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人死卵朝天

高武纪元:开局加载田伯光模板铁头龙第 447 / 455 章8,539 字

陀佛血丘。矮丘背面,一片死寂。

谭行蹲在焦黑的岩块后面,指尖在浮土上飞快勾线,三笔两画,就把陀罗异族聚居地核心区域的地形要点标了出来。

他没有抬头,只侧目扫了叶开一眼。

两人对视,只一瞬,叶开就懂了。

他缓缓阖上双目,无形的生死玄气如潮水铺开,贴着地面无声渗透,穿过碎石、绕过祭坛,一缕一缕地探入敌巢深处。

整个陀罗老巢的兵力布防、气息分布,都在他脑海中缓缓浮现。

片刻后,叶开睁眼,眼底掠过一抹亮色,朝着谭行微微一颔首。

谭行精神一振,心中那块石头落了一半。

他直起身,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苏轮和完颜拈花身上。

“大刀,阿花。”

两人同时抬眼。

“你们各带一队,从西南和东北两个方向切进去。”

谭行声音压得极低,但每一个字都像楔子一样钉进众人耳膜:

“不打正面,不恋战,逮着点火的地方就点,逮着落单的就杀。怎么乱怎么来,闹得越凶越好。”

他顿了顿,忽然扯了扯嘴角:

“特别允许.......你们可以撒尿拉屎,自由发挥,别死就行。”

“至于杀人放火,不用我教你们吧!”

苏轮咧开嘴,白森森的牙在昏暗光线下一闪:

“明白!”

完颜拈花却眉梢微挑,声音沉了几分:

“万一引出武道真丹级别的异族,我们想撤可没那么容易。”

众人神色一凛。

陀罗异族的真丹级强者,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一巴掌拍下来,别说搞事,命都得交代在那儿。

谭行却笑了。

他侧身一指叶开,语气轻松:

“阿花,别慌。刚才叶狗摸了一遍,三个真丹祭祀,统统不在家.......一个被王卫那边死死拖住,另外两个,跟陀罗的权柄化身一起去了正面战场。

这里毕竟是它们老窝,它们打死也想不到,咱们敢直接偷家。”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忽然带了点不讲道理的痞气:

“就算……叶狗真看走了眼,蹦出个真丹级别的异族来.......”

他抬头,和叶开再次对视,嘴角勾了起来。

“我和叶狗解决。你们只管把火烧旺。”

叶开没说话,只是微微眯眼,生死玄气在指尖无声缠绕了一圈,又悄然散去。

风从血丘上刮过,带起一片细碎的红尘。

矮丘上短促地安静了一瞬,旋即众人嘴角同时绷出一抹压不住的笑意。

那种笑不是嬉闹,像是是刀锋即将出鞘前的颤鸣。

苏轮抬手拍了拍谭行的肩:

“行,知道了。你们俩神殿里别死太快,我们还要活着回去装逼呢。“

谭行没答话,只伸出右手拳头。

苏轮一拳撞上去,骨节相碰,闷响如鼓。

紧接着完颜拈花、谷厉轩、宋衍、卓婉清......一只只拳头依次撞在一起,三十几人的拳锋在矮丘背面汇成一圈。

谭行收了拳,目光扫过众人:

“活着回来。“

“妈的,你也是。“

苏轮转身,第一个朝西南方向掠出,身后十几道身影紧随其后,贴着地面滑行,烟尘不扬。

完颜拈花朝东北方向做了个“跟上“的手势,另一队人同样无声散开。

矮丘上只剩下谭行和叶开。

两人并排蹲在原地,看着两队人的身影分别没入血色瘴气深处,远方的聚居地边缘开始出现零星的火光,随即是怒吼声、金属碰撞声,以及一道异常尖锐的口哨.......谷厉轩那货果然干上了。

谭行收回目光,偏头看了叶开一眼。

“走吧,叶狗。“

叶开没答话,手掌缓缓按在地面上,生死玄气从掌心渗入地下,像墨汁滴进水盆,瞬间朝四面八方铺开。

两人周身的空气陡然沉了一度,连呼吸声都被吞噬干净。

谭行点头,脚尖轻点,整个人贴着地面滑了出去。

叶开紧跟在他右侧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精准到仿佛用尺子量过,每一步落下都在生死玄气的包裹中无声无息。

