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虞婳一直往返于医院、实验室、西贡的家。
虞求兰做过手术，很是顺利，不过手术后她因为暂时不能进食，很是消瘦了一段时间。
虞婳去惹她，她都有时有力气骂人，有时只能被虞婳整。
全家人轮流去陪虞求兰，陈问芸算是里面最贴心的了，知道虞婳会拿痒痒挠戳虞求兰，还帮虞求兰藏好痒痒挠，而且从来不在虞求兰面前吃东西。
照顾得无微不至，还注意对方的情绪。
虞求兰即便以往再对她有什么偏见，都不得不承认陈问芸有一套，难怪子女们喜欢她。
郑成先终于看上去有点用了，这个老头天天打游戏钓鱼，虞求兰住院的时候，他推荐虞求兰玩了一个种地游戏。
短短半个月，虞求兰已经从普通农民升级到超级大地主，碾压同区游戏里的其他玩家，还当上了家族族长，在游戏里和一群年纪小小的人抢地盘争材料。
腊八节的时候，虞求兰终于出了院，她都瘦到比陈问芸还稍瘦一点了，整个人小了一圈，看上去没那么蛮横了，反而像虞婳一样，面对熟悉的人显得有点怂。
虞婳在腊八节这天收到一个快递，她拆开，里面是一个戒指盒。
打开。
是两枚银戒。
其中一枚有戴过的磨损痕迹，另一枚是全新的。
有磨损痕迹的是男戒。
虞婳不解，拿起里面的卡片。
“师妹亲启：
一直没有告诉你，那年腊八节校园活动，我抽到了另一枚女戒。”
虞婳愣住了。
陈恪寄来的。
她只用拇指和食指拎着卡片的一点点角，尽量少接触，平静往下看。
对方的字笔笔瘦硬锋利，根骨凌厉，单从字来说，不显得人这么龌龊。
“听闻所有奖品中只有一对戒指，我曾私以为这是命运暗示你我以后，我满怀憧憬，日以夜继努力，希望可以出人头地，和你剖白心意。”
虞婳微微反感地闭了闭眼，才继续看。
“我知在大飞机领域，你与我差距已经很大，但在论坛上为你解答的问题，实为请了团队忙足半月核算才得以答完。”
虞婳恍然大悟，难怪，她一直奇怪陈恪一个高空领域的，是怎么轻而易举解决她低空领域问题的。
她还以为是自己太弱了，拼不过和她同期的人，原来陈恪请了外援。
“太想为你解决眼前风波，又太怕你走得更远我永远难以企及，我多希望你无助的时候，可以再投入我包围圈，像以前一样和我说‘师兄，这个实验结果我做不出来，怎么办？’，这段时间种种，皆是希望你依靠我，将师兄当成男人，而非过路人。”
虞婳微微蹙眉。
“可能你觉我寡情薄意，动了祝教授，其实祝教授很早已经有铲除我意思，我这段时间阻碍你发展，其实都有意让你知道讯息，希望你稍微求一求我，像以前一样示弱，我并无真挡你前途之意。”
虞婳都有点不想看了，又怕错过什么消息。
“知道你差文章上杰青，我给你三篇第一作者，杰青评审我未卡你，反倒为你舌战群儒，送你上位，窃取三代的evtol样机，我并未真正投入市场，只希望你找我。”
虞婳看着这些虚伪的言辞，都需要托着额头看。
陈恪不会以为他很深情吧？
“我服刑期满后会出国，在国内学术圈有的位置，大抵在国外也会有，世事如此，愿你见谅，我不会走上绝路，但难免背井离乡，远赴海外，这一场爱慕如此收场，实在与我本意相违，这戒指本以为是缘分的开始，现在我将这缘分还给你。”
其实虞婳知道的。
这个水平的人才，即便在国内学术圈臭名昭著，如果国家不留他，外面恐怕多得是人抢。
但去外面没有他想的这么简单。
外面的学术圈，他并没有自己原生的导师和同门，文化背景不同，没有那么好融入，哪里的学术圈都是资源利益交换，圈子文化，竞争也激烈。
“每每听你叫你的爱人哥哥，我会想他是你什么哥哥，但你叫我师兄时，我又会从善如流，我太自私，错过机会还想抓住流沙。
唯愿你安乐，和他有美好结局，无需顾我这小人。”
虞婳把那张卡片塞进戒指盒，直接连戒指带卡片扔进垃圾桶。
当初其实就不应该抽这个奖，谁知如此阴差阳错，当时是周钦帮她选的号，她就抽了对应号码的盒子。
要配也是他和周钦配。
但要走的时候一错眼，发现快递盒里还有一个戒指盒，而且明显这个戒指盒要精致很多。
她拿出来，一打开，是一枚流光溢彩的琥珀色钻戒。
这个颜色的钻石很稀有。
这克拉数更别提会过亿。
陈恪还送了这个。
虞婳沉默片刻，拿出手机联系拍卖行。
即当做精神损失费，发给因为样机被偷，白白多加班一个月的学生和工程师们也好，重新做样机，还有很多地方都多花了钱。
和拍卖行约好时间地点，虞婳将那钻戒放在花架抽屉里。
她下楼，全家人都在一起谈笑。
她也挂上笑意，走向家人们。
“今年飞鱼三代出了之后，婳婳有没有别的计划？”
虞婳略思索：“有一个，但需要尔襟配合。”
“飞鱼三代出了之后应该有一段时间可以休息？”周仲明问。
虞婳略略不好意思：“可以。”
陈问芸和虞求兰对视一眼，虞求兰冷哼一声，陈问芸眼神揶揄。
周尔襟把草莓递到虞婳手上，低语一句：“唯虞总师马首是瞻。”
腊八节过得很圆满，一家人喝过腊八粥，又拉着虞求兰出去看星星。
因为周尔襟知虞婳会观星，却没有和她看过星星，想弥补这遗憾。
但被长辈发现，以至于最后拖家带口的。
只不过在山上露营，虞婳刚刚走出帐篷，就不小心被绊了一下。
周尔襟把她抱回敞篷，用应急医药箱帮她擦药。
陈问芸和周仲明两个人笑着在山上散步，两个人看着星星回忆曾经，路过自己儿子儿媳的帐篷，就听见女声轻轻响起。
“啊……啊你轻一点，别这么用力……嗯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