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婳纯朴诚恳地说：“人家都低血糖了，好不容易吃个面包。”
她呆呆的，但很认真看着他，明显是谴责他。
周尔襟略抬眼皮，侧眸看了一眼宋敬琛。
和周尔襟对比起来，宋敬琛面相乖得比虞婳更像兔子，白净清隽。
宋敬琛好像很好商量，温柔说：“没关系，boss也是无意的，应该是没看到我在这里吃面包，我也吃了两口了。”
周尔襟感觉到宋敬琛的性格和之前认识的不同，略凝视观察宋敬琛。
而虞婳听了这句话，马上在包里又翻出一个她亲自排队买的菠萝包，走过来递给他，照顾备至：
“没关系，还有，我包里也还有一个。”
宋敬琛还是那样温柔笑着：“谢谢。”
还是周尔襟陪着虞婳排队买的。
宋敬琛直接接过。
很是上道地在虞婳面前吃给她看。
虞婳余光看见他吃了大半个才移开视线，像是生怕周尔襟再给他撞掉一样。
周尔襟：“……”
他看着宋敬琛认认真真吃完那个面包。
吃完面包，停顿了几秒宋敬琛才走开。
仿佛在回味什么……
看完那些飞机，其实都没什么问题，虞婳提议：“其实可以换别的发动机，我认识一个弄大飞机发动机的老师，产品挺好，刚好适配，而且锂电池密度很高。”
周尔襟马上懂她意思，不急不慢把手插进口袋里：“你的意思是把329改成电混发动？”
锂电池提供动力，那就是电动了。
宋敬琛也细思，慢慢和她说：
“329的散热系统会不会跟不上？高能量密度锂电池很需要散热。”
虞婳正准备答。
一旁的周钦却忽然问：“电池和飞机有什么关系？”
三个人都齐齐看向他，周钦眼神清澈，是一种完全没有被知识污染过的明净。
虞婳眼神有点复杂，但带着长嫂如母的慈爱：“……没事了，你去玩吧。”
周尔襟悠然自得揣着兜，但立在原地，非常和气用最简单的话和他解释：
“虞总师的意思就是把飞机发动机改成电动的。”
周钦才恍然大悟。
宋敬琛也好言好语的，全都解释给他听：“但电池散热，飞机可能没有相应的散热装置，我们刚刚是在商量这个。”
周钦明白过来。
众人都继续看那329的发动机，其实心里都想到这样改装肯定是有一点风险的，主要是安全测试会有难度。
但周钦忽然在后面说：“那你们改造好了，到时候我去试飞。”
周尔襟眼皮微动，他回头，周钦站在那里。
他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好像没有多想，只是就这么说了。
但飞这种电混改造飞机，风险很大，这一点，周钦是肯定知道的。
FB817空难期间别人都退缩的时候，他已经做过试飞员了。
周钦的眼睛似没有想太多的样子，其他三个人都看着他，他也未意识到这样对他来说平常的话，对外人来说很有胆有勇。
虞婳作为飞机师，其实是需要一个敢无条件试飞她飞机的人的。
她这会儿是真的认真应他：
“好，改好了跟你说。”
其他两个人继续听虞婳说329散热系统比较特别，能散出电池热量，而且高能量锂电池上做了突破，把热量转化出去，不会导致故障。
要离开的时候，周尔襟的秘书打电话过来。
他接起，面色未变，只水波不兴地说：“知道了，让他们买吧。”
但他表面越是平静，其实越是可能遇到棘手事。
虞婳开口问：“怎么了吗？”
周尔襟略看了一眼宋敬琛和周钦，也没什么不能听的：
“现在我们把能拿的股份都攥住了，长丽想强行增资扩张自己的股份到34%，目前已经书面通知所有股东。”
所谓增资无非就是长丽投更多钱，让自己的股份膨胀，那就必须要重新商议每个股东的比例，别人都只会少。
周钦完全不解，但皱着眉头说：“他们为什么这么执着？飞鸿诱惑力这么大？”
但虞婳和周尔襟心知肚明，大概率是陈恪在指使。
可他们现在也不打算在飞鸿再投钱了，那就只能被动，可他们的股份比例一缩小，长丽就会更是得意。
感觉长丽想要的并不是真的获得多少利益，或者说获得利益是其次的。
但周尔襟说完这个消息后，并没有多发散话题，视线只是凝聚到虞婳发上。
来时绑得好好的低马尾，因为机场的大风，原先遮掩橡皮筋的那缕头发早就散下来，皮筋也滑了一点，以至于她发型都变了。
他立在机场夜风中看着她：“你头发散了。”
明明这里有好几个人，他说话像只有他和虞婳两个人。
其他两个男人都看向虞婳的头发。
虞婳头发确实松散了，几缕已经松脱的墨发垂在脸侧，成了她的刘海，随着夜风在飘飘摇摇，拂过她细挺的鼻梁和浅粉嘴唇。
虞婳才意识到自己头发散开了，她拆下橡皮筋，随意用手抓了几下，就又绑回去。
但机场风太大，她这样随意梳，也会因为过程中风吹导致扎得有点乱。
周尔襟轻淡说：“没梳好，我给你梳。”
“哦。”虞婳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抬步走过去，周尔襟的手碰上虞婳头发的那一刻。
其他两个人几乎是触电一般，移开了视线。
明知不远处，周尔襟正在帮虞婳扎头发，余光甚至都能隐约看见他手指插入她发中，替她梳理。
只是这样简单的动作而已，却令人无法猝看，不敢猝看。
她乖乖站在原地，露出一截纤细洁白的长颈，像只优雅天鹅，背对着周尔襟。
周尔襟表情看不出什么，只是耐心替她把被吹打结的地方梳开，把她的长发编成一条麻花辫，又反上去固定成一个不会被风吹乱的低髻。
她全程都呆着不动，周尔襟能给她梳得整整齐齐。
一分多钟后，虞婳已经有了一个简约又清雅的法式低髻，很衬她，还留了一点碎发让人看起来很灵动。
她继续干活，一手手臂托着文件夹，另只手在里面写字，记录今天的检查情况。
周钦看着她那发髻都会微怔，好像想起些什么。
而周尔襟没有因此多表现什么，仿佛对他来说，这样是习以为常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