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传第72章 内奸作祟，临阵泄密
前传第74章边关告急，御驾亲征(第1/2页)
凤仪殿内的檀香袅袅，绕着鎏金云龙柱缓缓升腾，驱散了方才肃清叛党残留的紧绷戾气，却散不去殿中萦绕的家国忧患。
毛草灵端坐在梨花木软榻上，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杯温茶，青瓷杯壁的凉意透过肌肤渗入心底，让她刚刚平复的心绪，再次揪紧。
阶下，禁军统领周凛已然退下，天牢大牢紧锁，一干通敌叛党悉数关押待审，朝中旧贵势力经此一役，彻底分崩离析，再无兴风作浪之力。皇城内外恢复了往日的井然秩序，百姓不知朝堂之上曾掀起一场惊天风浪，依旧安居乐业，市井喧嚣如常。
可这份安稳，终究只是暂时的。
内奸虽除，边关的战火，却已然烧到了乞儿国的边境线上，一刻不曾停歇。
青黛轻手轻脚地走进内殿，见毛草灵独坐沉思，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愁绪，不由得放缓了脚步，低声禀报道：“娘娘，陛下驾临凤仪殿，现已到殿门外了。”
话音刚落，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便由远及近，身着明黄色龙袍的男子，大步踏入殿中。他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帝王独有的威严，周身却无半分疏离冷意，看向软榻上毛草灵的目光，盛满了心疼与赞许。
正是乞儿国帝王，萧玦。
萧玦一进殿，便挥手遣退了殿内侍奉的宫人，径直走到毛草灵身旁坐下，伸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声音低沉温柔：“今日辛苦你了，若不是你沉着应对，布下妙计肃清叛党，我乞儿国怕是已陷入内忧外患的绝境。”
从校场点兵，到将计就计引蛇出洞，再到不动声色肃清所有叛党，毛草灵所做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既心疼她这般劳心费神，又由衷地为她骄傲。
他初见她时，只当她是大唐送来的和亲女子，虽容貌绝色，聪慧机敏，却未曾想过，这个从泥沼中走出的女子，竟有如此胆识与谋略，能在朝堂危难之际，独挑大梁，力挽狂澜。
从后宫争斗，到朝堂权谋，再到如今平定内乱，她一步步蜕变，早已不是那个需要庇护的柔弱女子，而是能与他并肩而立，共守江山的知己，是他心中认定，独一无二的皇后人选。
毛草灵抬眸，对上萧玦满是暖意的目光，心中的紧绷稍稍舒缓，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坚定：“陛下言重了，我既为乞儿国的妃嫔，受陛下厚爱，自当为国家分忧，为百姓解难，这都是我该做的。”
她穿越至此，从青楼泥沼中挣扎求生，是萧玦给了她尊重与庇护，是乞儿国这片土地，给了她安身立命的归宿。于她而言，这里早已不是陌生的异世，而是她的家，守护这里，便是守护她自己的安稳人生。
“只是如今内乱虽平，外患依旧紧迫。”毛草灵话锋一转，眉眼再次凝重起来，“那张怀通敌传递的假情报，虽已被我们截获，可边境敌军，早已蠢蠢欲动，随时都会大举进犯，边关守军兵力薄弱，怕是难以抵挡，战事拖得越久，边境百姓便越是受苦。”
萧玦闻言，脸上的温柔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帝王的沉肃。
他何尝不知边关危急，早在数日前，边关的加急战报便一封接着一封，快马送抵皇城，字字句句，皆是告急。
邻国北狄，素来狼子野心，觊觎乞儿国的富庶与疆域多年，此番趁着乞儿国内部不稳，倾全国精锐兵力，猛攻边境三城，所到之处，烧杀抢掠，百姓流离失所，边关守军奋力抵抗，却因兵力悬殊，节节败退，伤亡惨重，再无还手之力。
若再不想办法退敌，北狄铁骑便可长驱直入，直逼皇城，到时候，整个乞儿国都将陷入战火之中，百姓生灵涂炭，江山岌岌可危。
“朕刚刚收到边关急报，北狄大军已然攻破我边境第二座城池，守将战死，全军覆没，北狄铁骑，三日之内，便可兵临城下。”萧玦声音沉重，一字一句，砸在殿中，也砸在毛草灵的心上。
毛草灵心头一震，指尖骤然收紧，杯中的茶水微微晃动，泛起层层涟漪。
她知道北狄来势汹汹，却未曾想过，敌军竟如此强悍，边关守军竟溃败得如此之快。
三日，仅仅三日，战火便要烧到皇城脚下。
