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陈陌催动鬼咒之血的瞬间，那鬼胎灵体顿时变得十分惊恐。
“怎么会有人拥有鬼咒之血，这玩意儿消失了很多年啊。只有初代和二代才有鬼咒之血的……不，不，别吸我。”
鬼胎发疯的嘶吼着，抵抗着。
奈何在鬼咒之血面前，胎儿的抵抗变得苍白无力。就好像一个溺水的孩儿，岂能和大海相抗？
不过数个呼吸的时间，那婴儿就被吸了大半，声音都萎靡了下去。
“不，不，我好不容易才孕育出来。我不想死啊……”
“不！！”
伴随着最后一声不甘的怒吼，鬼胎彻底被鬼咒之血给吸干了，消散于无形之中。
与之而来的，是陈陌体内的鬼咒之血在蓬勃的壮大。
那滴鲜血明明和自己的血液相容，原本没什么副作用。但此刻，那滴鬼咒之血竟然开始变大了，顺着四肢百骸飞速游走。
每游走一圈，那滴鬼血就壮大一点。
过不多时，那滴鬼血终于停了下来，但也变大了一圈。
而陈陌感觉全身寒冷如冰，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热气。
这种感觉，之前从来没有过。
好冷！
陈陌赶忙运转明玉功，试图靠着炽热的真气让身体恢复热度。毕竟往常他都是这么操作的。然而，这一次竟然没用。
无论陈陌怎么调动真气，身体就是热不起来。
冷冰冰的。
和尸体一样。
这让陈陌有些小小的不安，好在精神没出现问题，就是感觉自己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陈陌立刻调开面板，查看鬼血的信息。
果然看到面板发生了变化，由原来的四根黑杆条，变成了五根黑杆条。
【名称：两滴鬼咒之血】
【类型：邪婴鬼咒血】
【特性：会吞噬吸收邪鬼气，壮大鬼血。但同时也会逐步吞噬你的气血和灵魂，直至你变成干尸。】
【介绍：强大的鬼血，自带妖魔邪祟的力量，若是使用得当，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但每使用一次，鬼血就会加快吞噬你一分。】
【备注：你的血脉已经和鬼咒之血相容，可避免鬼血吞噬你的气血灵魂，可避免你被吸成干尸，还能将鬼血之力为己用，你得到了两滴鬼咒之血的力量。你的妖魔化正在加速，但精神状态依然可控。】
看到最后一行备注栏的信息后，陈陌感觉不是很好。
一滴鬼咒之血，变成了两滴？
而且，妖魔化在加速……
万幸的是，精神状态依然可控。
那就还好……
就是身子还没恢复体温，让陈陌感到很不适应。不过他想到自己都妖魔化加速了，有没有体温……似乎也不是那么紧要？
只需精神状态可控，就没问题，是这样？
过了好一阵子，陈陌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六根六识更进一步，身体其他方面都正常。这才松了口气，慢慢睁开双眼。
房间里肆虐的阴风已经消失，鬼哭狼嚎的叫声也停了下来，四处安安静静的。就是……郭紫钰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得很近，正瞪大眼睛看着自己。
她贴的实在太近了。
以至于陈陌都看见了她狭长的睫毛。如果自己再大胆点的话，动动嘴都能亲上去了。
但这个女人不简单，陈陌还是喜欢小鸟依人类型的多一点，安心省事。
陈陌本能的往后挪了挪脑袋，“紫钰姑娘，你这……”
郭紫钰这才缓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便站直了身子，“我本想帮你处理掉鬼上身的鬼气，不想你自个儿就处理了。倒是省了事儿。”
郭紫钰用的是“处理”二字，但陈陌感觉她原本想表达的是“吸收”，只是藏了一手。
陈陌试探着问：“方才你可有听到婴儿说什么话？”
郭紫钰歪着脑袋想了想，摇头：“没有。”
陈陌：“……”
你不该想的……
看来对方是知道自己吸收了鬼气。
事到如今，陈陌也没多想什么。
