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裂空雀飞速极快，天赋“流光”发动之下，在空中曳出一道流光，留下笔直云痕，贯穿半边天空。
刘晟凝立雀背，迎风远眺，瞳中异芒闪烁。
一缕，二缕，三缕……十九缕！
足足十九缕死气，在佛光中涌动，缠绕住那道罗汉虚影。
这是他首次观测到死气，必然要探个明白。
目测约莫在二十里左右，从位置来开，似乎在围杀某个目标。
“所以这些死气就预兆着，他们最后不仅没成功，反而把自己性命都丢了？”
刘晟若有所思，结合“鸦形”天赋的说明，心里有了答案。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鸦形”天赋的价值，就极高了！
能感应到死气，也即是可以预判一场厮杀的胜负。
如果能预判一场关键厮杀的胜负，那意味着可以左右局势，进而掌控天下大势。
那么，如此恐怖的天赋，代价是什么？
“你流鼻血了！”
这时，身旁的杜冰雁发出惊呼。
刘晟后知后觉，抹了把鼻子，黏黏糊糊，带着浓烈的芬芳。
脑袋“嗡”的一下，好似被人敲了记闷棍，眼前金星直冒。
整个人，好似被抽干一般！
乏力，虚弱！
小爷就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这么变态的天赋，绝对有使用代价和限制，且绝不会小……
刘晟脑袋里空白一片，连忙闭上眼睛，调息片刻，才缓过劲来。
而这时，裂空雀早已载着他们，飞临现场，只是藏在云层中，没有引来注意。
就在这时，下方传来一阵巨响，伴随着暴喝声，叫骂声，气流激荡声，交织一体，很是热闹——
“武嵩，你偷学本寺武功，如今还敢还手反抗，当真是无法无天，欺师灭祖！”
“那黑虎禅院不过是本寺下院，所传武功，皆为基础，你能凭此闯荡江湖，挣下名号，确有几分天赋……”
“如今，天地异变，龙蛇陆起，本寺既往不咎，大开方便之门，只要你皈依守戒，老衲也愿收你为徒，传你伏虎真功……”
是师父？！
刘晟听了几句，心头一喜。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之前还想着这遗迹广袤，不知该如何与师父汇合，图谋天宫里的仙缘。
这下没问题了。
他探头望去，天赋“鹞形”发动，地面的情形在他眼中急剧放大。
赫然就见一行十数人，组成阵势，将一头陀围困起来。
那头陀身如铁塔，戴铁戒箍，披黑僧衣，挂白骨佛珠，负黄皮葫芦，单臂握着把戒刀，寒光凛冽。
不是虎魔武嵩，是谁？！
至于包围他的那些人，也不面生，刘晟都曾和他们打过照面。
为首那老和尚，慈眉善目，一派得道高僧风范，是伏虎寺的德云禅师。
周围组成阵势，个个筋肉贲张，体泛铜光，手持长棍的，是伏虎寺的一众武僧。
之前在弱水佛岛上，便有一个伏虎寺武僧，死在了四相劫境里。
除此之外，还有五行门、七霞宗，以及流云剑宗的人！
那流云剑宗明明依附晋王府，此时却与支持朝廷的伏虎寺诸人联手，端的是不可思议。
“看来，无论是朝廷，还是晋王府，都把师父视作眼中钉？”
刘晟嘴角咧了咧，心下明白。
无论朝廷，还是晋王府，说到底，他们都是一家，属于内斗。
而师父，硬顶着通缉海捕，杀官杀将，不符王法，属于外敌、刺头，无论哪个掌权，都要狠狠镇压。
此时的武嵩，背上有一道恐怖口子，从左肩一直蔓延到右腰，皮肉翻卷，鲜血淋漓，一节一节，隐约呈鞭状。
更可怕的是，伤口处有光晕流转，土黄色，透着浓烈的艮土气息，不仅阻滞了伤口愈合，还在缓慢吸附四周的艮土精华。
形成了一道隐约的山岳虚影。
看上去，就好似武嵩身后，扛起了一座小山。
严重影响了他的移动能力。
是赶山鞭！
谢宝身边那神秘刀客！
难怪以师父的暴脾气，会停下来，听他们逼逼赖赖。
但凡他状态好点，早就拎刀砍杀过去了。
“呸！洒家所行皆是光明磊落，何时轮到你们这些佛门腌臜来说三道四？
还收洒家为徒？
你这六根不净，五蕴不空的秃驴，一门心思钻营取巧，拉帮结伙的腌臜，也配？”
下一刻，武僧的喝骂声响起。
他扬起手中戒刀，蔑视众僧，长啸道：
“洒家当年流落江湖，聚义发鸠山，杀官造反，为苍生请命，南征北讨，每战冲阵，必为先锋。
斩将夺旗，陷阵先登，砍下的头颅，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尔等插标卖首之辈，也想取某首级？
可笑可笑！”
他声音不大，却恍若铁锤擂鼓，气势如魔，字字轰鸣，震得人耳膜生疼。
令得场中众人，纷纷色变。
“阿弥陀佛！”
德云和尚见势不妙，当即念了声佛号，手中禅杖一挥，大喝道：
“你这魔头，冥顽不灵，不识佛法慈悲！
既是如此，老衲便让你知晓，我佛有菩萨慈悲，亦有金刚怒目！
诸弟子，起罗汉伏虎阵！”
“哈！”
他话音刚落，场中一众伏虎寺武僧便大喝上前，行进有序，长棍交击，口中颂念佛咒。
一时间，气血沸腾，勾连呼吸，众念合一，形如一人。
咒念声中，众僧体表芒光大盛，一个个宛若铜人，气势连片，血气炙热，焦灼空气。
隐约间，光影扭曲成了一尊虚影，宛若降世罗汉。
“罗汉，伏虎！”
德云和尚踏步上前，冲入阵中，气机勾连众僧，整个人便如充气一般，迅速膨胀，变高变壮。
袈裟僧衣，瞬间撑破，烂作一根根布条，挂在身上。
原本枯瘦的筋肉，块块贲张，大筋黑粗抽动，如蛇蟒起伏，骨骼摩擦，宛若金铁交击，“锵锵”作响。
半个呼吸不到，德云和尚便似脱胎换骨一般，身高丈八，筋肉暴凸，耸动间，轻易碾爆空气，充满力量！
好似一尊从壁画走出的金刚罗汉，威猛高大，凶蛮霸道。
与身后那道罗汉虚影渐渐重合。
“呼~”
德云和尚信手捏爆一团空气，感受着体内恐怖的力量，冷哂道：
“还要负隅顽抗吗？”
回应他的，是一道凛冽刀光，以及猛烈如虎般的喊杀声——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