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异才
两名内门弟子去坊市通报李老道事情,路执事去禀报掌门。
王管事跪在地上一动不敢动,其他外门弟子脸色严肃,盯紧了在场所有杂役弟子。
杂役弟子们全都噤若寒蝉,哪怕是没穿下衣、一向奇葩的鲁恽,这时候也是缩成一团,不敢出声。。
足足半个时辰之后,两名内门弟子先返回灵田处,询问路干事去向后,便都在此处等候。
又过了不久,一辆携带鲜花的辇车的从宗门方向飞来,落在灵田处上方,顿时传来一股郁郁芬芳气息,一个头发半白、容貌中年的妇人坐在辇车之上。
紧接着,又是一根漆黑拐杖,腾空而来,上有一个面容狠厉的中年男子。
中年妇女、中年男子都身穿玉白色长老袍服,正是筑基境界后期的万春谷长老。
随后,路执事等几名执事,与一群内门、外门弟子而来,粗略一看便有几十人。
两位长老,几名执事停留在半空中,其余弟子纷纷收起法器落下去。
“掌门有令!”
路执事高声宣布。
内门弟子、外门弟子、杂役弟子们纷纷躬身听令,唯有王管事依旧跪着。
执事们微微欠身,听候掌门命令。
两位长老没什么反应,只是听着。
“灵田处前有灵兽宗不轨之徒,后有魔血门魔修,必须严加管理。王辉交由执事房剥夺功劳,发配出外驻守十年,灵田处由执事房另选人选管理。”
王管事身体一软,瘫倒在地。
在外驻守十年——外面风雨莫测,灵气不足,不仅修为难以寸进,还有可能面临打斗厮杀!
这一去,还能回来吗?
路管事继续宣布:“灵田处,所有杂役弟子排队上前,由宗门执法严长老、宗门守护温长老两位亲自辨别!”
“所有内门、外门弟子听令,三人一组,执事监督,搜寻所有石屋、灵田,凡有不法不轨之物,一律不得放过;杂役弟子修行资源,不得擅动!”
随着路执事宣布,杂役弟子们排成两队,陆续上前接受落在地面的严长老、温长老两人亲自辨别。
其他执事率领蓝衣内门弟子、青衣外门弟子开始穿梭各石屋、灵田之内。
刘兰、韩榆、孙康三人被路管事先叫到前列。
“严长老、温长老,这个女弟子,前次和灵兽宗那个张山有关,这一次又和李泉有关……请先甄别一下。”
温长老伸手理了理鬓角半白头发,依旧靠在满是鲜花的辇车上,香气扑鼻。
“是吗?小姑娘,过来让我看看。”
刘兰眼中含泪,小心翼翼地走到温长老面前。
温长老伸手按在她肩膀上,随后笑了一下:“我瞧着是咱们的《青禾练气心法》,没问题,严师兄,你说呢?”
“你说没问题,自然没问题。”
严长老冷着脸说:“还有,你比我年龄大,应该叫我严师弟。”
温长老淡淡看他一眼,抿紧了嘴,又看向韩榆、孙康。
“这两人也是?”
“这两人跟李泉不熟,但是一个月内说过话,那个李泉格外孤僻,跟人关系并不好。”路执事说道。
“修炼魔门邪法,当然不会有什么好朋友,要不然浑身血淋淋的整天腥气扑鼻,如何能瞒得住好朋友?”温长老说了一句,招手让孙康上前,也按了一下肩膀,“这个也没事。”
随后示意韩榆上前,伸手一按,略感惊讶:“你这血气翻滚,还挺旺盛啊?小小年纪,哪来这么一身气血?”
严长老顿时皱眉看来:“炼血功?”
路执事顿时吃了一惊,孙康、刘兰也吓了一跳。
韩榆的呼吸也绷紧了。
“不是。”温长老说,“你看他头发、眼睛、还有浑身气味,气血也是自身的,断然不是炼血功,更像是吃了什么大补的灵药,在小小年纪有这么多的气血。”
严长老上前来,仔细辨别一下,点点头:“不错,魔血门的魔修以人、妖兽甚至寻常野兽血液为血食,但凡一口下去,浑身必定有血腥之气,眼泛红,发变色,越是修为高深,越是血腥难闻。”
“这弟子气血旺盛,是吃了灵药才有的。”
又问韩榆:“你吃了什么灵药?”