前方,陀佛聚居地正在沸腾。

苏轮那队人已经从西南方向切入聚居地边缘,喊杀声混着陀罗异族的尖啸炸开,火光冲天而起,一座哨塔整个歪倒下去,砸塌了相邻的两间石屋。

东北方向几乎同时炸了锅,完颜拈花的铉月刀在夜幕中划出交错弧线,每道弧线末端都有一尊陀罗异族的身躯轰然倒地。

两处火光映红了血色瘴气,整个聚居地像被捅了的马蜂窝,无数陀罗异族从房屋里涌出,手持骨刃、长矛、扭曲的邪能法杖,朝两个起火点疯狂聚拢。

谭行和叶开贴着聚居地边缘一道干涸的暗渠向前疾掠。

暗渠两侧长满暗红色的苔藓,渠底淤积的淤泥散发着陈腐的腥臭,但恰好为他们提供了绝佳的遮蔽。

头顶数十丈处,一队陀罗异族持着火把从一道石桥上跑过,火光照亮暗渠边缘不足一息便掠了过去。

谭行屏住呼吸,等那队异族跑远,才从渠底探出半个脑袋扫了一眼上方。

石桥上的脚步声还在远去,西南方向的火光烧得更旺了,一股浓烟正缓慢地朝神殿方向弥漫。

“大刀那狗日的,放火有一手。“

叶开的声音从背后飘来,轻得像风吹过耳膜。

谭行重新伏低身形,嘴角扯了一下:

“阿花也不差。你听,东北方向已经在砸城墙了。“

暗渠尽头,一道高耸的骨墙截断前路。

骨墙通体由粗细不等的骨骼交织而成,表面嵌满异族符文,缝隙处渗出暗红色黏稠液体,沿着骨缝缓慢下淌,滴入暗渠淤泥时发出“滋啦“的细微声响,像油落热锅,又像什么东西在暗处咀嚼。

谭行停步,目光在骨墙表面一扫,眼底戾气骤起。

下一瞬,血色浮屠刀显化掌中,刀身血光暴涨,抬臂就要劈下去.......

手腕猛地一紧,被人从身后死死攥住。

“你他娘干啥?“

叶开压低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劲儿。

谭行刀举在半空,满脸莫名其妙:

“砍碎它啊!“

叶开松开他的手腕,一脸“你是不是傻逼“的表情,低声骂道:

“你傻逼啊!这墙上全是邪能符文,密密麻麻铺了一层!

你一刀下去触发连锁反应,整个神殿的禁制都得炸!

万一直接捅醒了陀佛本体,或者触发什么自毁机制,咱俩打包交代在这儿!“

他顿了顿,语气更冲了几分:“

外面大刀阿花杀人放火为了什么?不就是给咱俩打掩护?

你一刀劈上去,动静大得跟敲锣打鼓似的,那还潜个屁!直接打进来不就完了!操,你脑子今天出门忘带了?“

谭行被他劈头盖脸一顿骂,刀身上的血光缩了回去,脸上挂起一层尬笑:

“行行行,你说怎么办。“

“滚开。“

叶开白他一眼,推开谭行,自己站到骨墙前。

他缓缓抬手,五指张开覆上骨墙。

生死玄气从掌心无声涌出,灰白气流渗入骨骼之间的每一道缝隙,像溪水浸入干涸的河床。

骨墙表面那些血红的邪能符文先是剧烈闪烁,仿佛在做最后的挣扎,随即一缕缕地暗淡下去,褪色、腐烂、崩解。

前后不过数息。

叶开收回右手,指尖玄气一转,朝骨墙轻轻一划.......

“哗啦“一声闷响,半人高的大洞豁然洞开,断面整齐如刀裁。

叶开猫腰钻了进去,头也不回。

谭行愣了一瞬,看着那道干净的洞口,又看了看叶开的背影,嘴里迸出两个字:

“牛逼。“

他跟着钻进去的时候,余光瞥见骨墙上那些符文残留的焦黑痕迹,心里嘀咕了一句.....

