。”
曹阳皱了下眉头，老侯都解决不了吗？看起来似乎不简单啊。
“什么事情这么棘手？”
老侯吹了吹杯子，喝了口水，道：“这次的金鸡不是在姑苏举办吗？刘佳玲的经纪公司就说动了当地的某些人，他们出面，想给刘佳玲争取个金鸡影后。”
“刘佳玲的经济公司？”
曹阳问道：“她当时不是随着王景花一起从华亿兄弟出来的吗？是王景花出的力？”
老侯摇摇头，解释道：“我专门打听了一下，当时她是随着王景花出来了，那时候王景花受到了橙田娱乐的邀请，不过王景花没去。
她与几个主要艺人一起自立门户，成立了专门的经纪公司。
但是，跟她一起出来的香江的几个演员都不太看好专门的经纪公司，他们觉得这样的公司很难得到资源，于是，大多数香江跟王景花出来的，就加入了橙田娱乐。”
“姑苏为什么要为刘佳玲出头？”
曹阳有些疑问，即便是有人“看上”了刘佳玲，最多也就是给她找资源，这种要在奖项上出头的行为，属于越界了。
“刘佳玲出生在姑苏，一直在姑苏生活了十五年，才跟随父母去的香江。”
老侯回答道，他对这些事都打听清楚了。
“哦哦，原来是这层原因啊。”
曹阳了解了，这是举办地想要捧一个自己人当影后。
“她演的什么电影？”
老侯笑着说道：“张一百的《好奇心害死猫》，她是女主角。这部电影我还专门看了一下，怎么说呢，张一百未能摆脱电视剧导演改拍电影的意识瓶颈。
他在线索取舍，视线调配，事件陈述上很不自然，对演员的调配也不尽如人意，我反而觉得另一个女主角叫宋小佳的，发挥完全盖过了刘佳玲。”
“也就是说，给刘佳玲金鸡影后，完全没有说服力？”
曹阳问道。
老侯点点头，“这部电影本来就差强人意，给刘佳玲影后更是说不过去。”
“那就别理会，按照咱们事先商量好的办就行。”
曹阳直接说道。
看了看还是一脸苦笑的老侯，曹阳想了想，明白了老侯的顾虑，这是怕到时候电影节举办时，对方在他们的地盘上使绊子。
比如在交通啊、在安检啊、在酒店啊等等地方，随便为难一下，这届金鸡奖就会被诟病许久了。
曹阳想了想，对老侯道：“这件事我来想办法，奥运前不是有个国内城市火炬传递申请吗？我作为奥组委总顾问，还是有资格去实地考察的。
我记得姑苏也申请了，你让姑苏的相关人士知道，我可能要去他们那里考察，他们自会查明白我为什么想去，能坐到那个位置的人肯定知道该怎么做。”
老侯眼前一亮，笑着点点头。
曹阳和老侯都知道，这个先例其实是不好开的。
金鸡目前是在全国的城市轮流办的，若是开了这个先例，其他城市也提出差不多的要求怎么办？
那还办个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