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暗中，淡蓝色的光屏悄然浮现，徐徐展开。
方诚凝视着面板上的各项数据，心中默默思量。
最近一个多星期以来，自己经历了数场高烈度的生死搏杀。
从摧毁玄真的精神秘境，击毙此獠，再到抗衡理想乡首领附身的意识，阻止其真身降临。
后续又替陈叙安扫除障碍、重定天南省势力版图，多次出手帮其清除敌对目标。
这一系列的战斗，让“拳击”、“散打”、“泰拳”、“掌法”等多项格斗技能的经验值暴涨。
“气功”更是在身体受伤后，因为机缘巧合破而后立，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健身类技能缓慢的升级进度。
因为诸事缠身、环境受限等因素，缺乏系统性的日常锻炼，经验条几乎停滞不前。
对于如今的自己而言，相比格斗技巧的精进，增强体魄、锤炼肉身根基，其实更为迫切。
前者是“术”，后者才是承载一切力量的“道”。
毕竟，技巧可以四两拨千斤，但前提是，你得有那“四两”的本钱去撬动千斤。
如果自身脆如薄纸，再精妙的招式和技能特效，也是空中楼阁，一触即溃。
就像之前战斗中，施展“麒麟臂”和“无限连打”的惨烈表现一样。
身体素质不够坚韧的话，打出去的攻击即便再如何凶猛，那恐怖的反作用力首先摧毁的，反而是自己。
方诚视线扫过一行行技能栏，最终定格在属性界面。
眼下体质属性已经堆到了76点，数值堪称夸张，但这距离自己的预期，仍远远不够。
见识过“理想乡”首领近乎神明的气势与深不可测的实力，方诚愈发清醒地认知到自身短板。
面对那种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怪物，仅凭他现在的身体强度，恐怕连对方一招都接不下来。
想拥有和这个世界最顶尖高手正面对决的资格，他必须先锤炼出更强、更坚韧，超越人类极限的体魄。
这需要他投入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磨炼肉身，为未来可能爆发的战斗做好准备。
诚然，当技能晋升到宗师级甚至更高层次后，经验的获取难度会呈几何级数上升，每一次微小的进步都需要付出成倍的汗水。
但这正是武道的公平之处。
肌肉是有记忆的，汗水也绝不会欺骗你。
在这条通往人体极限的道路上，从来没有什么捷径可走。
唯有日复一日的枯燥重复，唯有在每一次力竭时再多坚持的一秒，才能将凡胎肉体，一点点锻造成堪比神魔的不坏金身。
这种积沙成塔、水滴石穿的过程，本身就是一种高层次的修行。
常人因为看不到具体的进步程度，往往难以在漫长的枯燥中坚持下来。
而自己却不同。
拥有面板的辅助，每一次心跳、每一滴汗水，都能转化为清晰可见的数据增长。
这种“努力必有回报”的确定性，就是他面对强敌的最大底气。
“只需要给我时间，我就可以创造出奇迹……”
一念及此，方诚的眼神瞬间变得坚定而炽热。
既然太极拳已经突破到大师级，那么接下来的锻炼重心，就该回归到最朴实无华的体能训练上了。
视线向下移动，锁定在其中一行数据上：
【跑步lv1（239/250）】
距离升级，只差最后的11点经验。
“从今天开始，晨练计划重新正式启动！”
方诚低声自语，旋即关掉面板，转身走向衣架。
今天的时间排得很满。
除了晨练，上午还约好了林楚翘和教授，要去实地考察那两处预定的“光照会”基地。
既然如此，那就更得抓紧时间。
他动作利落地换上一套透气的蓝色运动服，走进洗手间，用冷水狠狠泼了把脸。
冰凉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带走了最后的一丝慵懒。
镜子里的青年目光锐利，精气神已然调整到了巅峰状态。
几分钟后，院子里响起一声轻微的门锁扣合声。
一道矫健的身影穿过清晨的薄雾，跑进望湖镇古色古香的街道，朝着远处的环湖路匀速奔去。
时间缓缓推移，夜幕悄然褪去。
