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帝国の双子星诞生
“小路！喜事！”从B超室出来的刘晓丽几乎忍不住自己的兴奋：“你媳妇儿怀的是双胞胎！”
“真的啊？上次怎么没查出来？”路宽也不管这是在办公室里了，总归都是自己人。
于是除了喜色溢于言表的庄旭外，其他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大老板。
从“干死邪恶轴心”到“帝国の双子星诞生”，这样的思维跳跃幅度太大了。
刘晓丽嗔道：“傻小子，你忘了上次那个妇产科主任说的了，月份太小B超连孕囊都看不清呢？”
“上次HCG这么高你当是什么原因？是俩孩子、双卵双胎啊！哈哈！”
在大多数情况下，怀孕至少要6-7周才能超声诊断出双胎，此时的B超已经可以观察到两个独立的妊娠囊，每个囊内有胎芽和原始心管搏动。
至于刘晓丽提到的双卵双胎，也即两个卵子分别与不同精子受精形成两个独立胚胎，意味着完全有龙凤胎的可能。
路宽高兴，老母亲更高兴。
虽然两个孩子对于怀孕的母亲要多受些罪，可毕竟可以少受一次怀胎十月的苦。
这样的豪门家庭，不可能只有一个孩子的。
话筒对面传来刘伊妃语带喜悦的打断：“妈，让我跟他说。。。”
“喂？老公！我好厉害啊！你也好厉害啊！”
“咳咳。。。”洗衣机罕见地有些耳根发烫，扫了一眼众人揶揄的眼神，捂着话筒走远了些。
这媳妇儿是高兴得发狂了，又虎又驴的。
刘伊妃可不管他害臊，轻轻抖着B超单，纸页哗啦作响，声音里满是献宝似的雀跃：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看看我给你发的彩信，这次看得可清楚了，像两个小小小小花生米似的挤在一起，明明白白！”
背景里隐约传来刘晓丽的嗔怪：“小心点儿，别把单子捏皱了，我拿给你外公外婆他们看看去。。。”
“很快！你在江城住一晚，明天我飞回去跟你一起回片场。”
“好啊，知道了。”
嘟嘟嘟的盲音传来，路老板再回头，眉梢眼角都浸在一种近乎眩晕的狂喜里，连呼吸都在发烫。
庄旭笑着调侃：“路总，今晚开完会这顿夜宵跑不掉了吧？”
路老板大手一挥：“哈哈哈！东子，把在家的弟兄都叫来，晚上一起喝一顿！”
“没问题！”刘锵东最好这种场面了，就着老板的意气风发捧哏：“再苦再难！这次就把对方给狠狠打退！给两个小娃娃庆祝！”
“哈哈！还早还早，两个小不点呢还是。”洗衣机嘴巴快咧到耳朵根了。
上一秒办公室里的氛围还笼罩在对敌部署的紧张中。
下一秒帝国未来的继承人都出现了，一下子还出现俩。
董双枪在心里默算，按照老板的年龄，等两个孩子成年，他也才45岁左右。
这个商业帝国届时不知会是何等的庞然大物，他完全可以花10-15年培养接班人，60岁再退休。
帝国の双子星：天下焉有十五年太子/太女乎？——
问界在开会、聚餐庆祝老板喜得双胎的同时，邪恶轴心也在开会，不过要晚于路宽等人很多。
北平超阳区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依法对大麦网的控股公司进行了传票送达，曹杰接到消息后有些愣神。
大麦网跟赵苯山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这种商业合作中常有的扯虎皮、拉大旗，通过合作方的资质给自己脸上贴金，算得了什么？
怎么还把自己给告了？
他一时间还没想到这是意欲偷袭目标的反试探，先给京城刘老根大舞台的姚海龙打了几个电话寻求沟通，未果。
一直到今晚七点，接到柳传之秘书的电话，请他到京城连想的总部去一趟，有紧急会议。
曹杰被秘书带到办公室，他眼中的几位大佬都已经到了。
室内的氛围凝重而微妙，四位业界大佬各自的神情姿态鲜明地映入他的眼帘：
王建林端坐在皮质沙发正中，背脊挺直如松，双手交叠置于膝上，深色西装一丝不苟。他眉头微蹙，目光锐利地扫过刚进门的曹杰。
