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换座位？”
办公室内，班主任李敏抬起爆炸头，看怪物一样看着嬉皮笑脸跑来的关仁：
“你待的好好的，换什么座位？”
“李老师，我这几次月考成绩一直在上升，说明我也进入正轨了，也该调回去了吧？”
“哼…”
李敏闻言嗤笑了一下，把办公桌上几本书啪嗒啪嗒整理了一下：
“把你调到讲桌旁，你的成绩就一直提高，那说明这是有效果的嘛，你就再接再厉啊。”
“不是，我坐那儿不舒服…”
“你什么不舒服？来学校你是享受来了？要不给你配个按摩椅？”
李敏虎目一瞪，有了前车之鉴，她知道跟关仁这种牙尖嘴利的货色就不能扯太多，否则容易被他带进沟，所以懒得废话直接赶人：
“马上上课了，赶紧回教室去！”
“……”
关仁从办公室出来，也立刻跟顾幼梨汇报了这个遗憾的消息。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我想了下，这事其实我就不该主动去问，我但凡主动一问，李敏就会觉得我有不正经的心思，肯定就会拒绝把座位给我调回来。”
关仁说着又叹了口气：
“唉，奈何啊，我又确实对顾姐你有想法，确实想挨着你坐，所以这不就被她拿捏了吗？”
“……”
“哎，顾姐你别瞪我啊，你难道不也想挨着我坐？”
顾幼梨使劲儿看手里的物理卷子：
“一般。”
“好吧，是我自作多情，臣退了！这一退，就是一被子！”
关仁一脸悲戚地走开了，顾幼梨知道他在故意作怪，也懒得点破他。
反正这下两个人想要“重逢”，就得看哪天，李敏能和隔壁八班一样，每次月考完就根据成绩调一次位置。
那时候，关仁就可以掌握主动权了。
只不过，顾幼梨并不知道的是，其实这次交涉失败过后，关仁下来之后却也没有太失望。
这一点，关仁自己也没想到。
他明明很确信，自己的确是想和小梨花在一起的。
可为什么当他被李敏拒绝过后的一瞬间，他却恍惚间感到了一丝…庆幸…呢？
难不成他如今，还挺想留在讲桌旁？
明明这也不是什么好地方，为什么呢…
关仁有些呆呆地看着讲桌旁，被他刻下的许多个【正】字。
每一个，都代表某个“女魔头老师”的一堂课。
代表了关仁度过的那些自认为坐牢的时光。
可如今，正字的记录已经停了快一个月了，关仁每天上课时，脑海里却反而时常闪过一道冷艳动人的婀娜身影…
“关仁！”
“呃？”
“化学课，你拿本语文书干什么？这么喜欢语文，也没见你语文拿满分吧？”
“……”
面对化学老师的质问，不知从什么时候走神的关仁也是无言以对。
而看他这悻悻的样子，化学老师也是联想到他最近一个月的表现，下来之后随口在办公室提及了一下。
没想到，一如之前对关仁“浪子回头”的评价一样，这次各科老师的感受，同样很一致。
“这孩子，最近是有点儿恍，挺爱开小差啊。”
“确实，感觉…也就是从顾老师出差开始吧，到现在，恍了一个月了。”
“努力久了懈怠了嘛，正常，我觉得影响不大。”
“对，弦绷那么紧容易断，这才高二，关仁这学期已经很黑马了，松一松我看无妨，也别太那啥。”
……
与此同时，远在市里的某学校内。
刚上完来市里以后第一节公开交流课的顾晚橙，望着窗外萧索的树枝，稍微紧了紧衣领。
一个月没到，降温却挺快的，早知道多带些衣服过来了…
今天依旧还是打个电话，提醒妹妹加衣服吧…
“顾老师…顾老师？”
“？”
顾晚橙不小心在讲台上多站了一会儿，回过神的时候，下节课的女老师已经来了。
“秦老师。”
