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开祠堂
经此一事，方蕴也是又成长几分，虽然对那些墙头草面上不说，但是亲疏远近就此分别，不得不说也算是一件好事，至于夏端到底还会不会继续科考，方蕴并未深究，不管怎么样，损伤的都是夏端的文名。
此后方蕴和李明的关系不说突飞猛进，但是也算是多了几分默契。
待到午间举行仪式，为众秀才授印取位，次日两人同乘车马回村。
转眼离家三月，此刻都有思乡之意，好在回程路上并无什么波折，甚至一路上顺风顺水，总算是在黄昏之前赶到。
往日里看来只是寻常的景色，如今再看却又多了几分味道，相较于离开时候的萧瑟，此刻入夏，处处都是绿荫，庄稼都是连成一片。
还只是远远望着庄子，就听到有村人大喊道：“文曲星归村喽！”
这人也是姓董，自然人的两人，况且平日里董家村就甚少有人往来，两人乘车而来，自然是引人注目，他定睛一看，就发现掀起车帘的两人，自然是朝着村子大喊起来。
不多时，满村的老老少少都挤出来看。
“你们回来啦？”村长当仁不让的站在众人之前，十分高兴的喊道：“杜县令专程叫人传话过来说咱们村出了两个秀才，好哇，好哇！”
方蕴同李明下车，看着众人笑道：“让众位久等了。”
董杰上前一把拉着李明道：“好孩子，好孩子。”
这时候村长又道：“这可是大好事，明日咱们再开祠堂祭祖，今天晚上你们就好好休息。”
这时候村长说道：“方公子，虽然咱们不同姓，但是到底是一个村子的人，明日你也来罢。”
方蕴自然是笑笑说道：“如此就多谢村长好意了。”
虽然董家村声势浩大，但是方蕴知道自己到底不是董村的人，这里的浩大声势也不是为了他，在道了声谢之后就和他姐姐离开了。
接下来就董家村人就彻底放开，纷纷为李明狂欢。
虽然李明的名次并不高，但是到底也是中了秀才，这些年也唯有董青一人有此成就，那一次也是董家村少有的大事。
上一次连出三个童生都只是开流水席而未开祠堂，直到李明考上秀才，这才能开祠堂。
李明看着这些质朴的同族村人，也是不端架子，笑呵呵的应和。
大概是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天都渐渐黑了众人才都散去。
这一次李明得了秀才功名，朝廷的赏赐自然是更加丰厚，百亩良田田契的兑换文书，要去本地的县衙办理手续，换成真正的田契，除此之外还有二十两纹银压身。
李明都将其交出给了董杰，再三叮嘱道：“爹，孩儿在外头也算是有几分本事，不差这点黄白之物，你和月姨留下，吃穿用度千万不要小气，该花的花，否则就是做儿子的不是。”
董杰拽着李明说道：“好好好，爹都依你的。”
月姨此刻也是上前来，轻轻摸了摸李明的头说道：“你这孩子，长得倒是快，都比我还高了！”
这倒是真的，李明年方十四，正是正身体的年纪，现如今有才气灌顶，文气滋养，再加之修习了武艺，一日一蹿，自然是长高了许多。
然后月姨有些忧虑的说道：“只怕是我之前给你做的厚衣裳穿不得了，你在家里待几日？我给你再做两套带去。”
李明沉吟一声道：“七日。”
“什么，只七日？”董杰惊呼一声，然后有些尴尬的说道“没事，没事，学业为重。”
月姨则是低声说道：“来得及，来得及”
李明微笑道：“月姨，做大些，我只怕是还要长高哩。”
月姨自然是哈哈笑道：“我知道，我知道，只怕再大就不合身了，对了，还有鞋子，我给你各个码子都纳一些。
李明连忙说道：“月姨，做这么多，我怕用不上？”
“用得上，用得上，对了，你们回来得晚，还没吃吧，我去做饭。”月姨念叨一句，随后就自顾自的去厨房准备。
董杰又细细看了看李明，虽然只是三个月，但是李明的变化的确不小，身子骨结识了，双目之中更多了文气，气质也是有所不同。
身为人父，他自然是满心的欢喜，拉着李明问长问短。