老王比较超然，合作有益，但自己孤军奋战也不是不行，一切以利益为基石。
马芸相对而言最急切，这个局是他攒的，对于支付宝的意义也巨大。
他焦躁地在落地窗前来回踱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便装夹克的袖口，时而瞥向腕表，时而望向门口，额间隐约可见细汗。
柳传之半隐在办公桌后的阴影中，指尖轻叩红木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他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镜片后的目光却深不可测，似乎在思考现在的局势。
李彦宏的姿态依旧儒雅，修长的手指托着一杯未动的清茶，朝曹杰点头致意。
“柳总，各位领导，我到了。”
柳传之应声：“好，坐吧小曹，刚刚我们聊了些情况，你可能还不晓得。”
“今天下午，苯山传媒聘请的律师去工商部门申请调阅红马（大麦网）的内档，被部门人员依法告知三个工作日内公示。”
曹杰目瞪口呆，迅速反应过来：“他们这是。。。”
马芸沉声道：“曹杰，据你看，我们跟赵苯山的官司也是对方刻意为之的吧？”
“马总，这官司就是对面纯找茬，他们告赢了也没多大好处，顶多是我们赔礼道歉赔点钱，毫无意义的。”
曹杰苦笑：“照柳会长这么讲，那就是明显故意，要来试探我们了。”
“可问界凭什么知道。。。”
这句犹自不可置信和不甘心的猜测，被在场冰冷的氛围打断。
几人倒是没想过有什么内鬼。
如果有，不可能等到现在才把消息透露出去，在己方已经充分占据先发优势的时候捅出真相，同时得罪两边？
可现在的情况反倒叫人挫败得很——
与其承认和认知到这位年轻首富的敏锐和果断，还不如是己方被出卖得好。
至少不用像现在这般如临大敌，晚饭后紧锣密鼓地还把人都叫到一起共商对策。
“好啦。”柳传之的声音依旧沉稳：“智者千虑必有一失，问界是行业内首屈一指的存在，有什么风吹草动叫他捕捉了去，做出这种推测也很正常。”
老会长这番话也不知道能不能说服自己，很显然不能说服其他人。
很正常吗？堪称多智近妖了吧？
大麦网从接受几家公司入股共同经营、剑指贺岁档的电影在线市场开始，从头至尾都把自己隐藏在深深的幕后。
就算是人艺和大舞台的业务扩展，也不过是延续以往的公司发展策略，毫无破绽可言。
接触人艺是因为曹杰在奥运会认识了做联络处处长的张合平；
而大舞台去年国内营收破亿，三场在人民大会堂的预演场场爆满，今年作为重要票务合作伙伴又有什么不对了？
事实上，这家大舞台北平旗舰店，09年的总营收高达6000多万，大麦网不来发展业务才叫失职。
可就是这么小小不言的两次偶然，在穿越者见微知著的推断中发展成为了必然。
“既然已经想到要去查我们的股东信息了，基本就代表对方知晓了现在的形势。”
柳传之呷了口热茶，只觉得今天的瓜片涩味太重：“各位，谈一谈吧，我们现在要如何应对？”
“是亮明旗帜抢滩登陆，还是再等待一段时间时机成熟？再全力公关各大院线？”
这还等什么？
曹杰如是想，不过自知人微言轻的他没有贸然发表意见，见其他三位股东都沉声不语，这才发现自己的错漏。
在线票务从软件设计、服务场景、系统对接、资金结算，本方都已经拿出一套完备的方案，从6月至今近五个月的时间，可以说已经完全成熟，就等着软件备案拿到接口数据。
现在就开始攻克院线，等于是给敌军提供操作模板。
你今天去了中影星美，明天方案和演示版的软件就能流到问界的手里，这对双方拉开竞争差距是颇为不利的。
这位大麦网的创始人额头已经有些汗涔涔了，也在心里给自己暗暗提了个醒。
行百里者半九十，这一局要面临的对手不是什么江湖杂鱼，是深海巨鳄，稍有不慎就可能功亏一篑。
他回想起问界的“历任对手”，包括眼前愁云惨淡的老马，心知不可不慎。
王建林第一个表态：“我是建议再等等，或者至少把中影和北平新影联放在最后谈。”
“院线这一块我了解，完全可以先从地方开始着手，其他排名前列的、面上的争夺都是明牌。”
