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当听到郝成回答的时候，提出这个问题的记者自己都发懵了，他就是随便问问而已，原本是没指望郝成正面回答的。
万万没想到，这么大的事儿，就这么明晃晃的在一个场外新闻发布会的提问当中就爆出来了。
难道不需要搞一个大的下线仪式？搞一个领导剪彩什么的吗？
愣住的又何止是这个记者，所有在场的，乃至正在网络上看新闻发布会直播的网友，一下子全都惊在了当场。
这可是光刻机啊，还是EUV光刻机！
就是那个全国人民翘首以盼了那么些年，阿美莉卡限制这个清单那个的核心基础，阿斯麦号称即便给图纸，我们五十年也不可能搞得定的那个“神”一样的装备！
而现在……
不声不响的，已经测试成功了？甚至量产版本都已经要下线了？
“你们听到刚刚郝总说什么了吗？”有人甚至怀疑起了自己的耳朵。
“不要怀疑，哥们，就是EUV光刻机，就是已经验证成功，你耳朵没出毛病，我已经倒回去听好几遍了！”
这哥们回复的时候，还带了一个他拿手机拍下来的视频片段，并配上了字幕，正是号称刚刚说的那句话：
【告诉大家：是的，EUV光刻机4台验证机均已完成至少等效N4P的规模量产，量产机也正在陆续出厂下线。告诉大家，是的……】
“是的是的，你没听错，就是EUV，就是成功了！”男子的声音都有一些震颤了，仔细听甚至能听到他牙齿碰撞的声音，噔噔噔噔的，可想而知，他有多么激动。
短短的几个字，却在这个时候迅速的勾起了几乎所有人的心。
躺着的、坐着的、站着的，几乎所有人都被盯在了屏幕之前，死死的盯着郝成。
而现场的新闻发布会仍在继续，郝成继续回答着相关的问题，现场的记者和观众，情绪那是一模一样的：“郝总，您为什么这么轻描淡写的啊，这难道不是一件大事情吗？而且这个话题度，宣传起来，也是事半功倍的不是吗？”
“啊？”郝成当然不是不知道EUV光刻机长期以来对于国家、对于科技企业尤其是对于国内芯片制造的意义。
别的不说，自家的小沙机器人，前一段还因为芯片产能的问题，无法充足供货呢。
但现在，他因为见识了深夜课堂的诸多未来技术，对于传统芯片的定位已经很清晰，未来就是一个辅助的角色，自然下意识的就忽视了这个东西。
甚至不仅是他，一场峰会开下来，华为、沪微、中芯等企业对传统芯片及其产业链都没有那么重视了，现在是一门心思的想着怎么跟紧白驹科技的步伐，至少要复合芯片起步呢。
而沪微在拿到了碳硅融合半导体的相关资料以后，甚至已经马不停蹄的召集了他们的技术人员进行了生产工具的各部件之间的技术水准评估。
EUV？这才刚正式问世，在他们这就已经从小甜甜变成牛夫人了。
除了可以拿去做成果汇报之外，已经没有人对它继续感兴趣了，尤其是相关的技术人员，除非已经老了，他的成就感始终会在路上。
而这个时候，郝成也是清了清嗓子：
“这么一个东西，它需要一个什么仪式来体现自己的价值吗？
“至于话题度的问题，现在难道就不是话题吗？你信不信，现在热搜已经爆了，我在这里说出来，一点儿也不会影响的好不好！
“还有没有好好的利用营销，那你怎么就知道，这不是我们营销的一部分呢？你看看这效果！”
这么说着，郝成拿出自己的手机，给现场的记者展示了一下，并说道：“你看，就这么一分多钟的功夫，微博、抖音以及各大AI搜索、小沙指数，光刻机相关的话题全都爆了！这难道不比专门营销效果好？”
郝成话音一落，当场就有人“噗嗤”笑出声来，网络上，更是更是各种猜测：
“郝总也太有意思了，这明显就是心里真的没重视，才随口就说出来了的，被记者拆穿后，这是疯狂的在往回找补啊，哈哈哈！”
“就是，你看看那记者，惊讶的嘴都快能放进去一个鸵鸟蛋了，肯定不是提前设计的啊！”
“郝总心里想的肯定是，啥玩意儿EUV光刻机，还值当专门搞个仪式，没空！但是碍于大家期待太久了，不好直接这么说啊，我怎么看都有点儿这个意思。”
“就是，郝总说了那么些话，就第一句那个‘啊’是真性情，其它的全是狠活！”
……
此时，郝成的手机还没放下去，看着这一个个的网友评论，他也是无语：我怎么想的你们这群人是咋知道这么清楚的？
这下好了，不仅光刻机这个词条爆了——
#郝成，这就是我们故意设计的营销手段#
#疯狂往回找补的郝成什么样儿你见过吗#
#可爱的郝总#
……
等等一大堆的相关的词条一块儿全都爆了。