李明都一一回答，说起些方蕴的趣闻，也让他知道方蕴真的很了不起，而自己相较之下只是平平。
董杰却摇摇头说道：“儿啊，人家方蕴是千年难得一见妖孽，可你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人才啊，怎好妄自菲薄。儿啊，我们一起到院子里说说话吧。”
李明听了，点点头出至檐下，此时正是入夜，天清气爽，董家村又不是什么深宅大院，两人站在屋边，适意呼吸着夜晚的空气，显得很是精神。
走出门来两人都没说话，董杰慢悠悠的走在前方，李明则是不紧不慢的跟在后头。
两人没走多久就到了村边的小溪旁，沿岸碧草青青，一片片新绿嫩生。
许久，董杰才说着：“我们董家根基不深，百年前从黄州迁来，只得一个先祖曾董丘让中过举人，但也到此为止，此后三代，就连一个秀才都没出过，到这第四代，也就是你和董青表哥这一辈之中，终于出了你们俩。”
李明无声吐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不容易啊！”董杰自言自语说：“董家.呵，说一声寒门都是抬举了，若是能够整出一个庄子，倒还有些气象，现如今算什么？董家村只和其他几姓混居罢了，族老没有族老，实在是不成样子，可若是你们两人之中有一人能够中举人，便有为官的机会，到时候大修祠堂，凝聚人心，也就有了几分气象，一步步从寒门到名门，郡望，乃至世家，都是有机会的。”
李明说道：“爹，我知道，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世家怎敢奢望，但是让董家村的亲友们都过上好日子，也是我的愿望啊。”
董杰又是大笑，随后低下头说道：“只恨为父无能，再帮不了你了。”
“父亲，你帮的已经够多了。”李明抬头说了一句，眼眸似乎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软。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了。
啪啪啪啪
伴随着鞭炮声，整个董家村上上下下喜气洋洋，比过年过节还要热闹。
李明和方蕴中了秀才的消息自然是比他们的人回来的还要早一些，只是村长一只按耐住想要等到他们回来之后再庆祝，但是其他的一应物资自然是早就备齐了。
昨天晚上既然两人都已经回来，这天可不就是要闹起来了，这家家户户的村民，一大早就起来开始准备。
从今天开始，祠堂门口要做三天的流水席，庆祝董家村又出了一个秀才！
“放炮了，放炮喽！”
小孩子们比大人还要兴奋，不仅是能够不干农活，不去念书，还可以在路边检炮仗，这颗够他们玩上一整天。
“咿咿呀呀”
昨天晚上连夜请来的戏班子也开始登台表演，虽说是草台班子，但是也好歹算是个余兴节目，有的看就不错了。
今天这一出曲目是诸葛亮出山排下八卦阵，十方巫妖尽皆服
村里的老老少少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偶尔对戏台上的角色指指点点，戏曲的内容无外乎就是那些，但是他们却看得津津有味。
正看着，一股香气却又传来，不用说，正是锅里炖的猪肉大料香气，这年头倒也不是说猪肉多精贵，但是花钱的哪有免费的香啊？
只是闻一闻就把肚子里的馋虫给勾出来了，最好笑的是董老三，左边的眼睛看着戏台子，右边的眼睛盯着后厨，嘴里跟着唱戏的一起哼，口水却不争气的流下来。
存在看着这场景说不心疼是假的，这花的都是公家的钱，但是以前他儿子考中的时候也是这般操办，总不能被人说是厚此薄彼吧，甚至他还要办的更大才好。
他前前后后的操劳，可是看见了村子里其他人的笑脸，倒也觉得花钱花心思值了。
“村长爷爷，我们今天是不是要吃肉啊？”一群小孩正围着他打转。
他自然是含笑点头，随后便见李明朝着自己走了过来，他连忙挥了挥手示意小孩子都退开。
