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前倨后恭
宋昭听着脚步声，松开金泰妍。
「你！」
金泰妍双颊酡红，高挺的鼻尖冒着细密的汗，狠狠瞪了他一眼，急忙提着包跑进录音室，手忙脚乱的翻找出口红和化妆镜。
镜子里的自己，眉眼含春，白皙的脸颊透着粉，唇瓣上的口红被宋昭肆意吮吸，失去了光泽。
「坏小子！」
金泰妍恨恨骂了句，开始补妆。
宋昭也擦掉嘴角的口红。
门开了。
宋昭没事人一样自然的打着招呼，「徐贤努娜，晚上好。」
「晚上好。」
帕尼四处看了看，「Daedae呢？」
金泰妍气愤推开录音室的门，走了出来，「呀，宋昭，你写的什么歌，这么难唱！」
「扑哧。」宋昭笑出声又收了回来，「咳咳。」
「Daedae，你刚刚唱了《I G A By》吗？」
「嗯，」金泰妍用手夸张的比划著名，「超级难唱。」
「《I G A By》，我爱上了一个男孩儿？这是什么？」徐贤一脸好奇。
爱上了一个男孩儿，金泰妍脸一热，慌忙道：「时间好晚了，走吧，回去。」
「等等。」帕尼拉住了她，看向宋昭：「你要回去吗？小贤今天开了车，可以送你。」
宋昭一般是绕路坐公交回去，有车自然不会拒绝，笑着应下：
「好啊，那就麻烦努娜了。」
帕尼挽着金泰妍转身，「那走吧。」
徐贤嘟起了小嘴：我是不是人啊！不回答我的问题！还莫名多了一个送人的任务！
忙内就没有人权了吗？
「小贤，愣着做什么呢？」
徐贤被迫甜甜一笑，「来了，欧尼。」
......
「就在这里分开吧，我们要去取车，宋昭你去公司门口等我们。」
「嗯，努娜。」
宋昭和泰蒂徐三人分开，独自走到公司门口等待。
却没想到，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柳泰俊！
「这不是泰俊前辈吗？在这里做什么？」
「帮...前辈送...送点...资料。」柳泰俊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宋昭，眼神有些躲闪。
「送资料？」宋昭看了看时间，23点11分，「这个时间，呵，帮前辈送资料。」
「20分钟的路程，真是辛苦了。」
语气有些嘲讽，柳泰俊握了握拳。
自己当初用前辈的身份，欺压宋昭。
如今在预备出道组的前辈面前，自己也成了被随意使唤的人。
这种角色转换，让柳泰俊倍感羞辱。
羞辱之余，柳泰俊又十分害怕，自己仅仅是B级练习生，而宋昭，如今也已经踏入预备出道组，甚至有传言说他即将出道！
宋昭会不会记恨自己，甚至报复自己？
宋昭没这么闲，特意花时间去报复柳泰俊这样的人。
可柳泰俊这样的人，向来习惯用自己的想法去揣测别人。
他被前辈霸凌，所以他会在后辈身上找回这份自尊。
那宋昭呢？才华横溢，练习短短三个月就要出道的创作才子，他要是报复自己......
柳泰俊犹豫一番，咬了咬牙，猛地弯腰，90°鞠躬：
「宋昭xi，对不起。」
宋昭有些诧异，「前辈，你这是？」
柳泰俊规规矩矩弯着腰，「以前用前辈的身份，针对你的事，真的对不起。」
宋昭目光平静看着他深深躬下的脊背上，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前倨后恭？令人发笑。
时间，仿佛被这鞠躬的姿势凝固了几秒。
宋昭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头，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回忆。
「呵呵。」宋昭轻轻笑了一声。
柳泰俊躬着的身体几不可查地一颤，头埋得更低。
宋昭摇摇头，「泰俊前辈，这么重的礼，我有点受不起。」
「毕竟，我刚来的时候，您教过我，半岛的规矩，新人的腰，是要弯到前辈满意才能起来的。」
他复述着柳泰俊颐指气使的话，每一个字都像一记无声的耳光，抽在柳泰俊脸上。
柳泰俊维持着鞠躬的姿势，脸涨得通红，羞耻和恐惧交织，脖颈的肌肉因为僵硬而酸痛。
宋昭向前走了一小步，停在柳泰俊身侧，并未看他，语气平和：
「可是，我这个人，比较习惯向前看。」
「过去的，就过去了吧。」
柳泰俊闻言，紧绷的神经稍稍一松，以为即将得到赦免。
然而，宋昭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如坠冰窟：「不过，泰俊前辈，有件事我很好奇。你当初让我弯腰的时候，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是显示你的权威，还是……仅仅因为看不惯我和裴珠泫前辈的亲近？」
他顿了顿，仿佛真的在思考。
「现在，你鞠躬，又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是求一个心安，还是怕我利用现在的身份……对你做点什么？」
没有疾言厉色，却字字诛心。
柳泰俊那点不堪的心思彻底剖开，晾在空气里。
柳泰俊哑口无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擡起头吧，前辈。」宋昭终于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厌倦，「一直弯着腰，不累吗？」
柳泰俊如同得到特赦，艰难地直起身，脸上混杂着红白之色，眼神闪躲，根本不敢与宋昭对视，额头上已是一片细密的汗珠。
宋昭将目光正式转向他，很平静。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因为道歉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我也不打算对你做什么，因为那没意义。」
他看着柳泰俊惊疑不定的神情，继续道：「我只有一个建议，把你当初用在我身上的『精力』，全部放到练习上。B级练习生，离出道，还远得很。」
「至于我，」宋昭嘴角笑了笑，「我要处理的事情，很多，很忙。」
「柳泰俊，好好练习吧，或许将来，我们还能在舞台上再见。」
「滴滴——」徐贤的车到了。
宋昭不再看僵立原地的柳泰俊一眼，径直迎了上去，挥了挥手：
「努娜，我来了。」
是少女时代的三位前辈，金泰妍，iffany，徐珠贤。
柳泰俊呆立在原地，看着那个挺拔的背影，只觉得自己很可笑。
宋昭没有动他一根手指，甚至没有一句辱骂，但他却感觉比被狠狠揍了一顿还要难受。
那句「好好练习吧」，更像是一种宣判：
你费尽心思想要压制、欺辱的人，早已轻松跃升到你只能仰望的层级。
你的恐惧、你的算计、你赖以维持自尊的前辈身份，在对方眼里，早已是微不足道的尘埃。
他接触的人，他的未来，和自己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柳泰俊凄然一笑，「柳泰俊啊柳泰俊，你真是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