“对了，柳会长，上影厂那边你有没有什么办法？魔都联合无论是院线份额、位置都至关重要，路宽和上影厂的关系还是比较密切的。”
柳传之沉吟了几秒：“我找老郭想想办法吧，难度比较大，但不是没有希望。”
魔都联合由上影集团控制，后者是典型的条块管辖：
既受当地魔都国资委的管理，也受行业中电影局的专业管辖。
很显然，邪恶轴心一方如果要想办法，只能从前者入手。
从路宽在奥运后成为《电影促进法》的咨询委主任以后，行业相关的部门就已经是铁板一块了，没有绝佳的时机和过硬关系，绝不可能撬得动。
马芸沉声道：“建林说的有道理，但我认为现在就可以全力出击了。”
“即便是未虑胜先虑败，就算是路宽已经反应过来，从今晚就开始加班加点搞软件、搞模式。”
“我们也是花了四个月才进行的第一轮内测，他总不可能赶得上贺岁档吧？”
“只要这个春节我们拿下！问界的摊子铺的这么大，商城打桃宝、院线打万哒、在线票务打我们四家。”
“他就算是开银行的也掏不出这么多钱吧？目前国内银团给问界批复的贷款我多少了解一些，基本已经告罄了，再想找钱说不得就要动用刘领导的关系，后者要承担一定的正治风险。”
他看了眼不作声的王建林：“你们同路宽交道打得少，我相对比较了解他。”
“我们这些所谓的电影线上票务的模式，禁不住他一晚上的推敲的，根本用不着敝帚自珍。”
“所以，我建议立马开干，一刻也不要等！”
这话说得有些丧气，却也极现实。
柳传之其实还是比较欣赏老马这种务实的态度。
对敌人不啻以最大的欣赏和认可去预估事态的发展，总比自大到功败垂成要好。
更何况，这个首富之名又是可以轻易得来的吗？柳传之自己也没有在之前的交锋中占到什么便宜。
“我支持老马。”李彦宏仍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不过给众人提醒却振聋发聩：“其实我们的机会，也只有这个春节。”
“金融危机终有尽时，这个月3号美国已经通过了7000亿美元《问题资产救助计划》，8号全球央行降息，我们的四万亿也快出台了。”
这位在美国生活、工作了很久的白度总裁预判道：“超宽松货币政策很快就要到来，如果把战场拖到明年，我们很可能就要面对微博、博客网、视频网站、商城集体上市的问界。”
他微笑道：“不知道你们怕不怕，我是有点怕的——这钱烧得就没个头绪了。”
见其他人都颔首认可，王建林也没有再发表其他建议，柳传之一锤定音：“那就开干，曹杰把事情安排好，条条框框理清楚，各家齐心协力去做。”
“贺岁档我看不到问界有打赢擂台的可能，就算是最差的预估也要到春节后，争取在明年春节前把这场战争打赢。”
“钱你们不用担心，泰山会就是大家的后备力量。”
马芸和李彦宏颔首，王建林依旧默不作声。
泰山会的钱又是好拿的吗？
这笔资金四家凑一凑，如果够了还好说，如果有外部资金进来，说不得就要定增或者债转股。
拆借是不可能拆借的，除非看不到胜利的希望。
这样一来，这个在线票务的股权问题还需要谨慎对待，别最后给柳会长做了嫁衣。
老王还是精明的，跟老狐狸打交道，随时随地把心眼子揣兜里，遇事就拿出来擦亮了瞧一瞧。
马芸、王建林、李彦宏、曹杰及主持大局的柳会长商议到凌晨才将将散去，足见他们对这位问界总裁的忌惮。
夜色中，北平理想大厦和科学南路的连想总部之前，几辆黑色轿车分头撕开秋夜的薄雾，朝着不同战略坐标疾驰而去，暗流开始涌动。
未来的行业专家们如果回忆起今天这个普通的周二，应当会将它认定为中国电影在线票务、甚至是商业战争史上最具宿命感的暗战前夜之一。
这场争夺未来行业话语权的战火，从法院传票烧到股东名册，从技术代码蔓延至院线合约。
历史的齿轮在2008年这个秋天悄然咬合，未来价值千亿的市场份额，此刻正悬在那些飞驰的车轮与深夜会议室的咖啡渍之间。
也即将在翌日的朝阳再度升起之时，激烈碰撞出改变行业命运、从业者命运，甚至是未来中国电影命运的星火。
商业文明的残酷与壮美，莫过于此。
——