甚至，有人收集了郝成所有的公开影像资料，得出的一个结论：郝总在瞎扯，就是找补的，证据就是：脸上微汗。
而辅助他得出这个结论的，竟然还是小沙，那可权威的不得了。
小沙是这么判断的：【郝总额头可见微汗，而微汗的原因可能就是紧张，根据影像资料，欲盖弥彰往回找补是有这个概率的。】
爆款热搜词条继续+1+1再+1，
#郝总“撒谎”时也紧张流汗#
#冒汗、话显著变多，不断的来回解释#
#我和郝总是一样的#
等相关内容一个接一个的引爆了网络。
不管郝成是有意还是无心，是故意设计还是自然发酵，这都不重要了，现在整个网络都已经快被白驹科技自己所承包。
而关注的用户更是一个个乐得不行：“哈哈哈，冒汗、话显著变多，不断的来回解释、有概率，小沙是真可爱。”
“真精准呐，我就因为这个，被媳妇儿逮了很多次了，没想到大佬也跟我一样啊！”
“我就想知道，郝总连EUV都不怎么重视了，今天的行业峰会，究竟是搞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啊？”也有人关注更深层次的问题。
不过郝成看到这些评论后，干脆直接也不解释了，放弃治疗：
“我们确实没有准备大张旗鼓的宣传EUV，非是不重视，而是传统芯片确实已经不是我们下一步的工作重点了。”
他放下手机，郑重的解释了一番，然后继续说道：“具体的内容可以在稍晚一会儿的时候，去我们的官网查看相关的情况，今天的峰会记录会有相关的完整通报。
“我在这里，精简的说一下，大概就是：全力研发碳硅融合半导体的批量生产设备。
“哦，不用问了，元认知芯片的理论验证已经进入尾声，利用原始装备和工具‘搓’出来的一部分样品正在进行数据分析，后续会有情况跟大家通报。”
郝成刚说生产设备就有人举手，不用说就肯定是要问相关情况的，郝成没等他问，就直接自己透露了，最后还补了一句：“你要问的是不是这个？”
“嗯嗯！”男子不住的点头。
……
数字分身能够共享，儿童机器人将进行个性化的知识剥洋葱式的自我学习提升，EUV光刻机、4nm已实现量产验证、碳硅融合半导体先期样片已经通过参数验证……
短短半个小时的芯片行业峰会场外新闻发布会，带给大众的信息量极大。
尤其是，当郝成今天在峰会开幕式主题演讲中的内容在官网被披露之后，关于未来半导体的发展趋势也引发了巨大的讨论。
“看来，这必然是未来的一个就业新方向啊，我儿子六月份就高考了，有没有人知道哪儿能学到这个专业？”
“专业？现在应该没有吧？不过，我要让我儿子报考临州大学或者信息科技大学，离白驹科技近点儿，尤其是信息科技大学，跟白驹科技有很多合作，未来如果出现机会，那这俩概率一定是最大的！”
“现在，除了白驹科技，还有其他企业有相关的业务吗，白驹科技也太难进了！”
白驹科技难进，现在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一件事儿了。
虽然现场是芯片行业峰会场外新闻发布会，但是，提问的问题，也渐渐的开始偏离主题，有人就问到了这个：“谭总，这是可以问的吗？”
“我也很忙，平时呢，可能很少会跟大家交流，更多的是小沙在做相关的工作，”说着，郝成看了看时间：“今天还早，就当和大家聊聊天，只要不违法，不涉密，我尽量跟大家解惑。”
当听到“我也很忙”的时候，现场的人都以为郝成是要拒绝了，未成想一个大反转。
而第一个“聊聊天”点到的观众，是一个长发女孩儿：“我们都知道，白驹科技现在招人的门槛是非常高的，那么现在我们都有什么途径进入到白驹科技呢？学历要求？专业要求？还是什么？
“我们又是怎么样保证公平的呢？小沙的评估就能决定一切吗？能够名校博士毕业，是不是原本就能证明自己的优秀？”
郝成一怔，这不是提问，而是置疑来来了，他也是一笑：“我先回答你的后一个问题，怎么保证公平。我要说的是，白驹科技是一个私企，不是公务员考试，我让任何人进来，或者不让任何人进来，这都不违法。
“小沙的评估怎么样，你心里有数，我也有。你觉得他是公平的，它就是，你觉得不公平，不来就是了。我们的公平我们自己会定义，请不要给我们加一些我们本就不需要的所谓公平。
“你一开口就提学习就提专业，就提高学历，就提博士优秀。是的，但这我们何干？”
所有人都知道，白驹科技对学历没有任何要求，但却将“小沙”作为评估的第一关。契合度85%以上才能应聘相应岗位，而85%，这根本就不是一般人能够达到的。
而这与学历甚至毫无干系。
