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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天以来。
维恩从面板上陆续收到了不少消息。
其中大部分他看过就忘了。王都某贵族与某贵族联姻、某行省爆发小规模魔潮已被镇压、某教区主教因贪污被免职，诸如此类的消息每天都有，像流水一样从面板上滑过去，留不下什么印象。
但有两条消息，他记住了。
第一条是赫娜的。
【赫娜·当前位置·北境·雪落岭】
【状态：已抵达北境雪落岭。她此行的目的是采集“霜之心”，一种产自极寒之地的稀有矿石，据传是锻造完善高阶恶魔躯体的关键材料之一。她之所以要从你的床底下拿走一百枚金币，是因为她需要钱雇向导、买装备、打通关节。】
【备注：她不告而别，是因为她知道如果当面跟你说，你一定会拦她。你不拦她，你也会跟着她去。她不想让你跟着去，不是因为不需要你，是因为雪落岭太危险了。五阶魔兽遍地走，四阶魔物多如狗。她自己是恶魔转生，死了还能回深渊重来。你是血肉之躯，死了就真的死了。】
【备注2：但她低估了人类躯体的脆弱。雪落岭的寒风比她预想的要猛烈得多。她已经在山脚下的营地里躺了两天了，发烧、咳嗽、浑身酸痛。她以为自己能扛过去，结果连床都下不了。一百枚金币花得差不多了，霜之心的影子都没见到。她开始后悔了，不是后悔来雪落岭，是后悔没多拿点钱。】
【另：她此刻蜷缩在睡袋里，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如果维恩在就好了。实际上，她的躯体正在完成着自我进化。】
维恩把这则面板看了两遍，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把杯底那一点水倒进旁边的花盆里，站起来，走到窗边。
北境。
雪落岭。
从寒霜镇出发，骑马至少要走二十天。等他赶到，赫娜要么已经死了，要么已经好了，要么已经被什么人救了。
无论哪种情况，他去了都意义不大。
他盯着窗外的花圃看了好一会儿。
算了。
她一个活了几百年上千年的恶魔，没那么容易死。就算这具人类躯体死了，她的意识也会回到深渊，重新找材料再捏一具就是了。
顶多就是……疼一下。
第二条消息是关于维金斯教廷的。
【维金斯教廷·寒霜镇事件·反应】
【寒霜镇事件的相关消息已于数日前传至王都安特卫普。维金斯教廷高层对此反应不一，大致可分为三派。】
【激进派：约三成。认为维恩做得对，圣希尔德教廷长期在维金斯王国境内越界传教、随意抓捕所谓“魔女”，已严重侵犯维金斯教廷的管辖权。此次寒霜镇事件是维金斯教廷立威的好机会，应当以此为由，公开谴责圣希尔德教廷的越界行为，甚至可以考虑召回维金斯驻圣希尔德的外事人员，以示抗议。】
【保守派：约四成。认为维恩做得太过，圣希尔德教廷毕竟是七大教廷之首，得罪了他们，对维金斯教廷没有好处。主张息事宁人，将维恩调离寒霜镇，以平息圣希尔德的怒火。至于调到哪里去，“最好是王都”，这样既能看住他，又不显得是惩罚。】
【骑墙派：约三成。不发表明确意见，看风向。哪边占优就倒向哪边。目前激进派和保守派势均力敌，谁也压不倒谁。】
【备注：寒霜镇所属教区的主教，也就是你的直属上司，至今未对你做出任何处置。不是不想处置，是不敢。寒霜镇事件的影响太大了，处理不好就是政治炸弹。他在等，等王都教廷的明确指示。指示没下来之前，他什么都不做。】
维恩把这条面板看完，没有动。
激进派，三成。
保守派，四成。
骑墙派，三成。
数字不会说谎，看这比例，维金斯教廷高层对他这件事的态度很暧昧。既不敢公开支持，也不敢公开反对。支持了怕得罪圣希尔德，反对了怕寒了其他边境教区的心。
很快，维恩没再想这件事。
咚咚咚。
他的门被敲响了。
薇拉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大人，威尔福镇长来了。”
维恩从窗边转过身。
“带他进来吧！”
威尔福很快被薇拉带了进来。
“大人！”
他端起桌上的水壶倒了一杯水，仰头灌下去，又倒了一杯，又灌下去。两杯水喝完，他把杯子往桌上一顿。
“人已经送走了。”
维恩坐在椅子上没动。
“安德烈走时有说什么吗？”
“有的，大人。”
威尔福连忙擦了擦嘴。
他把安德烈的话复述了一遍。
说完，威尔福顿了顿，往椅背上一靠，他眉头紧皱，疑惑道。
“大人，您说这人是不是有病？不帮您隐瞒，不就是告状吗？还说什么‘不会诬陷’，好像他多大度似的。”
维恩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倒不是一个无可救药的蠢货。”
威尔福没听懂，但他没追问。
“大人，我不怕别的，就怕圣希尔德那边……”
“无妨。”维恩的语气很平静，“维金斯只要国王一天不死，圣希尔德就不敢大举进驻。他们的十字军团再强，强不过维金斯的国界。”
威尔福的眉头松了一些，又拧起来。
“大人说得对。说起国王……”他的声音低了些，“我年轻的时候，有幸见过国王一面。不是特意去见的，是那年跟着上一任镇长我父亲的车队去王都办事，正好赶上国王出巡。车队停在路边等着，国王的车驾从官道上过去，前后几百人的仪仗队，铠甲锃亮，旗帜猎猎。”
他停了一下。
“我本来想抬头看看国王长什么样，但那股压迫感太强了，强到我的脖子像被人按住了，根本抬不起来。我旁边的几个人也跟我一样，全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等车驾过去了，才敢直起腰。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国王的魔法威压，到现在我依旧无法忘记。”
维恩顺着他的话闲聊了几句。
然后维恩突然想起了正事。
“对了，搬迁的事准备得如何了？”
威尔福回过神来。
“基本都准备好了。镇上的住户登记造册、物资清点、车辆调配，这些琐事已经安排得差不多了。我又跟贝林诺行省的官员写了信，沟通了好几轮，那边已经同意给寒霜镇的居民划一批地，用来安置。地不算好，也不算差，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维恩点了点头。
“那就好。”
威尔福紧接着说道。
“虽然千年子日到来还为时尚早，不过我打算提前出发，毕竟安顿这种事情越早越好。”
维恩点了点头，同意了他的话。
“你说的对，早点安顿能省很多麻烦。”
“对了，主教大人。”
威尔福放下杯子，往前探了探身子。
“上面教会给教堂下发的撤退教令，您收到了吗？”
维恩靠在椅背上。
“没有。”
威尔福的眉头拧起来。
“没有？不应该呀。其他小镇的教堂都已经收到了。奥德里安下属的几个教区，我前天就听说了，撤退教令已经发到了各教堂。怎么寒霜镇还没收到？”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大人，会不会是路上出了什么岔子？信使被耽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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