一时间，殿内陷入死寂，只有檀香燃烧的细微声响，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毛草灵沉默片刻，抬眸看向萧玦，眼神坚定：“陛下，事已至此，退无可退，唯有迎战。我已整顿好朝中军务，清理了内奸，粮草军备也已悉数筹备妥当，可即刻运往边关，只要我们上下一心，定能击退北狄，守护家国。”
这些时日，她插手朝政，推行新政，整顿军务，储备粮草，本就是为了应对突如其来的战事，如今，终究还是派上了用场。
萧玦看着眼前女子从容不迫的模样，心中愈发笃定，他握紧毛草灵的手，目光灼灼，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朕意已决，御驾亲征！”
“陛下！”毛草灵猛地一惊，下意识地出声阻拦，“万万不可！陛下乃一国之君，九五之尊，岂能亲身涉险，奔赴战场？战场之上刀箭无眼，若是有半点闪失，我乞儿国将群龙无首，天下大乱啊！”
御驾亲征，虽是能鼓舞军心，可风险极大，古往今来，多少帝王亲征战场，殒命沙场，最终导致国破家亡。萧玦是乞儿国的主心骨，绝不能有任何意外。
萧玦却摇了摇头，抬手轻轻拂去她眉间的担忧，声音沉稳而有力：“朕知道你心中顾虑，可如今边关将士节节败退，军心涣散，百姓惶恐不安，唯有朕亲自出征，才能稳住军心，凝聚全国之力，对抗北狄。”
“朕是乞儿国的帝王，守护江山社稷，守护天下百姓，本就是朕的职责。若是朕一味躲在皇城之中，苟且偷安，又如何对得起战死沙场的边关将士，如何对得起流离失所的边境百姓？草灵，你懂朕的，对不对？”
他看向毛草灵的目光，带着期许，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
他舍不得离开她，舍不得将她独自留在这深宫之中，可身为帝王，他别无选择。
毛草灵看着萧玦眼中的坚定与家国担当，到了嘴边的阻拦之语，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她懂他。
他是她的夫君，更是乞儿国的帝王，肩上扛着万里江山，扛着万千百姓的生死存亡，在国家危难之际，他不能退，也无路可退。
换做是她，亦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只是道理她都懂，可一想到他要奔赴凶险万分的战场，直面刀光剑影，生死未卜，她的心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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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现代穿越而来，见惯了和平年代的安稳，历经了青楼岁月的屈辱，好不容易在这异世寻得一份安稳，寻得一个可以托付终身之人，却偏偏要面临生离之苦，甚至是死别之痛。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毛草灵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良久，她才缓缓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却依旧强撑着镇定，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却无比坚定：“臣妃，懂陛下。”
“陛下既已决意亲征，臣妃不再阻拦。只是陛下务必答应臣妃，战场之上，务必保重自身安危，万事以安全为先，切莫逞一时之勇。”
“臣妃会在皇城之中，为陛下稳住后方，整顿朝政，安抚百姓，筹备粮草军备，源源不断送往前线，做陛下最坚实的后盾。臣妃，等陛下凯旋归来。”
她没有再做小女儿姿态的挽留，而是选择站在他身后，与他并肩，共担家国风雨。
萧玦看着眼前深明大义的女子，心中满是动容，伸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紧紧抱着她，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好，朕答应你，定护好自身周全，击退北狄，早日凯旋，回来见你。”
