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楂树之恋》剧组氛围轻松，之前赵苯山的进组就顺势搞了个聚餐，这次未来的中影董事长莅临指导，又免不了一顿大酒。
饭后，人逢喜事精神爽的小平头在房间里同路宽聊起另一桩正事。
“电影局那边已经收到在线售票软件开发申请备案了，一共三家。”
“三家？还有谁？”
“一家魔都的公司，叫格瓦拉。”韩山平记得很清楚，这个名字对于他们那个时代的人来说也是信仰标志之一。
路老板点头，没把它当一回事，格瓦拉也是按照上一世的时间节点在稳步发展，后续看情况处置即可。
两人继而聊起大麦网在院线方面的公关情况：“大麦网去中影星美聊在线票务了吗？”
“正在谈，我让范江华先拖着。”韩山平呷了口热茶解酒：“但我听说万哒旗下已经有小部分影院趁着淡季开始试运行了。”
范江华是中影星美的总经理，全权负责院线事务。
路宽缓缓点头，对此并不意外。
他不知道邪恶轴心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这个计划，但对马芸、王建林、柳传之等商海人杰能够想到这个方向做突围并不意外。
只是对于现在的问界，问题卡就卡在时间节点上——
纵使他有三头六臂，也没办法现在立时变出个功能齐全的软件赶得上贺岁档这一波的流量。
既然落后一步已成既定事实，那无非是想着怎么后发制人。
小平头以为他为此愁闷，安慰道：“别的地方我不论，条件相同或者哪怕差了一些的情况下，中影旗下的院线绝对没有二话。”
“这次贺岁档我们先看看大麦网提的什么条件，合适的话就先接洽一下试试，如果真的给出合作力度，我也不好太过压制下面的意见。”
路老板捕获到他话里的表态，并且没有把话说死，心里哂笑。
“韩总，贺岁档只有一家来操作，没有竞争就没有力度，但他们拿出的方案对于院线来说绝对是有益无害的，即便是没有立场的院线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韩山平还没有仔细考虑这个问题：“为什么呢？”
“中影星美和南方新干线的院线都是优质院线，但全国现在到年底预计突破的6000块屏幕，并不是都是现代化影院。”
“你看，传统售票需要人工处理选座、收银、出票等流程，在线平台可以通过自助取票机、电子票务系统替代人工窗口，能够显著减少人力投入。”
“还有他们提供的软件，对于三四线城市的影院来说等于平台承担了与影院TMS系统的对接开发费用，避免影院自建线上渠道的高昂技术成本。”
路老板轻叩桌面：“光是这些成本的节余，就已经足够院线拿出部分票务工作做尝试了。”
小平头眉头一挑：“那对于问界、万哒、中影这样的院线呢，他们拿什么同院线谈判？毕竟线上平台提供这些服务，也是要抽取票价的5–15%作为服务费的，对我们的吸引力不大啊？”
“两点，票补和包场预售。”
路宽看着陷入沉思的韩山平：“票补不用多讲，平台自掏腰包进行补贴，吸引客户网上购票，等于是帮院线做促销，自己博个流量的收益。”
“这招用出来，我想贺岁档80%的院线都不会拒绝，中影也很难拒绝。”
“的确如此，那包场预售呢？”
路老板似乎是在给大麦网支招，给自己和小平头都续了一杯：“包场预售风险和投入可就更大了啊？”
“在线平台要把影院在一定时间的全部银幕都包下来，把冷门和热门的电影、时段都考虑进去打包买回来，先支付给影院费用。”
“你可以理解为在线平台包销。”
韩山平咋舌，要是对方真的抛出这种条件，中影就是再想偏袒问界也做不到了。
就算中影星美这样的院线，又能保证自己场场爆满上座吗？
特别是每年的佳作、烂片根本无从预判，谁想得到当年的《无极》、去年的《投名状》扑成这样？
以至于到后来口碑糜烂后根本没有上座率，排片骤降。
如果在线平台能做到包场预售，就是把风险全部扛到自己头上了。
“他们怎么肯？”