韩榆想了一下,把灵血藤的外形描述出来:“一节树藤,里面有红艳艳的水,我喝了之后,树藤就跟蛇皮一样……”
温长老、严长老都点头。
“不错,灵血藤是有增益血气之用。”
“这个也没问题,下一个。”
韩榆跟孙康、刘兰站在一起,三人都有劫后余生之感。
哪怕是心中感觉无事,面对两位宗门白衣长老,他们还是不可避免地感觉紧张起来。
他们三人被辨别之后,没过多久,严长老伸手捏住一个杂役手臂。
“这个也练了炼血功,已经吃过血食了,只是未到练血一层!”
路执事立刻上前,将此人浑身上下搜索一遍,之后交给弟子看押。
温长老也发现一人,皱眉问道:“你是不是修了灵兽宗的兽心通灵契?”
那名杂役弟子连忙摇头,温长老淡然一笑:“对我说谎,那你可不乖了。”
一朵鲜花飞出,落在这杂役弟子胸口处,将他上衣击碎,露出咆哮的兽头图案来。
路执事立刻上前,将这个杂役弟子压下,逼问他养的灵兽在何处。
韩榆等人都吃惊看着这一幕,实在没想到一向平和的万春谷灵田处,除了出事的这两次之外,居然还有悄然潜藏、修行其他功法的人。
面容狠厉的严长老忍不住沉声说道:“我们万春谷向来与人为善,不喜争斗,之前跟着覆灭魔血门,也是因为魔门拿我们弟子练功。”
“现在竟被人当做了软柿子!这般视我们为无物!”
温长老叹气:“严师兄不必如此想,打斗厮杀,向来不是我们宗门所长,栽种炼丹才是我们所长。”
“叫我严师弟。”严长老提醒。
温长老的脸也冷下来。
“那就继续吧,严师兄。”
严长老默然无语,索性不再纠正,只是继续对其他杂役弟子进行查探。
一个个杂役弟子过去,倒是没再有奸细出现,包括杂役弟子的住所那边,除了刚抓到的两个奸细之外,也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轮到鲁恽走到严长老眼前之时,严长老先凝目看了一眼,然后疑惑询问:“你这几日吃过烈阳草?修为有进步,欲念难遏制?”
鲁恽一脸不解,摇了摇头:“好像没吃过。”
严长老伸手在他丹田处感应一下,皱眉:“没吃过?你这样子,怪了……”
“咦,你怎么没穿下衣?”
顿时有人憋笑,低声解释鲁恽此人向来习性。
严长老、温长老两人闻言,非但没有呵斥,发怒,而是大感意外地看向鲁恽。
温长老说:“这倒是个异才,等入外门的时候,去找我说一声,我帮你仔细查探。”
路执事、众弟子们大感意外,没想到长老居然将鲁恽此人看在眼中,一时间再也没有人哄笑。
连一向脸皮甚厚、没心没肺的鲁恽,都露出几分感动神色。
验过鲁恽之后,严长老、温长老两人又将其他杂役弟子验过一次,众杂役弟子的石屋、灵田也都被搜寻一次,确定再无其他奸细,便将两名奸细与王管事一起带走。
其他执事、内外门弟子也各自乘法器离开。
只有姓季的、姓花的两名外门弟子还留在灵田处,在新的灵田处管事到来之前,约束众杂役弟子修行、看护灵田。
“各自回去、安心修行吧!”
“长老出手排查了灵田处隐患,坊市那边也有长老亲临追杀魔修,你等杂役弟子尽可安心!”
