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恢复记忆
找夜临渊之前，姜清黎和研究院的专家探讨过失忆问题。
专家建议她，可以去夜临渊的精神领域看一看。
“姜顾问，我就你提供的信息推断，夜先生的失忆或许会影响到其他方面，所以还是建议你进入他的精神领域，帮他做个疗愈。”
“以你们的匹配值，他应该是不会拒绝你的。”
夜临渊太过谨慎，所以姜清黎把夜临渊带来军区，想在安全的地方，给他做疗愈。
靠近时，姜清黎动作很轻。
这个速度和距离，夜临渊完全可以推开她。
但他只挣扎了一瞬间，便任由她闯入自己的精神领域。
用他教过的办法。
只是在失去意识之前，青年紧握住她的手，十指交缠。
……
短暂的眩晕后，姜清黎首先听见的是各种尖锐的惨叫声。
视线缓和，是一双带着血的小手。
姜清黎透过夜临渊的视角发现，他处于一个封闭的玻璃箱子内，大概几平方米，往外望去，几百个一模一样的玻璃箱立在房间内。
所有是玻璃箱内，都是幼小的兽人。
他们大多浑身是伤痕，血迹斑斑。
尖细的哭喊声响彻整个仓库。
但玻璃箱的倒影上，三四岁的男孩只是面无表情，麻木地看着一切。
有几个人从面前经过，他们看着箱内，讨论声透过玻璃传来——
“Y-01怎么一动不动？不会是被忍痛实验打傻了吧？刚才好像撞到脑袋了……”
“Y-01一直这样。”有个人说着，看向旁边的年轻女性，“尹慎，你也来看看，是就是组长的得意之作，跟其他的实验体不一样。”
尹慎？尹诺的母亲。
姜清黎一愣。
她没想到，尹慎和这个实验也有关系。
难道她也是参与者之一？
但她看夜临渊的眼神，似乎带着怜悯和同情，似乎只是来参观的。
老成员眉飞色舞：“不仅是痛觉减弱，愈合力增强，Y-01几乎没有感情这种缺陷。”
尹慎单手在夜临渊面前挥了一下，没有得到回复。
她问：“那‘谷欠望’和‘爱’之类的呢？”
老成员得意一笑：“你说的这些，在编写基因的时候就去掉了，不可能存在！”
“这……”尹慎面露不忍，“这不是基本没有人性了吗……”
“武器要什么人形啊？我们需要的是效率啊！”那人不满嚷嚷，“算了我，带你去隔壁胚胎实验室看看，哎呦，谁推荐你来的啊……”
两人走后，跟着的两个人窃窃私语：“她大概率不会来了，要留吗？”
“先问问组长……”
走之前，有人回头看了眼夜临渊的方向，嗤道：“下城区来的就是喜欢说写空话，下贱的武器而已，要什么爱什么感情，也配被人爱吗？”
夜临渊不知道听没听懂。
他只是坐在那里，沉默地看着自己流血的伤口。
……
姜清黎很快就发现，夜临渊在实验室遭受的折磨远比记录的档案更要残忍。
不仅是各种忍耐测试，还有许多额外的挖苦、嘲弄、哪怕只是坐在那里，也会因为研究员看他不顺眼，就拳打脚踢……
夜临渊从来不会说话。
他只是阴冷地看着自己的倒影，在研究员或者监控扫来时，又错开视线。
就好像，根本没有感情。
……
五岁那年，实验室暴乱。
尹慎匿名检举，与袁良等人端了整个实验室。
实验器材爆炸，火光冲天，一片混乱和恐慌。
夜临渊趁乱逃走。
他没有到过城区，但敏锐地知道有人在追杀自己，于是他逃入十一城，混迹在人群中流浪。
实验室里磨炼出的经历，让夜临渊比十一城的人更容易出头。
地下城城主来挑选好苗子培养时，看中了夜临渊。
他发现，这个男孩很聪明，但只会执行指令。
那双冰冷的黄金竖瞳，看人时常常透出一股压迫感。
十多年后，城主死时，盯着那双竖瞳，从喉咙里咳出源源不断的血，断断续续指责：“你……我养你到这么大，你却不知感恩、咳咳……你就是没有感情的怪物，我不该留下你……”
“如果没有我，五年前你就死在刺杀中。”
