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完周仲明先生几十年收藏的宝贝酒，比买时价还高几倍，凑到了十亿左右，也还差一笔钱。
本来只要把长丽航空买一代飞鱼的钱和胡老板给的定金、七凑八凑的钱整合一下，可以弄出下个月所需的一百五十亿还款。
但现在需要研发飞鱼二代，抽出三十亿给了虞婳，就出现了三十亿的空缺。
假使下个月不能迅速上市飞鱼二代，长丽的计谋就会威胁到他们。
虞婳已经手搓出一台飞鱼二代，兼顾了飞鱼一代的安全性，在功能性上做了很大改进，请了汽车的研发厂商合作，将汽车已经有的成熟功能转移到evtol上。
还多加了充氧、稳压、空气净化、空中弹射闪现等等陆地汽车没有的功能。
简直安全范围内把开飞机的瘾过足，还有智能驾驶和避险算法做保障。
空中汽车实际上比地面汽车安全。
听起来反常识，但实际上，evtol速度极快，正常行驶需要和前车后车保持百米距离，不像路面汽车你挤我我挤你，本来危险程度就低很多。
而且路面躲避撞击的范围有限，虞婳弄的飞鱼二代却能瞬间弹射闪现十几米，像海里矫健的黑虎虾，不像别鱼一样被抓时只能疾跑，黑虎虾被抓的时候会突然弹射向某个未知方向躲避抓捕。
在空中，上下左右前后全都可以躲，在遇到危险的一瞬间闪现。
虞婳的飞鱼二代连剐蹭都不会再有了。
她通过自动智能驾驶，让飞鱼二代飞给周尔襟看，尤其展示了一下闪现功能。
周尔襟仰头看着，给出相当真心的评价：“跳走的时候感觉像掉帧了。”
虞婳笑嘻嘻的：“跳得快吧，只要发动机和变速设备跟上就可以，发动机不就是动力系统吗，我的老本行。”
“坐上去会是什么感觉？”周尔襟看着在空中一跳一跳，特地演示闪现给他看的飞鱼二代。
虞婳在电脑上操控evtol一直弹：“会没感觉，内部有缓冲减震装置，系好安全带就可以。”
“不做出来我会想象不到还有这样的东西。”周尔襟轻声。
“很久以前外面打进来的时候，大家也不知道世界上还有飞机，现在我们都在低空领域走在别人前头了。”她操纵飞鱼二代跳到他们面前。
短时间落地竟然没有发出巨响，反而很轻盈。
不同于之前一代需要几百万，二代最高配置只需要一百多万，意味着更多普通人可以真正开上空中汽车。
降维打击陆地汽车市场，那些买百万左右汽车的人，很可能不会再比对多家汽车厂商，而是可以够一够空中汽车。
有机会实现她让小飞机走进千家万户的梦想。
所有人都可以因为她的知识而收益。
曾经想过可能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过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两个人看完系统试飞，其实心里都有数，这二代机一定会狠狠冲击空中汽车市场。
他们有机会走出困局。
长丽航空的打算只会落空。
但没想到，离他们申请售卖制造牌照还有两天，就有别人来冲击市场了。
一款和他们完全不同的evtol上市，迅速抢占了各大市场。
长丽航空本来美滋滋等着一个月后来摘桃子，瞬间被打击到地，紧急开了董事会商议对策。
那六十亿很有可能全部都白花了！
长丽根本没想到会有这一遭，而对方的新evtol迅速占领了百分之五十的市场。
他们售价比对方高百分之四百，傻子都知道买谁家的！
虞婳也根本没想到，大洋彼岸会有新的空中汽车冲击过来，同样是多功能，基本实现了陆地汽车有的全部功能。
