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玄，是入道、黄庭、通玄三个炼气阶段的最后一个大境界。
再往上一步，就是能借尸还魂，长生不老的“陆地神仙”。
炼气三境，每阶段修行的内容，都是延承往上。
入道时，借由道基，将天地灵气转化为体内真气，直至将丹田充满。
黄庭时，驾驭体内真气于体内开拓气脉，形成大小周天，直至气贯周身。
而通玄境，则是更进一步，打通介于真实和虚幻之间的天地二桥，勾连内外。
到这一境界，修士能以体内真气，联动体外天地灵气，从而借用天地伟力，造成可怕的杀伤力。
如果说，在黄庭境时，修士的一分真气，只能造成一分杀伤，那在通玄境时，一分真气或许可以造成十分，几十分，甚至上百分的杀伤。
每一个能抵达通玄境的，都是盖代天骄，要么才情动人，禀赋超绝，要么气运加身，鸿运当头。
再联系到，往上几百年，一直灵潮枯竭，连入道境都十分稀少，眼下这个不知从哪个旮旯里蹦出来的“通玄老怪”，很可能是个“古人”！
从上个时代，以种种手段，苟延残喘，活到了今世的古人！
“古人？这可能吗？”
刘晟被杜冰雁的讲解吓了一跳，反复问了两遍。
你说若是在遗迹里出现古人，那还情有可原，就类似“桃花源”一样，与外界隔绝，有当年秘法传承，遗迹里还残存了灵气，所以能解释得通。
可几百年灵气枯竭，师父武嵩当年横行江湖，能劲入脏腑就能称一句“宗师”，怎么会有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
靠什么活？
要知道，炼气士一旦吞吐不了灵气，体内真气就会逐渐耗尽。
而真气一旦耗尽，境界便会跌落，由仙贬凡，比凡人强不了多少，生老病死，根本熬不了几百年。
如何能活到今世？
“所以，这些老怪，至少都有五六百岁……”
杜冰雁神情凝重，向刘晟细声解释：
“他们应该都是上一次灵潮复苏时，收集了足够多的灵石，灵源，宝植等富含灵气的天地奇珍，以秘法假死，渡过了几百年的灵潮枯寂期，活到了今世。”
她出身渤海杜氏，又是嫡女，进了水月庵，也是被当成真传来培养，偶尔也听见过一些传闻。
只是之前都没当一回事，直到见到先前的情形，才恍然那些传闻并非虚妄。
而是几百年前，真正发生过的事情。
刘晟皱了皱眉，努力消化杜冰雁提供的信息。
这个世界，大多数人，都是目不识丁的文盲，别说几百年前的事情，就是自己爷爷那辈的事，都没几个人说得清。
（注：即便是互联网发达的当世，能把祖辈年轻时事迹说清楚，理出一个时间线的，寥寥无几。）
也就渤海杜氏，这种传承了几百年的门阀世族，才会以文字记载曾经往事。
门阀世族的底蕴！
他点了点头，看向江面上，冲向下一艘货船的那艘黑色快船，疑惑顿生：
“如果真是个活了几百年的老不死，为何不好好在家歇着，蓄养性命，反而要冲我来？难道是……”
仙缘！
杨枝甘露！
如今外界谣言广传，都说杨枝甘露能叫人立地成仙，长生不老。
对这些寿命将近的积年老怪而言，不论这传言是否夸大，他们都愿意搏一搏。
成了，从此长生不老。
不成，至少是天地奇珍级别的宝物，也能为他们延寿续命。
无论成与不成，他们都不吃亏。
“轰！”
这时候，漆黑快船上的老登再度出手。
货船上的修士们，齐齐出手反抗，各种法宝、符箓、术法一股脑地扔了出去。
霎时间，毫芒闪亮，霞光炽热，色彩缤纷，气势恢弘。
可当那五色手印高高升起，所有一切都成了虚妄。
几亩大的真气巴掌，轻易碾碎所有反击，切断拴着水兽江妖的锁链，狠狠轰在那艘货船上。
一如之前对付那艘楼船一般。
“轰！”
巨响声中，那艘货船便四分五裂，在江面上彻底“绽放”。
无数水族蜂拥而至，啃食水中挣扎的船客，顷刻间就将那片江水染红。
而这时，那艘漆黑快船，这才加速，追向下一个目标。
看那架势，似乎要将江上的船只，一网打尽？
江上的其他船只见状，纷纷开足马力，加速向前疾驰。
原本前方是龙喉峡，河道狭窄，水流湍急，水下更有暗礁，是事故频发地段，向来要十分小心。
可此时大伙都顾不得那么多，纷纷向着龙喉峡疾驰而去。
“刘郎……”
杜冰雁脸色煞白，拉着刘晟疑惑道：
“快船上的老怪，既然是冲着仙缘来的，为何要将江上的船只都打碎？”
“或许……”
刘晟眼中异芒闪烁，瞳中倒映出黑色快船上的青色人影。
那是一个枯瘦如柴的老头。
瘦得皮包骨，仅薄薄一层枯皮贴在骨头上，不见一丝血色。
满头白发，枯败如草，被一顶玉冠压在头顶，很是滑稽。
衣袍形制颇具古意，不类今时。
老眼看似浑浊，不能视物，可深处却有可怕锋芒生灭，令人心悸。
那是穿越时空的淡漠，冰冷无情，只为长生延寿。
旁人在其眼中，与猪狗无异。
刘晟心头突然涌起一丝不好的预感，沉声道：
“或许人家是从长风渡口，一路杀过来的。”
“从长风渡口，一路杀过来？这岂不是……”
杜冰雁心头默默算了一遍，张了张嘴，陷入沉默。
若真是如此……
最近几日，大龙江上所有往来的船只，岂不是都遭了毒手？
船只、钱货上的损失且不说，光是船上的人员，恐怕就不下数万？
难怪江中往日难得现身的水兽江妖，这几日频频现身。
尤其那黑色快船附近，更聚拢了不少大型水妖……
那老怪，好狠的杀心！
可这样漫无目的地滥杀无辜，又有什么用？
且不说杀错人，便是杀对了，万一仙缘掉到江中，岂不是得不偿失？
“他在逼我们现身。”
刘晟深吸一口气，移开目光，眼神飘忽：
“他肯定去过鹿头谷，对我们的战力有所评估。
所以出手的力度刚刚好，足以让我接招不死，但又不会轻松……
除非我们愿意面对江中的亿兆水族，否则只能被迫暴露身份。”
好狠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