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刚刚李安脸色怎么红一阵、白一阵的？”
路老板一屁股坐在周讯身边：“没事，被我激烈讨论了一下。”
“被你激烈讨论？这动词给你用的。”周讯捂嘴轻笑，奥斯卡颁奖仪式即将开场。
后世李安确实邀请过刘伊妃试镜，前后谈了三次，因裸露镜头过多、且无法用替身拒绝。
2006年的奥斯卡相对平庸，没有了好莱坞固有的悬念丛生，没有了妙语连珠，越来越像视觉麦当劳。
特别是昨晚和哈维一起吃饭，大家几乎预测对了80%的获奖者。
唯一的冷门出在了最佳影片，甚至引起了当场一部分嘉宾的倒彩！
《撞车》何德何能从《断背山》手里抢走小金人？
即便还给了李安一个分量不低的最佳导演做安慰。
看着《撞车》的制片人卡西·舒尔曼上台领奖，台下的周讯、胡君都有些愤愤不平。
“路导，这也太过分了，都这个程度，还搞肥水不流外人田呢？”
路老板看着胡君苦笑着摇头：“不单单是这方面的原因，也有影片题材的原因。”
“没看到洛杉矶今天的新闻吗，六万多人抗议《断背山》的同性题材，反对它获奖。”
“好莱坞电影资金中相当多的部分来自他们的新保守主义，大多是一些军工复合体，他们对这样的题材是很不感冒。”
新保守主义代表人物就是来自德州的大统领布什，在如反对同性婚姻、支持在学校进行宗教活动等社会议题上，试图维护美国社会的传统道德秩序。
他的大本营德州也是美国相当保守的州，民俗风气强调个人主义、家庭价值观、对国家和社区的忠诚。
2006年的今天，同性在德州就是彻底的异端。
颁奖典礼很快结束，《塘山大地震》剧组勇夺最佳视效，也不算白来。
路宽带着剧组有序退场，一位金发美女奉上几张邀请函。
胡君和宋佳心里好奇，又不好意思凑过头来打探，周讯则是毫无顾忌。
“这些都写得什么啊？”
路老板一张张翻看：“这是艾滋病慈善宴会，还有黑人演员筹办的非洲儿童基金慈善晚宴。”
“这个是反战的，关注同性的，很多，不过你们没必要去。”
青年导演笑道：“都是一些热心公益的演员和社会组织，意义不是太大，以后有机会的话，要去就去这个。”
他亮了亮手里一份亮金边的邀请函。
宋佳惊奇道：“这个我知道！《名利场》举办的奥斯卡之夜吧？总听说，可好玩儿了！”
路宽笑了笑，好玩是好玩，不过你这样的年轻内地女演员进去，恐怕就是被人玩了。
好莱坞之夜的疯狂派对通常放在比弗利山庄的豪华别墅、价值不菲的私人游艇或洛杉矶的高端酒店顶层等。
别墅有广阔的草坪、露天泳池和巨大的室内空间，手机上缴，不许携带任何摄像摄影设备，这些人前光鲜的顶咖们可以纵情狂欢。
这是好莱坞颁奖典礼之后最大的社交场。
除了影视明星外，还有各大电影公司、制片人、乐坛巨星、商业大亨云集，可供宾客私下勾兑。
总得来说，21世纪初的西方集体式性刺激和奢靡还大多维持在这一范畴，国内的新保守主义占据上风和主流。
但随着这些顶级明星、名人和富商享乐的阈值越发提高，普遍被认为在2005年开始的萝莉岛计划、后世的吹牛老爹等不堪入目的蝇营狗苟，则揭示了另一个层级的肮脏和罪恶。
宋佳这样刚出道没多久的内地女演员，即便拿到入场券，在这样的名利场中要么无人问津，要么迷失自我，被吞得连渣都不剩。
接受了几个亚洲媒体的采访，《塘山》剧组在柯达剧院门口分开。
“你们不是跟刘伊妃约好了去中国城吃火锅吗？司机送你们过去。”
周讯惊讶道：“你不去啊？”
路老板笑道：“我和人约了谈事情，太迟就不过去了。”
话音未落，哈维的那辆巴菲特同款凯迪拉克DTS驶近，车窗摇下，犹太白皮猪兴奋地冲他招手。
“路！上车！”