姓花的外门弟子对众杂役弟子说完之后,杂役弟子便陆续散去。韦坤仪、李泉等八名弟子或被杀或是奸细,石屋空了出来,里面东西都被仔细清点后带走,韦坤仪的尸体也被内门弟子处置完毕,交给灵田处安葬。
孙康叫住刘兰、韩榆:“刘师妹、韩师弟,你们都去我那里说说话吧?今天这事情来的突然,你们两人心里也不好受。”
刘兰心中的确不好受,先是跟张山关系好,结果张山是灵兽宗奸细,想要算计她;最近跟韦坤仪关系好,韦坤仪又被杀了。
“不必了,我还是回去修炼吧。”
“小心一些,修行之时杂念太多,行错了周天,可是要命的大事。”孙康叮嘱一声,刘兰闷声一应,匆匆回去。
孙康又看向韩榆,韩榆这时候也想重新梳理自身,看看强行运转五次炼灵术给自身带来的损伤,没有答应他的邀请。
“孙师兄,咱们改天再说?”
“嗯,那就改天再说吧,等你灵田的事情忙完了,咱们一起去坊市转一转,散散心。”孙康提议。
韩榆点头应下,返回自己石屋。
长长呼出一口气,运转青禾练气心法,炼化残余的玄心果药力。
不能着急,必须先冷静下来。
哪怕是劫后余生,确认安全,也不能急于修行炼血功。
炼灵术带来的损伤韩榆还没盘算到,资质明显又提升一小截,今日可吸纳药力、灵气又增加了,却是再明显不过的的事情。
感受着修炼速度的提升,韩榆心想:“炼血功若不散去,过不了宗门长老那一关,更不会带来这些资质提升,这说起来既保了性命,又提升资质,已经算不错了。”
“再花半月、一月时间修炼回去,完全值得。”
今日的灵息增长达到极限之后,韩榆这才开始慢慢探查身体内炼灵术带来损伤、散功炼血功带来的不利。
血气损失极大,总量掉落到五颗精血左右;膻中穴刺痛感还在,显然炼血功也不是说散就散的,估计也要不少精血修复,重新凝聚血符。
与此同时,身体损伤正不断消耗剩余精血,进行弥补,具体多少天修复完毕,目前也估量不出来。
火属灵根炼化到了四成,只要再炼化六成,韩榆的修炼资质便可从四灵根化作三灵根,修炼资质获得巨大提升。
“接下来,要以养伤、蕴养血气为首要之事,修行青禾练气心法也不可放下。”
“去坊市,怎么也要养好伤之后再说。”
盘算好之后,韩榆复制出一截灵血藤来,将其中增益血气的灵液服用之后,缓缓运转炼血功血气周天——不急着凝聚血符,先养伤为重。
第二天,韩榆出门,继续收拾灵田内的灵米杆。
收拾了一日,总算是收拾干净。
因为孙康之前的提议,韩榆也并不急着直接找管事播种青禾灵米,而是准备再等两个多月,跟孙康、刘兰等人一起播种——收获第一次灵田之后,播种时间还是相对自由的,只要一年内收获一次灵田,便不强制立刻种植。
再者,灵田处新的管事也还没来。
又过一日,韩榆从孙康口中听到了消息:青禾坊市的确抓住魔修一名,与前两日抓住的两名杂役弟子奸细一起都被宗门处决。
至于抓住的是不是李老道,那就是孙康也不了解的情形。
也是这一日,灵田处来了两名管事。
正管事是一名身穿蓝衣金线的内门弟子,唤做李师姐,神态倨傲,不怎么说话。
据说这位李师姐练气八层,双灵根,年仅三十岁,前途无量。可以说是所有杂役弟子都要仰望,可能毕生都无法企及的修为。
副管事是一个练气六层外门弟子,姓洪,年龄颇大,经验丰富,说话带着笑,看着挺和气。
正管事李师姐、副管事洪师兄的到来,也显然表明宗门对于灵田处的重视增加。
众杂役弟子们一开始都是颇为紧张,担心日子不好过。
过了几日之后,发现李师姐、洪师兄比原来的王管事还不管闲事,只要求登记灵田处所有外出杂役弟子,便也都放心下来继续生活照常。
因为这两人修为比原来的王管事更高,韩榆也特别谨慎了一些,不再让大乌鸦率领众多乌鸦成群飞翔在灵田处附近,只让大小乌鸦趁夜色回来,不引人注意。
同时,每日修行青禾练气心法之外,恢复自身血气也在稳步进行。
一来,精血还没恢复到原来的程度,膻中穴还在刺痛,不到重新凝聚血符、恢复练血一层的时候。
二来,韩榆出于对李师姐这位内门弟子的顾忌,也不敢轻易凝聚血符。
如此匆匆又过了二十多日,韩榆的精血不再消耗在自身之上,也预示着炼灵术带来的损伤已经完全修复完毕,精血总量也恢复到十二颗。
膻中穴刺痛也已经消失不见。
韩榆已经随时可以重新凝聚血符,恢复练血一层。
与此同时,随着修炼资质的提升,原本韩榆需要再修炼五个月左右《青禾练气心法》才能练气三层,如今只需要四个月左右。
这一日,孙康笑着来到韩榆石屋门口:“韩师弟,去我那里吃顿饭,庆祝庆祝吧?”