叶狗从骸王和生母两尊邪神本源之中领悟的这手生死玄气,用得越来越邪门了。

骨墙之后,世界陡然安静。

像是一刀切断了所有声音。

身后苏轮的喊杀声、完颜拈花的刀鸣、陀罗异族的尖啸和火焰燃烧的爆裂声,全部在越过那道骨墙的一瞬间被吞噬干净。暗

红色的瘴气也稀薄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灰蒙蒙的沉光,不知从何处照下来,照亮了眼前的祭坛广场。

广场极阔,方圆足有百丈。

地面以整块的黑岩铺就,打磨得光滑如镜,倒映着上方灰沉的光。

广场中央竖着九根石柱,每根都有三人合抱那么粗,柱身刻满扭曲的陀罗古纹,纹路深处残留着暗褐色的血迹,不知是多少年积下来的。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浓郁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檀腥味.......佛香与血腥搅在一起,闻久了让人头皮发麻。

谭行蹲在骨墙根下没动,目光从左到右扫了一遍广场,又定定看了那九根石柱三息,才偏头朝叶开做了个手势。

叶开点头,手指在地面虚按了一下。

生死玄气贴着黑曜岩面无声铺开,灰白色的气流像薄雾一样渗入石柱根基。

片刻后他收回手,指尖捻了捻,做了个“空“的口型。

九根石柱,全是空的。

没有禁制,没有埋伏,没有任何邪能残留。

谭行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他原以为到了这里,该是步步杀机才对.......结果连个站岗的异族都没有。

整个祭坛广场空得像被人搬空了似的。

“越干净越不对。“

叶开的声音从喉咙底下滚出来,几乎只有气音。

谭行没答话,猫着腰沿广场边缘疾行,脚步落在黑曜岩上连一丝回音都不带。

叶开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绕着广场边缘走了大半圈,停在神殿正门前。

神殿的门,是一整块骨头。

不是拼接的骨墙,是真正一整块巨兽的头骨,经年累月地被打磨、被供奉、被刻满经文,那些经文密密麻麻覆满整块头骨的每一寸表面,从额顶到下颌,连眼眶和鼻孔的位置都被符文填满。

骨头的颜色一半发白,一半发黑,中间一道笔直的界线,从额顶贯到下颌,将头骨劈成泾渭分明的两半。

谭行站在门前仰头看了一瞬,莫名觉得那骨头在盯着自己。

“开门。“叶开在后头催了一声。

谭行收敛心神,双手按上骨门两侧。

入手冰凉,指尖触到的符文微微发烫,像某种沉睡了很久的东西被唤醒了一瞬。

他双臂运力,缓缓往里推。

骨门发出一阵沉闷的摩擦声,像巨石碾过砂砾。

门缝越来越大,灰蒙蒙的光从门内涌出来,裹挟着一股浓稠到了极点的檀腥气扑面而来。

门开了只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空隙,谭行侧身滑进去,叶开紧跟着闪入,两人一前一后踏入神殿。

神殿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穹顶极高,高到仰头看去只剩一片朦胧的灰暗,仿佛顶壁融入了虚无。

四周墙壁上嵌着无数骨灯,灯盏里燃着暗金色的火焰,火光不摇不晃,静得像画上去的。

而正前方,一座巨像占据了整个视野的中央。

谭行呼吸顿了一瞬。

那是一尊半魔半佛的雕像。

大,大得离谱,从地面直抵穹顶,谭行估摸着至少有三十丈高,人站在它脚下,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佛像左半边,面容慈悲,眉眼低垂,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左手结无畏印,掌心朝外,似在抚慰众生。