顾晚橙拿起包包点头表示歉意，然后正准备离开，去赶接下来的学习会议。
结果转身的时候却发现，自己上课的黑板还没擦，给人家留了一黑板密密麻麻的板书。
顾晚橙愣了下。
然后，习惯性地，往讲桌旁看了一下。
空空如也。
没有课桌。
更没有自己下意识想到的某个学生坐在那儿。
“抱歉啊秦老师，我…”
“没事没事，我来吧。”
“我来，马上就好。”
顾晚橙这才立刻拿起黑板擦，开始把黑板上的板书认认真真擦掉。
同时心头也有些自省。
是啊，这里不是江州二中，不是高二七班。
那个自己每次下课后，都第一时间主动帮自己擦黑板的学生，也差不多有一个月都没见了。
……
说起来，放在以前，顾晚橙因为自己的性格原因，甚至都不会把擦黑板这件事留给值日生。
结果上了快一个学期的高二七班之后，她倒是逐渐地养成了下课不用管黑板的习惯。
……
呵…
居然被自己的一个学生给“惯坏了”什么的，真是荒唐…
顾晚橙有些腹诽，同时被粉笔灰呛的咳嗽了两声。
而就是这一呛，她的心底却冷不丁地恍惚闪现出，关仁第一次帮她擦黑板的情景。
当时好像自己也就是背对着他稍微咳了一下吧。
结果顾晚橙的余光却发现，他立刻直勾勾朝自己看了一会儿，接着就跑到饮水机前，往黑板擦上沾了点水打湿。
唔…
貌似自那以后，每次他每次帮自己擦黑板，就都会沾点儿水来着…
“啧。”
不对。
短暂的回忆后，顾晚橙柳眉微蹙。
她感觉自己有点儿莫名其妙了。
这就是很普通的，学生敬爱师长的行为而已，根本不值得留下什么深刻印象，有必要还专门回忆一下吗？
“……”
只能说，多半是这次出差学习太久，有些想家里，想妹妹，所以连带着，把一些不重要的回忆也放大了一些。
这个解释很合理。
但是合理归合理。
大概是因为由此开了个头吧，晚上顾晚橙回到住处打开笔记本电脑放松的时候，脑海里居然断断续续地，开始冒出一些之前和那个学生一起晨跑的记忆片段来，弄的她颇为无语，便先给妹妹打个电话再说。
“喂？姐姐？”
“幼梨，这两天有好好吃饭吗？”
“有的。”
“好，越来越冷了，要注意添衣服…”
……
姐妹俩简单寒暄了一下，然后顾晚橙又问起了学校的情况。
“那个代课老师，这段时间上的怎么样？”
“一般吧。”
顾幼梨应了一声，然后忽然灵光一闪，补充道：
“大家都这样觉得，关仁他…他也是这样说的。”
“……”
电话那边沉默下来。
顾幼梨心里不由咯噔一下。
不过转念一想，姐姐对关仁的态度其实早就比一开始好转许多了，于是稳了稳心态，继续帮同桌说好话：
“关仁说，那个老师没有姐姐你讲得的一半好，搞得关仁现在对语文课都没什么兴趣了，他还…”
“我知道了。”
顾晚橙打断道：
“毕竟代课老师心态不一样，等我回来了，会把一些重点课文再讲一下。”
“嗯…”
“另外还是那句话，你在外面吃饭，记得要选好点儿的饭馆，有什么不满意就先忍一忍，等我回去好好给你做。”
“嗯…嗯。”
……
挂掉电话，顾晚橙稍微发了会儿呆。
只是发呆的内容转眼便忘记了。
顾晚橙继续看向电脑，屏幕上是一片花花绿绿的精美画面，右下角有一个对话框跳出一行字幕：
【狮福狮福~你终于上线啦~我跟你说哦，上周末我在那个猪头家里，遇到我之前说的那个很漂亮的，和他关系很近的女孩子了！】
顾晚橙唇角稍微扬起一抹罕有的发自内心的淡淡笑意，纤白的手指以不亚于小说作者的速度，飞快地敲动：
【细说，我可以帮你想想怎么对付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