对方落地价也只有一百多万，甚至虞婳和周尔襟借到一台，试飞后发现的确性能高超。
这个售价，他们都做不到弄出这么好的效果。
虽然对方没有什么充氧稳压闪现的离奇功能突破，但的确是很成熟地把汽车的功能都搬到了evtol上。
虞婳都有些愣神，她反复摸过了对方的材料和机身：
“不可能，他们的造价应该比卖价还高才对，他们是怎么把材料的价格打到这么低的？”
缄默片刻，周尔襟告诉她：
“如果不是故意亏本，吸引更多巨额投资，等过段时间就宣布破产卷钱跑路的短期诈骗公司，恐怕有其他我们不知道的原因。”
看着她不敢置信的表情，周尔襟伸手把她搂进怀里，垂首同她低语：“没事，我们总会有其他办法。”
虞婳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技术，竟然还未出场就败落。
她有点无力：“是前者的概率高吗？”
他沉默半晌，方说：“不太高，研发这机器的是老牌航司，还有常青藤教授背书，他们如果身败名裂，会亏得体无完肤。”
所以呢，大洋彼岸难道已经做到把造价打到这么低的程度了吗？
这不仅仅是意味着他们未战先输。
更是意味着他们的技术已经落后于对方了。
她已经落后于别人，还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很厉害。
虞婳被打击到这几天一直在反思。
周尔襟还是按之前的准备，为二代申请四个证，把二代当成她的孩子一样对待，只不过，本来一批打算投入30个亿制造，现在只打算先投五亿，除此之外静观其变。
五亿的空子很好填，周尔襟出售了一些旧飞机，就能把下个月的债务完美填上。
只不过他额外花了一笔钱，买了很多水军和营销，铺天盖地宣传长丽航空趁火打劫，低价抢走飞鸿一代evtol的消息。
只是这消息对长丽航空来说不痛不痒，长丽航空也分不出心思来打嘴仗。
现在长丽航空的高层被打击得一蹶不振，对方的质量和价格完全把他们按在地上摩擦。
除非他们也把价格打下来，才有机会和对方争一争。
到了约好的一个月期限，长丽制造的evtol很快上市。
只是出乎意料的是，价格居然和新来的那家不遑多让，也一百多万，只不过配置上多出了很多选择，外观设计上也和飞鸿的飞鱼一代有细微差别。
还换了新名字，不叫飞鱼，叫新竹。
意思其实很明显，是要压飞鸿一头。
新竹高于旧竹枝，全凭老干为扶持。
要踩着飞鸿上去。
再加上飞鸿的一代机实在是深入人心，人人都给一代机烙下了一个富豪标签，五百多万的车当然比一百多万的有面子。
还真有不少人去买长丽的evtol，打肿脸充胖子彰显身价。
现在一百万就能买到了，开玩笑，比起那家新来的，当然是买长丽的有面子。
一时之间，本来就处于低谷的飞鸿更是被原先的消费者骂穿，说他们造价利润太高，现在长丽降到一百万都有得赚，飞鸿赚了不少黑心钱，把消费者当猴耍。
五百万的车现在贬值得就只剩下一百万了，他们旧消费者白白多出了四百万的冤枉钱，要么飞鸿就不应该卖专利，让前后的人都出同样的价钱就好了。
要么，一开始就不应该把价格定得这么高。
本来知道飞鸿卖专利这件事情的人不多，这么一闹大众全都知道了。
原来飞鸿卖了专利。
已经穷成这样了吗？
这段时间，虞婳待在家里一直画设计图，企图有些突破。
门忽然响了，她以为是周尔襟回来了，马上起身去开门。
打开门，看见的却是虞求兰。
虞求兰挎着一只爱马仕经典款手袋，穿着香奈儿的套装，落肩的头发绑成发髻，凌厉的视线越过虞婳，看向屋内。