每一道线条都圆润柔和,雕像肌理褶皱垂落如流水,甚至连指尖的弧度都透着安宁的气息。

佛像右半边,面目狰狞,獠牙外翻,眼窝深陷如黑洞,嘴角扯出一抹残忍扭曲的弧线,右手倒持一柄骨刃,刃尖朝下,似要随时劈落。

半边身躯赤裸,肌肉虬结如老树盘根,青筋鼓胀,每一块肌肉的纹理都刻满了暴戾。

两半身体合在一处,中间那条界线笔直如刀裁,一面金光流淌,一面黑雾翻涌。

金光与黑雾在雕像周身交织缠绕,像两条蛇彼此绞杀,又像一对孪生兄弟互相拥抱着沉入深渊。

谭行扛着血浮屠,抬头看的一脸惊奇,不禁啧啧赞叹。

叶开站在他身侧,懒得理会谭行,他的生死玄气无声外放,贴着地面朝雕像底部蔓延,但探到雕像三尺之外便像撞上一堵无形的墙,死活渗不进去。

叶开眉头微皱,收回玄气,他的目光越过雕像,落在雕像基座下方。

那里,有一尊王座。

王座不大,比寻常座椅宽出两圈而已,通体由某种暗沉金属铸就,扶手和靠背上盘踞着无数细小符文。

王座同样一分为二.......左半边闪耀柔和金光,右半边翻涌浓郁黑气,与背后那尊巨像的分界严丝合缝。

而王座之上,一个人端端正正地坐着。

或者说,一尊“类人“形异族。

那异族身披暗红皮袍,袒胸露乳,身形枯瘦,皮肤呈现出一种陈年象牙般的蜡黄色,颧骨高耸,面容清癯。

祂双目闭合,双手平放在膝上,左手掌心朝上托着一朵含苞的金莲,右手掌心朝下覆着一段漆黑的脊椎骨。

祂就那么静静地坐着,呼吸几不可闻,胸口微微起伏的频率慢得不像活人。

谭行攥紧了血色浮屠刀的刀柄,掌他下意识看向叶开,叶开也在看他。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同样的念头.......这就是陀佛本体。

谭行他嘴唇翕动,声音压到极致,从牙缝里挤出来:

“怎么说,接下来怎么搞?“

叶开沉默了一瞬。

“不懂。“

“啥?”

谭行整个人差点炸了。

他猛地扭过头瞪着叶开,眼睛瞪得溜圆,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才憋住没直接喊出来,压着嗓子骂:

“啥玩意儿?!不懂?!我们他妈偷偷摸摸摸进神殿,找到了陀佛本体,裤子都脱了,临门一脚,最后关头,你和我说不懂!?“

叶开脸色一沉,转过头怼回去,声音也是压得死死但骂得毫不含糊:

“操!你吼个鸡毛啊!上位邪神本体,整个联邦谁他妈亲眼见过!?

天王殿那些老天王给我下达的命令是,趁着陀佛显化权柄分身,和朱麟哥大战的间隙,让我来探查陀佛本源,可问题是.......

谁他妈告诉我本源长什么样?怎么探?探哪儿?是抽是吸还是捅一刀?“

他越骂越上头,手指虚点着谭行胸口:

“我是自身尸骨脉小时候,被骸王的本源法则浸润过后发生异变,所以才能在骸王死后,继承死亡本源法则!

朱麟大哥更他妈离谱,一尊上位邪神心甘情愿把本源塞他嘴里喂他吃!

现在,你让我对着一个明显活着的邪神本体搞探查.......我他妈连它的脚皮都没摸过,你教教我,我该怎么弄?“

谭行被他劈头盖脸一顿骂噎得张了张嘴,愣是没接上话。

两人大眼瞪小眼僵了一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操他妈这事儿好像真没人干过“的荒唐劲儿。

然而就在这一刻,千里之外的陀佛血丘边陲上空,早已打得天崩地裂。

罡风撕碎云层,血色闪电如蛛网般密布穹顶,邪能风暴裹挟着碎石与骨渣狂卷四野。

整片天空被五颜六色的神通光辉撕成碎片,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足以让方圆百里地壳震颤的巨响。

而风暴正中央,陀佛的权柄化身.......那尊通体金黑交织、半面慈悲半面狰狞的巨影.......此刻正一脸骇然地环顾四周。

四个方向,四道身影。

正前方,朱麟本体凌空而立。

他双臂抱胸,周身气血翻涌如龙吟虎啸,肌肉线条在崩裂的衣衫下虬结隆起。

他嘴角慢慢扯开,露出一个毫不遮掩的狰狞笑容。

"陀佛。"