韩榆惊讶:“庆祝?”
旋即也笑了:“孙师兄可是已经突破到练气三层了?”
孙康点头微笑。
韩榆立刻道贺:“恭喜孙师兄,距离练气四层外门弟子更进一步!”
孙康笑道:“那还早得很,可比不得刘师妹!”
两人说笑着抵达孙康住处,刘兰已经在灶台前忙碌。
因为孙康突破之喜,没邀请外人只有刘兰与韩榆两人,所以特意奢侈一些,除了一些菜肴之外,居然用了一斤灵米。
恭喜道贺,吃饭之后,孙康询问韩榆、刘兰:“过两日,咱们要不要过两日去坊市转一转?”
去坊市?
韩榆的确有这个想法。
一来,灵米对他修炼作用不大,他应该兑换一些其他有助于修行、增加自身实力之类的物品出来。
二来,玄心果的药力对他作用在降低,乌鸦寻找灵草灵果也并不容易,他应该再长一长见识,看看接下来要兑换丹药还是跟别人交换灵果灵草之类。
不过,眼下去坊市,合适吗?
韩榆还没问,刘兰就已经对孙康问出口:“孙师兄,咱们去坊市不是要经过李师姐他们登记检查吗?那多不自在,还是老老实实在灵田修炼,不要出去了吧?”
孙康笑着对刘兰解释:“刘师妹说的都是十多天的事情了。”
“李师姐乃内门弟子,高高在上,一心修行;洪师兄也是练气六层的资深外门弟子,同样不可能专心盯着这件事。最近这些天,李师姐、洪师兄他们已经专心修行,出入只需要登记姓名便可,不会有人认真盘查。”
“坊市来往已经恢复正常了。”
刘兰这才恍然,说道:“那倒是可以去坊市看看——只是我灵米收获还有几个月,现在手中也没什么可兑换,只能瞧一瞧热闹了。”
“我们其实就是去瞧热闹的。”
孙康对她说道:“再过两个月便是内外门弟子大比,内外门弟子都要从坊市挑选不少修行、斗法的物品,现在坊市已经开始渐渐热闹起来。”
“今年还有我们宗门的仙缘大典,也会有不少人因此涌入咱们青禾坊市,毕竟有些家中长辈是修士的,会带孩子来坊市特意采买修行物品。”
刘兰闻言之后,也有点心中向往:“这岂不是说,接下来的半年时间,咱们青禾坊市会变得越来越热闹?咱们去看一看也不错。”
孙康刚突破到练气三层,正心情高涨之时;刘兰也有心去看看热闹,逛一逛。
韩榆也有趁机增长见闻的打算。
于是三人商议决定,两天后一起去青禾坊市转一转。
回去之后的当日夜晚,大小乌鸦又来的时候,韩榆让它们提前在坊市外那片等候自己。
若无意外,则不必现身;若有意外,正好派上用场,作为底牌之一。
两日后,韩榆与孙康、刘兰两人汇合,带上了三十斤灵米,灵血藤、玄心果也都复制了一份,随身带着。
“韩师弟,你这……带这么多灵米去坊市啊?”
孙康诧异地询问:“你接下来不修炼了啊?”