东方天际先是露出一抹鱼肚白，然后慢慢铺展，逐渐被染成金红。
一轮红日挣脱地平线，跃然升起。
湖面万顷波光被揉碎成金，沉睡的城市也随之苏醒过来。
街道上的车流开始增多，早点摊冒出了腾腾热气，行色匆匆的上班族挤满了地铁和公交。
阳光愈发明媚灿烂，时间将近上午九点。
城市的另一端，临港区的金水鱼市场。
这里早已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狭窄的巷道里人声鼎沸，叫卖声、汽笛声此起彼伏。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着鱼腥和机油味道的独特气息。
装满海鲜的三轮车横冲直撞，讨价还价的商贩唾沫横飞，构成了一幅充满烟火气却又略显混乱的市井画卷。
方诚站在街口，身旁陪同着林楚翘和叶志仁。
今天晨练结束后，完全尽兴的他舒畅地冲了个澡，洗去一身热汗。
接着吃完母亲准备的早餐，便借口俱乐部有事，驱车赶往市区。
在约定地点接上了早已等候多时的两人，一路疾驰到了这里。
三人衣着整洁，气度不凡，与周围油腻嘈杂的环境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却又如磐石般稳稳扎根于这片喧闹之中。
没过片刻，一个穿着崭新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年轻人快步走了过来。
虽然尽力绷着一张严肃的“精英脸”，但他那略显夸张的走路姿势和眼神里藏不住的偷感，还是暴露了他原本的底色。
来人正是被方诚安排留在东都办事的潇洒。
“会长！”
潇洒离着老远就快走两步，冲到方诚面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个九十度躬，惹得路人纷纷侧目。
“您可算回来，这些天我天天盼着，就等您顺利回来主持大局。”
“嗯。”
方诚微微颔首，转头看向身旁的林楚翘和叶志仁，介绍道：
“这位是小楚，以后负责组织的后勤与财务，是我们的大管家。”
“这位是教授，专门负责情报分析与战略规划，是我们的军师。”
随后，他又抬手指了指潇洒，语气郑重道：
“这位是潇洒，我在东都发掘的得力干将，也是本组织的第一位正式成员，这次基地选址，全是他一手操办的。”
听到“得力干将”和“第一位正式成员”这几个字，潇洒激动得脸膛泛红，腰杆挺得更直了。
他转头看向林楚翘和叶志仁，朗声道：
“两位领导好！我是潇洒，以后有什么脏活累活，需要帮忙，尽管吩咐。”
虽然不清楚两人的具体身份，但看那气度就知道绝非凡人。
他学着电影里的样子伸出手，却又有些局促地收了回去。
最后只好抱拳拱了拱手，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林楚翘微微一笑，温和地朝他点头回了句：
“你好，潇洒。”
叶志仁则是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刚才等待期间，他已经听方诚大致讲述过此人底细和家庭情况。
心里很清楚，这种出身底层、知恩图报又有股狠劲的年轻人，用好了就是一把尖刀。
“行了，带路吧。”
见双方已然熟悉，方诚适时打断了寒暄。
“是，会长，这边请。”
潇洒立刻应声转身，快步在前头引路。
一行人避开喧闹的主街，穿过几条错综复杂的巷道，最终停在了一栋六层高的旧楼前。
这栋楼外墙有些斑驳，爬满了暗绿色的苔藓和爬山虎。
看起来不怎么气派，但地理位置极其微妙。
它坐落在一个不起眼的死胡同里，正面易守难攻，背后还紧邻着一条通往港口的隐蔽水渠。
四周被密集的民房包围，如果不熟悉地形，根本找不到这里。
“会长，就是这里了。”
潇洒指着眼前的大楼，有条不紊地介绍道：
“这楼以前是个海鲜冷冻厂的办公楼，后来老板卷款跑路了，一直闲置着。”
“别看外观有点破旧，建筑结构却实打实的结实，用材也很地道，因为最早属于港务局督察队的办公点，所以采用的是准军事设施标准。”