以他在黑山寨的经历来看，得个疯魔病不是什么事儿。吸收鬼气……也不是什么事儿，只是不要拿到台面上说就没问题。
除祟除祟……郭紫钰不也施展了两大邪术么。
谁是祟，谁除谁，都说不清楚的。
郭紫钰主动岔开话题，“你二娘腹中的鬼胎已经处理好了，如今是个死婴。回头你寻个郎中过来，用些催产药，把死胎弄出来就好了。”
说罢郭紫钰便收拾物件儿，颇有几分准备离去的架势。
陈陌也到床头瞅了眼沉沉入睡的二娘，只是不知为何，眼角有两行清泪滑落下来。
或许，作为母亲的二娘，虽然还在沉睡，但潜意识里已经知道自己失去了个孩儿，这才伤心难过吧。
都说母子连心，有些道不明的感知也是合理的。
陈陌有些于心不忍，“若是下次找郎中来，二娘还需再次忍受丧子之痛。不如趁热打铁，赶在二娘昏睡期间，把那死胎拿了出来。正好紫钰姑娘也在，我也安心些。”
郭紫钰认真瞅了眼陈陌，“你倒是个有孝心的。不过拿死胎这事儿我不擅长，今儿除夕夜，怕是郎中都告假回家了……”
陈陌道：“这个无妨，我陈家有药房医馆的生意，自家就有郎中，我叫人去请。”
郭紫钰愣了下，“我倒是忘了这茬，你陈家是大户。可。”
陈陌这才出了门，见得陈武在外头急的跟热锅蚂蚁似得，凑上来就问，“哥，我娘她……”
陈陌道：“二娘无恙。你速去告诉爹，让爹赶紧找个郎中过来。把二娘腹中的死胎拿出来。”
“谢谢哥，谢谢郭管事。”
陈武跪在门前，给两人道了谢，然后就飞奔出去。
……
在老郎中的帮助下，给了催产药。
终是把张茹腹部的死胎给拿了出来。
那是个浑身发黑的死胎，张茹都没看上一眼，就被陈陌拿走，交给郭紫钰去处理。
再次回到别院门口的时候，陈陌听见了里头传来二娘嘶声力竭的惨叫。
“老爷，我的孩子啊！”
“我们的孩子啊！”
陈陌想进去安慰两句，却没有进去。里头有陈寅傅和陈武陪着二娘。但听着二娘的凄厉惨叫，心里头终归酸溜溜的，很是心疼。
他两世为人，见得多。自然晓得对于一个母亲来讲，失去一个孩儿是何等滋味。
穿越三个月，和二娘接触的时间不多，但陈陌心里是认这个二娘的。
寒风徐徐，拂动着陈陌的一袭长发。
他背负双手，看着天空的月牙儿，还有城里头远处的绚烂烟花。此间的烟火，和陈府的悲惨遭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狗日的世道啊！
陈陌捏紧拳头，暗暗告诫自己：一定要努力变得强大起来。只有自己拥有了自保的能力，才能照顾好这家人。
若无足够的实力，终归是沧海浮游，邪神之下的蝼蚁。
“你想什么呢？”
郭紫钰这时候走了过来，和陈陌并排站在一起。
陈陌回头：“就是心疼二娘。对了，那死婴都处理掉了？”
郭紫钰道：“我贴了驱邪符，然后一起烧掉了。往后不会在陈府作乱了。”
陈陌拱了一手，真心实意道：“今晚的事儿，多谢紫钰姑娘帮衬。”
郭紫钰淡淡道：“举手之劳罢了。”
陈陌问：“紫钰姑娘可晓得那鬼胎怎么来的？”
郭紫钰没立刻回答，而是抬头看了眼陈府的上空，片刻后才道：“你家中可是长期安放了某个邪物？”
“邪物？”
陈陌愣了下，随即想到了祠堂的那尊红盖头法相。
对了，那玩意儿还没处理。
此法相不除，陈府迟早还会出事。
“紫钰姑娘请随我来。”
很快，两人到了祠堂大门口。
郭紫钰见了祠堂上的牌匾，愣神道：“这不是你们陈家的祠堂嘛，供奉的不该是列祖列宗的灵牌，你说的邪物在里头？”
陈陌道：“紫钰姑娘随我进来一看便知。”
吱呀！
陈陌推开祠堂大门，领着郭紫钰到了祠堂大厅。
虽然深夜无人，但陈家祠堂还是很有牌面的，里头点上了各类的蜡烛，还有羊角灯。提供了很好的照明。
那供台上放满了供品，有水果，祭肉等。
供台中央安放着一个两尺高的雕像轮廓，上面盖了红盖头，瞧不清楚里头的模样。但从红盖头印出的轮廓来看，是个雕塑无疑了。
不知为何，陈陌时隔半个月再次看到这红盖头，还是感到几分莫名的不适。
郭紫钰也注意到了这红盖头，“这哪来的？”
这当然是当初李元龙为了给自己“治疗”疯魔病得的时候弄过来的。
自己得过疯魔病的事儿，本不该让人知晓。
但事到如今，陈陌觉得说出来也是无妨。