“弱肉强食，是地下城的生存法则，这是你把我丢进蛇坑时，就教给我的。”
“至于感情……”夜临渊捏断他的咽喉，缓缓勾起一个笑，“能亲手送你去死，我很愉悦。”
“这不是感情。”老城主大口吐血，死死盯着他，状似厉鬼，“你太可怕了……”
“谢谢夸奖。”
夜临渊朝一旁伸手。
瑟瑟发抖的下属送上纯白的丝绸手帕。
夜临渊优雅地擦手，将手帕丢在尸体脸上。
他走到室外，单手按了一下心口。
心跳没有加速。
旋即又嗤笑。
死到临头还打感情牌，真是够无聊的。
感情不过是基因的缺陷，没有留下的必要。
这时候，夜临渊还不知道，没过几年，会有一个女孩闯入他的世界。
泼洒浓烈色彩。
……
不知道过了多久，姜清黎终于看到了结尾。
她站在那里，以夜临渊的视角，看到了无数个自己。
有时候场景是学院内。
午休时间和朋友们在走廊打闹玩笑、在角落里逮住校园里的猫放在膝盖上狂摸、上课时脊背笔直地听课、抬手用武器瞄准靶子命中靶心……
有时候场景是在家里。
晨光初升时，女孩熟睡在臂弯，修长指骨轻轻抚过她的发丝，触碰上柔软的唇瓣又触电般收回，不自在地蜷缩起来。
深夜情事后，女孩抱着抱枕背对着他，等人熟睡后，蛇尾轻轻将人翻过来，蛇信轻轻舔过还沾着生理性泪珠的眼尾，咸的。
更多的时候。
她在朋友们身边，在其他人怀中，在阳光里，在灯光下。
她像明媚的光。
而他只是站在阴暗角落。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
习惯性地将目光看向她。
他想，很多人都可以让她开心。
他做不到。
哪怕用尽争抢手段，但没有标记，她不会看他一眼。
或许他确实是无心的怪物。
没有资格得到爱。
……
二十五年。
迄今为止，他所有的秘密和真心，一帧一帧，毫无保留地向她摊开。
……
精神力耗尽，姜清黎睁开眼睛，对上青年金色竖瞳。
夜临渊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将她抱在怀里，垂眼看她。
他一言不发。
但又像是说了千言万语。
姜清黎透过那双眼睛，看见自己的倒影。
“夜临渊。”她轻声喊他，不由紧张起来，“你……想起来了吗？”
“嗯。”夜临渊的声音也很轻。
在万千晨光中，夜临渊低下头，温柔吻住她的唇。
“对不起。”
他说。
【小剧场·十八岁的百里镜和二十八岁的百里镜】2
老公。
听到这个称呼的一瞬间，如同电流蹿过，少年浑身发麻。
不是梦。
因为他做梦都不敢奢望这种级别的。
百里镜的视线落在床头柜的灯，看清了上面显示着十年后的时间。
也就是说，他突然出现在了十年后。
怀里的女孩已经熟睡，少年低头看着她恬静睡颜，唇瓣不自觉勾起。
算了，其他的待会再说
小黎现在困了，所以最要紧的事情是让她睡个好觉。
他轻拍姜清黎的后背，像哄小朋友般。
借着这样的姿势，少年克制地嗅闻着她发间的味道。
好香……
是她常用的沐浴露味道。
她是个长情的人，喜欢的牌子会用很久。
那会不会……
十年后。
她的身边，也有自己一席之地？
少年想到这个可能性，心脏狂跳。
忽然，脚步声临近。
“宝宝……”
门推开。
床上的少年抬起脸。
两张几乎一样的脸猝不及防对上。
沉默片刻。
少年冷静开口：“我是十八岁的百里镜，你和小黎现在是什么关系？”
“你好，我是二十八岁的百里镜。”青年很快消化了这个意外，“我是小黎的合法丈夫。”
他走上前，温声道：“先把她给我。”
少年不仅没动，甚至将人搂得更紧，一字一句道：
“她现在，在我怀里。”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