他的怀抱温暖而宽厚，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毛草灵靠在他的怀中，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鼻尖一酸，泪水终究还是忍不住，打湿了他明黄色的龙袍。
她从未如此害怕过，害怕这一分别，便是永别；害怕她好不容易抓住的幸福，终究还是化为泡影。
可她不能哭，至少不能在他面前失态。
她是他的后盾，是皇城安稳的支柱，她必须坚强，必须稳住后方，让他能毫无后顾之忧地奔赴战场。
两人相拥良久，享受着这乱世之中，片刻的温情与安稳。
待到情绪平复，萧玦松开毛草灵，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泪痕，恢复了帝王的沉肃，开始商议亲征的具体事宜。
“朕已决定，明日卯时，率十万大军，从皇城出发，奔赴边关。”萧玦沉声说道，“朝中之事，朕会托付给几位忠心老臣辅佐，但朕最放心的，还是你。”
“朕命你，暂代朕处理朝中大小政务，执掌皇城禁军兵权，无论何事，均可自行决断，无需禀报，诸位大臣，皆需听你号令。”
毛草灵闻言，心中一惊，连忙起身行礼：“陛下，不可！臣妃一介女子，岂能执掌朝政兵权，这不合规矩，朝中大臣必定会极力反对！”
女子干政，本就备受非议，如今还要执掌兵权，总揽朝政，那些守旧大臣，即便刚刚经历肃清，也定会拼死反对。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萧玦语气坚定，不容置喙，“如今国难当头，唯有你有此胆识与谋略，能稳住后方，朝中大臣，无人比你更合适。谁敢反对，便是与朕作对，与家国作对。”
他信她，信她的能力，信她的忠心，信她能替他守好这万里江山，等他归来。
毛草灵看着萧玦眼中毫无保留的信任，心中百感交集，这份信任，重于泰山，她不能辜负。
她不再推辞，俯身叩拜，声音铿锵有力：“臣妃，遵旨！定不辱使命，替陛下守好皇城，守好这江山百姓，等陛下凯旋！”
“好！”萧玦扶起她，眼中满是欣慰。
随后，两人又细细商议了粮草押运、兵力调配、朝中人事安排等诸多事宜，一直商议到深夜，方才敲定所有细节。
窗外，夜色深沉，繁星满天，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映出彼此眼中的牵挂与坚定。
第二日，天还未亮，皇城之上便响起了雄浑的号角声，响彻云霄。
十万大军集结于皇城门外，铁甲生辉，旌旗蔽日，将士们列阵整齐，气势恢宏，静待帝王出征。
百姓们听闻帝王御驾亲征，纷纷自发走上街头，跪在道路两侧，为帝王送行，祈求大军凯旋，国泰民安。
萧玦一身银色铠甲，骑在高头大马之上，英姿飒爽，威严万丈。他勒马立于大军阵前，目光扫过万千将士，扫过街头送行的百姓，最终，落在了城楼上那道身影上。
毛草灵身着一袭深红色宫装，立于皇城城楼之上，风扬起她的衣袂与长发，身姿挺拔，眉眼间没有半分悲戚，只有坚定与从容。
她看着城下的萧玦，微微颔首，抬手，做出一个“保重”的口型。
萧玦遥遥望着她，眼中盛满不舍，却不再迟疑，拔出腰间长剑，高举过头顶，声音雄浑，传遍全场：“将士们！北狄犯我疆土，杀我百姓，此仇不共戴天！今日，随朕出征，击退敌寇，护我家国，护我百姓！”
“击退敌寇，护我家国！”
“击退敌寇，护我家国！”
十万将士齐声高呼，声震天地，气势排山倒海，军心大振。
萧玦长剑一挥，厉声下令：“出征！”
话音落下，他策马扬鞭，率先朝着关外疾驰而去，十万大军紧随其后，铁甲铿锵，马蹄轰鸣，尘土飞扬，朝着边关战场，奋勇前行。
队伍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天地尽头，毛草灵依旧立在城楼上，久久不曾离去。
风吹乱她的发丝，却吹不散她眼中的坚定。
萧玦，你放心奔赴战场，你的江山，你的百姓，我替你守着。
无论前路多少风雨，我都会在这里，稳住后方，肃清一切隐患，筹备粮草军备，等你凯旋。
这深宫，这朝堂，这万里江山，有我在，定固若金汤，等你归来，共赏这盛世山河。
她转身，不再回望，步履坚定地走下城楼。
从今日起，她不再只是后宫之中的妃嫔，而是执掌朝政、镇守皇城的主心骨。
她要以女子之身，撑起这后方天地，内安朝臣，安抚百姓，外筹军备，支援前线，与远在边关的萧玦，并肩作战，共御外敌。
边关的战火，朝堂的安稳，百姓的期盼，皆系于她一身。
而她，绝不会让他失望，绝不会让乞儿国的百姓失望。
泥里生凰，终要展翅，于这家国危难之际，以女子之躯，守一方山河安稳，等良人凯旋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