周讯三人看着他坐车走远，在这世界顶级的名利场之后，心下都颇感唏嘘。
胡君摸着胡茬：“都听过路导在国外吃得开，感觉他来奥斯卡跟回家一样啊？”
“刚刚那个男人我认得，不说就是他把陈开歌的《无极》退货的？”宋佳半天才反应过来，这会儿国内对哈维熟知的不多。
一直到后世2010年魔都电影节的“中国电影与好莱坞合作XJ域”论坛上，小钢炮怒斥哈维是骗子，揭穿他的惯用伎俩，国内影迷才大范围知道还有这么一号人。
周讯摊摊手，她严重怀疑路老板是去参加什么香艳的银啪了，只不过当着这俩人的面还得转圜一二。
“老胡，宋佳，待会见到茜茜如果问起来。。。”
“我们就说路宽和李安聊新电影去了。”
胡君憨声憨气地应了下来，心里门清。
宋佳也不是蠢人，捂嘴偷笑。
只有周讯一脸无奈。
我为你们这个家付出了太多，加一。
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误会的青年导演和哈维承诺过柯达剧院出发，不多时抵达迪士尼总裁艾格在比弗利山庄的别墅。
艾格刚刚从山庄内的另一场酒会脱身，正在回来的路上，大豪斯的管家带着他和哈维参观起这栋豪宅。
一向热衷于置业的路老板看得上瘾，跟哈维打听起价格。
“我去年买的六房八浴的独立屋，大概600万美元左右，在比弗利山山脚的太平洋沿岸，不过现在已经出租了，你应该喜欢面积更大的吧？”
路老板抽着烟：“我刚刚看到房龙的宅子了，他那栋多大？”
艾格的老管家如数家珍：“Jakie Chen的房子是玛丽莲梦露的故居，大概700多平，现在市价3000万美元左右。”
嚯！老龙怪有钱的，不愧是第一个打入2000万美元俱乐部的中国演员。
哈维笑道：“我认识一个专门给好莱坞明星打理资产的财富经纪人，叫艾伦斯通，他手里应该有不少房源，你如果感兴趣，改天我介绍你们认识。”
“可以，不过我过几天就要回国了。”
“交给我吧，你只要告诉我你的需求就可以了，路。”
路老板摇头笑道：“不行，我对居住环境的要求很高，房子的话。。。”
“我要实地来看看风水的。”
犹太白皮猪的眼珠子瞬间就睁大了：“Feng Shui？”
这就是风水在北美的直译，也有叫Geomancy的。
但对于哈维这样一向对中国文化感兴趣的电影人来说，这个词不陌生，但很神秘！
他是见过唐人街穿着戏服一样的长胡子老头，拿着罗盘四处推销服务的，颇有些不明觉厉的意味。
路老板点头：“你忘了我的身份？风水这门宗教的必修课。”
“哦！我的朋友，你到底还有多少天才之处瞒着我！”哈维表情夸张，脸上的横肉直抖。
“我迫切想邀请你去我家里做客了，路，请帮我看一看风水吧！”
路老板轻吐烟气：“好说，好说。”
他这是借题发挥，找机会多PUA一下犹太白皮猪。
跟这样的犹太佬讲不了任何感情，利益绑定和精神征服最直接，要时不时地紧一紧捆缚他的那根粗绳。
特别是经过这次的泳池事件，哈维这样的好莱坞黑手套显得越发重要。
很多他不方便做的事、不知道内情和潜规则、不好用自己这张华裔面孔说的话，利益捆绑住的犹太人哈维却甘之若饴。
“两位，久等了！”
不多时，从奥斯卡之夜回来的艾格进屋，笑着邀请两人到庭院中叙话。
老管家按照吩咐，从屋里取来一个精美的木质雪茄盒和三个酒杯，另外一位侍者开始倒酒。
“路，恭喜你的《塘山》拿到最佳视效，真不敢相信，连续两届最佳视效都让中国人拿到了。”
路老板摆手：“不值一提，敢花钱而已。”
《异域》和《塘山》在特效上的靡费甚巨。
其一是影片制作需要，其二是技术人才引进和交学费，这些弯路都是必须要走的。
时至今日，补天映画在亚洲范围内已经独占鳌头，老牌的天工异彩、Fatface、先涛数码等都已经跟不上前者的技术扩张脚步。