23号晚上7点，安排完所有事务的路老板已经在飞往江城的国航波音737上了。
一秒钟都等不了，他要立刻赶回江城去。
头等舱的空姐们见到这位人帅钱多还有才的顶级王老五，在职业性微笑下有些掩盖不住眼底的惊艳和雀跃。
有人借着俯身递毛毯的时机，让包臀裙勾勒的曲线在路宽视线范围内多停留了两秒；
有人调整餐车时故意将高跟鞋踩出小小的声响，纤细脚踝在丝袜下若隐若现；
还有人在询问饮品偏好时，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真皮座椅扶手，睫毛眨动的频率比平时快了三分。
平心而论，这时代一些顶级资质的空姐们，颜值身材都不亚于娱乐圈某些明星。
只不过她们这次都只能算给瞎子抛媚眼了。
往日花名在外的洗衣机连眼睛都不愿意睁，一心想着回江城跟怀着两个宝宝的小刘团聚。
当然，关于已经处于暴风雨前的在线票务领域的厮杀，也一直笼罩在心头。
这一次面对的无论是对手，还是已经落后身位的劣势，都叫局势更加扑朔迷离。
即便在下属面前豪放不羁，信誓旦旦，但饭总要一口一口吃。
他必须为眼见就要错过的贺岁档找到赶超弥补的机会。
可以说是因为穿越者的蝴蝶效应，这一世的在线票务起势的时间，显而易见会比前世要更早一些。
但站在宏观视角来看，这种电影细分行业的提前爆发，是有具体的行业建设基础与发展前提的。
2009年1月工信部即将向中国移动、中国电信、中国联通发放3张第三代移动通信（3G）牌照，这也是移动互联时代的开端。
整个09年，三大运营商投资1600多亿、新建了32万个基站覆盖全国，以及各大手机厂商APP时代的开启，这是后续电子票务爆发的技术基础。
除此之外，这一世中国电影业的提前繁荣，无论银幕数量还是国内票房都领先了1-2年，以至于被逼到战略劣势的马芸，主动纠结了邪恶轴心开始了这次狙击。
穿越者有时也会面临一个很无奈的事实——
当他的实力足够强横，至少能在中国电影业掌握足够的话语权和市场份额时，整个时代的进程因为蝴蝶效应也会随之改变。
以致于路宽在面临各种商业竞争时，从很早以前就没有办法完全照搬前世的经验来做应对。
只有见微知著、见招拆招了。
飞机落地已是晚上九点多了，再急匆匆地赶到宝安山水龙城的别墅，已是夜深人静。
刘伊妃的姥姥姥爷本想着等一等外孙女婿，被刘晓丽好说歹说劝着先去休息了，老人家禁不住熬。
小刘早已按捺不住内心的雀跃，一见面就是热情的拥抱。
“你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爸爸了！激不激动？”
洗衣机伸头看看丈母娘似乎在厨房，和老婆玩笑道：“幸好我是知道真相的，不然还以为东窗事发了呢。”
“小路回来啦？”丈母娘这两天也是高兴得不行，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排骨藕汤放在餐桌上。
浓白的汤面上浮着翠绿的葱花，粉糯的洪湖莲藕与肋排炖得骨肉分离，香气瞬间盈满餐厅。
旁边配着刚出锅的豆丝，一种用绿豆米浆摊成的江城特色面食，此刻正金黄焦脆地叠在瓷盘里，旁边小碟盛着腌萝卜丁和辣椒酱。
非常家常和温馨的一顿夜宵，恰如此刻围坐在桌前几人的心情。
刘晓丽看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喜上眉梢：“江城从四月开始每个月都有藕吃，10月以后的藕是最好煨汤的，淀粉含量足呢。”
“好不好吃？”
“好吃，妈，再来一碗吧！”女婿很捧场，不多时已经清空，刘晓丽笑着接了去厨房续杯。
刘伊妃单手撑着下巴，凤眼弯成了月牙，嘴角噙着藏不住的笑意。
“我以为你还要几天才能回来呢？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干就是了。”路老板云淡风轻，偶尔在老婆面前也是要装一装的。
其实这局的艰难他心里有数，至少在贺岁档之前没什么太好的办法。
“你身体觉得怎么样？”
