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香谷上空，在月色笼罩之下，一只九天灵鸟，在千丈高空之上不断盘旋着，正紧紧凝视着下方的山谷。
焚香谷所有人都不可能想到，在九天之上，会有人窥视着他们，更是将他们所有的秘密，都弄得一清二楚。
黄鸟后背之上，吕顺伸手指着焚香谷深处的一座祭坛，轻声说道。
“真人，那里便是玄火坛，由上官策亲自镇守，而那头九尾天狐，便被关押在了其中。”
金瓶儿现身后，吕顺便知道，焚香谷已经彻底完了，毕竟，燕虹在焚香谷卧底这么多年，对焚香谷的秘密，也探查到了不少，收集了不少证据。
这些证据，以往或许只会在合欢宗，以及魔教之中，可如今，随着金瓶儿，乃至是合欢宗投靠青云门，这些东西，自然会交到张小凡手中。
所以，吕顺也没有再挣扎，甚至选择了主动开口，而所求只有一个，希望可以放过那些不知情的弟子。
“我师妹被关押在了何处？”
金瓶儿连忙开口问道，吕顺看了一眼张小凡，见张小凡没有说话，便是朝着某个角落一指，顿了顿，方才低声说道。
“金仙子早做准备，燕虹之事，乃是谷主亲自下令处置的，如今怕是……”
吕顺虽然话没有说出来，但任谁也清楚，他话中的含义，金瓶儿娇躯轻轻晃了晃，张小凡见状，不由伸手轻轻抓住了对方的手臂，让金瓶儿稳住了身形。
犹豫了一下，张小凡便是主动开口说道。
“先去见你师妹吧，到时候，你带她先回潇湘谷。”
金瓶儿没有说话，只是身躯依旧微微颤抖着，那双以往娇媚无限的眼眸，如今却是充满了忐忑和不安。
黄鸟降下身形后，在吕顺的带领下，三人轻松绕开了焚香谷的巡守弟子，很快便是来到了焚香谷角落处。
这处角落很是偏僻，也没有任何弟子靠近，只有一间大半时候都笼罩在黑暗中的破旧木屋，隐约间，似乎还有着一股腥臭腐烂的气味从中传来。
金瓶儿站在门前，颤抖着手臂，小心推开大门，下一刻眼瞳猛然一缩，借着月光，屋外的张小凡看着里面的景象，同样是眼眸一凝。
只见，那破旧的屋内，在一层散发着恶臭味的脏乱稻草中，有着几根顶梁柱竖起，而在中间靠左的那根顶梁柱上，捆绑着一个人。
那人没有任何动静，一身衣裳更是脏乱无比，浑身上下更是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身上更是有着几只老鼠在攀爬着。
见到大门被打开，察觉到有人后，那几只老鼠更是‘吱吱’叫着，快速从那人身上爬下来，钻进了稻草中，消失不见了。
也不知是开门的动静，还是老鼠爬动的动静，总之，那人已经惊醒了，一张已经面目全非的脸缓缓抬起，在看到最前方的金瓶儿后，脸上竟是露出一抹笑意。
可紧接着，那人的目光忽地顿在了金瓶儿身侧的张小凡身上，不由怔了怔，目光中竟是透着几分复杂的神情。
金瓶儿看到女子的眼眸后，两行热泪瞬间夺眶而出，也不顾此地脏乱，与那人的浑身恶臭，快步上前，颤抖着双手，摸着那人的脸颊，低声说道。
“师妹，对不起，我来晚了！”
“不，师姐来了就好。”
燕虹低声说道，声音有气无力，虚弱至极，显然，这些时日受尽了折磨。
说着，燕虹又是抬头看向了屋外跟着走进来的张小凡，露出几分自嘲之色，轻声说道。
“真人，我这算不算报应？当日，我出卖师兄，让李洵师兄受尽折磨而死，而如今，我受了千倍，万倍的折磨。”
张小凡见状默然不语，当日燕虹所做之事虽然不齿，可真要说来，算不上罪大恶极。
那时，燕虹和李洵被万人往带人给围住了，算是生死一线，危机重重，更何况，当初也是李洵一意孤行，非要追上去，导致两人身陷险境，燕虹所作所为只是自私自利，不合正道道义。
当初，张小凡之所以追杀燕虹，一是气愤，二是想要抓住这个潜伏在正道的魔教妖人。
见张小凡不说话，燕虹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旋即轻声笑了笑，低声说道。
“燕虹有一事想求真人，可否将我葬在师兄一侧，若有来生，燕虹愿用一生向师兄赎罪。”
“师妹，你……”
金瓶儿脸色微微一变，连忙一把抓住燕虹手腕，把着她的经脉探查一番后，顿时脸色骤然大变，不由气愤道。
“这群家伙简直就是畜生！”
金瓶儿虽然出身魔教，也习得是合欢宗功法，擅长各种摄魂之术，可却从未见过如此残忍的手段，可以说，即便是金瓶儿见过的魔教手段，都不及焚香谷施展在燕虹身上的。
“师姐，回去后，代我向师父请罪，就说，燕虹辜负了师父的养育之恩。”
燕虹低声呢喃道，金瓶儿听得眼眶更是通红一片。
金瓶儿还记得，当年师父在救下她之后，带着她游历南疆一带时，遇到了家破人亡的燕虹。
师姐妹二人身世相似，都是全村被屠，仅剩自己一人幸存，只不过，一个是被一介魔头所屠杀，得三妙仙子相救方才活了下来，而另一个，则是被南疆异族所屠，举目无亲之时，被三妙仙子捡到。
那之后，师姐妹二人可以说是相依为命，亲如姐妹，关系极好。
可谁能够想到，当初一别，本以为再见之时，将会是师妹大仇得报之时，却不曾想，竟会是永别之日。
“师妹……”
金瓶儿不由低语了一声，眼中的哀伤之色，逐渐被森冷和杀意所取代。
下一刻，一道紫色光华在金瓶儿指尖闪过，旋即，金瓶儿没有丝毫犹豫，便是将紫芒刃，刺进了燕虹的咽喉，终结了她的痛苦。
“我一定会帮你，帮你们全村，报仇的！”
金瓶儿的声音很是冷静，冷静得让站在外面的吕顺，都感到脊背发寒。
燕虹闻言嘴角也不由多了几分笑意，紧接着，眼中竟是亮起了光芒，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旋即又是迅速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