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迎——父神降临!”
覃玄法狂热的嘶吼声尚未落下.....
“嗡——!!!”
那扇高达十余丈、流淌着粘稠暗影的漆黑巨门,轰然洞开!
没有预想中毁天灭地的能量洪流,没有震耳欲聋的咆哮。
只有死寂。
一种比任何声音都更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噬一切生机的绝对死寂。
门内,并非实体空间,而是一片不断翻滚、扭曲的灰白。
那不是颜色,而是“存在”被剥离后剩下的、最本源的“虚无”。
无数难以名状的幻影在其中生生灭灭,每一道轨迹都违背常理,每看一眼都让灵魂传来被撕扯、被同化的剧痛。
紧接着.....
“咻!”
一道虚幻到近乎透明的人影,从门内那片灰白虚无中,“流淌”而出。
那人影没有五官,没有衣物,甚至没有固定的形态——它像是一团被随意揉捏的水银,又像是一段被截取下来的“概念”本身。
它“看”向了悬浮在半空、被暗红真血与漆黑纹路包裹的谭虎。
下一秒。
虚幻人影无声无息地融入了谭虎的胸膛——没有阻隔,没有对抗,仿佛谭虎的身体本就是它遗落的一部分容器。
“呃啊啊啊——!!!”
谭虎(容器)猛然昂首,发出了超越人类声带极限的、混合着无尽痛苦与某种非人存在的尖啸!
他周身的暗红真血骤然沸腾!漆黑的纹路如同活过来的毒蛇,疯狂蔓延、增殖,瞬间覆盖了他每一寸皮肤!
他胸口那道被于信刀意所伤的痕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缓缓旋转的、仿佛能吞噬灵魂的灰白漩涡!
他的双眼,彻底化作了两团燃烧的灰白火焰。
属于“谭虎”的最后一丝清明,如同狂风中的烛火,彻底熄灭。
不。
不是熄灭。
是被更庞大、更恐怖的意志,彻底淹没了。
无相真理之神.....降临!
而这一切,仅仅发生在门开后第一个呼吸。
第二个呼吸.....
“吼——!!!”
“嘶啦——!!!”
“咯咯咯……嘻嘻……”
无数令人头皮发麻的、混杂着尖啸、嘶吼、诡笑的噪音,如同决堤的洪水,从洞开的漆黑巨门中喷涌而出!
紧接着,是影。
密密麻麻、形态各异的影!
最先涌出的,是一团团没有固定形态、如同扭曲阴影般的存在——蚀心魔!
它们所过之处,空气变得粘稠、阴冷,无形的精神污染如同瘟疫般扩散,离得最近的狄飞闷哼一声,眼中瞬间爬满血丝,脸上浮现出痴愚与疯狂交织的诡异笑容!
紧随其后的,是一群群佝偻着身躯、皮肤如同被活生生剥离、露出下方不断蠕动的暗红肌肉组织的怪物——剥皮者!
它们四肢着地,爬行速度却快如鬼魅,口中滴落着腐蚀地面的粘液,惨白的骨爪轻易就能抓碎岩石!
再之后,是更多、更诡异的无相眷属:
有体型庞大、如同由无数残肢断臂缝合而成的憎恶屠夫,拖动着锈迹斑斑的巨斧;
有悬浮在半空、通体由浑浊眼球构成的千目监视者,每一颗眼球都倒映着不同的扭曲景象;
有身形纤细、如同舞者般优雅、指尖却延伸出致命骨刺的苍白舞姬……
它们如同来自地狱最深处的噩梦,源源不断地从门内涌出!
顷刻间,本就庞大的地下空洞,竟被这些邪异的存在塞得满满当当!
邪能浓度飙升,空气变得恶臭而粘腻,光线被吞噬,只剩下法阵的红光与邪物们眼中闪烁的诡异光芒!
而这,仅仅是开始。
因为那扇门——还在扩大!