“很好，非常好！”刘伊妃笑道：“你找来的那几个专家不得了，我们在同济医院做的检查，协和的那个大夫直接被围堵了。”
这说的是林巧稚的学生郎景和，现任协和妇产科的主任，工程院院士。
这种级别的医疗资源，即便是首富也寻了多方门道。
本来说这两个月还是带着小刘回北平到协和去检查，不过这位郎主任很配合，主动到江城来，借用了同济的设备和科室。
横竖不过两个月，拍完戏她就长居北平养胎了。
从厨房出来的刘晓丽又将热气腾腾的汤碗放在女婿面前：“郎主任人很好很随和，一点架子没有。”
“还有其他几个领域的冷金华、朱兰几个大夫，都非常专业，给茜茜制定了一套直到产前的产检方案。”
这种首富夫人的定制款方案，当然不会跟普通人家一样了，但其实还是大差不大差那些项目。
只是有了专家团队的把关，第一可以把对孕妇的折腾降低到最小，不必要的项目不检测，尽量自然食补去进行各类营养元素的摄入。
第二可以从现在起就建立一个贯穿妊娠周期的私人健康档案，涵盖激素水平、胎儿生长曲线、母体代谢等维度。
中途无论有什么突发情况，都能及时启动多学科会诊。
这样一来，从B超监测到最终接生均由原班人马负责，能有效避免信息传递偏差，将医疗失误概率压降至趋近于零。
路老板这个爸爸和丈夫，至少在物质条件的配套上，已经不能做到再好了。
夫妻饭后回房间休息，刘伊妃打开他的行李箱收拾衣物，哗啦啦滑落出一摞崭新的育儿书籍。
她拾起来一看，忍不住啧啧：“天哪，谁能想到洗衣机有一天也会看这些书啊！”
最上面一本是《西尔斯亲密育儿百科》，还有什么《准爸爸必读：从备孕到新生儿护理》、《孕期营养科学搭配》、《如何培养高情商宝宝》。。。
刚刚洗完澡的路宽擦干头发出来，玩笑道：“怎么样？专业吧？”
小刘噗嗤笑出声来：“如果你的那些。。。替，还有洗衣粉、洗衣液们看到这一幕，你的风流艺术家人设大概要崩了吧。”
洗衣机微笑：“俯首甘为孺子牛，不丢人。”
“再说了，自从栽在你手里，人设早就崩了，都提纯多少回了都。”
路宽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好奇道：“对了，现在应该还看不到宝宝的性别吧？”
刘伊妃抿嘴笑道：“你什么想法？会重男轻女吗？”
“倒过来！”路宽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闺女捧在手心里，儿子吊起来打！”
“我先打你！不许！”刘伊妃伸出葱白的指尖点了点丈夫的额头：“看男孩女孩要等4个月左右呢，现在都才能看得清孕囊。”
“我还问了郎主任怎么区分老大、老二。”
路老板懵逼：“啊？不是先把谁抱出来谁就是老大吗？这等于是同时出生的，怎么分？”
“才不是。”小刘粉嫩的唇瓣微微嘟起，耐心地给他科普：
“异卵双胞胎是两个独立受精卵发育而成的，先着床的胚胎会占据子宫上部，因为靠近母体营养供给源，发育更快、体重通常更重。”
“医生讲，一般而言，顺产的时候老二会在子宫下部，反而先出生，所以到时候可以根据宝宝的轻重排老大、老二。”
当然，这都是医学意义上的序齿，不想这么排就先抱出哪个哪个是老大，全凭心意。
刘伊妃这两天几乎全在恶补怀孕的知识，两人聊了一阵，把路老板听得一愣一愣的。
“太神奇了，这俩小东西竟然现在就在你肚子里搞圈地运动了，真是从娘胎就开始与人斗了，哈哈！”
两口子靠在床边，小刘好奇地翻阅着手里的育儿书籍：“你这专业是挺专业的，不过五花八门的，准备先实践哪一本啊？”
路老板皱眉：“在机场买的时候我还以为就一个崽，没想到现在是两个，那就难办了，怎么分开培养呢？”
“我在这读书给他们做胎教，总不好叫另一个捂住耳朵吧！”
“哈哈，你搁这玩儿网游呢？是不是要像盛大的《诛仙》里一样还给他们弄两个职业。”
路宽一挑眉，顺势搂着老婆温存起来：“当然啦，既然双开账号，那当然要玩个互补流派。”
“老大做法师，继承我们的衣钵专攻艺术领域，老二做战士，主攻商业实战，将来接手问界去商场厮杀。”