根本没得到允许就直接踩着高跟鞋进来了。
“春坎角的房子都卖了，要不是我朋友看见你在尖沙咀闲逛，我还真想不到你居然带老公搬到你婚前的房子住。”
虞求兰到处打量，桌上还放着虞婳刚刚没吃完的一碗云吞：
“就让你吃这个，周尔襟也是够有本事。”
虞婳：“你有本事，现在叫一桌大餐送过来，正好周尔襟要回家了，我俩补一补。”
虞求兰没想到虞婳竟然这么说话，一时都愕然了片息。
而虞婳直接坐到沙发上，拿起ipad继续画草图，以前面子薄得要死的虞婳，此刻就厚脸皮大喇喇坐在面前，水都不拿一瓶给虞求兰喝。
虞求兰看着周围远远比不上春坎角别墅的环境：
“过成这样，你还好意思在我面前摆谱。”
虞婳头都不抬：“要是虞姝现在这样，你估计都心疼得马上给钱了吧？”
听见虞婳提起虞姝，虞求兰面色微凛：
“你姐姐做不到你这么狠心，亲近婆家，把自己家都扔了，你去问问有谁会婚后一次自己家都不回的，你这样还想我给钱？”
虞婳继续写写画画，看都不看她：
“偏心的父母为了证明自己不偏心，就喜欢把不受宠的孩子说得十恶不赦，证明自己一点问题都没有，我是不是这样你都不会给我钱的。”
虞求兰从未听过她这样说话，被噎了一下：“你从哪里学来这么说话的？”
虞婳反而笑了：”你觉得很呛？”
她扬眉：“那太好了，你呛我二十几年了，我才呛你几分钟你就不舒服，以后你还有罪受。”
虞求兰眉心都皱出悬针纹：“你像什么样子。”
虞婳反而仰起脸笑了，但她开朗笑着的样子看起来有点天真，有点像虞姝。
虞求兰都怔愣一瞬。
从虞婳成年以来，从来都没有见过虞婳笑得这么开心。
上一次笑成这样，还是在虞婳小的时候。
但很快，虞婳不理会她，继续画图，很快一切回到了现实，仿佛那一瞬间只是错觉。
虞求兰严肃道：“让周尔襟回周家老宅住，你跟我回家，现在才一年，你们两个没有孩子，都还来得及，你老老实实和我说飞鸿到底什么情况，你离婚我还能把你从飞鸿的债务里拽出来。”
但虞婳面色淡淡：“哦呦，这么牛逼。”
虞求兰：“？”
周尔襟回到家的时候，就是看见了一桌好吃的，虞婳正在桌边挖蟹黄吃。
他慢慢走近，看着她把酱吃到嘴边，有些好笑道：“从哪里弄来这一桌大餐的？”
虞婳：“有个老巫婆给的。”
偏偏周尔襟一秒接上信号，非常平和有礼貌地说：“妈来过了？”
虞婳忍不住笑，想说他都笑得说不出来，他说话听着很有礼貌，却一秒就认同了她妈是老巫婆。
太阴了周尔襟。
周尔襟坐下：“妈说了什么？”
“无非是以前那些话，挖苦我一番又走了。”虞婳说着。
但周尔襟垂眸看着餐点，却没有动筷子吃岳母点的这一桌菜，而是道：“我有事和你说。”
她抬头看他。
周尔襟：“这几天长丽在和那家卖evtol的航司打擂台，两边都卖出去不少。”
虞婳有点失落，但强颜欢笑：“也正常，他们都把价格内卷到这么低了。”
偏偏飞鸿出局了。
“其实这是好事。”周尔襟的表情莫测。
虞婳犹豫了：“……为什么？”
周尔襟没有马上细说。
但才过了半个月，两家相争的弊端就体现出来了。
因为发生了一起轰动全城的evtol车祸。
两架新竹在市中心区域撞毁，众目睽睽之下，无数人四散奔走躲开，亲眼看着新竹从高空中摔下。
幸好救援人员来得及时，乘坐者保了一条命，但双双重伤，现在还在icu，而且有一个人很明显有概率醒不过来了。
虞婳听见消息的时候深觉不可能，自己造出来的机器自己知道，绝对不可能撞成这样。
她被打击得自我怀疑，甚至以为自己真有问题。
网上一时间也出现了很多质疑虞婳和飞鸿的帖子。