“我也不是一定要兑换东西,只是想着万一有什么用得着的,方便兑换。”韩榆解释。
“那也不能带这么多——被人盯上了怎么办?”孙康脸色严肃,“韩师弟,你听我的,就带五斤灵米吧。你也是刚去青禾坊市,没必要带这么多惹人注目的东西。”
韩榆本来想着兑换法术之类的,见到孙康这样好心着想,便也听劝,把三十斤灵米送回去,带了五斤灵米,只有小小一布袋。
孙康这才放心:“只带这些灵米就不用带斗笠、面纱之类遮掩身份了,放心买些东西,正大光明往来,肯定不会有人动歪心思。”
“咱们三个杂役弟子一起结伴出行,那肯定是没问题的。”
说着话,他自己也带了五斤灵米,言明到坊市的时候可以借给刘兰、韩榆两人买东西使用,只要回来之后原来斤两偿还就可以。
随后三人沿着灵田处的道路向外走,在灵田处的尽头,见到姓花的外门弟子守着一张桌子,一个登记簿,出去的都登记姓名。
韩榆三人登记姓名之后,与其他几名杂役弟子前后相距不远,一起前往青禾坊市。
再一次来到青禾坊市,韩榆不免想起李老道上次带自己前来的情形;那时候李老道大概是跟魔血门的魔修汇合,也没顾得上跟韩榆闲逛,韩榆自己从一个叫猪老三的手中复制到了炼灵术。
虽然缺陷极大,但在韩榆手中却可以当真使用,炼化灵根提升修行资质。
“走吧,韩师弟,我给你介绍。”
“这里是苇席区,凡俗之物,宗门仆从、外来凡人在此交易。外来凡人极少,若不得允许,不能进坊市。”
“这边是竹棚区,杂役弟子们,散修们大多在此交易。”
“再往前,就是正经的店铺,交易大体公道的,咱们万春谷也主要是维持店铺这边的秩序,竹棚区、苇席区那除非出了人命,才会管一下。”
“坊市也有酒楼茶馆作为住处,若有外来宗门前来拜访或仙缘大典,都是在坊市内居住……”
孙康领着韩榆、刘兰两人一边走一边介绍,韩榆有之前就知道的,也有不知道的。
转了一圈之后,孙康、韩榆、刘兰三人看看店铺区来来往往的外门弟子、内门弟子,到底是又回到竹棚区、苇席区,看看他们有可能买到的物品。
迎头一个敞着胸口衣衫、肥胖之人,笑着招徕生意。
“法术、秘术、丹药、符箓一应俱全,道友,有想要的没有?”
韩榆一看是那只卖各类残缺物品的猪老三,心下好笑,表面上不动声色。
刘兰好奇询问:“你真的都有吗?”
孙康连忙说道:“这位朱师兄乃是炼丹房的弟子,交游广阔,的确拥有不少物品,只不过跟正经的比起来,还是有些不太一样。”
猪老三嘿嘿一笑:“哟,师弟认识我?来坊市不少次了吧?什么地方的弟子?”
“灵田处的。”孙康回答。
猪老三笑起来:“灵田处的啊,一个月前你们灵田处一个老家伙勾结魔修,害死五名杂役弟子,引得长老亲临青禾坊市,严查数日,可把我生意都给耽误了!”
孙康不好意思地干笑:“是有这么回事……”
“所以,照顾照顾生意吧?”猪老三说着,把眼睛落在刘兰的头上,“瞧瞧这位师妹,头上戴的簪子还是我卖出去的呢,她应该最知道,我这里卖的东西虽然效用不太一样,肯定物超所值!”
孙康连连摇头:“我们没带什么灵米,只是在弟子大比之前看看热闹。”
说着话,示意刘兰跟韩榆快走。
韩榆刚走了两步,一只白色灵犬出现在眼前,吐舌哈着气。
这灵犬有些眼熟?