说到这，他压低嗓音，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而且……这里还有个好处，地下室连着那条水渠以前是用来走货的，嘿嘿，你们都懂的。”
潇洒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一大串钥匙，打开卷闸门上的挂锁。
随着卷闸被哗啦啦推上去，一股陈旧的霉味顿时扑面而来。
方诚扫视了眼，率先迈步走了进去。
一楼是个挑高的大厅，空间相当开阔。
角落里堆放着一些废弃的办公桌椅和文件柜。
阳光透过脏兮兮的落地窗洒进来，在空气中形成一道道光柱，无数尘埃在其中飞舞。
虽然因为闲置许久，地面上积满了厚厚的灰尘，但依然能看出原本的气派。
“不错。”
叶志仁四下打量着，给出中肯的评价：
“楼内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得多，而且格局方正，作为情报中转站和日常办公点很合适。”
“就是采光太好了点，从外面一眼就能看清里面的景象，私密性不够。”
“这好办。”
林楚翘踩着高跟鞋，轻巧避开地上的杂物，走到窗前比划了一下：
“到时候装上单向透视玻璃，再贴层磨砂膜，外面看就是个普通的公司门面。”
“这里地方宽敞，正好可以做前台接待区，弄得像样点，专门用来掩人耳目。”
“对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潇洒在一旁附和道：
“我还琢磨着，大厅里再摆些绿植和广告牌，看着更像那么回事。”
方诚微微颔首，对此比较满意，随即发话：
“先去楼上看看。”
众人沿着积了些灰尘的楼梯拾级而上，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轻轻回荡。
二楼和三楼是原本海产公司的办公区，用劣质石膏板隔成了一个个逼仄的小间。
光线昏暗，压抑感扑面而来。
方诚皱了皱眉，伸手推开一扇摇摇欲坠的办公室门：
“这地方搞得也太乱了，不像公司，倒像迷宫一样。”
潇洒随即讪讪一笑，解释道：
“以前那老板是个周扒皮，做海产生意，恨不得把员工都挤成沙丁鱼罐头。”
林楚翘闻言，不禁掩唇轻笑。
“格局不行，如果买下这里，必须要大改。”
叶志仁摇了摇头，伸手敲了敲隔断墙，石膏板发出空洞的“咚咚”声。
“这些乱七八糟的隔断全部都要拆掉。”
“打通之后，二楼可以做行政办公区，三楼改成几间大会议室和独立办公室。”
“我们虽然是秘密组织，但也得有个正经开会的地方，总不能以后还要去酒店、茶楼碰头吧？”
“行。”
潇洒立刻表态道：“回头我就找个施工队，三天之内全给扒干净。”
众人继续往上走，来到四楼和五楼。
这里的画风突变，似乎原本是作为仓库使用的。
没有窗户，四壁都贴着厚厚的隔温板，显得格外阴冷幽闭，甚至说话都有回音。
空气里的霉味混着积年残留的鱼腥味，比楼下浓重了数倍。
林楚翘有些嫌弃地捂住鼻子，轻咳几声：
“味道太难闻了，以前难道都不通风的吗？”
方诚却反而露出满意的神色。
他在空旷的楼层里走了两步，仔细听了听脚步声，又用力跺了跺脚。
“我觉得很不错。”
方诚转头看向叶志仁和林楚翘，征询意见：
“这种封闭环境，非常适合用来加装高规格的安防系统。”
“四楼或许可以做情报室和服务器机房，五楼做装备间和核心成员的临时休息区。”
“只要把通风和监控系统改造好，这里就是一处极佳的安全屋。”
叶志仁点头赞同：
“确实，不透光的设计有利于保密，后续再加几层铅板，连电子信号都能屏蔽掉，可以杜绝被窃听的风险。”
四人边查看四周环境，边商议具体的装修方案。
讨论片刻，最后推开生锈的铁门，登上了六楼的顶层露台。
一阵咸湿的海风瞬间灌满衣襟，视野顿觉豁然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