亚洲范围内的技术垄断，带来的是订单量的剧增。
譬如后世的《黄金甲》就是香江的先涛数码负责后期，这一世老谋子当然交给了补天映画。
老管家熟练地用雪茄剪为客人修剪好雪茄头，然后拿起打火机一一点燃。
火苗闪烁间，雪茄的香气弥散，三人轻吐烟圈，开始畅谈。
路宽沉声道：“艾格，北美问界和迪士尼的拼盘细则洽谈已经差不多了，包括后加入的哈维的米拉麦克斯，我相信会有美好的未来。”
“我同意。”艾格抚掌：“相比于福克斯和沙丘娱乐，以及派拉蒙已经破产的梅尔罗斯，我更对我们这三方的拼盘有信心些。”
问界背靠被称为钻石矿的世界第一蓝海市场中国，有内地最大的电影娱乐公司老板路宽把控时局和政策。
他自己本身还是顶级导演，对电影的艺术性和盈利前景有着最直观、权威的认知。
华特迪士尼不消多说，老牌六大，在同院线的谈判权、衍生品开发、IP开发上得天独厚，这是过往合作的狮门比不了的。
至于哈维的米拉麦克斯，他的作用体现在各种琐碎的细枝末节上。
就好像路宽感慨内地有内地的做事方式和人情世故，西方社会亦然，而哈维就是最合适的代理人。
他是好莱坞历史上小金人得主感谢得最多的人，在拿奖这一块能发挥的作用巨大。
面恶、手狠、心黑、无底线。
“路，第一部电影，有没有什么想法？”
路老板笑道：“其实我早就有了目标，只不过一直到有迪士尼这样的合作伙伴，才方便实施。”
哈维和艾格都投来好奇的目光，从这位东方导演嘴里听到一个久违的漫画人物——
《钢铁侠》。
“漫威？”
“对，就是漫威。”
哈维摇头：“我了解过这个项目，似乎前景不是太好，漫威本身也是砸锅卖铁，好不容易才筹备的资金。”
艾格也同意：“漫威的艾伯特在前年就寻求过迪士尼的帮助，他们的资金链几乎要断裂，超级英雄IP也卖得差不多了。”
路老板面无表情地喝了口红酒，他要的就是漫威的资金链断裂！
开启北美影坛的战略部署，如果说影视发行渠道上，他避开重资产的夕阳产业院线行业，在百事达和奈飞上寻求突破；
那么内容和IP方面，显然这会儿式微到几近消亡的漫威就是绝佳选择。
漫威在1998年申请过破产，为了自救，向好莱坞六大有时限地卖出了几乎最有价值的漫画人物IP。
索尼影业买了蜘蛛侠和衍生角色、毒液、屠杀、邪恶六人组和暗夜博士等；
二十世纪福克斯买了最有价值的神奇四侠和X战警；
环球买了绿巨人，前年被李安拍得扑街了；
还有六大之外的狮门买了雷神、美国队长和类人体。
2005年的漫威又一次接近破产，总裁艾伯特决定发起最后一搏，和美林签署了一笔5.25亿美元、为期八年的融资协议。
作为抵押，他把漫威剩余的所有角色IP打包给了美林，可谓是破釜沉舟、孤注一掷了。
而漫威孤注一掷的对象，就是这部耗费了他们全部1.4亿美元现金流的《钢铁侠》。
2008年在全球范围内大爆的《钢铁侠》。
也正因如此，迪士尼才会在2009年正式收购漫威，并开始逐渐收回散落在外的超级英雄IP。
而2006年的今天，好莱坞六大们对于这座金山是没有认知和太大兴趣的。
迪士尼专注动画电影和主题公园，年初刚刚从乔布斯手里收购了皮克斯的股权；
华纳兄弟有自己的DC漫画，包括超人、神奇女侠、闪电侠在内，在超级英雄领域有自己的布局；
福克斯忙着和沙丘的拼盘；
派拉蒙一路走低，在后世差点被万达收购。
至于环球和索尼哥伦比亚，一直专注自己手上的影视资源类型，根本没有跨界的策略。
加上漫威流落在外的各类版权和经营的不稳定，现在就是路老板出手的最佳时机。
他的策略很简单，趁火打劫收购漫威，再通过和迪士尼、米拉麦克斯的拼盘投资《钢铁侠》，自己给自己抬轿子！