但这件事情出了没多久，甚至是事故的第三天，又有evtol车祸。
接连几天都有。
很巧的是，这些evtol都是新竹，第一桩车祸事故鉴定报告公布的时候，出事车辆是新竹，并没有引起大家太多注意。
直到接二连三出现的事故责任车辆，全都是新竹，公众才意识到什么。
虞婳也意识到了。
他们用在一代机上面是当时最好的材料，价格昂贵，无论如何都降不到这个售卖价。
除非…有人偷工减料。
显然不只是虞婳意识到了，很快国际航空组织和相关部门就去了长丽查。
随机拆了十几台机器，没想到居然全部都不合格，完全达不到安全水准。
一时间制造许可证直接被吊销，长丽刚赚回来不到三十亿，就被勒令停止售卖新竹，被多个受害者家庭追责，社会影响极其恶劣，股价跳水下跌。
毕竟在人群面前坠落，造成了公众的极大恐慌。
对方这段时间股价市值蒸发的钱都过百亿。
虞婳也想不到，原来不择手段的人这么多，用别人的生命作代价赚钱。
不止有翔鸟。
本来虞婳会被骂的，但是周尔襟之前水军下得够猛，所有人都知道是长丽买走了一代机专利，是长丽偷工减料恶意商战导致车祸。
之前虞婳研制的飞鱼一代好好的，什么问题都没有，甚至到现在，也只有原先的那三起车祸。
一时间，本来义愤填膺的飞鱼一代机买家，瞬间就变脸。
什么都比不过命重要，难怪新竹才一百万，原来竟然是劣质机器？
回想当时骂飞鸿的那些话，一时之间竟然意识到自己被利用了。
他们花五百万买到的是真材实料的东西。
上市三个多月都没事，制造者都敢乱开，这种evtol能有什么问题？
但新竹呢？
一时间，原先飞鸿积压还没卖完的飞鱼一代竟然都借势卖光了。
虞婳都不知道会这样，她魂不守舍地问周尔襟：“你是不是早就想到会变成现在这样？”
周尔襟也看着那些事故认定文件，此刻所有的准备都抵不过人心险恶，他其实没有算到全部：
“只是以防万一，但没想到真的有人当那个万分之一，见他们只卖一百多万，我猜应该有问题，但不知他们具体是什么商业销售套路，没想到是让人送命。”
不过想把虞婳摘出来，不管有什么问题，是他们违规操作或其他因由，不要沾她身。
但没想到是长丽在最贵最关键的避撞系统上省钱。
对此情况，另一家现在当然是高枕无忧，毕竟他们的evtol用的是最好最尖端的材料，什么都是真材实料不掺水。
但没想到长丽被禁止销售后，简直发疯，花钱找人想方设法挖出了对方使用违规材料的证据。
对方能用造价这么高的材料，卖出这么低廉的价格。
不是因为他们有多良心，而是因为他们的材料来路不正，是利用政治手段黑下来的，别说这高造价了，他们的成本完全是零。
黑掉通过申报官方项目弄来的材料，用于制造evtol，所以他们才能够卖这个价钱还有钱赚。
在新闻上看见的时候，虞婳和周尔襟一时竟然对视一眼，无言以对。
他们很小的时候就学过了，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但此刻才是真真正正面对了这一幕。
这就意味着，作为渔翁的他们将要用麻袋捡钱了。
周尔襟：不知道，他们忽然互相给了对方两个耳光把对方撅在地上，我和我老婆两个老实人哪里懂这些，平时就拧拧螺丝卖卖鱼这样，警官，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老婆还在外面等我，她文化不高不认识路标，我再不出去她自己走该迷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