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了这是？”
刘晟睁开眼，就见杜冰雁立在池边，怔怔地望着他，神色古怪。
“你……”
杜冰雁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身上气息起伏不定，更有丝丝雨落“嘀嗒”声隐约传来。
刘晟微微一愣，旋即反应过来，这是突破黄庭，体内真气化液，开始贯通周身气脉。
他这几日在杜氏，可不是混吃等死，而是好好补了些修行知识。
比如黄庭境的修行，便是以真气贯通周身气脉，达到气贯周天的境地，再一鼓作气，冲开天地二桥，沟通内外。
天地二桥，是通玄第一关。
一旦顺利过了这一关，便能以体内真气，勾连体外的天地灵气，从而放大真气效用。
譬如，在黄庭境，真气可以离体，但距离有限，且衰减厉害，属于事倍功半。
故而大多用来增幅肢体，灌注兵甲，催动器物、秘法上。
一分真气，只能发挥出一分威力。
而到了通玄境，内外勾连之下，真气成形，一分能发挥出三四分威力。
甚至一些高深的功法，能将一分威力发挥出七八分，打出碾压级的战果。
这也是灵潮枯竭时，各家老祖必须得假死，封入禁地的缘故。
因为他们打开了天地二桥，勾连内外，一旦外界灵气枯竭，他们本身的真气便会自主逸散，最终跌落境界，身死道消。
当然，通玄境离他们太远，估摸着也就各家老祖的层次。
不过杜冰雁居然从入道大成，连升两级，跨了一个大境界，也算是意外之喜。
加上她如今即将提升到极境的剑法，估计能把她爹打趴下了，自保能力大增。
好事！
“你……把我家的化龙池都吸干了。”
杜冰雁沉默片刻，指了指池底，语气中夹杂着惊奇，羡慕，期盼，矛盾等复杂情绪。
大抵是既为刘晟实力暴增开心，又为自家化龙池枯竭担忧。
矛盾极了。
“吸干了？”
刘晟吃了一惊，心头涌起不好的预感，低头就见池中原本浅浅的数尺水液，如今点滴不剩。
唯有池底那些石化的鳞片，层层叠叠，十分咯脚。
这……
他张了张嘴，脑海中不由浮现出杜仁朢铁青的脸孔。
这化龙池，可是杜氏的传承底蕴！
怎么办？
逃？
刘晟当即起身，环顾左右，希望能找到个岔道，逃离此地。
然后，他就见到了杜仁朢……
顶着一张好似死了亲爹的丑脸，恶狠狠地看着他。
走不了了。
要知道，之前的那几尺池水，足够几百杜氏族人，从入道提升到黄庭。
对杜氏接下来的行动，和公孙氏争夺幽州的计划，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是杜氏最重要的底牌，也是之前拉拢王、陈、田三家，许下的好处之一。
而今，这张底牌却废了！
如此一来，之前的计划相当于作废，甚至因此会引发一系列可怕后果。
在当前这个紧要关头，无异于断了杜氏的生路！
责任重大。
可刘晟也不是故意的啊，他哪知道这化龙池这么不经吸，三两下就给吸干了。
怪就怪……八九玄功太强了，把他的体魄锻造得这么厉害。
不过眼前这关，必须好好应对，否则老杜怕是要暴走了。
“那个……三日。”
情急之下，他伸出三根手指，振振有词道：
“之前杜兄与我可是约定，一滴杨枝甘露，换取浸泡化龙池三日，如今怕是还没够三日吧，否则……你早把我喊出去了。”
“……”
杜仁朢呼吸一滞，负在身后双手猛地捏拳，没有回应。
若按时间来算，的确不够三日，可整口化龙池都给这小子吸干了啊！
这账怎么算？
更关键的是，由此引发的后果，怎么解决？
杜氏和公孙氏翻脸在即，落到现实就是要做过一场，比拼各自底蕴，人员，朋友，实力等等。
当前杜氏本就逊色一筹，原本有化龙池，至少能让族内新添数百入道，近百黄庭，还能分润给三家盟友。
这样一股力量，在双方相持的关键时刻杀出去，足以决定幽州的归属。
可现在呢？
他有信心击败公孙氏的老祖，甚至像当年一般，以一敌寡，与王、陈、田三家老祖一道，拖住公孙氏一方的通玄老祖们。
可中坚力量，黄庭、入道这个层面，四家联手，也远远不如，该如何弥补？
除非，再找到一条龙，并将之斩杀，抽取血脉、精元，投入池中，生成池水。
但这可能吗？
眼见杜仁朢快要急红眼，胸口绽放五色光轮，脑后浮现先天一炁光圈，体内涌动生死两种截然不同的可怕气息……
刘晟猛地一拍手，胸有成竹道：
“区区化龙池水而已，给我几日，便能叫其恢复过来。”
“此话当真？”
“愿以项上人头担保。”
眼见两人似乎杠上了，杜冰雁急了，连忙插嘴道：
“刘郎……”
可她刚吐出两个字，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封住口舌，发不出声，并且瞬间弥漫全身，难以动弹。
是杜仁朢暗中出手，将她控制住。
“非是为难你，而是这一次事关重大，乃我杜氏存亡之战，不胜则亡……”
杜仁朢神色复杂地看了刘晟一眼，语气放软。
看得出，他对刘晟还是颇为欣赏，只是刘某人这次捅出的篓子太大，哪怕他作为杜氏老祖，也兜不住。
得给一众子孙后代们交代，给盟友们一个交代。
不然先前商议那么多，博弈那么多，不都成了竹篮打水了么？
但也正如刘晟先前所言，之前二人商议，是一滴杨枝甘露，换取浸泡三日化龙池的权限。
如今杨枝甘露他已炼化，而化龙池中的水液被刘晟吸了个精干，却还不足三日。
说来说去，杜氏也的确有些理亏。
归根结底，还是他错估了刘晟的底蕴，更不知他练了《八九玄功》，体魄堪称古往今来断档领先。
必须做出补救。
于是，杜仁朢略作思量，便接着许诺道：
“只要你能恢复些许，事成之后，我杜氏秘库向你敞开，尽可取其中三件宝物，如何？”
杜氏秘库，地位更在杜氏宝库之上，由他这位杜氏老祖掌管，里面珍藏了杜氏历代搜罗的宝物、古物。
大多出自各种遗迹，有的甚至直追上古，年代久远。
这意味……
海量的灵蕴值！
“还有这等好事？”
刘晟眼睛一亮，当即点头应下：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