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后，关瞳走出会议室还没下楼梯，方倩就追了过来。
“关瞳，等一下……我有话对你说。”
关瞳停住脚步，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看向她。
“什么事。”
“没想到会在这里再见面。”方倩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愧疚，“去年的事，其实我一直都想当面和你道歉。”
“你之前发信息给我的时候，我不就说过不用了吗。事情都已经过去了，现在重提也没什么意义。”
关瞳并非故作大度，而是真的翻篇，不当回事了。
说实话有了这一年多的经历，他对于人性的恶已经有了很深的认识。
尤其是盗火者经常通过规则的手段，把人置身于极端环境下，更会进一步催生人内心的邪恶。
仓廪足则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如果100个人面临不偷食物就会饿死的情况，那其中能忍住不偷的或许没几个吧。
所以事到如今关瞳早就释怀了，尤其他见识过那些供养者组织、那些杀人如麻的军阀后，方倩这点小儿科实在也算不得什么了。
不过方倩似乎没想到关瞳会这么说，颇为意外：“你真的不怪我了吗？”
“怪不怪又能如何，那些都不重要了，就连现在你我的谈话也是。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关瞳说完便转身离开了，留下方倩在原地愣了许久。
她原本做好心理准备，不管关瞳是对她冷嘲热讽还是咒骂斥责，她都能接受。
但没想到的是关瞳完全一副漠不经心的态度，这反而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不过关瞳这种如同对待陌生人一般的态度，也让她很清楚地明白，她和关瞳想要回到之前那能够互帮互助的同学关系是不可能了。
“倩倩，你们谈得怎么样？怎么这么快人就走了？”
方倩的好友秦晴从后面过来，她刚才见两人谈话，并没有过来打扰。
方倩摇摇头，没说什么。
秦晴见好友脸色不好看，适时转移话题，面带不忿地说道：“真是的，刚才开会的时候他们都看着你，摆明了要让你去做那个得罪人的工作，简直气死人了。”
留校的学生里，方倩是那个平时帮助别人最多的。但这次院长给的这个“混入学生心灵网络监听消息”的工作，一旦被学生知道，肯定会遭到全员孤立。
这种工作谁都不愿意接，所以众人都看向作为老好人的方倩，她也只能接受下来。
“没事的。”
“那你打算怎么做？找个学生连接吗？”
“只能这样了。”方倩说，“我有几个关系不错的学妹，不知道她们当中有没有愿意，我会找她们问一下。”
秦晴点点头：“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
体育馆的临时训练室内。
叶莲卡完成了第四次实战训练，比前两次看起来更累，不得不背靠在墙壁上休息，才不至于累到坐在地上。
关瞳说道：“很不错，每次训练都有进步，看来你自己结束后会做很多功课复盘。”
他基本上每隔四五天会给叶莲卡实战训练一次，每次后者的表现都会更好，对动态中的心灵力流转运用得更熟练，一看就是私底下花了大功夫去努力的。
这让作为老师角色的关瞳还是很满意的。
叶莲卡这会累得连说话都说不出，关瞳心想，不知道她到底有什么理由会这么拼命。
反观其他学生努力者也有，但做到她这种程度的还是极其少见。
“如果能保持这个进度下去，再有一个月吧，应该就能熟练掌握了。”
“……谢谢老师。”稍微恢复些体力的叶莲卡说道。
“嗯，那今天就到这里。”他说完要走，走出几步后顿了顿，扭头问道，“斯塔西娅同学，你有没有连接进学生群体间的心灵网络？”
叶莲卡摇头：“没有。”
关瞳倒猜到会是这样。
这些天的课程教下来，学生中比较上进的、特别的，他差不多都脸熟认识了。
其中叶莲卡因为额外训练的缘故，他更为熟悉。知道她性格非常冷淡，和其他学生几乎没什么联系。
而且有一次关瞳听到几个女生在教室门口闲聊，提到叶莲卡时，说她没有住学生宿舍，而是在校外居住。
这让他也有些惊讶。
因为学院规定，学生是必须要住宿舍的，这样在面对一些特殊规则时才方便集中保护和管理。
叶莲卡能住在校外，肯定是有人特批，然而院长周勤丰是否有这个权力，关瞳很存疑。
就算是普通学校，走读生与同学的关系普遍都不如住宿生好，何况是学院。更别提叶莲卡还是西斯亚人，是外国人，那就更难交到什么朋友了。
这样一来，她没有连接入学生间的心灵网络就不足为奇。
“关瞳老师，你想接入学生间的心灵网络吗？”叶莲卡问了一句。
“我就不接入了。”
关瞳可没忘记，心灵网络的“融合”特性。
他现在已经有一个学院讲师间的心灵网络，假如再接入学生的，两个网络就会融合。
到时候任何一个讲师发言，其他学生都听声音就分辨得出。那时每个学生都能意识到老师们和自己同在一个网络，估计会大量退出。
这也是院长周勤丰不找讲师，而是去让方倩那些辅导员们派人接入学生心灵网络的原因之一。
“对了。”关瞳走之前提了句，“我给你实战训练的事，有些学生可能会不满。要是有什么风言风语，你也不用在意，自己的实力提升比什么都重要。”
“我明白。”叶莲卡淡淡道。
看她的神情，关瞳就知道自己是多此一说，完全不必担心她会把那些谣言当回事。
待关瞳离开后，叶莲卡感受着自己的进步，心中渐渐有了些底。
正如关瞳所说，她只要继续进步下去，在10月之前一定能完成目标。
到那时……
“叶莲卡。”
这时一个声音突兀地从她脑海中响起。
不是通过心灵网络，而是有人使用了【通话密卷】在向她发起通话。
一听到那个声音，叶莲卡的脸色就阴沉下去。
“我已经知道你去了北星的学院。”
那道声音继续在她脑海中说着，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屑，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和愤怒。
“你真以为你能同我展开竞争吗？可笑。”
叶莲卡并不回应。
那道声音变得有些恼火：“叶莲卡，你给我仔细听好。你去学院也改变不了任何事，等十月一到，我会让你亲眼看着我完成那份只属于我的盛大仪式。”
声音没有再响起。
叶莲卡收起刚才那一丝丝自得的心理，再次下定了努力到最后一刻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