还没等韩榆仔细辨认,一个绯衣少女背着药筐快步走来,一把拎起来这白色灵犬,塞到药筐之中。
“这小东西调皮,还请道友见谅。”
说完之后,微微欠身,背着药筐就走向不远处摊位。
韩榆这才认出来,这是之前那个叫钟月、贩卖月见草的杂役弟子,白色灵犬是她养的。
钟月自然不可能认出韩榆,毕竟已经相隔几个月,之前韩榆还戴着斗笠。
孙康与刘兰、韩榆两人在竹棚区转了转,韩榆看到物价跟之前所见变化不大,还是四五斤灵米兑换一块灵石,一块灵石也是一颗凝气丹或三张御风符或一张风刃符的价格。
上一次韩榆来还看到有卖灵血藤的,这一次倒是没看见。
“这里可有卖法术的?或者修仙的见闻之类也好。”韩榆对孙康问。
孙康小声回答:“法术当然有人售卖,不过一来是售价不菲,二来是不好公开在竹棚区这边卖。”
“毕竟,青禾坊市属于万春谷宗门管辖,宗门内是晋升外门弟子之后可学两次法术,其余时候学习法术少说十个小功。”
“若是竹棚区这些杂役弟子和散修堂而皇之流通法术,岂不是万春谷的小功、大功都顿时徒劳无功?坊市岂能比宗门还要重要?”
韩榆恍然。
“至于韩师弟你想要的修仙见闻,是不是一些辨识灵药灵物、法器、符箓、阵法的常识?”
孙康又对韩榆问。
韩榆点头。
孙康便解释道:“辨识灵药,是药园处、炼丹处的杂役弟子掌握的一些常识,他们也都所知不多;要说真正知晓很多,非得自己专门去学种植灵药或者炼制丹药,才能知晓。”
韩榆这才明白。
自己想知道众多灵草灵果作用,想知道法术秘术之类威力,就得专门花费灵米去学习这方面的知识,而不是随便就能买一些见闻就能知道。
想来辨别灵草灵果,知晓作用的知识,属于炼丹、种灵药的基础常识一部分。
“竹棚区这边所售卖的,我看也没什么可买的。”
孙康说道:“不如我们去苇席区,拿些凡俗的东西,也算是没有白来。”
韩榆沉吟一下,说道:“孙师兄,你稍等,我去买一样东西。”
带着五斤灵米,以四斤六两的灵米换了一块灵石出来。
随后韩榆悄然复制一块灵石,又拿着灵石换了一颗凝气丹回来。
“你买了凝气丹?”
孙康略感惊讶。
“嗯,我试试丹药对修炼的作用。”韩榆回答。
孙康懂得稍多,给韩榆提醒:“丹药修炼的确快,但并不能完全依靠丹药。”
“就比如凝气丹,每个人服用凝气丹的次数都有限制,越过次数限制,凝气丹便会失去作用。”
“凝气丹可以一天之内释放出足够修行的灵气,灵根太差的,每天吸纳灵气有限,就是浪费凝气丹一半的作用。”
“韩师弟,你我都是四灵根,使用凝气丹其实有些浪费。”
韩榆讶然:他本来想要自己尝试一下凝气丹的具体作用,看看能不能对自己有所增益,孙康既然说清楚了,他也就不再好奇。
玄心果居然堪比三颗凝气丹,兼有凝神清心之效用,难怪竹棚区没有卖玄心果的,这灵果当真不俗。
也难怪韩榆每日可复制两颗精血的现在,还是只能复制一颗玄心果。
因为知道了凝气丹作用,韩榆也就在心中衡量出玄心果作用。
略作思量,又去拿凝气丹换了一张风刃符出来——这里面有一个风刃术法术,可以用灵息激发释放。
孙康这次没再说什么,毕竟最近半年多以来灵田处着实有点不安宁,韩榆有点护身手段也好。
韩榆还剩四两灵米,在竹棚区基本换不到东西。
到了苇席区,这四两灵米却金贵的很,跟这些不能踏上修行之路的凡俗之人换些吃喝用度之物,他们都有受宠若惊之感——向来是他们求着兑换灵米有价无市,很少有修行者主动拿灵米来购买东西的。
三人各自买了两样东西,四两灵米还没用完。
到了一处卖花糕的地方,一个驴长脸的中年人包裹着头巾,嘴里嚷嚷着。
“三位仙长,可要尝尝我的花糕么?真材实料,都是上好的鲜花与粳米所做!”
韩榆买了三份,将灵米用尽,分给孙康、刘兰两人一人一份。
又下意识地多看一眼那驴长脸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笑呵呵地,声音也并不嘶哑,韩榆却总是感觉,好像他跟李老道有相似之处,莫非都是一样丑的驴长脸缘故?
