淦！
小爷着道了！
浪费老子一万点灵蕴，不可饶恕！
甘霖娘！
复活！
刘晟紧闭双眼，心里破口大骂，接着脚下生雾，切换成了雷牛化身。
这问心劫境太狠了，问出了一个没有答案的终极拷问，直接动摇生灵的存在根本。
在这个问题上，但凡有一丝疑惑，一丝不确定，就会被无限放大，最终怀疑自身存在，坍塌迷失，导向自尽。
好在他有【七十二变】道果，在灵蕴值耗尽前，还有机会弥补。
六大化身，加上两万多点灵蕴，再算上本尊，共有九条命。
先前裂空雀化身被杀，浪费一条命。
足够过这一关了！
而且，在看破这问心劫境的深浅后，他准备直接扔“核弹”。
前世他读书涉猎极广，包括这种终极哲学思辨问题。
在现有技术无法证伪的情况下，一个学说只要逻辑闭环，就能归拢拥趸，形成流派。
关于，这种“我是谁”“谁是我”的问题，有一种学说，直接从根子上解决了。
“唵波罗地，娑婆诃！”
弘音再响，金霞渲染天地，神人屹立中央，双翅高展，显出翅下千眼。
一道神念好似天音轰鸣，在刘晟心头拷问：
“昨日之我非我，明日之我亦非我，我是谁，谁是我？”
“昨日之我是我，明日之我亦是我，真我本如一，所谓千万之我，不过是旁人眼中的我，皆为虚妄！”
刘晟念咒一般，输出一通后，继续展开。
世间本无时间，生灵生来注定。
在诞生的那一刹那，死亡就已落笔。
便如你翻开一本书，在看到开头的那一刻，故事的发展，人物的结局，早已注定。
从前往后看，从后往前看，或是从中间往两头看，都不影响故事本身的完整。
故事早已写完，书中人物命已注定。
不同只是你“看”的先后顺序，你心中投射的一个个人物形象。
甚至，不同的人，看同一个故事，心中的“他”也不一样。
有人看到忠诚，有人看到愚忠，有人看到孝顺，有人看到凉薄……
千人看千面，只是虚妄。
所谓“相”者，不过是自身喜怒投影他身。
悲者见悲，喜者见喜，怒者见怒，哀者见哀。
凡夫之人，心存憎爱，意不均平，即为我相，意为我执。
刘晟声音越说越大，身形越说越高。
等他一通道理说完，发现自己竟然恍如天柱耸立，高不知几许。
恍若传说中的盘古。
前方原本有若神人的妙翅鸟，此时竟是变得虚淡如影。
就连浩浩金霞，也黯淡不少，恍若落日余晖。
“我思即在，真我独一，不拘外物，不以他存。
何来昨日之我非我，明日之我亦非我之说？”
他福至心灵，张口长啸，指着妙翅鸟大喝：
“彼等操弄诡辩，伪惑人心，邪道也！”
这吼声震颤天地，有若洪雷炸响，将漫天金霞撕裂。
“咔嚓——”
就听一道破碎声响起，妙翅鸟纯金身躯上，竟是出现了一道裂缝。
“咔咔咔~”
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多，须臾间就攀满它全身。
然后——
碎了！
【获得灵蕴点+11283】
与此同时，面板上迅速掠过一行文字。
哟呵？！
刘晟心头一动，耳边就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谁在帮俺？大恩大德，俺记住咯！”
是老熊！
刘晟只来得及生出一念，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不等他恢复视力，鼻前就涌来浓烈的血腥气。
与此同时，他耳边响起一道充满恨意的人声：
“晟哥儿，你为何要杀我？”
这声音有点熟悉，有十分陌生，似乎在哪听过，又记不起来。
刘晟定睛一看。
却是一个浑身鲜血淋淋的无头男子，作管家打扮，手里捧着脑袋，面目狰狞，向他大吼：
“你可知，我死后，我那怀孕六甲的小妾，被我那恶婆娘令人活活打死，一尸两命！”
“你谁呀？”
刘晟皱眉，他杀的人多了去，眼前这人有点印象，但实在记不起来。
“我……”
无头男尸气息一滞，眼中一片茫然，给整不会了。
接着，他面容彻底扭曲，七窍透放赤橙焰火，怒吼道：
“我是程大，童老爷的管家，原本见你天赋不错，想提携你一把，让你练武，结果你恩将仇报，你——”
“程大？”
刘晟眉头掀了掀，想起了此人。
说起来，这厮还是他穿越过来后，杀的第一个人。
正因杀了此人，他和童老爷的冲突才彻底爆发，而他也因此结识了师父武嵩，走上了武道之路。
说起来，他也算是自己的一个“因”。
所以，这一关是人相劫境，或是舌狱劫。
他极目远眺。
一片浓郁的赤橙霞光中，一尊四面八臂，手持经卷、琵琶、宝剑、宝镜的身影，恍若神人屹立。
是辩才天！
“刘晟！我那小妾因你而死，我那未出生的孩子因你而亡，你罪孽加身……”
这时，程大欺身上前，举着自己的头颅，直面刘晟，眼中喷吐霞芒，直勾勾地盯着刘晟：
“难道，你就没有一点愧疚吗？”
“没有。”
刘晟摇头，手中大戟倏然斩落，带着恐怖的厉啸声，落在程大身上，将他当场打成血雾：
“你欲对我不利，杀你问心无愧。”
说着，他提戟前行，才走两步，又有一人现身。
面白无须，五官清秀，身上圆领衫被鲜血染红，咬牙切齿地喝问他：
“刘晟，我不惜卖身求个富贵，本已看到希望，你却害我性命，让我童家遭受灭门之祸，同为乡邻，却下如此狠手，你不愧疚吗？”
这是童老爷的儿子，把谷道卖给县令儿子的童浩。
“问心无愧！”
刘晟长戟砸落，将其打爆，脚下不停。
你都算计我全家，欲以律法杀我害我，难道还要我束手就擒？
搞笑！
复又前行数步，又有人阻路。
这回是老熟人童老爷，他大腹便便，好似一尊弥勒佛，满面悲苦：
“晟哥儿，你与我童家有仇，又何苦牵连那些无辜的下人？
他们皆因你而死，你心中难道，就没一点内疚？
你……还是人吗？”
那夜灭门童家，他化身青鳞虺，拆屋倒堂，一番屠戮，的确有不少下人受到波及，命丧当场。
他们当中，绝大部分都是穷人家的子女，卖身入童家，为奴为婢。
刘晟驻足，陷入沉默。
他们，无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