等到2008年《钢铁侠》大爆，其他巨头再垂涎这座IP宝库，会发现它已经在一个中国人的手里了。
有了漫威的IP，在电影资本和互联网资本问界控股手里，能做的事情就太多了。
只不过此时的哈维和艾格，显然对拼盘的第一个产品不是太感冒。
路宽循循善诱：“我们的拼盘策略可以灵活一些，也不一定要按照固定的投资份额框死每一个小项目。”
“譬如这部《钢铁侠》，可以从问界的资金池出70%以上的投资，你们两位只要提供必要帮助就可以了。”
艾格面色稍霁，他也不想第一部合作的电影就闹不愉快，毕竟迪士尼从这次的新闻集团丑闻中收获良多。
“路，你是一个相当诚恳的合作者和绅士。”
哈维从心底里不看好这个项目，他钟情的是《冷山》、《莎翁情史》那种格调的片子。
但基于对路老板的迷信，犹太佬沉吟了半晌道：“米拉麦克斯保持原份额不动吧，不过我要仔细研究一下这个项目，看一看漫威的剧本、选角情况。”
“可以，没问题。”路老板不置可否。
如果这是其他项目，他会毫不犹豫地独吞。
顶多带上中影、鹰皇等内地和香江的铁杆，哪里愿意分润出去。
只不过《钢铁侠》要想在北美取得后世的成功，不拉上迪士尼这样的大公司是不可能的，仅靠哈维和狮门连3000块屏幕都谈不下来。
毕竟这会儿好莱坞对超级英雄电影的认知主要集中在DC的超人、蝙蝠侠等少数角色上，对漫威角色的电影潜力普遍估计不足。
不然漫威也不用卖血筹款了。
月挂中天，从比弗利山庄出来，已经接近10点了。
哈维心情不错，米拉麦克斯能在拼盘中占得一席之地，他是非常满意的。
更何况是跟路宽这个充满了东方玄学色彩的导演合作，起码迄今为止他还没再栽过什么大跟头。
最近一次的福克斯直播事件，看似凶险，不也安然度过了吗？
甚至还借势发展了迪士尼这种层级的盟友。
刚坐上车的哈维已经激动难耐了：“我联系了几个乐子很多的趴体，路，今晚会是不眠之夜！”
路老板摆摆手：“算了，这几天跑宣传太累，想休息了。”
“天哪，听听你在说什么！这还是你吗？”哈维一脸不可置信。
“我的朋友，发声甚么事了？还有什么比女人的肚皮更适合小憩的地方吗？”
犹太白皮猪突然小声凑过来：“路，如果是那方面的原因，别担心，我有药。”
艹！
路老板一脸便秘的表情，又不好对他解释什么：“有人在酒店等我，恕不奉陪。”
哈维也是一脸便秘：“可惜啊！太可惜了，昆汀在奥斯汀拍《刑房》，特地飞回来找你。”
“你难道不想嘲笑他舔脚的猥琐模样了吗？！”
犹太白皮猪有一种大学宿舍里大家都在摆烂，突然看见舍友挑灯夜读学习的感觉。
你路宽怎么能从良呢？你背叛了革命啊！
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路老板还是比较谨慎的。
特别是上一次跟刘领导谈话以后，加上新闻集团这个潜在的敌人还在虎视眈眈，就别自己给自己挖坑了。
哈维见实在劝不动他了：“好吧，那先送你回去。”
“我刚刚给艾伦打电话了，就是那个资产经纪人，明天你有空可以来看看比弗利山庄的房子。”
路老板对这个感兴趣：“可以，明天见。”
哈维上了另一辆车，嘱咐司机将他送回罗斯福酒店。
——
路老板还在和艾格、哈维行自己的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计时，刘伊妃那边的火锅聚餐刚刚结束。
胡君和宋佳感谢款待跟她作别，小刘拉着周讯没有急着离开，跟小肥羊的这家洛杉矶总店老板聊了一会儿才走。
“茜茜，你怎么还关心起火锅店的生意来了？”
“我在国内入股了海底捞，你去过没？”
周讯讶异：“海底捞？听过，在北平也好几家店了吧？”