"你今天要死了。"

字字如刀,劈在陀佛心神之上。

陀佛周身邪能轰然暴涨,金黑两色疯狂旋转,把方圆百丈的空气挤得尖啸炸裂。

祂面目彻底狰狞,连那半边慈悲的面孔都扭成了暴怒的扭曲状,瞳孔深处金芒与黑雾交替翻涌,死死盯着朱麟,又急急扫向其余三方。

左侧,武道分身提着染血重戟,浑身浴血,每一道伤口都在往外蒸腾着宛如实质的杀气.......那是方才与诡变权柄分身厮杀留下的印记,可此刻他脊背挺得笔直,战意未消反涨。

右侧,炼气分身悬空盘坐,周身灵力如潮汐涨落,指尖法诀早已掐定,一念便可倾覆山河。他道袍焦黑,喘息尚未平复,气息却稳如磐石。

而正后方,月光分身静静而立,银白色月华如纱般披落,一双眸子清冷如霜。月华中隐约流淌着超越凡俗的法则韵律,无声无息,却将陀佛所有退路尽数封死。

天上地下,再无路可逃。

陀佛瞳孔猛地一缩。

祂终于想通了。

诡变、逆命那两个畜生,方才还在各自界域死死缠住朱麟的武道、炼气两具分身,三打四,纵然朱麟再强,自己也稳得住局面。

可就在刚才,毫无征兆地,那两具权柄分身同时散了。

干干净净,连一丝邪能渣滓都没留下。

像两根撑天的柱子被人同时抽走。

武道分身和炼气分身一转身,没了对手,感知道陀佛和被朱麟本体和月光分身还在战斗。

两道分身,连半息迟疑都没有.......调转方向,破界而来,四面合围。

四打一。

局面从均势,顷刻间变成绝杀。

陀佛怒极、惊极、惧极,邪能疯狂激荡,金黑光芒剧烈扭曲,声音嘶哑如裂帛:

“诡变,逆命,尔等.......万变之主座下的阴诡之徒.......!”

“你们竟敢阴吾.......!”

那一声怒吼里,炸着滔天的愤怒,更藏着一丝几乎压不住的颤抖。

可无论祂怎么骂,那两道权柄化身早已散得干干净净,连回音都欠奉。

答案已经摆在眼前。

诡变、逆命这两个老阴货,跑得比谁都快。

而朱麟看着陀佛那张扭曲到快要裂开的脸,笑得更放肆了。

“别喊了。”

“你喊得越大声,我打得越爽!”

陀佛见状周身金黑光芒骤然一缩。

那光缩得极快极急,像溺水之人最后一口倒吸气,整具三十丈高的巨影轮廓开始模糊、坍缩、内卷.......金莲从指尖凋落,脊椎骨节节回缩,邪能疯狂倒灌回体内。

祂要散化权柄,以本源为引,强行断开这具化身与本体之间的联系,意识裹挟权柄本源,想逃回神殿深处的沉睡之躯。

朱麟的眉头猛地一挑。

"想跑?"

两个字出口的瞬间,他周身气血毫无预兆地沸腾到顶点,漫天金红血气如狂潮倒卷,铺天盖地压向穹顶。

同一刹那.......

月光分身双手合十。

漫天月华骤然绽放,不是倾泻,是炸开。

银白光芒呈球形扩散,以陀佛为中心向四面八方铺展,层层叠叠如千层雪浪,将方圆千丈的空间彻底封死。

每一缕月光都凝成实质般的光丝,交错编织成密不透风的囚笼,空间在那片银白之中被冻结,连空气都停止流动,邪能风暴像被按了暂停键,漫天碎石悬在空中一动不动。

武道分身左脚前踏,右脚猛地跺向虚空.......

轰!

一声沉闷如大地崩裂的炸响从脚底传开。

他周身浴血的伤口同时炸出金红血雾,那些血雾不散不落,反而逆流而上沿着他四肢百骸涌动,将他整个人裹成一道通体金红的战神。重戟自掌心化出,朝虚空中一插,戟刃没入空间本身.......