他已经开始畅想了：“就是胎教音乐不好差异化了，不然给老大听萧邦培养感性思维，给老二放《克罗地亚狂想曲》激发战斗力。”
“哈哈哈！”
刘伊妃看着丈夫一脸期待和向往的模样，浓密的剑眉舒展，唇角噙着掩不住的笑意，连下颌线都因兴奋而微微绷紧。
那双惯常执画笔和导筒的手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抚过她的腹部，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带着不可思议的温柔力度。
昏黄的床头下，少女此刻突然有些感动。
刘伊妃侧头望着她他间流淌的纯粹喜悦，恍惚间看见时光的河流在此刻打了个璇儿。
那个她初见时似乎和这个世界都格格不入、行事乖张肆意的艺术家，此刻就像全天下最普通的爸爸一样——
鲜活，生动，在她心里激起了更深的涟漪。
那些曾经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时空迷雾，终是被这最平凡的人间烟火逐渐蒸腾殆尽。
此刻他掌心传来的温度，比任何誓言都更确凿地证明：
这个穿越时空的灵魂，早已将根系深深扎进了有她的红尘。
路宽、刘伊妃一行在24号一早就返回了远山县片场，两人的敬业精神无需多言，《山楂树之恋》的拍摄进度也颇为顺畅。
顶级的演员、问界影视的制片保障，以及路宽和老谋子之间隔三差五的切磋琢磨，使得既定的拍摄日程很可能提前。
特别是在一些年轻演员、群演的执导上，张一谋讲戏效果不好时，换一个思路的路老板再去指导一下，王保强、童丽娅甚至很多群演都能很好地领会意图，完成表演任务。
10月30号傍晚收工吃完晚饭后，张沫突然急匆匆地敲开父亲的房门。
“怎么了？”
“爸，网上有自称是我们剧组的人发微博，把茜茜怀孕的事情捅出去了，还有一些照片，不过都不是很清晰。”
“卓韦也转发了这条微博，现在网上快要传疯了。”
张一谋一愣，旋即笑着摇摇头：“害，这都一个多月了才传出去，已经不算早了。”
“我之前就和这两口子聊过，他们也抱着随缘的态度，总不可能堵住人家嘴不是？”
“小路要想封锁消息，自己就叫人去删帖子了。回头我跟他说一声就行，没事。”
老谋子伏案几秒又抬头，看着女儿一脸讪讪地站在自己面前。
“怎么了这是，还有下文？”
张沫有些支支吾吾：“我还。。。我还收到一条匿名邮件，称这个爆料人是张卫平。”
“啊？”张一谋眉头紧皱，有些烦躁地放下笔，不会真是这个老搭档怎么给自己找事儿吧？
“说什么理由呢？”
张沫条分缕析：“那个微博用户爆料的照片，大多是路总扶着茜茜在河边散步，或者是远远地拍到刘阿姨带人给他们送孕妇餐的。”
“我仔细看了茜茜和路导的戏服，还有画面中的其他元素，每一张照片的日期，基本都和张卫平到剧组的时间吻合。”
张沫是剧组的副导演，可以说是统筹剧组大小事务的女总管，也是张一谋刻意锻炼女儿。
她其实对张卫平早就有意见。
后者对老爹的创作插手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一喝酒就动辄谈到以往老谋子没起势时，他是怎么砸下重注的，听着叫人厌烦。
特别是张卫平对她老爹感情和家庭的干预，无论是当初的巩莉，还是后来她的“后妈”程婷，无论扮演的角色是什么，总归叫她这个家庭破裂的孩子心里不爽利。
但这桩事不是张沫瞎讲，该匿名邮件提供的资料经过她的比对，的确是张卫平比较可疑。
尤其是。。。
“爸，张卫平如果为了炒作，其实是可能干出这事儿的。”张沫不啻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那个丑货。
“我们这部电影用市场眼光来看，最大的噱头不用多提了，你觉得他能忍得住不出幺蛾子吗？”
张一谋轻声打断女儿：“好了，无端揣测的话不要讲，下次见到他也不要脸拉得老长，你小时候他也是看着你长大的，怎么大了对他这么大意见？”
“这件事你先别讲，我看看怎么处理好。”