“嗯，现在有北奥店和白纸坊店，下个月要开劲松店，年底准备在魔都开第一家分店了。”
周讯点点头，这年代演员开店做生意很正常，娜英、柯蓝等人开了很多年酒吧，她都去过。
“讯姐，你如果感兴趣，可以考虑入股，我觉得按照路宽的说法，这家餐饮公司还算有钱景。”
“他也知道？”
刘伊妃一脸淡定：“对啊，路宽借了我3000万，我都投进来了，占股35%。”
一年前入股只是心血来潮，觉得以洗衣机的眼光总不至于亏吧？
这一年下来海底捞的发展愈发迅猛，已经广泛引起了业内同行的注意。
后世2006年5月，百胜餐饮集团上半年度区域经理大会200余人，集体涌入海底捞北奥店进行参观和学习，这一事件使海底捞在餐饮行业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大增。
小姑娘也是心大，海底捞这几年一直处于扩张期，去年分红寥寥无几。
她只是让杨思维找注册会计师核实了财务数据真实性就不再管。
今天这一趟，也是帮他们实地考察下洛杉矶的中国城小肥羊，看看有没有成为第二个出海的中国火锅品牌的可能。
毕竟这会儿文化产业、餐饮产业都讲究个墙外开花墙内香，算是种营销手段吧。
两女在中国城里闲逛，小刘还是有些惋惜：“可惜你在《塘山》里的表演了，就是题材不符合好莱坞那帮犹太白男的口味，否则起码有提名的机会。”
周讯笑道：“哪儿那么容易，张紫怡那部好莱坞的《艺伎回忆录》都没捞着个提名。”
“是啊，中国女演员在好莱坞真的很难。”刘伊妃感慨：“好在你今年还有《如果·爱》，4月的金像奖应该机会很大。”
“但愿吧，这一次得感谢路导，在他手底下真的可以学到很多。”
如果一切顺利，2006年的国内影坛，几乎可以叫周讯年。
4月的香江金像奖，12月的金马奖，后世她都凭借《如果·爱》斩获影后桂冠。
这一世再凭借2006年贺岁档冠军《塘山》拿下金鸡百花、亚洲影评人协会的奖项不是难事。
两人路过一家中国手工工艺品店，老板认出了两个内地女星，笑着请求合影。
周讯欣然从之，又请店主帮自己和小姑娘合照：“我回去发博客，平时懒得营业，今天他乡遇故知要贺一贺。”
刘伊妃莞尔，旋即状若无意地问道：“路宽是去跟李安谈电影了？怎么会谈这么久，一点动静没有？”
周讯什么演技？哪儿能叫她看出端倪：“应该是吧？具体我也不知道，总之跟着一帮导演走了。”
可惜现在的刘伊妃已经可以在天真小兔和狡猾如狐间任意切换了。
“路宽手机没电了打不通，我有李安电话，正好问问他。”
周讯手里的咖啡微微洒了些出来，转头一脸自然地讪笑：“刚刚忙着先吸溜拉花奶泡了，烫嘴呢。”
“讯姐你慢着点。”小姑娘娇俏地冲她一笑，手里拨号的动作不停，低着头也不去看周讯的表情。
“茜茜！”
还有两个月加冕金像奖的影后好像突然记起了什么，一脸郑重地看向刘伊妃。
“有件事情关于范兵兵的，我感觉特别奇怪。”
好一个围魏救赵。
路老板确实过去“自污”太甚，导致这帮朋友对他的操守都没有太大的信心。。。
刘伊妃听得秀眉一挑，手机屏幕上随手乱打的1234567合盖息屏，颇感兴趣地看着周讯。
“讯姐，你说。”
周讯长叹一口气，想着这消息反正要跟路宽讲，和刘伊妃说也无异。
就像对路老板的两性操守没什么信心一样，这帮朋友对小刘的忠贞良善还是挺有信心，特别是这一次曼哈顿事件之后。
“年前华艺配股，一共拿出18%给核心艺人和导演进行分配。”
“冯小钢5%，张继中3%，我在艺人里跟黄晓明一样，都是3%。”
“你知道范兵兵有多少吗？她竟然跟冯小钢一样拿到了5%，而且据说她的那一份根本不在这18%里。”
周讯之所以知道这个“据说”，是因为她按照既定计划找大小王索要更多份额的股权被拒。
