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打开，原时曜上前一步。
却没想到，先对上胞兄那双同自己别无二致的碧色眸子。
原时默看着双胞胎弟弟，微微挑眉：“确实很久不见。”
原时曜：“……”
少年脸上的笑僵硬了一瞬，喊了声哥。
余光瞥见百里镜从另一边下车站定，屈起手臂，做出邀请的绅士姿态。
女孩白皙的手搭在百里镜手臂上，探出身时，对他笑了一下。
早就有摄影师在旁边等着，等着拍完照片后发出新闻。
待会活动结束后，还会有一场公益直播。
仅仅是讲些枯燥无聊的话，网友兴致缺缺，但如果加上百里镜和姜清黎的感情噱头最为话题，那将会有不计其数的人点进来。
拍完照，姜清黎收回手。
原时曜见状，正打算上前，原时默忽然对旁边喊了句：“孟老师，时曜也在这里。”
原时曜还没反应过来，肩膀就被孟宪给搂住了。
“时曜，你也在这啊！”孟宪自然是认识原时曜的，甚至还很欣赏他，“前阵子听你哥说你在法院实习，没想到是十二城的法院，在这边怎么样啊？他们没压榨你吧？哈哈哈！”
原时曜同孟宪打了招呼，实话实说：“没有，很充实。”
这是实话。
托谢佑臣的福，这段时间以来，法院简直把他当牛马使，什么陈年旧案都送来了。
原时曜起初还挺烦的，但接触的受害者多了，也意识到他们的不容易，主动要求加班，想在这段时间多做些实事。
孟宪瞅了瞅原时曜的黑眼圈，说：“你也别太忙碌，得休息休息啊，今天是来参加法院的普法活动？”
原时曜点点头：“是的。”
因为太忙，从上次告白后他就没和姜清黎单独相处过。
偶尔的碰面，也都是在官方的聚会上。
姜清黎被一众高官贵族包围，偶尔碰面聊几句，也都很官方，没什么可单独相处的时机。
今天，原时曜听说姜清黎有单独行程。
恰好法院也定时有和军区合作的普法活动，向福利院的孩子们普及法律，教会他们保护自己。
原时曜形象好，院长觉得不用白不用，就派他来了。
来的路上，原时曜还在庆幸。
但万万没想到，姜清黎身边已经围了两个雄性。
狐狸精还能应付。
但原时默怎么也在？
甚至孟宪也来了……
孟宪这人是出了名的健谈，也喜欢关照小辈。
这会逮着原时曜，便详细地问起他这段时间的经历。
不远处，福利院的院长接到消息，赶紧从前门赶到后门，快步上前同姜清黎寒暄，将人迎了进去。
身旁的原时默笑了笑：“孟老师，我先陪雌主过去了。”
“好好好，你先去。本来么，我就想着带你来见见姜顾问的。”孟宪笑吟吟说，“待会公开课好好发挥啊，让你雌主看看你的本事。”
“好。”
原时默温和地对导师笑了笑，经过弟弟时放慢脚步，薄唇勾起，带着几分轻嘲。
而后加快脚步，朝着里面走去。
孟宪见状，笑得很是欣慰：“看看，你哥跟你嫂子关系多好！之前你哥哪关心过什么公益，连饭都懒得吃，不一头钻进书里就是好的了，现在一听说来十二城，答应得比谁都快！给孩子们上的公益课程都是他一个人准备的！”
他越说越高兴了，用力拍拍原时曜的肩膀：“时曜啊，我年纪大了不会用什么高科技相机，你待会多拍几张你哥跟嫂子的照片，我发同门群里给他们看看！”
原时曜：“……”
他都怀疑孟宪是不是知道什么，帮着学生来整他了。
但原时默只是看上去温和好说话，其实骨子里十分强硬且高自尊，既然说好了兄弟之间的竞争，就不会让其他人插手。
当然了，就算是也没关系。
原时曜觉得，哥哥跟嫂子关系好，和他跟嫂子关系好，是不冲突的两码事，可以同时进行。