整个武道分身化作一尊百丈高的气血巨人,双臂撑开,如山岳镇界,死死将陀佛镇压。

炼气分身双眼骤睁。

他盘坐虚空的姿势未变,左手掐诀右手捻印,嘴唇翕动如诵经。

方圆百里的天地灵气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了咽喉,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汇入他指尖法诀之中,化作一座横亘天地的五行大阵。

金木水火土五色流转,阵纹铺满穹顶与地面,将整个战场罩在其中,灵气如锁链般缠绕上陀佛周身。

三重封锁。

月光凝滞空间。

武道镇压形态。

炼气封锁灵机。

三股力量同时压下来,陀佛那正在坍缩的金黑光芒被硬生生钉在半途.......不进不退,不散不聚,像一条被掐住七寸的蛇。

陀佛权柄化身的面孔彻底扭曲,连那半边慈悲的半面都崩裂了,金芒乱颤黑雾狂涌,嘶声咆哮:

"玄坛!"

话音未落。

朱麟本体到了。

“叫你爹干吊啊!”

没有蓄势,没有拉开距离,他直接在虚空中一步跨出,身形出现在陀佛正前方三尺处。

他抬起右手,五指握拳。

拳面上缠绕着金红血气,每一丝都像一条咆哮的真龙,拳风所过之处空间无声碎裂成无数黑色颗粒。

拳未至,陀佛面门处的金黑邪能已经开始燃烧、蒸发、崩解。

一拳砸下。

简简单单,直来直去,朝着陀佛那颗金黑交织的头颅正中,砸了下去。

陀佛瞳孔骤缩至针尖大小。

金莲从掌中疯狂绽放,花瓣一层又一层叠在面门前,每一片上都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邪能符文,金光与黑雾交替流转,护在头颅前方。

而朱麟那记直拳,像一柄烧红的重锤砸在纸糊的墙上。

轰!

金莲爆碎。花瓣炸成漫天金色碎屑,邪能符文在拳锋触碰的瞬间尽数湮灭,连半点残余都没留下。

拳面毫无阻碍地穿过碎片,直直印在陀佛权柄化身的面门之上。

那一拳击中的瞬间,整片天地失声了半息。

然后声音回来了。

不是巨响,是一种极低频的沉闷轰鸣,从陀佛头颅内部传出,沿着脖颈、胸腔、四肢一路蔓延,像冰面碎裂的纹路,在金黑光芒之中炸开无数裂痕。

陀佛整具化身从面门正中凹陷下去,头骨碎裂、邪能崩散,金黑光芒像被打碎的水晶盏,碎片朝四面八方飞溅。

祂的权柄化身倒飞出去,沿途撞穿月光囚笼的残余壁垒、撞碎五行大阵的边缘阵纹、撞塌了三座浮空山峰,最后嵌进一座山体之中,整座山从中间裂开,碎石簌簌滚落。

烟尘遮天蔽日。

朱麟收拳立在空中,拳面微微泛红,上面残留着金黑邪能燃烧后的焦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他歪头看着那片烟尘中央,嘴角扯了扯:

"…这吊毛…还挺硬。"

几乎在朱麟那一拳砸中的同一瞬间.......

千里之外的神殿深处。

谭行和叶开僵在原地,两双眼睛死死盯着王座上那具刚才显化异像的身影。

四周安静到了极点,只有骨灯里暗金色火焰无声燃烧的细微嗡鸣。

原本异动的陀佛本体又沉寂下去,胸膛起伏的节奏恢复如初,蜡黄面皮上那道龟裂的纹路没有继续扩张,周身散发的恐怖威压也重新沉降回体内深处。

但两人谁都没动。

足足五息。

谭行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从牙缝里挤出一丝气音:

"……刚才是?"

叶开的脸色极难看,生死玄气在周身流转不休,不断感知着周围每一个细微变化。

他沉默了两息才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

"祂本体和权柄化身之间……有某种连接。刚才朱麟哥那边应该动了真格,化身受了重伤,这种伤害透过连接线反馈到了本体。"

他看了一眼谭行,眼神锐利:

"你看见祂眼皮动的那一下......."

