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两个小时过后，王芮悠悠转醒，而她的妈妈则还在睡梦中，沉重的呼吸带来轻微的鼾声。
王芮笑了，小沙的能力还真是神奇，母亲得有大半年没有好好的这样睡过一觉了吧？
助眠？不！哪怕是催眠，心里有事儿的人也是睡不好的，即便睡着了也没用，睡着了也会做让人更疲惫的梦。
但是，小沙这，是直接让人轻松、愉悦的。
两个小时的睡眠，足以让王芮精神百倍。
这种从极度疲惫到极度放松的感觉，王芮已经好久没有体会过了。
“小沙，你说能够让人感觉到饱腹、感觉到凉暖，还能提供全面的不输于真实器官的人工器官，我能第一个体验到吗？”
小沙还在，就在床边守着，王芮醒来第一时间就看到了。
【这要看你的身体状况啊，体重至少要增加到90斤，才有可能。】
“90斤吗？”王芮脸上闪过一丝忧愁。
【没关系呀，我可以帮你的，只要你听我的，让你吃什么吃什么，让你什么时候吃什么时候吃，然后稍微适当的动一动，再结合轻度的营养直接补充，很快，你就能好起来。】
小沙的声音空洞而轻灵，犹如天上来，但却直入头皮，大脑好似在与声音共振，然后让人不自觉地信任、深刻的记住。
“嗯，我听你的。”几个月来，王芮一直都是郁郁寡欢的，就算是最开始手术成功的时候，想起未来的生活，那也是愁容满面。
但这个时候，只是和小沙简单的聊了几句天儿，王芮心里的阴影就仿佛被阳光给吹散了，甚至还有几分温暖，她甚至不自觉的幻想起自己的未来来：
“我特别喜欢阳光和植物，曾经最大的愿望就是与植物为伴，如果能做和植物相关的工作就最好了。”
【当然可以啊，植物医生是你比较适合的职业呢，而且，有了小沙之后，各行各业的人们都会变得有钱有闲，不喜欢养动物宠物的人，会越来越多的选择养花花草草木木呢，植物医生，尤其是名贵植物的医生，可是很有前途的。】
“是吗？”王芮笑了，笑得很会心。
“而且，有我可以帮你啊！”
……
一人一机，聊得火热。
而张临，则是默默地记录着这一切，并发出感叹：“小沙的存在，改写了这所有的一切！”
……
春节假期一晃而过，一连好几天的串亲戚，郝成是最不喜欢这样的日子的。
团聚也就罢了，现在这机械式的一天跑好几家，跟做任务似的，实在是很累人啊！
尤其是今年，来家里的亲戚也格外的多，有很多郝成压根不认识，以往甚至压根也没见过，得介绍一大圈才知道对面是谁。
有一个奶奶娘家舅爷的外甥什么的，别说郝成没记齐整，就连手里里的亲戚计算器都算懵圈了。
“走，不行，得回去！”郝成知道，家里是不能待了，再待下去，还得有不知道哪里的亲戚拐带的都得过来。
这大约就是富在深山有远亲。
“爸爸爸爸，好没意思啊，我们回临州去吧？”就连小蓁蓁都烦了，来一个小孩儿就想抱走她的小沙，最后，她都把小沙藏在我是不敢领出来了。
“咋了，不想跟奶奶玩儿了？”郝成揉了揉小蓁蓁的脑袋。
“奶奶可以跟我们一起去啊！”
“也行，不去常住可以，但怎么也得去认认门吧妈，出了正月，我们再把你和爸送回来。”
二月天应该就没有那么冷了，在老家，虽说屋里装了空调，但总觉得空调制热是不舒服的。
“嗯嗯，奶奶，你过去陪我玩儿吧，爸爸回去肯定又要忙，平时都只有小沙陪我玩儿！”小蓁蓁那委屈的模样，丝毫没看出是演的来。
“行！”郑老师宠溺的看着郝蓁蓁，这孙女可是她教育成果的“集大成之作”，可是比他爹这个半成品强多了。
别看在乡村成长，幼儿园也在临州，也没上过这班那班的，但比起北上广大城市里，花费巨资培养的孩子绝对不遑多让，甚至，小蓁蓁在某些方面甚至比那些孩子都更加优秀。