而见到李明靠近，一个一个的村民都赶忙打招呼。
这个叫文曲星，那个称秀才公，不知道多热情，李明都一一回礼，他人也看出李明是奔着村长来的，也不搭话，只打一声招呼，所以李明很快就到了村长面前。
李明朝着村长拱手说道：“村长，这次是否有些”
村长知道他要说些什么，连忙摇摇头说道：“咱们村子三年五载才有这么一次大喜事，我不怕花钱，我只怕这样的事情太少，有一个算一个，只要是姓董的能够考上，我就是砸锅卖铁，也得给他办！”
李明闻言笑道：“村长，秀才名下有百亩良田，还有五百亩免征赋税的优待，我打算将田产兑出，麻烦您选些愿意带田来投的其他人家，另外也把我家的田种了，当然，不让您白干，我出二十亩田给公家，算是我谢谢您多年来的栽培。”
村长哈哈笑了一声道：“好好好，我知道你是顾念族里的，书没白念，明事理！”
表面上只是出了二十亩田，实际上秀才的赏田都是良田，不能随便马虎，况且李明和方蕴前些日子在杜县令那里补课的事情谁不知道？
有这层关系在，只会换来更好的田，而且还是免税田，这里头就更有说头，还有他名下余下的四百亩免税名额，李明可没提说要现银，只提出要让这些农人帮着把自己家里的田种了，这里头就更有说头。
凡携田而来，只要村长愿意出比赋税略低的佃租，大把人来，而且这还是私人名义摆脱村长去做的事情，而不是说通过公家的帐算，其中利益，可想而知。
所以村长当然开心，拉着李明的手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夸奖的话。
与此同时，不少年岁大些的董家村长辈也都看着李明议论纷纷。
“咱们董家村是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啊。”
“当然，十四岁的秀才，你在哪里见过？”
“可惜方蕴不姓董啊.”
这话说出来，那人也是自觉失言，连忙噤声，随后打着哈哈就这样过去了。
就在这样的氛围之中，村长掐准了时间率领众人站在董家祠堂之前。
董家村不大，也就几百户人家，说起来是千把人口，祠堂今日是站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每个人都穿着自己最正式的衣裳！
“焚香！”
“烧纸！”
“念祭文！！”
“今有董氏永儿，董家麒麟子也，幼时禀赋超群，年十四，乡试得中”
祭文是村长早就写好的，中规中矩，也不算太长。
随着村长那苍凉的声音，一股庄严神圣之感蔓延，众人心齐，自有一股气韵生出。
即便此刻李明没有灵目在身，但是也能够觉察出怕是气运汇聚于此，先祖泉下护佑，阳世人心气齐，自然能够凝聚气运。
随后村长又唤李明出来，让李明亲自上香叩拜，至此才算礼成。
等到仪式结束，村长看着众人期盼的目光轻轻笑了一声，说道：“开席！”
有道是民以食为天。
村长一声开席，那后头的酒菜就流水一样的往外送，虽然只三十桌，但是架不住管够啊！
一盆盆大米饭和混着油香的菜肴被端了上来，别的不说，香气就勾的人肚里的馋虫直打滚，大家急忙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而这还得是村里有名有姓的，还有很多人现在没机会上桌，眼巴巴的在旁边看着，要等第一批吃完才轮得到他们。
人实在是太多了，除了董家村本村的人口，还有些周边村子的人，听说董家村出了秀才要开流水席，那都是连夜带着一家老小赶来。
祠堂周围的空地，根本摆不下那么多桌子。
有的人知道自己没机会上桌子，又耐不得等，干脆就自己摸了个盆子到后头盛了些饭菜寻了个角落蹲着吃了起来，你别说，照样是个香。
PS：晚点还有一章，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