“实不相瞒，在下之前得过疯魔病……”陈陌把这雕塑的来历详细说了一遍。
郭紫钰看陈陌实诚，微微颔首，“后来李元龙可是上门来对你进行测验过？”
陈陌也不隐瞒，“是。”
“当时李元龙可是让你对着这红盖头拜了血香？”
陈陌暗暗吃惊，这郭紫钰是个不简单的，虽然人没来，却对当初的细节揣测了个八九不离十。
“是。”
郭紫钰长舒一口气，“这就对上了。”
陈陌满头雾水，“还请紫钰姑娘明言。”
郭紫钰娓娓道来，“我的存神比例虽然和你差不多，但我早年练成了内照。还练了葬魂经，能感应到红灯娘娘的法相。眼前这法相，显然不是红灯娘娘。当初李元龙让你拜血香……拜的便不是红灯娘娘。”
陈陌心头暗忖：这女人好生厉害。
嘴上却试探着问：“那李元龙让我拜的是谁？”
“红河县内，为人所知道的只有两个邪神，一个是红灯娘娘，一个是送子灵童。李元龙没让你拜红灯娘娘，那便是送子灵童了。”郭紫钰很平静的说着，“你家二娘之前的确怀了孕，是个正常的胎儿。但因为长时间来这里念经祷告。便让这灵婴法相里的神韵产生了邪念。这些邪念慢慢的侵蚀进入你二娘腹部的胎儿，那胎儿本就孱弱，精神发育不全，这才被灵婴的神韵夺了舍。”
陈陌心头了然，“果真是如此。法相里的神韵还能夺舍了？”
郭紫钰道：“一般情况下法相神韵极小，夺舍健康的成人很难。除非得了病，身子虚精神弱，加上长时间呆在这里，才会被神韵侵蚀。最后夺舍。
如今那鬼胎已经被处理了，里头的鬼气也没了。这法相的神韵也就消失了。是个普通的木雕。你回头把它烧掉就行。”
说罢，郭紫钰便转身朝外走去，“今日施法，我也乏了。没其他事儿我便回客栈去。等明日过了红灯年祭，我带你去见几个人。落实加入我背后组织的事儿。”
听郭紫钰说这法相已经没了神韵，陈陌便安了心，“我送紫钰姑娘出门。”
送郭紫钰到了陈府大门口，要分别的时候，郭紫钰忽然道：“你杀李婆婆一家，杀的好。”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陈陌也没隐瞒，“多谢紫钰姑娘为我寻了个妥帖的说法。”
之所以认下，陈陌是有计较的。
一方面承了郭紫钰的情，如果还闪烁那就不合适了。另外都要加入郭紫钰的组织了，也没有隐瞒的必要。更重要的是，陈陌需要认下这个，才好问询皮影戏故事的事儿。
郭紫钰道：“他们一家本就该死，你只是做了我一直想做的事儿。”
陈陌顺着杆子便往上爬，“对了，紫钰姑娘，我还有一事相问。”
“你说。”
“那皮影戏的故事我已经知道了……”陈陌详细讲述了沈玉珺和李卿的故事，随后道：“方才紫钰姑娘说了送子灵童，想来是知道这个事儿。”
郭紫钰点了点头，“嗯。你想问什么？”
陈陌娓娓道来，“按着李炳秀的说法，李家当初出现了两个婴儿。一个是从乱葬岗女尸腹中剖出来的死婴，供奉在神龛之中。另外一个是沈玉珺肚子里跑出来的。这两个灵婴，如何分辨？彼此之间有何关联？”
郭紫钰倒是没有隐瞒，“你加入寨子虽然不久，但知道的可不少。我也不瞒你了，咱们黑山寨设立的初衷，就是查清楚这件事。可这么多年来，也没个进展。大家都不敢去清河镇，上任寨主雄心勃勃，带着人去了一次，结果全死了。如今朱清风管着寨子，这么多年过去，也不敢轻易进入清河镇。”
陈陌一愣，道：“那上次你还……追着那鬼婴儿进了镇子？”
郭紫钰笑了一下，“我也想知道两个灵婴的关联嘛，我练了其他存神法，倒不是很惧怕。但也去不得清河镇的核心地带。我知道的不多。李元龙那厮拜了灵婴，或许知晓更多。不过，我在清河镇找到一本其他村民留下的手札，其中记载了一个事儿。那个女尸穿的黄袍子。其余的，等过了年，回寨子再说。”
送别郭紫钰后，陈陌独自回府，朝着北院走去。
心里却回想着郭紫钰最后的那句话——女尸穿的事黄袍子。
岂不是说……自己之前幻视见到的那个黄袍婴儿，就是女尸肚子里的死婴？
自己体内的鬼咒之血，来自这个死婴？
那女尸呢？
陈陌仍旧感觉全身如尸体般冷冰冰的。
“都过去这么久了，还没恢复体温……令人不安。”
“看来过了年，我得好好学了本事，然后去清河镇探个究竟。总要搞明白我的鬼血来自何处。”