“为什么不肯，要是叫问界来做，我一百个愿意做。”路老板豪气干云：“在线票务平台包场预售，考验的就是自己的眼光。”
“我包了场，相当于我来决定排片，谁能赚钱谁不能赚钱大家各凭本事，怨不了别人。”
韩山平一拍桌子：“要都这么干，院线的话语权在哪里？这以后排片不都是线上平台说了算吗？”
“呵呵，那都是后话了，未来怎么样谁也不清楚。”路老板端起茶杯，选择避而不谈。
小平头是个高瞻远瞩的，在线平台和院线的矛盾确实难以消解。
首先是票补的冲击和会员体系的崩塌，平台的长期票补把各家院线自由的会员体系彻底毁灭，影院的会员价形同虚设，谁还预充值？
其次就是在排片权、定价权上的争夺，2018年的猫眼在《后来的我们中》扮演“出品+发行+售票”三重角色，通过异常退票操纵预售数据，倒逼影院给出49%排片，挤压同期《幕后玩家》的份额，就是赤裸裸的数据霸权。
包括老韩领导下的中影星美，在2015年也被势大的猫眼逼得没办法，转投了团购网站白度糯米。
从另一个角度看，这又何尝不是“电子商务杀死线下门店”呢？
但是在发展初期，线上、线下确实是合则两利的，不然根本不会有在线票务诞生的可能。
当然，现在的路宽不可能把这些威胁告诉韩山平，问界和中影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合作和竞争共生的关系。
“韩总，既然大麦网愿意做中国第一家在线票务网站，愿意吃这第一口螃蟹，就要拿出为行业做出改变的决心。”
路宽笑道：“你有所不知，我已经让问界嘉禾的高骏主动去找大麦网的曹杰，我们要做第二家接入在线购票系统的院线！”
万哒是第一家。
“啊？”小平头听得一脸懵逼，半晌才反应过来抚掌大笑：“你小子太坏了，公然去刺探人家的商业秘密是吧，他们敢把软件装你们电脑里不？”
“装不装不要紧，我让高骏去提了个合作方案。”路宽微笑道：“就是刚刚的包场预售。”
“高骏也是个嘴不严的，估计接受采访的时候把这个方案都透露出去了，过两天估计大小院线们都要同大麦网纠缠这个方案了。”
老韩是个精明的，对路宽详尽地给自己介绍“包场预售”的目的心知肚明，现在更是听得目瞪口呆！
这小子这个坏啊！
自己暂时做不了在线票务，就给所有院线支招，帮着院线去跟大麦网谈条件！
包场预售这种操作模式，叫他这个穿越者来做是得天独厚的存在，还有谁能比他更准确地判断一部影片的市场价值优劣？
可是叫现在的四家邪恶轴心去做，无疑是地狱级难度了，就算包场相当于把排片的权利都交给大麦网，他们又能扛得住这种压力吗？
这不是跟谁关系好就排谁的电影的问题，最核心的考虑因素是盈利指标。
但凡把一部《无极》这样的电影排得多了，大麦网在自己掏钱做软件、取票硬件给院线做配套的同时，还得承担巨大的亏损风险。
相对应的，他们反倒可能猛排《人在囧途》和《让子弹飞》，因为这都是问界出品，此为后话。
关键在于，给这样一个初生的在线票务网站提出这种难题，是在己方暂时无法参加竞争的基础上，最大限度地消耗敌人的有生力量。
韩山平愣了一阵旋即哈哈大笑：“要说没人想起这个模式也就算了，你叫高骏把风声传出去，可就真叫大麦网为难了。”
他清了清嗓子，掏出电话打给了中影星美的总经理范江华。
“领导！指示！”
老韩听得那头嘈杂的声音：“还喝着酒呢？”
范江华不敢怠慢，跟桌上众人使了个眼色去到包厢里的卫生间：“这不一个月就贺岁档了，各大院线都一块儿吃吃喝喝呢，聊聊排片的事儿。”
这种行业内部的沟通实属平常，即便是分属不同的院线，彼此可能存在竞争关系。
因为除开最核心的市场价值外，影响影片排片的因素很多，没有人敢拍着胸脯打包票说自己就是对的。
这就像几个炒股的人一块聊聊股票，意见不同时，互道一句傻逼，错身而过。
当今国内的一个普遍认知，就是把问界的作品往前排，老谋子也算是第一梯队，其他导演的相对而言要仔细斟酌。
老韩笑道：“那正好，我告诉你怎么谈，你也可以把方案透露给新影联他们，或者其他小院线，大家一起争取权益。”