对这个孙女，那说话可是比儿子好使多了。
“好！奶奶答应陪我去玩儿喽！”小蓁蓁欢喜的蹦蹦跳跳了起来，还偷偷的在背后给爸爸比了一个“OK”的手势！
真是隔辈亲，郝成不由得撇了撇嘴，自己这几天提了那么多遍都没用，没有小蓁蓁一句话好使啊！
“瞅你那德性，我教过的学生里，除了郝强那个死活不开窍的，就属你作废，还想跟我孙女比！”郑老师没好气儿的说着，不过画风一转：
“你现在倒也算是争气了，AI训练的事儿我不懂，但是，我总结了一些东西，兴许会对你有用，我那写字台中间抽屉有一个教案本，你拿去。”
“好！”
……
收拾好东西，也就几个小时的功夫，郝成就带着父母、宁荟集和小蓁蓁回到了临州。
几个人在楼下客厅里带着小蓁蓁玩耍呢，而郝成则是钻进了书房，处理一下这几天遗留下来的事情，顺便看看郑老师留给他的东西。
翻开教案本，郝成也是一惊，原本以为这东西是郑老师以前写的，但翻开之后，看那墨迹，明显是这今天之作。
【举一反三】
第一行字，只此四个，但苍劲有力，一手好的钢笔字，也是郑老师引以为傲的，即便到现在，有了电脑和智能手机，她还是更喜欢自己亲手将一些东西记下来，这一点，郝成倒是继承于她。
【教育之道，源于知，践于行。而知识的获取，形、声、闻、味、触，俱五感而成知。
【读书声，声声入耳而共鸣于脑，执笔之手，行行画画而深刻于心。】
……
这是在说教育，儿童教学，体验五感百味，进而形成认知和常识。
亲手去做，行行画画，才能记忆牢靠。
但郝成知道，这并不仅仅只是在说教育，郑老师也绝对不是在教他怎么教育好一个学生，而他也不是一名老师。
“俱五感而成知.”郝成嘀咕着，想到了小沙的“声音”能力，医院的王芮从萌生死志，到现在的斗志昂扬，总共过去也就不到一周的时间。
张临告诉他，王芮的身体状况正在不断地好转，甚至体重都已经开始增加了。
这其中的大部分功劳，都要归结于小沙的“声音”能力上。
声音可以，那没道理气味儿就不行，气味可以，那触感呢？
俱无感而成知，郝成的思路渐渐地被打开。
这理论，甚至可以是双向的——小沙可以作用于人，发出声音、展现视频、通过模拟给人以触觉、嗅觉、味觉，进而像现在发出声音一样，在人的情绪调节方面发挥出神奇的能力。
而过来，丰富小沙自己的五感，让它通过传感器像人一样，有着五感，可以丰富它本身信息数据的采集种类，从而成长成为更强大的AI。
郝成如此咋摸着，识别大脑的消息，可以利用脑电帽分析脑电信息的规律。而向大脑传递消息，可以利用人的五感五觉。
这一切如果要是能做到极致，效果是绝对不弱于直接接入大脑神经的！
如果说AI的训练来自于海量数据、来自于各式各样的传感器，那么人，一生所获得常识、知识、能力，都是通过五感接入大脑从而获得的。
郝成隐隐有一种感觉——将数据直接接入神经的做法是条斜路，间接的模拟和利用五感才是正途。
“何不直接去问问深夜课堂呢？”一念至此，郝成直接决定今晚的深夜课堂就询问和研究一下这个课题了。
深夜课堂不再限时，且能够根据自己整理的东西答疑解惑之后，能够发挥的作用就更大了。
【你能学会自己思考，这很重要。】
当郝成的问题问出了之后，深夜课堂的虚拟导师第一次露出了赞许的眼神：
【我也认为，人体是一个巨大的宝藏，人类直到现在对它的开发程度也不超过10%。】
“嗯？”
【你有疑问？10%还是我照多了说的，可能百分之十都不到！】听郝成“嗯”的一声发出了疑惑，虚拟导师还解释了一下。
“不是，我是想问，10%是2099年的数据吗？那么，2025年，这个数据是多少呢？”
【当然是2099年，2025年的数据我没有，但是直到2050年之前，人们都还缺乏身体潜能开发的手段，在那之前的开发程度应该是差不多的，1.5%左右吧。】