当事人再是随缘、不介意，也不代表能忍受同为资方的张卫平这么搞小动作。
何况是这种地位的富豪和权势人物，张一谋太了解得罪他这个小师弟会有什么后果了。
“我不说人家就不知道吗？这邮件不会只发给我一个人，您不信就等着看吧。”
张沫轻哼一声：“我实话实说，路导和茜茜还有刘阿姨，对剧组里人都这么好，一点架子没有，一个多月了都没人发这种东西出去，无独有偶照片全是他在的时候拍的，还用多讲吗？”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张沫本就带着有色眼镜看老爹的这个投资人，更何况引导她的还是一个很纯粹的“坏人”。
——
“坏人！你就这么栽赃张卫平啊？有用吗？”小刘正在房间里网上冲浪，但吃的都是自己的瓜。
“阿飞现在拍照技术真不错诶，这几张我们在河边散步的，怎么还有点唯美的意思了？”
没错，这些照片都是当事人自己拍着留念的，只不过暂时被挪作其他用处——
离间“黄金搭档”，拯救大兵老谋子。
路宽坐到老婆身边，饶有兴致地看着已经狂躁不已的网友留言：
“也不算我栽赃他，对张卫平这样的人要论心不论迹，我已经看出他有这种炒作的想法了，只是迫于我的淫威不敢动手，这叫成人之美。”
“哈哈哈！你真无耻啊洗衣机！”小刘脱口而出，尔后又连忙改口：“不对不对，老公你真机智！”
她是真的很重视胎教了，只不过似乎为时过早。
少女温柔地摸着自己的小腹：“宝宝，别跟爸爸学啊，机智最好也别学，我怕你们学歪了。”
事实上，几天前刘伊妃在江城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院检查，已经没能瞒得住众目睽睽了。
在省城的大医院，想要像在小地方医院一样搞封锁本就不可行，母女俩也就随缘了。
总归小刘又不像一般的女星还要隐婚、隐育。
顺便地，这两位又是主演又是投资人，也算是自己炒作自己，给剧组增加一些噱头吧，放出的照片都是俩人温馨恩爱的美照。
于是这次干脆把照片利用起来，叫张卫平吃一挂落，用路老板无耻的话讲，张卫平肯定早就想着拿他们俩炒作了，只是不敢。
想也不行，想也有罪！——
“我想也有罪？一谋啊，真不是我干的呀！”身处北平的张卫平这次真是有些黄泥巴掉裤裆了，好端端的老搭档一个电话过来，一顿质疑。
“你这几次也不是没看见，我到剧组去，见着他路总那真是夹着尾巴的，生怕哪件事不对路子被人嫉恨上。”
“就跟那天晚上赵苯山那俩徒弟似的，他路宽不就是故意别我苗头吗？还记着《黄金甲》的时候那点儿小冲突呗？”
张一谋原本只是想小小警告一下他，再自己去找路宽聊一聊，主动把事情说开。
可听这位的话头。。。
这是还记着那天跟赵苯山闹不愉快，路宽拉偏架的事儿呢？
心有怨怼啊这是！
这回都不用女儿张沫添油加醋了，张一谋自己已经差不多把这口黑锅给扣老搭档头上了。
其实，最了解张卫平的人就是他自己，只是老谋子性格中有着老派人念旧情的一面，有时候些许细节也就忽略过去了。
“卫平！我最后跟你讲一次！”
张一谋不得不严正警告他，不然惹怒了路宽他也护不住：“这事儿到此为止，我待会儿去找小路去把话说开。”
“你以后没事也不要到剧组来，总归拍摄还一两个月都要结束了，还有——”
“无论这次是不是你，绝对不要想着，再拿这两位的任何事情搞什么炒作！”
老谋子苦口婆心：“卫平你好好想想，人家也是投资人，还是主演，更别提人路宽电影营销的水平比咱们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想炒作，想宣传，人自己会规划的，你就别操这心了，行不行？”
玛德！
什么话！什么话这是！？
张卫平这次是真的出离愤怒了，隔着电话一张丑脸都突突地跳，这老张怎么这么冤枉好人啊！
这胳膊肘朝外拐的，别不是真的要跟他这个师弟长期合作了吧？
北平新画面影业总经理办公室中，一张布满沟壑的胖脸瞬间涨成猪肝色，肥厚的嘴唇剧烈颤抖着：
“一谋！我也最后跟你讲一次！”
“是我我会承认，我肯定也会告诉你，无论事前还是事后。”