范江华听得一脸懵逼，这番话在他耳中无异于“我做如下部署”。
韩山平现学现卖，把在线票务的利弊同下属谈了谈，又嘱咐他把部分包场预售的条件纳入和大麦网的谈判方案中去。
全部是不可能的，每家院线都有自己的放映任务和内部考量，能通过部分包场提前锁定利润就已经很了不得了。
喝的面色通红的范江华一愣：“卧槽！这招真。。。”
“咳咳！”老韩怕这个灌多了马尿的下属再口不择言，连忙出声打断他：“我在《山楂树》片场这里，多的话不同你谈了，把事情办好！”
“是！领导！”
之前范江华得到小平头的指示，一直在和大麦网虚与委蛇。
本来以为这通电话是“炮兵阵地前移100米”的无效微操，没想到是那位的幕后操控。
统领中影星美多年的范江华对电子票务的弊端也有过考虑，他比韩山平要更深刻地认知到这招的含金量。
真黑！
你大麦网不是没有竞争对手吗？
问界做不了对手，就把和在线票务网站的合作对象都培养成你的对手！
包场预售只是第一步，他会让高骏手把手教新影联和中影星美怎么跟大麦网谈判，戳的全都是在线票务的G点，甚至连邪恶轴心自己还没想到的点。
至于这一招对后面也要入场的问界的影响，只能说微乎其微。
路老板巴不得所有影院都能答应自己包场预售，不要五年他就能在线上统一全国排片权和定价权！
只是官方和行业绝不会任由这种情况发生，不然问界就真的要成另一个“民营电影局”了。
——
11月的观海登基成为全世界最大的新闻，各国媒体争相报道这一历史性时刻。
西方舆论普遍将其视为美国种族平等的重要里程碑，而政治学者们则纷纷分析这一事件对中美关系的潜在影响。
国内娱乐圈和电影圈中，除了打趣某位权利者用热搜压热搜外，在贺岁档之前的这个月，影迷们也突然发现一家名为大麦网的在线票务网站，广告遍布全网。
楠方系媒体的头版头条如此刊载：
“大麦网，您的随身电影院，让排队买票成为历史！”
各大门户和Alispace的推广软文如此言简意赅地描述：
“一键抢座，告别排队！——阿狸支付保障×白度搜索直达×万哒影院特权”
最吸引人莫过于关于电影票折扣的通知：
“贺岁档所有合作院线，首单立减10元，长期折扣优惠，购票即送！”
2008年的电影票普遍40元起，大多还是都市白领的消费层次有长期使用习惯，这些人也是中坚的网络用户。
在收到遍布全网的实时推送后，确实不乏立刻就尝试贺岁档的万哒院线的提前订票的。
包括了远山宾馆的小刘，正在注册账号“资敌”，很好奇地坐在路老板对面试验这个跨时代的购票体验。
确实是跨时代了，即便发起者是邪恶轴心，但从这一天起，中国亿万影迷和观众们的电影票消费习惯即将发生深刻的改变。
刘伊妃眯着眼对着屏幕操作：
“我的妈诶，在白度搜索框输入‘《非诚勿扰》电影票’，第一条就是‘大麦网官方购票-万哒影城特惠场次’。”
路老板坐在对面笑道：“继续操作，你就扮演一个小白，从头开始尝试，看看他们这个流程的体验如何。”
小刘点开白度提供的第一条链接，后缀带着醒目的“官方认证”蓝标。
页面随即秒跳转至大麦网专属活动页，顶部滚动着“阿狸支付宝新用户立减10元”的横幅广告。
“这个立减10元和后续的优惠，应该能给支付宝提供不少新用户吧？”
“那肯定啊，作用相当大。”路宽终于构思完了林云在俄罗斯一段高潮戏份，起身坐到老婆身边：
“2009年贺岁档目前预估的总票房在20-25亿左右，一张电影票40-100块钱，不算他们多，就算拿到1/3的销售份额吧，你算算是多少交易频次？”
小刘侧头看着他：“那你神态还这么轻松？被人追到屁股后面了呀？”
“不急，战略上藐视敌人，我们已经出招了，虽然不能完全阻碍敌人的步伐，不过能叫他们大出血一点也是好的。”
刘伊妃知道他所说的“包场预售”，点点头继续往下操作。
进入大麦网的选座系统，选择CBD万哒广场国贸店，12月18号，华艺出品的《非诚勿扰》。
兵兵站在C位的海报赫然出现在屏幕上方。