所以，他爽快地答应了孟宪的提议：“好的，孟老师，待会我近距离拍嫂子。”
-
福利院的活动一共持续三天。
今天下午，姜清黎一行人主要是参观福利院，以及和孩子们互动破冰，和他们介绍这几天的活动。
有专门的手工课老师，会和孩子们一起做一些简单的手工。
课程全程直播，向其他城区的居民介绍环境，展示孩子们的手工作品，呼吁捐赠和社会关注。
姜清黎和院长聊过后，便换上了和志愿者一样的活动T恤。
这间福利院有三十多个孩子，且大部分都是雄性。
在帝国，重雌轻雄的情况很普遍，但凡身体健康的雌性，刚进福利院便会一群人被争着抢着领走，只有几个雌性因为身体残疾被留了下来。
进行破冰活动的时候，姜清黎就注意到那几个小雌性了。
大概是缺少了一部分，性格比较内敛。
尤其是一个断了手臂的小女孩，大热天也穿着长袖，低着头不敢看人。
手工课上，老师讲完作画步骤，女孩左右看看，见旁边其他人都兴奋地作画，她也拿起画笔。
但因为只有一只手，画了没两下纸就被力道歪了出去。
百里镜见状，想上前，但姜清黎先一步走到她身后。
女孩感官很敏锐，脊背立刻就绷直了，有些紧张地看着对方。
福利院的工作人员很关心她，到了过度保护的地步，她做什么都会受到过分关心。
这让她觉得自己做什么都会给人添麻烦。
但姜清黎没说什么，只是动作自然地扶住了画纸：“好啦，现在不会动了，慢慢来。”
女孩睫毛颤了颤，试探着画了一下。
但因为没掌握好力道，墨汁溅到衣服上，把白裙子染黑了一大片。
姜清黎说：“很正常，我第一次画也这样，洗洗就干净啦。”
小女孩轻轻松了口气，慢慢地继续按照步骤画下去。
这个过程中，姜清黎没有握着她的手帮她画完，也没有说这样的事情不适合她。
只是用温柔，又鼓励的目光，看着她。
女孩画完，对姜清黎笑了下，又腼腆地倒退一步：“好了。”
姜清黎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摄像机转过来，正好拍到这一幕。
直播间里，一条评论扎眼——
【好假，一看就是剧本！能别作秀了吗？】
【小剧场·十八岁的顾念和八岁的顾念】2
男孩脸上有伤痕血迹，头发乱糟糟的，但能看出精致可爱的面容，尤其是那双粉琉璃般的眸子，和顾念简直是等比例长大。
顾念这个年纪，也不大可能有这么大孩子……是兄弟？
没等秘书仔细辨认，男孩手脚并用躲在残破的沙发后，瑟瑟发抖。
看着怪可怜的。
姜清黎说：“你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就好。”
秘书离开后，姜清黎走上前，轻声安抚了几句。
男孩小心翼翼挪到她怀里，兔耳不知何时冒出来，抖如糠筛，特别可怜。
姜清黎摸摸他的头，端详片刻后，看向顾念：“如果我没猜错，这大概是……”
“嗯，姐姐猜得没错。”顾念点了点头。
虽然不想承认，但这就是自己小时候。
姜清黎问：“念念，你多大了？”
闻言，男孩眸中闪过惊喜：“八岁。”
姜清黎便捏捏他的鼻尖，“八岁就会救姐姐了，好厉害。”
“因为……我从第一眼看姐姐就觉得很熟悉。”他又认真道：“姐姐，你长得好像我一个姐姐，但是我们走散了……”
他说着，整个人往姜清黎怀里钻。
顾念看不下去，抬手捏住小兔子后颈：“脏兮兮的，先洗个澡。”
男孩仿佛受惊，往她怀里钻的更厉害，怯生生问：“姐姐，他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