“但不是我！谁也甭想冤枉我！”
张卫平有些控制不住脾气，本想点一点老搭档不要想着跳槽，那很不仁义！
只是看着办公室墙上自己与张一谋的合影，那是《英雄》庆功宴上勾肩搭背的亲密照，还是挂断电话结束了争吵。
“就这样！”
——
“就是这样，小路。”
站在四楼楼梯口的张一谋一脸为难：“其实这事儿还真说不好是谁干的，邮件你也看到了，其实我倾向于。。。”
张沫站在父亲身边，脸色铁青地抿着嘴，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不赞同。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替他说话！
“张导！”低头沉思的路宽听了几句解释，轻声打断了老学长的开脱。
“张卫平是你的老搭档了，这事儿不算大，几张照片而已，小刘怀孕的事情现在已经基本捂不住了。”
“别说是不是张卫平，就算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也不会揪着不放的。”
路老板一副用心良苦的样子，似乎想要责备什么，又强行忍住了。
强行忍住的还有他身边的刘小驴，她忍着笑配合丈夫的演出：“张导，你别这么见外了，大晚上还特地跑过来当面说这事儿，一个电话不就行啦？”
“那不行，咱们这关系，这事儿不能黑不提白不提就过去。”
“你跟沫儿还处得这么好，更不能因为这事儿影响你们姐俩的感情。”
张一谋面色严肃，半晌长叹一口气：“卫平这人，哎。。。怎么说呢，有时候我也看不大清，但这么多年多来了，就跟两口子过日子似的，也就那样了。”
“张导，那可不一样啊！”小刘娇笑道：“过日子是一辈子的事情，您搞创作应该也是一辈子的事情。”
“就跟脚上穿的鞋似的，稍微有些不合适磨磨脚，也就过去了，但要是隔三差五磨出血泡来，还是疼的吧？”
面无表情的洗衣机心中狂赞！
嘿！这媳妇儿！说话跟人长得一样好看！
老谋子无奈地摇摇头，只当做听不懂这话里的意思。
再抬眼看看这位双目澄澈，嘴角弯弯的小姑娘，心里又不禁哂笑。
这哪里是静秋啊，这是黄蓉啊！
第一次不算试探的试探，就这么过去了。
“张导，你跟张沫回去休息吧，这点儿小事儿千万别放心上，不值当。”
路老板笑道：“我刚刚看了照片，说实话拍得都挺不错的，想来发微博的人也没什么坏心思。”
“行，那我不打扰你们休息。”老谋子无奈地摆摆手，勉力挤出一丝笑容。
“沫儿，咱回去。”
“知道了，爸。”面色铁青的张沫从始至终说了第一句话，俄尔又握着刘伊妃的手：
“茜茜，真对不住了。”
小刘眉眼弯弯地娇嗔：“哪里话沫姐？你再这么客气，以后我不给你松子吃了啊？”
自责与憋屈的情绪交织、冲击，张沫的表情像是要哭出来，又赶紧冲路老板点头示意，转身跟上了老爹的步伐。
初出茅庐的女副导演实在有些忍不住了：“爸，我看你还是尽早跟跟张。。。”
“闭嘴！”老谋子罕见地冲女儿肃声，瞥了眼她委屈的嘴角，想起这个闺女从小受的苦，心里又蓦得软了下来。
只不过不知该如何说。
楼梯口的“影帝影后夫妇”看着这对父女走远，路老板不禁长叹：“老张真是个念旧的人，实诚。”
刚刚飙了一场大戏的小刘侧头看着丈夫：“所以你良心发现了？”
“我一直都很有良心啊？你天天摸你不知道？”路宽一脸正色看着小刘，“世上无完人，论心不论迹，老谋子和张沫未来都会感谢我的。”
上一个论心不论迹，毫无心理负担地把张卫平的“莫须有”自我合理化；
这一刻论心不论迹，又大义凛然地把自己塑造成了救赎者，正义标尺弹性明显。
无奈为虎作伥的年轻妈妈，看着丈夫步履轻快转身进了房间，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一丝隆起迹象还没有的孕肚。
龙生龙、凤生凤，洗衣机的孩子。。。
哎，不敢想。
还搞胎教？
这胎教是一天都搞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