有人总结出了一些规律：那就是能通过评估的，大约都是那种心思活泛、聪明伶俐的类型。
倒是靠着刻苦读书，尤其是补习班上个没完才在中高考中考出比较不错成绩的那类人，小沙综合评价就没有高的。
这女孩儿不是第一个这样质疑的：白驹科技是不是不公平？我拼搏十几年才考上大学，出人头地，为什么我不行？
而郝成直接也没惯着，向你证明我们的公平，有这个必要吗？我们是私企，想要谁要谁。
不过，这个回答是针对这个人的，而对于其他观众和用户，郝成笑了笑，接着说道：
“跟你们讲一个故事吧，白驹科技现在业务正在急剧扩张，前两天我们还招了一个人，你们猜，他什么学历？”
“一本？”
“二本？”
“总不能是专科吧？”
郝成既然这么问了，那所有人都知道肯定不是硕士博士，可能也不是92和双一流，都这么猜着。
“高中学历。”郝成说道：“而且这个岗位，是小沙的核心算法岗，有关小沙提升的岗位，你们知道的，在我们内部，那是第一优先级的。
“和其他岗位不同，这个岗位的契合度都非常低，人才非常稀少。而他在所有的应聘者当中是最高的。但是，我自己都没想到，他竟然是高中学历。
“我约了他，亲自面的试。我上来就问了，我看你的水平以及风格，不像是野路子啊，真没上过大学？
“他也很诚实，直接说：‘没上过大学，但也算上过。’我当时就有点儿不理解，什么叫算上过？原来是这样的，他说：他高中的目标是上华中科技大学。结果没考上。
“我就问他，你差多少分没考上？人直接来一句，差二百多吧。不过这不重要，他怎么学的呢，我们都知道哈，现在的大学都有公开的教材、公开的培养计划、公开的考核标准。
“甚至，很多大学有公开的课程可以下载观看。学历可能不好拿，但是你真要学知识，听说清华都不阻止旁听。
“就是这样一个人，按照白驹科技的标准，他十分优秀。华科正牌毕业生，不一定能比的过他。所以，白驹科技的价值观是什么，我相信你们了解了？”
听了郝成说的这个人，很多人觉得很颠覆，跟自己平常的认知以及价值观，那是完全不相符。
如果，个个都像白驹科技这样，那考大学还有什么意义？都旁听去去求了！
但是好像又没有哪里不对。
而郝成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道：
“我这个人，善良，但偏激。我就是要做的这么绝。来白驹科技，不要给我亮你的什么证书，什么荣誉，有没有真本事，小沙量一量就十分清楚了。你的洋葱芯到底有多大，小沙能计算的毫厘不差。”
“以白驹科技的影响力，这样是会颠覆我们的教育体系的啊！”有人十分担忧。
“颠覆？怕是谈不上，因为只有极少数的专业，想计算机啊，数学啊之类的不需要贵重实验设备的才可以这么搞。”
这么说着，郝成还发出了灵魂一问：“就算颠覆了，难道有什么不好吗？
“如果说二十年前，三十年前这么搞，你可以说：这对农村孩子不公平，但现在，只要你想，就没有获取不到的知识，所有的问题都不在是问题。”
学习的问题是不存在了，但是就业的问题会更严重啊！
大家都是人才，岗位就那么些，那不“卷”的更厉害了。
“那你对福耀科技大学怎么看？”说起对教育的探索，有人立刻想到了最近非常受关注的这所学校。
“小沙，你怎么看？”郝成没有回答，反倒问起了小沙。
【一般的学校，能一上来就是本科？就能合作硕士博士培养？一个从出世，就充斥着关系和人情，就充斥着后门的学校，是打破不了任何规则的。
【而就结果而言，无非就两种：失败了，那自不必多说。而如果它成功了，无非是又多了一群享受特权的人而已。它可能会很优秀，但是，就算能达到清北、达到哈弗的程度，依然改变不了什么。】
小沙评价的很犀利，但这也是郝成本人的想法，每年100个人，就算做的再好，又能解决什么问题啊？
“模式不可复制，那结局必然是特权的温床。”
郝成这么说道：“我们对教育的探索，是另一个方向的——因材施教、因人而教。
“像我们招聘的那个高中生，他当时的自学该有多难？而如果放到今天，有了小沙帮着，又会是怎样一种情形？你们可以想一想。
“而就业问题，以后我不知道，但至少现在，只要你有真本事，光是白驹科技这次三级合作项目一万多，就肯定能有你的用武之地。
“先看准脚下，剩下的一步一步往前走就是了！好了，不早了，有机会再跟大家聊天，今天，那就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