小刘像是没看见一般，自顾自点开19:30的黄金场次，竟然已经售罄。
看来补贴的含金量还是很高的，不过也是因为这一天是《非诚勿扰》的首映。
这年头的国内老百姓还没有受到后世各种薅羊毛的轰炸，阈值都比较低，有个能占便宜的渠道都一窝蜂地涌上来。
有便宜不占白不占，人之常情。
小刘又选择了一个稍晚的场次，整个影厅的3D座位图瞬间加载完成——
每个座位都用不同颜色标注：绿色可选、黄色已被预订、红色已售罄。
鼠标点击在H排9-10号的情侣座上，两个座位立刻泛起柔和的粉红光晕。
刘伊妃再一次惊叹：“问界这次的对手有点强了，感觉你们要陷入苦战。”
阿狸的架构技术也是顶尖的，这并不奇怪，只能说是敌军这四、五个月的厚积薄发收到成效。
在面世之前，万哒内部就已经进行过内测，完全打通了双线的操作渠道和场景预设，解决了很多细节问题。
一路畅通无阻，一直到勾选完座位，结算页面自动弹出了支付宝的浮窗。
小刘娇笑道：“哦吼，看来不得不注册个支付宝账号了，资敌了。”
注册，输入借记卡号及预留手机号，系统发送短信验证码完成首次绑卡，现在的支付宝只支持工农交建中，不过支付通已经通过刘领导的关系打通了很多其他城市商业银行的渠道。
而且这这一步如果换做是支付通，根本不需要再注册和填手机号——
现在的全国网民，微博、博客网、问界商城、智界视频这几家网站和账号一个都没有的，几乎不存在。
但凡有一个，这会儿就能直接登录使用，绑卡，一号通用。
一番操作，直到最后支付时停止。
小刘看了看右下角的时间：“像我这种水平的冲浪选手，二十分钟内就能搞定整套流程，还是有点可怕的。”
路老板点头：“就看他们线下对接的如何，不过我料想万哒会配合妥当的。”
他长叹一口气：“一切顺利的话，这个贺岁档一过，支付宝是真的要狠狠回一口血了。”
“好在包场预售能挡一挡他们。”
“挡不了太久，顶多叫他们出出血，但市场份额已经被拿走了。”路宽结果鼠标点了几下：“就这种优质服务，问界嘉禾都想接入了，更别提其他的小院线了。”
“唯一的作用，就是能在2月份问界的电子票务上线的时候，减少一些敌人射向我们子弹罢。”
路老板语气有些许无奈，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了两个来回，突然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路总？”听筒另一方是董双枪。
“老董，给证监会出具《撤回上市申请报告》，请保荐机构出具同意撤回的书面说明，撤回问界的上市申请。”
董双枪当然知道，所谓的上市计划，本就是五月为了实现威逼华艺的战略目标打的幌子，最后也取得了绝佳的战果。（426章）
可现在撤回，就意味着给永远在第二顺位排队的华艺一个后来居上的机会，也是他们求之不得的机会。
难道。。。
要收网了？
老董本就是国内文化传媒业鲜有的资本巨鳄，闻言心绪一阵激动。
“安抚好员工，对外口径就说金融危机下形势不佳，公司暂时搁置上市计划。”
“我懂了，马上去办！”
路老板不说，董双枪也不问，这种默契和绝对的信任，从很久前两人初识时就培养起来了。
他知道很快会有下一步的动作。
刘伊妃呆呆地看着丈夫，心里萌生了和董双枪同样的猜测：“是要。。。”
“对，要过年了，该杀猪了。”路宽笑道，没有同老婆多聊什么，接连拨通了数个电话，开始了紧锣密鼓的安排。
小刘莞尔，在心里琢磨着他这个突然的决定，定然是跟来势汹汹的邪恶轴心有关了。
——
这边小两口在拍戏之余聊着邪恶轴心的商业动态，邪恶轴心内部也在按部就班地推进一应事宜，只不过有喜有忧。
喜的是形势确实大好，上线一周以来，支付宝注册量新增150多万，按照按在线票务支付绑卡率60%计算，约80万用户完成银行卡绑定，成为忠实用户。
整个贺岁档预估不到25亿的票房规模，肉眼可见的将会成就支付宝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批交易流水和资金沉淀。