直到提及范兵兵，王小磊才无奈给出了这个说法。
根据战时间谍条例，她和兵兵之间自然是互不知晓的。
谁能猜到路宽在2002年就安排兵兵潜伏？那会儿他跟华艺根本一点矛盾都没有。
小刘疑惑道：“那我倒有个问题，范兵兵凭什么拿这么多股权？”
“她的确是公司最赚钱的艺人，各类目的经营抽成去年就近2000万。”
周讯有些小羡慕：“关键是她和《Vogue》、《时尚芭莎》的两个主编张宇、苏茫关系都极好，几乎垄断了华艺内部的时尚资源。”
“现在连霍斯雁这样大小王的体己人，杨蜜这样的后起之秀都天天哄着她，就为了那口时尚圈的唐僧肉。”
刘伊妃皱眉沉吟道：“你的意思是。。。”
“茜茜，我就直说了。”周讯肃然道：“范兵兵跟路导有关系，这大家都心知肚明，他过去确风流了些。”
“但华艺和问界别看着面上相安无事，上一次邓温迪针对你和路导，难道他们兄弟真的一点都没掺和？”
“就我所知，邓温迪在内地的合资公司还拿了华艺至少7%的股权，最近有可能继续增资，这是我们分配方案下来后的公示结果，核心人员都知道。”
小刘倒是对她说的路老板和兵兵的关系没什么敏感。
她是最先知道，也是最深体会。
“你的意思是，范兵兵拿着因为之前跟路宽交易的资源壮大自己，反过头跟华艺合流，站在华艺和邓温迪那一边？”
周讯点头：“我只是这么猜测。”
“其实娱乐圈里没那么多深仇大恨和站队，就像我。”
“虽然我是华艺的艺人，但跟路导关系好也没什么可避讳，不担心大小王怎么想，谁还不交几个要好的朋友？”
“但范兵兵比我们拿的股份都多，而且还有一个叫陈四成的新人，竟然也拿到了股份，这人。。。”
刘伊妃惊觉：“陈四成？他和路宽有矛盾的，曾经想猥亵童丽娅被我们抓现行。”
“还有这事儿？”周讯一脸懵逼，旋即眉头皱得更深了：“那就对了！”
小刘沉默地跟周讯对视了几秒，两人都是福至心灵，似乎察觉到什么。
小姑娘一双丹凤眼冷冽得可怕，有些咬牙切齿：“那狗东西不会之前在范兵兵那里留下些什么把柄吧？”
“因此华艺这两人才给她超过你们普通核心人员的股份，换取对路宽的背刺？”
周讯摊手：“总之根据目前的情况，我是这么小人之心来揣测的，也是因为之前你们那张泳池照片的事情。”
刘伊妃漠然地点点头，又突然感觉不对！
她想起生日宴上，路老板关掉话筒，对她说的那句。。。
她，我还有用？
范兵兵到底是因为路宽的操纵拿到了这个股份，在进行某种计划；
还是因为背叛了他的操纵，才拿到这个股份，并且可能在邓温迪和大小王的怂恿下对他不利？
刘伊妃和当事人之间存在的巨大信息差，叫她无从判断。
好在周讯算是自己人，跟洗衣机讲清楚，他自己会有决断的吧？
对路宽的信心叫她不至于担心苦恼太多，但范兵兵这个女人的名字，却着实在两人之间划出过一道巨大的裂痕。
时至今日，她甚至没心思去细想生日宴上的那张照片，到底是谁放的？
范兵兵有可能，华艺就没可能吗？其他内娱公司就没可能吗？
自己是路宽的摇钱树，看得眼热的人太多。
“茜茜？怎么了？”
“没事。”小刘冷冽的气度收敛，又恢复了温柔娇俏的模样。
“我们哪里还要担心路宽啊？你告诉他，他自己自然会解决的。”
“他那个脑子，不算计别人就不错了，范兵兵如果不是鬼迷心窍，应当不会行差踏错。”
周讯笑笑没说话。
有的话不方便提，但如果范兵兵真的背刺了路宽，你和他之间唯一的障碍岂不是就不存在了？
换一个人，说不定真的希望范兵兵对他不利呢。
又逛了一阵，周讯、小刘两人坐车回到罗斯福酒店，米娅给她们打开车门：“那边那位好像是路先生？”
两女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去，正是穿着大衣的路老板站在路灯下抽烟。
