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当我爱上自己的时候，也可以爱你么？
吃到一半，崔雪莉突然擡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ppa。」
「嗯？」
「谢谢你。」她说，「不是作为救命恩人，也不是作为需要讨好的对象...就是，谢谢你。」
宋昭举起水杯，与她轻轻碰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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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客气。」他说，「以及，下次记得——你不需要感谢别人对你好。你本身就值得。」
崔雪莉的眼底有什么东西闪了闪，像是终于融化的冰层下，涌出的第一股春水。她用力点头，这一次，笑容里没有了那份刻意讨好的甜腻，只剩下干净的、发自内心的温暖。
小巷深处，烤肉店的暖光一直亮到很晚。而那个夜晚，对崔雪莉来说，或许不仅仅是吃了一顿久违的美食那么简单。
那是她第一次意识到，也许，只是也许——她可以不用那么努力地讨好全世界，也能被温暖地拥抱。
两人份的烤肉，崔雪莉刚好吃饱，满足地靠在椅背上，摸了摸鼓鼓的小肚子。
「果然还是牛肉好吃~~」
宋昭笑了笑，起身道：「时间不早了，走吧。」
崔雪莉点了点头，提着包起身，戴好口罩，做好伪装。
崔雪莉结完帐，两人走出烤肉店，夜风微凉。
崔雪莉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混杂着烤肉香和初夏夜晚特有的青草气息。
「ppa，我送你到地铁站吧。」她说。
「该送的人是我。」宋昭自然地走到她外侧，「病人要有病人的自觉。」
小巷很窄，两人不得不挨得很近。崔雪莉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气，混合着刚才的烤肉味，形成一种奇妙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快到巷口时，她突然轻声说：
「ppa。」
「嗯？」
「如果...如果我以后试着不那么『懂事』，不那么会『看眼色』...」她顿了顿，声音里有一丝不确定，「大家还会喜欢我吗？」
宋昭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巷口的路灯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盛满了小心翼翼的期待，和深藏的不安。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
「雪莉啊，你喜欢现在的自己吗？」
问题来得猝不及防。崔雪莉怔住了，嘴唇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喜欢...自己？
这个念头太过陌生，以至于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这么多年，她只想过怎么让别人喜欢自己——妈妈喜欢听话的女儿，公司喜欢努力的艺人，粉丝喜欢完美的偶像。
可她从未问过自己：崔雪莉，你喜欢你自己吗？
路灯下，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孤单地贴在石板路上。
宋昭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他知道，有些问题需要时间，有些答案需要勇气。
许久，崔雪莉终于轻轻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她诚实地说，「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那从今天开始，试着想一想。」宋昭温和地说，「不用急着找答案。只是...给自己一个机会，去认识那个不需要讨好任何人的崔雪莉。」
「她可能有点陌生，可能不够完美，但我想，她应该很值得被喜欢——被你自己喜欢。」
医院门口，分别的时刻到了。
崔雪莉站在原地，看着宋昭走下台阶的背影，突然开口：
「ppa！」
宋昭回头。
「下次...」她深吸一口气，「下次见面，我会带那个崔雪莉来见你。我...我会努力找到她。」
宋昭笑了，那笑容在夜色中格外明亮。
「我等着。」他说，「慢慢来，不用急。」
崔雪莉站在原地，看着宋昭离开，直至消失在街角拐角。
「宋昭ppa，谢谢你。」
转身走回医院时，她的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医院的路灯，照在石板路上，像是铺了一条银色的路。
那条路通往哪里，她还不确定。但至少今晚，她迈出了第一步——那个永远在讨好世界的崔雪莉，第一次想要停下来，听听自己心里的声音。
而那个声音，虽然微弱，却在寂静的夜色中，清晰可辨。
它说：试一试吧，崔雪莉。就试一试，为自己活一次。
夜风拂过，带来远处不知名的花香。
她擡起头，第一次发现，汉城的夜空，原来也能看到星星。虽然稀疏，虽然暗淡，但它们确实在那里，安静地发着光。
就像某些被遗忘的、属于她自己的部分。
也许，她也能找回它们。
至于找回自己后，崔雪莉回过头，看着宋昭离开的方向，脸上浮现出羞涩的笑。
只是，ppa那么优秀，真的能等到我找到自己吗？
崔雪莉突然有些恐慌，转身就迈着腿跑起来，往地铁站方向追去。
宋昭走在路上，医院附近的道路，几乎没有行人，只有道路两旁静谧挺立的景观树。
心情有些复杂，本来是打算趁着自己化了妆，去魅一魅崔雪莉的。
但听她说起她的童年，就让宋昭想到自己，8岁时父亲不辞而别，中学时母亲也离家出走，自己背井离乡的追逐梦想，在半岛生活了10几年，都快遗忘了他们的模样。
所以才会对崔雪莉伸出援手，希望她能改变自己的性格，从而真正改变自己的命运吧。
「宋昭！！」
宋昭停下脚步，转过身，崔雪莉正奋力的向他跑来。
她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像颗晃悠悠的水蜜桃，一头秀发被风扬起，裙摆跟着脚步轻快地晃。
没有停歇，没有顾忌，扑进宋昭怀里，双手用力抱着他的腰，头埋在他的怀里。
待急促的呼吸减弱，她擡起头，圆杏眼弯成月牙，鼻尖沁着薄汗，眉梢带俏，笑容灿烂：
「宋昭ppa，当我找回自己，爱上自己的时候，也可以爱你么？」
宋昭看着明艳的崔雪莉，这本应该是开心的事，但他张了张嘴，却突然不知道怎么回答。
「不用现在回答我。」
崔雪莉也不急着要答案，踮起脚，吻了吻宋昭。
浅尝辄止的吻，柔软，凉凉的，带着香甜的唇膏味。
崔雪莉很快推开了宋昭，羞涩的笑了笑：
「这是给你今晚的谢礼，晚安，pp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