老马欣喜异常，这两年被问界压制地太惨，总算有希望、并且已经扳回一局了。
更别提还有贺岁档的《非诚勿扰》，有希望复制《一起来看流星雨》的业务协同模式，再给支付宝打一剂强心针。
对于阿狸而言，除了业务数据的进益外，他们还获取了影院消费人群画像的数据资产，补充了原有的电商用户数据缺口。
为后包括电影衍生品推送和排名在内的精准营销奠定了基础，这些原本都是问界商城的基本盘。
对于白度而言，通过“白度搜索直达”跳转大麦网活动页，首周搜索关键词“电影票”点击量预估增长200%，光是广告分成收入就高达500-800万。
和阿狸类似，白度通过捕获娱乐消费搜索习惯，优化了算法，以提升广告匹配精度。
在进入大数据时代的前夕，各家互联网公司已经开始认识到了数据资产的重要性。
但与此同时，几位股东对这段时间的靡费甚巨，也暗暗咋舌。
大麦网总部会议室，曹杰正在汇报工作，涉及到几家企业的下一步营销预算：
“各位领导，目前我们的总营销成本花费，预计在6.5亿人民币左右。”
“这么多？之前做的3.5亿的预算呢？多出来的部分在哪里？”
王建林这会儿还没有说过小目标的豪言壮语，对短短一周下来就即将花掉的四个小目标有些吃惊。
马芸和李彦宏也皱眉看着曹杰，今天柳会长不在，曹杰只需要面对三位大佬。
大麦网总裁面色有些尴尬，怎么搞得好像自己贪污一样：
“各位领导，我还是从低到高说吧。”
“线上获客方面的成本，包含自家的桃宝和白度、以及我们在外站投放的营销广告，点击单价在5-8块钱左右，转化率10%，贺岁档日均搜索量预估50万次，90天档期的成本约4500万元。。。”
“好了好了！”王建林不是太有耐心：“这些常规的东西不要讲，说说多出来这3个亿预算的去向。”
马芸和李彦宏心里暗暗腹诽这位的急不可耐，他们都是互联网创业者，同老王这样做实业的有个思路上壁垒：
做互联网的，对烧钱这档子事儿天生没太大所谓，或者说已经习惯了。
但王建林这样一步步精打细算过来的盖房子的地主，对于成本的把控有着天生的敏感。
再者，万哒不比这两位已经有了业绩和数据增长的企业，虽然现在网络订票的形势如火如荼，但毕竟还没真正到贺岁档，一切还是要等落袋为安。
再说现在系统进场的还只是万哒一家和几个小型的地方院线，以及基本盘的粤省珠江金逸，天下大势仍旧错综复杂。
重点的中影、新影联等还悬而未决呢？
王建林的严肃表情给了曹杰很大的威压，后者轻呼一口气：“王总，之所以做出多了3亿的预算，还是因为上次问界嘉禾的高骏提出的那个‘包场预售’。”
马芸奇道：“不是已经回绝、中止谈判了吗？”
“回绝是回绝了，但影响已经出来了，现在中影和新影联拿足了姿态不让步，一定要按照包场预售模式谈。”
“这两家的市场份额占全国的1/4左右，影响实在是太大了，很多地方院线和小院线都跟着后面起哄。”
曹杰无奈道：“现在除了我们的基本盘、华艺，其余的谈判都在僵持中，所以才有了这份新的预算。”
“根据现在的谈判进度，如果能同意两家院线一半的包场预售，还是有把握让系统先进场的，但是这成本。。。”
马芸、王建林等人都看着手里的方案表，陷入沉思。
这是一个艰难的抉择。
6个亿的资金对四家公司来说不算什么大钱，毕竟不是叫哪一家自己单独出血。
但总归各家都有着自己的战略诉求，就今天的场面来看，老王俨然是很不满意的。
他又不是互联网公司，这些流量吃了对他没什么意义，万哒院线原本的上座率和单银幕产出就不低，在线票务也就是锦上添花。
顶多是通过线上的数据驱动进行排片和动态定价，把万哒本来就占据优势的单银幕产出继续提高。
王建林的想法同路宽一样，如果不能把在线票务的势力范围拓展到全国、全院线去，对万哒而言还有什么意义？
可正因为他是在座众人里唯一懂得院线营销的老总，才对这样的包场预售更觉棘手。
谁踏马能保证自己选的片子稳赚不赔啊？