“嘿！”
路老板被小刘从后面拍了一记，转头笑道：“没给我打包点儿吃的啊？”
周讯笑道：“打你电话没接啊？”
“阿飞没跟着我，备用电池在他车上。”路老板摊手。
公司这两天需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不但是国内，更是北美。
他在密集地质押股份，统筹现金流准备注资保尔森的COD做空基金。
只不过钱到用时方恨少，现在还有两笔数额未知的支出在嗷嗷待哺。
奈飞/百事达，和漫威。
后者倒是不急，在《钢铁侠》立项拍摄、甚至上映前都不太有人会截胡。
不然1998年漫威第一次申请破产时就保不住了，也不见得能撑到现在。
但奈飞和百事达的大战正酣，他随时有切入战局的可能，现金就是子弹，可着实要紧啊！
小刘刚刚被兵兵的事扰了些兴致，语气有些冷淡：“干什么皱眉？都拧到一起了。”
路老板笑笑：“缺钱。”
小姑娘皱眉从兜里掏出刚刚买咖啡剩的几美元：“拿去用，别客气。”
旋即又狐疑地看着他：“你不会是变相找我催债呢吧？”
周讯笑道：“应该不是，我们俩全部身家加起来，估计还比不上他资金缺口的个位数字。”
“就是，小刘这完全是小人之心，把我说得跟个吝啬鬼似的。”
路老板脚底碾灭烟头：“对了，你们俩明天陪我去比弗利山庄看看房子，提提意见。”
“又买房啊？缺钱还买房？”小刘无奈瞥他一眼。
“害！买个房能花几个钱。”
“以后来北美的频次估计要多了，住酒店不方便，也没隐私。”
“要不是现在手头紧，我立马买架私人飞机，更方便！”
路老板现在在北美也不算陌生脸了，还是尽量避免之前的偷拍事件再发生。
刘伊妃撩了撩被风吹散的鸦色长发，噘着嘴不屑：“土大款，臭嘚瑟！”
“骂我，到时候你别坐？”路老板丑话说在前头。
小姑娘刚刚心里想到兵兵正憋气呢，嘴上自然不饶人：“谁要坐你的洗衣机号啊？”
“既然缺钱，就去画画咯，1500万一张，有的是富家小姐捧你的臭脚。”
周讯捂嘴偷笑，时尚芭莎慈善夜她就在现场，1500万的老梗烂熟于心。
VIP观影位的未来影后恨不得拿手机出来摄像，晚上回去躺床上慢慢吃瓜。
路老板笑眯眯地看着她：“那行，你不也是富家小姐吗？”
“上次给你画的旗袍美女图呢？你现在欠我4500万了，赶紧还我！”
“哦！”周讯善意起哄：“原来茜茜给你做过模特啊？”
“这画能不能借我们这些出不起1500万的人欣赏一下呢？”
路老板继续调戏：“拙作不足以表小刘真人风情之万一，讯哥儿，你直接看她这身段就行，起码值15亿！”
青年导演拉着周讯，两个男女色狼一本正经地上下打量起小姑娘，评头论足地开起玩笑。
“茜茜这大长腿真叫人羡慕，都到我腰了！”
路老板咂咂嘴：“是不错，小腿纤细笔直，大腿紧致有力，《诗经》中讲硕人其颀，衣锦褧衣，大抵如此吧？”
“又让我想起《聊斋》中的聂小倩，肌映流霞，足翘细笋。”
周讯听得啧啧赞叹，冲他竖起大拇指：“你是高级色狼。”
刘伊妃阴阳不成反被调戏，被路宽有若实质的眼神看得俏脸发烫。
小姑娘禁不住拉紧了大衣抱胸站着，又恶狠狠地白了一眼洗衣机，旋即面色绯红地往酒店走：“讯姐，我先回去了。”
周讯看着她玉颊樱唇的少女风情，只觉得小女儿的娇羞有趣：“你去吧，我们聊会儿。”
路宽见刘伊妃走远，才淡定地转向周讯：“你在信息里说范兵兵怎么了？”
周讯嘴角含笑，伸着两根手指头冲他比了比：“搞颗烟先。”
老烟友路老板莞尔，两人凑着昏黄的路灯吞云吐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