谭行接上他的话:"是痛的。"

叶重点头:

"是痛的,朱麟大哥还是猛啊!"

两人再次看向王座上的陀佛本体。

那具枯瘦的躯体依然端坐,呼吸依旧平稳,但方才那一瞬间的震颤让两人彻底明白了一件事.......

陀佛本体虽然沉睡,但并非毫无知觉。

叶开深吸一口气,生死玄气重新凝聚,他看向谭行,眼神里多了某种决绝:

"不能等了。刚才那一下只是化身受伤的残余反馈,等化身彻底被打崩,祂本体受到的刺激会成倍翻涨。到时候哪怕是一具无意识的尸体,也不是我们能玩得转的!"

"我们得在祂彻底苏醒之前……把它处理掉。"

谭行攥紧血浮屠刀柄,他咽了口唾沫:

"怎么处理?你刚才不是还说你不会吗?"

叶开扭过头来看他。

那双眼里没有犹豫,没有权衡,甚至连一丝对死亡的忌惮都找不见.......

只有一种光,像荒野里烧到最后的篝火被风一吹,陡然炸成漫天火星子。

他嘴角弯了一瞬,扯出一个疯狂的笑:

"人死卵朝天,不死死万年!"

"有点想法,博一搏!"

他顿了一下,朝谭行挑了下眉:

"反正死了有你陪我,路上也不无聊。"

谭行愣了一瞬,然后笑出声来。

那笑声在阴森空旷的神殿里回荡,粗粝、张扬、带着刀刃舔血的痛快:

"得,请开始你的表演。"

叶开笑得眉眼都弯了,两个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再多说。

默契到骨子里,连废话都省了。

叶开转身,重新站到王座前三尺处。

生死玄气第三次探出,这一次他没再去碰陀佛本体分毫,灰白气流如薄纱般层层铺开,环绕在陀佛枯瘦的身躯外围.......不侵入、不触碰,只贴着祂体表一寸的距离,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感知网。

他闭着眼,嘴角那抹笑还没散。

谭行站在三步之外,血浮屠横在身前,刀尖微垂,整个人像一张绷满的弓,随时准备扑出去。

他没问叶开要干什么,叶开也没说。

可谭行知道.......这家伙脑子里一定在盘算什么又疯又狠的东西。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叶开动手之前,守住他背后那三尺空地。

生死之交,莫过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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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黄金台的夜-中第386章 黄金台的夜-下第387章 我不知道取什么名字,将就看看!第388章 瘟疫西行第388章 暗涌第389章 番外,『天北的白龙』第390章 西线狼烟第391章 夜风将至第392章 瘟疫之刃的信任第404章 最后一点光明第405章 风起第406章 万变棋局第407章 沙场点兵-上第408章 沙场点兵-下第409章 东子!我带兄弟来了第410章 弥撒-吞穆尔,你韦正爷爷来了!第411章 血神角斗场,开!第412章 贪得无厌的狗东西!第413章 全线待命第414章 颅献颅座,血祭血神第415章 狩猎不止第416章 哥!我来了!第416章 角斗场,开!第417章 痛苦磨刀第418章 两个...谭行?第419章 掌心的余温第420章 凤凰冲天,角斗开场第421章 刀锋未冷,血仍未停第422章 欲望炼狱,吾道即刃第423章 十七岁的中校第424章 统武世家的交代第425章 大刀,老子带兄弟们来了!第426章 黄金集结第427章 先见大刀,再谈军法第428章 孩子们,快点长大吧第429章 老马,加油!第430章 全知与欺诈之神第431章 晚了第432章 铁潮碎血第433章 黄金追猎第434章 秦怀化,让我们好好斗上一局!第434章 死咬第435章 下一代的脚步第436章 我林东,要节制六大天王第437章 算计第438章 天王决议,狂潮将至第439章 人死卵朝天第440章 陀佛之死第441章 夺源第442章 灰雾之上,坠星如雨第443章 虽千万人....第444章 吞星的黄昏-上第445章 吞星的黄昏-中第446章 吞星的黄昏-下第447章 武道真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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