解释了一番之后，深夜课堂的导师接着说道：
【利用五感来强化大脑，是人原本的能力。从出生开始，牙牙学语，人的大脑就开始了它的进化旅程。一举一动、一颦一簇、一哭一闹一张一合间，人的大脑就得到了成长。
【人的身体和大脑是有对应关系的，】导师一挥手，一张图展就展现在了郝成面前。
左脑控制身体的右侧运动和感觉，右脑控制身体的左侧空间和艺术，类似的理论，早在1981年之前就被人类所发现。
语言、空间、想象、运动、数学、艺术，大脑的“沟”和“回”对于大脑的划分，初中生物甚至都学过。
但郝成眼前的这张图显然更加的细致和精确，甚至，深入到了神经元的突触和连接。
【神经元和突触的链接是分为两种的：临时链接和永久链接。你走在大街上，大街上的风景入你眼进你脑，这就是临时的。】
深夜课堂甚至通过了一个动画来模拟出了这一过程大脑神经元和突触的变化，恍惚间，就好像秋天的杨树林里，杨絮纷飞的那种感觉。
【而此时，你看到了一个美女，你甚至多看了几眼，她的形象深深的印在了你的脑海里。】
郝成嘴一撇，心道：这倒是不是AI虚拟数字人吗，怎么举个例子还是美女，我不是那样的人啊，郝成脑子里不自觉的浮现出了第一次在校园里遇到宁荟的场景。
【这时的神经元是什么样子的呢？】
导师再一挥手，动画变成了一个庞大的蜘蛛网型，但是风一吹，摇摇欲坠。
【除非过一段时间，你再遇到她，或者，你是过目不忘的天才，“砰”，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网就会破，就会被其他事物的链接所取代，这依然是临时链接。
【早年间，有人探索出了21天记忆法，就是在加固这种临时链接，以求它变成永久链接。
【但是你知道吗，人脑自然状态下，是无法形成真正的永久链接的，遗忘就是这么一回事儿。时间够久，没有什么是忘不掉的。
【哪怕是你的挚友亲朋，十年不见，他在你的脑子里就会模糊。五十年不见，你大概都想不出他除了名字之外的其他特征了，甚至如果不是再次见到，你会彻底想不起某个人的存在。】
“没有永久链接？”郝成还愣了一下，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一会儿，他想到了什么，当即开口道：“那知识灌顶和大脑强化……”
【问题就在这儿，知识灌顶的链接是人类自己通过AI计算投射出来的，它永久了。】
没等郝成问出来，导师就抢先回答道：【一个忘不掉的东西，在人的脑子里，它是好事儿吗？在神经元的数量是有限的情况下？看似灌顶，实则束缚！
【遗忘才意味着重组的机会，才拥有无限的可能！至于大脑强化，它的本质是脑域开发和空间整理。】
“空间整理？”脑域开发这个词郝成不陌生，临州就有大把的教育机构打着开发大脑的名义在办各种各样的班，都号称能让孩子比别人聪明20%呢。
虽然大概率是假的吧，但是这个概念应该是深入人心的。
但是，脑域空间整理这个词，郝成还是第一次听到，但这难不倒他——他是学计算机的，立即就联系到了磁盘碎片清理和内存清理。
……
一夜的时间，郝成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并多了满脑子的知识，都快装不下了，他赶紧起床，衣服都没顾上换，穿着睡衣就奔向了书房，将这所有的东西都记录了下来。
这对于他后续的相关研究，具有巨大的启发和关键的方向指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