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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沿着主街往北走。
晨雾还没散尽，他们的身影在雾气里越来越淡，越来越模糊，最后变成一个灰白色的点，消失在街道尽头。
维恩看着那个方向，站了很久。
薇拉站在维恩的旁边。
“果然，相处久了，最难的还是离别呢。”她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淡淡的怅惘，“米米小姐走之前，还帮我把厨房的碗全洗了，灶台也擦了一遍，连水缸都打满了。我说不用，她说不碍事，反正走之前也没什么事做。”
她顿了顿。
“她连女仆装都叠好了，放在房间的床上。叠得整整齐齐的，连褶子都捋平了。”
艾拉也站旁边，没有说话。
艾玛从她身后探出头。
“姐姐，米米姐姐还会回来吗？”
艾拉想了想。
“会的。”
艾玛抬起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主人说过，女神会庇佑善良的人。”艾拉的语气很平静，“米米姐姐是善良的人。善良的人，不管走多远，最后都会回到她该回的地方。”
维恩意外地看了艾拉一眼。
没想到她能说出这样有哲理的话。
艾拉的面板在这时浮现了出来。
【艾拉·现状】
【状态：平静中带着一丝释然。对于米米的离开，她并没有什么感觉。相反，内心深处似乎还有点淡淡的开心。她知道这两天你和米米之间发生了什么，不过，她能理解。她经常听见来教堂的那群妓女常说，维恩主教从来不属于任何人，他是修拉女神的恩赐，是神赐给所有人的礼物。一个人独占恩赐，是贪婪的。贪婪会招致神罚。】
【备注：虽然她知道你不属于任何人，但她内心深深地知道，她和妹妹永远属于你。这是谁都改变不了的事实。她们是你从奴隶市场带回来的，你活着一天，她们就跟着你一天。你死了，她们也不会离开。这是她的决心，不需要说出来的决心。】
【备注2：似乎在主人身边的女人，每当离开都会得到这样的待遇。梅菲尔如此，米米也如此。她内心中有点淡淡的羡慕，她在想自己是不是应该更主动点呢？不需要等到离别，不需要等到什么特殊的时刻，就是现在，就是每一天，就是每一个你能看见她的时刻。她要把自己能给的、想给的、该给的，全部给你。一点不留。】
维恩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
“走吧，我们回去了。”
艾拉的声音闷闷的。
“好。”
艾玛从她身后跳出来，脑袋往前一伸，硬生生挤到维恩手掌下面。
“主人，还有我！”
维恩没抽手，手掌从艾拉头顶移到艾玛头顶，揉了两下。艾玛的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两颗小虎牙，整个人往上一蹦，差点撞到维恩下巴。
“主人最好了！”
薇拉站在后面，看着三个人，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转身先往教堂里走了。
……
米米离开后的第三天。
来教堂的人比平时多了一些。
不是因为什么大事，是圣希尔德那件事之后，镇上的人心里多多少少有了点变化。有人说维恩主教连圣希尔德的人都敢动，跟着他准没错。有人说主教大人那天晚上站在火堆前面念罪状的样子，比教皇还威风。还有人说什么都不为，就是想来看看。
他们是来祈祷的。
但更多的漂亮女人另有所图。
另一边，圣希尔德事件也在寒霜镇周边传开了，传得很广，也很夸张。有人说维恩一个人打垮了圣希尔德的四阶战斗教士，有人说他召唤了女神化身降临人间，还有人说他是某位高阶天使转世。
维恩对此不置可否。
他每天照常做晨祷、照常配魔药、照常给信徒做祝福，对传闻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他知道，有些东西不需要解释。
信徒们自己会脑补。而且脑补出来的版本，往往比真相更有说服力。
薇拉说这叫“攒口碑”。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是一件一件事垒起来的。你帮了谁，救了谁，替谁说了话，人家记在心里，有机会就来了。
这天下午，维恩在后院配魔药。
石桌上摆满了瓶瓶罐罐，透明的、褐色的、翠绿色的，在阳光下泛着不同的光泽。他手里拿着一只烧瓶，淡蓝色的液体在里面翻涌，他盯着液面的变化，数着气泡。
面板在这时弹了出来。
【千年紫日·维金斯王国·最新动向】
【国王安特普三世已于三日前签署“迁避令”，正式启动千年紫日应对计划。根据该法令，位于深渊浅层交界地带的城镇、村庄、矿区，须在未来五个月内分批迁移至王都安特卫普及周边结界庇护城市。】
【首批迁移名单包括寒霜镇及周边七个村镇，预计迁移工作将于下月正式启动。王国将派遣专人负责迁移组织工作，教会将负责人员安置与后勤保障。】
【备注：迁避令签署当日，教皇在教廷内部会议上大发雷霆。原因是迁避令只字未提教廷的权力。教皇坚持认为迁移工作应由教会全权负责，国王的人只管运输和物资。王后没有出席那次会议，但教皇知道，这份迁避令是她的手笔。】
【备注2：王后对维金斯教会近年来的扩张十分不满。在她看来，教会的手伸得太长了，从信仰管到民政，从民政管到司法，从司法管到税收。再这么下去，维金斯王国迟早变成第二个圣希尔德。】
【另：国王本人对迁避令的内容没有任何意见。他甚至没怎么看，签完名就去玩魔法了。】
维恩把烧瓶放下。
他盯着面板看了好几息。
下个月就要启动了。
比他预想的快。
他原以为还有两个月，现在看来，王后比他更急。千年紫日是一方面，借迁移之机削弱教会权力是另一方面。
一箭双雕。
这位王后，不简单。
其实换一个角度就能理解了，如果是个简单的人，她也就不能忍常人所不能忍了。
毕竟国王是个傻子。
谁又会愿意娶个傻子为丈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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