门扉的边缘,如同滴入水中的墨迹,开始向着四周的“空间”本身侵蚀!
岩石、土层、甚至光线和概念,都在被门的力量同化、吞噬,成为门的一部分,让门变得更高、更宽,涌出眷属的速度更快、更多!
“完了……”
重伤瘫倒在地的张玄真,看着眼前这末日般的景象,眼中最后一丝光彩黯淡下去。
狄飞早已在蚀心魔的精神污染下彻底癫狂,手舞足蹈,发出意义不明的嚎叫。
慕容玄死死咬着牙,以剑撑地,抵抗着侵蚀,但脸色灰败,显然已近极限。
朱麟和韦正背靠背站立,剑气与战罡撑开一片狭小的安全区,但两人的脸色都无比难看。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秒,都有更多的邪族眷属在涌出,而他们能活动的空间,正在被不断压缩。
“虎……子……”
谭行被覃玄法的空间禁锢死死压在地上,他瞪大眼睛,看着悬浮在半空、彻底被灰白火焰笼罩的“弟弟”,眼角崩裂,血泪混合着泥土,在脸上划出凄厉的痕迹。
他能感觉到,那个熟悉的气息,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漠然、高高在上、视万物为蝼蚁的……神性。
于信单膝跪地,山河刀深深插入地面,支撑着他不至于倒下。
他染血的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邪族眷属,扫过那扇仍在扩张的巨门,最后落在覃玄法狂热的脸上。
“覃玄法……”
他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
“你以为,召唤来这些东西……你活不下去!联邦不会放过你!”
覃玄法缓缓转过头,脸上带着一种完成使命后的空虚与平静。
“活?”
他轻轻摇头:
“于信,你还是不懂。”
“当真理降临,个体的‘活’与‘死’,还有意义吗?”
“我们都将成为父神的一部分,成为永恒真理的基石。这,才是真正的……永生。”
他不再看于信,而是仰头,看向那扇巨门,以及门后无尽的灰白虚无,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一切。
“看啊……多么完美……”
……
与此同时,北疆各处。
无论城市、村镇、荒野、山林。
所有北疆市民,都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一股没来由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极致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住了每一个人的心脏!
他们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望向天空。
然后,他们看到了——
天,裂开了。
天际之上,一道横贯数百里的、漆黑如最深噩梦的裂痕,凭空出现!
裂痕中央,一扇难以用语言形容其邪恶与宏伟的巨门,正在缓缓打开!
门扉之上,亿万面孔哀嚎。
门缝之中,灰白虚无翻滚。
门庭之前,无数形态扭曲、散发着浓郁恶意的黑影,如同溃堤的蚁群,正源源不断地涌出,化作一道道漆黑的“瀑布”,向着下方的大地——北疆,倾泻而下!
“那……那是什么?!”
北疆荒野关门,关墙上,一名年轻的守军士兵牙齿打颤,手中的战刀几乎握不稳。
“邪神……是邪神眷属!”
正守卫关门的李铁,面色惨白,但眼中却爆发出决绝的光芒:
“敲警钟!最高级别!全员备战!快!!”
“呜呜呜——!!!”
凄厉到极致的警报声,瞬间响彻荒野关门,并向着更远的处传递!
恐慌,如同野火般蔓延。
但在这恐慌之中,亦有别的东西在滋长。
.....
旧工业区,C7废弃工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地面上,陈北斗率领的武道协会众人屏住呼吸,脖颈青筋暴起。
于信这边,所有伤员染血的脸上只剩下一种凝固的震撼。
所有人的视线,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锁死在半空中——
那扇洞开的巨门前,谭虎凌空而立。
“嗒。”
一声轻响。
谭虎的脚尖点在虚空,如同踩在无形的阶梯上。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没有瞳孔、没有眼白的眼睛。
只有一片纯粹的、绝对的、吞噬一切的苍白。
凝视它的瞬间,灵魂深处涌上冰冷的虚无。
祂“看”了过来。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