“先去看看二娘如何。”
陈陌扫除杂念，去了北院，才入门便听见二娘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到了卧室，发现陈寅傅还紧紧抱着张茹，宽慰道：“茹儿莫要坏了身子，没了个胎儿，咱们再生一个就是。都是我不好，是我没照顾好茹儿。”
而陈武则跪在床前，声泪俱下，“娘，爹说的对，千万莫要坏了身子。以后孩儿给你养老送终。”
陈陌凑了过去，捏住张茹的手，给他过度了些许真气，叫张茹安神稳脉。随后轻轻拍了张茹的后脖子，便让张茹昏睡过去。
陈武急的不行，“哥，我娘她……”
陈陌叹道：“没事，我用真气叫二娘昏睡过去，稳了心脉。最近一阵子二娘怕是会情绪不稳，劳烦父亲和陈武多多照顾。”
陈寅傅长叹一声：“都是我不好，非要让茹儿去祠堂拜祖宗娘娘。都是孽缘啊。”
相比张茹丢失孩儿的悲痛，陈寅傅也是不好受的。他又何尝不是丢了个孩儿。
“父亲莫要自责，这都是李元龙害了咱家。回头我不会放过那厮的。你们在这里守着二娘，我去祠堂烧了那法相。”
留下一句话，陈陌便起身离去，赶到祠堂。
他走到那红盖头跟前，目如凶光，“你也不是个好东西。明明就是个邪祟，装什么神明。给我下来。”
说罢，陈陌一把拽开红盖头。
然后，陈陌瞳孔一缩。
红盖头下，竟然是空的。
没有雕塑。
可刚刚红盖头分明印出个雕塑的轮廓外形啊。
怎么回事？
方才郭紫钰可是说过，这红盖头下的玩意儿没有了神韵啊。
难道郭紫钰还能看错不成？
“就算雕塑的神韵夺舍了二娘的胎儿，但雕塑本身应该还在的吧？”
陈陌思来想去也想不明白其中缘由。
“李元龙那厮，到底对我陈府送来个什么玩意儿。”
“罢了，我最近几日守在家里。继续告假，等过了元宵再考虑回寨子。免得家里再出现个好歹。”
陈陌把红盖头和供桌一起烧了，然后才离开祠堂，回到东院。
此刻已经是后半夜，经过北院的事儿，大家也不守岁了。秋兰和马铁都回到了东院。
见得陈陌归来，秋兰迎上前，“少爷，你方才身边的那位女侠，好生漂亮。咋不留人家过夜哩？”
陈陌笑骂道：“你个丫头胡说什么。赶紧给我烧热水，要开水。我要洗澡。”
秋兰嘻嘻笑着，“我这就去。”
秋兰烧了开水，倒满半个大木桶，陈陌屏退秋兰后，便直接跳进了开水的木桶里。
没办法，身子冷的跟尸体似得。
他想泡泡，借助热水看看能不能让身体恢复体温。
退一万步说，若开水烫皮肤，便运转真气抵抗，倒也无妨。明玉功本就蕴含冷热两股真气的。
然而，陈陌在木桶里泡了好一会儿，也不觉得热。反而叫开水迅速冷却，不一会儿水都快结冰了。
“我……”
陈陌感觉更加不好了。
他又让秋兰烧来几次开水，结果毫无例外。
身体就是没体温，泡过的开水很快变得冰冷。
“我莫不是真成了个尸体？做不回人了是吧？”
“啊……”
陈陌狂呼，做了好一番心理建设，才接受这个事实，但还是不甘心：过几日再去找郭紫钰？问问解决的法子？
真的不想做尸体啊。
调整好了心态，陈陌才倒头睡觉。
迷迷糊糊中，陈陌感觉床头有东西在动，还有一张婴儿的小手扶着自己的脸。
嘶！
陈陌猛然睁开双目，赫然看到一个婴儿站在自己胸口。
他擦拭了把眼睛，那婴儿还在！
而且，还在对自己阴恻恻的笑。
“你妈……”
陈陌立刻运转全部的力量，狠狠伸手拍去。却不想那婴儿快速的闪开了，推窗而去。
陈陌哪里还有睡意？立刻翻身而起，奔将到窗户边，看着还在摇晃的窗户。
这一切都告诉陈陌，这不是幻视。
是真的。
“那鬼胎不是被我吸干了嘛？莫非这法相夺舍了不止一个胎儿？可家里哪来其他人怀孕？丫鬟们是不可能私通怀孕的……”
忽然，陈陌想到了一个人。
哗啦！
陈陌立刻披上外套，拿了阔刀，猛的冲出大门。
刘翠！
雷鹏的夫人刘翠！
之前怀孕上门求助，被陈陌收留在东院前排的倒座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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