在他看来，问界的之前的《斗牛》还差点亏本呢？
路宽自己《塘山》当初如果不是《无极》口碑崩盘，后来鹿死谁手也犹未可知。
马芸还是有着一往无前的勇气，因为他确实已经看到了战略目标实现的希望：“我认为这个钱花得值得，现在我们的平均下来15块钱一位的获客成本，未来的问界就要花20块钱来撬。”
“在互联网领域，现在迟一天都不是迟一年了，是要迟一辈子的！”
李彦宏支持：“白度的流量可以进一步向盟友倾斜，这些都不是问题，之前我就说过，现在是问界最穷、也是我们最富的时候，没道理不做到底的。”
曹杰默默地看向王建林。
“这可不止是三个亿啊？这只是预付款，要真的最后谈下来，甚至可能要翻倍的。”王建林看这两位都跃跃欲试的模样，不得不出言提醒。
这两年国内电影业的繁荣吸引了很多热钱，大概外人还不晓得这里头的凶险。
老王沉声道：“况且，你们都没看到路宽的险恶用心，这招就是逼着我们出血，顺便给自己输血。”
“什么意思？”李彦宏是三人中最外行的一位。
“现在国内电影导演，不说稳赚不赔，至少是出道以来从无败绩的，是哪位？”
“现在国内的影视项目出品方，无论电视剧还是电影，又往往能从营销到发行无往不利，连衍生品的钱都吃到嘴里的，又是哪家？”
王建林一脸郁郁：“现在他让中影和新影联扛旗，带着一众三四线公司跟我们谈判，逼着我们大出血接受包场预售的模式。”
“我问问三位，到时候排片操盘的是你们，你们会排谁的片子？”
“今年路宽没有电影，但公司有三部作品，《人在囧途》、《让子弹飞》和《山楂树之恋》，你们要不要在这三部上压重注？”
马芸和李彦宏都沉默不语，曹杰更是面色讪讪，这一桩叫人为难的抉择，他之前也是想到了的。
老王只觉得越发烦躁：“万哒的曾茂军告诉我，即便是没有在线预售，问界的片子也是要往前排的，这是所有院线方为票房计、为利润计的主动为之。”
“现在他就是逼着我们再推一把问界的排片，这些赚来的钱，翻完年就会成为射向我们自己的子弹。”
多么无奈的领悟。
“真是个坏种啊！”今年44岁的风清扬也忍不住爆粗口了。
顺着王建林的话往下联想，恐怕问界嘉禾也极愿意配合大麦网做包场预售吧？
促销的钱大麦网出了，问界院线赚了钱、电影赚了钱，把大麦网的一套流程学走，转头就是加特林对着大麦网猛轰。
没有枪没有炮，大麦网给我们造？
可他们要是不选择包场预售呢？很显然在现在的卖方市场下，想要在院线处获得谈判优势是很不容易的。
因为问界嘉禾已经放出话来，等他们的软件上线，完全可以接受大家的包场预售服务，一点问题没有。
无论是真是假，这就是给院线方提供谈判的底气啊？
这个坏种哪里来的信心？
还是说单纯为了搅乱本方的部署，扔出来的臭鸡蛋？
柳会长不在，今天三人的商议最终也没能达成一致。
马芸、李彦宏没把这多出来的3亿、后续的5-6亿放在心上，毕竟有整个泰山会作为弹药库补充。
但多留了一个心眼子的王建林，不是太认同这样孤注一掷的押宝。
不过要叫他提出新的方案，老王一时半会也无能为力，恨不得也在心里骂一句“坏种”才解气。
11月7号，柳会长从美国考察归来，又组织各股东进行了一次目前情况的论证。
距离2009年的贺岁档开始已经不到一个月了，留给邪恶轴心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最终，一言九鼎的柳会长拍板决定，跟进问界设下的这个“包场预售”的陷阱。
这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也是两害相权取其轻。
至于问界在获悉消息后第一时间表示支持？并宣称要和大麦网达成紧密合作？
邪恶轴心无奈地自我安慰：
敌人越是反对我，越说明我做对了。
连敌人都支持我，更说明我做对了。
怎么对付坏种？
你们就学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