“韩师弟,这一次来坊市,倒是让你先破费了。”
孙康开口。
刘兰也跟着道谢,说以后有什么修炼上的问题只管来找自己。
韩榆笑了笑:“当初我刚到灵田处,还得多谢孙师兄、刘师姐你们相助;这点灵米算不得什么,一点心意,你们不要放在心上。”
“再者,既然是专门来逛一逛,总不好空手而来空手而去。”
孙康、刘兰见他这么说,都感觉这小师弟懂事且有心,真是不错,以后也应该互相照顾常来往。
就在这时候,有人高声喊另外一人:“赵师兄,快去酒楼看!”
“酒楼悬挂今年预测的内门前十、外门前十排名了!”
随着那位赵师兄应声去看,竹棚区不少杂役弟子、散修也都按捺不住,一起挤向青禾坊市的中心区域酒楼之前。
孙康、刘兰两人也都来了兴趣,拉上韩榆一起走向酒楼方向。
还没走到,路上就已经人挤人了。
不少杂役弟子兴奋地侃侃而谈,像是参与灯会、庙会似的热闹活动。
见到往前走颇为艰难,韩榆提醒孙康、刘兰两人:“要不改日再来看?这前十排名我们早晚能知道,现在人也太多了。”
刘兰说道:“既然来了,不亲眼看到未免可惜。”
“韩师弟,你在外面稍等,我们看了就回来!”
“嗯?”
韩榆愕然,回过神来便看到刘兰、孙康两人挤入人群之中。
这有什么好看的?
还不如好好修炼,将来自己登上前十;再者,就算这前十又能如何,也不过就是筑基境界以下的弟子们吧?
韩榆心中想着,转眼看到旁边不远处店铺是买卖灵药、丹药的,便迈步走了过去。
刚才没机会,现在正好问一问自己带来的玄心果、灵血藤能换什么东西,换多少灵石。
青石铺就的街道上人群拥挤,都朝着酒楼去看热闹。
韩榆走到悬挂“百草阁”匾额的店铺前。
灵药香气混着若有若无的丹火焦气从半掩的门扉溢出,略微刺鼻,又格外醒神。
“客人,是要出售灵植还是购买丹药?”
柜台后转出个蓄山羊须的中年修士,身穿青衣,赫然是万春谷的外门弟子。
说着话,笑吟吟一打量:“是咱们万春谷的同门,不是什么外来修士穿上灰衣假冒的吧?”
韩榆问道:“就在咱们万春谷脚下,这也敢假冒吗?”
“假冒万春谷的杂役弟子,是最没有代价的,灰衣一穿便有八成像,脱掉灰衣谁也认不得。”
山羊胡子的中年修士说到这里,又问韩榆:“客人要买什么?或者要卖什么?”
韩榆将灵血藤拿出放在台面之上。
山羊胡子中年修士点了点头,一点大惊小怪的模样都没有,指尖泛起青芒虚点藤身:“大约三年份灵血藤,根须保存完好,可用作增益身体力气,作价一块灵石。”
一块灵石?
韩榆有些惊讶,对比竹棚区摊位之前有人售卖灵血藤的价格,这百草阁内给的价格可真是便宜。
不过考虑到这是万春谷背景的正经店铺,绝不会出现半道截杀的情况,这价格倒也不算太黑。
一块灵石什么也办不成,还不如留下这灵血藤自己使用。
韩榆将灵血藤拿回去,又把怀中玄心果拿出来。
这山羊胡子的中年修士顿时笑了起来:“玄心果!这东西好啊,这位客人,要卖吗?”
“请你看看值多少灵石吧。”韩榆说。
中年修士点点头,同样是一点青芒点在玄心果上。
“五年玄心果,品相上佳,可用于炼制清心聚气丹。”
韩榆便问:“这是什么丹药?跟凝气丹一样吗?”
山羊胡子中年修士也是瞧着这会儿无人,便索性开口给他解惑:“当然不一样,凝气丹在练气前期、中期尚可作用明显,练气中后期若是要服用丹药,便要选聚气丹。”
“而在炼制聚气丹的同时加入玄心果,形成清心聚气丹,则是提升修为的同时又能清净心神,杂念不扰,对修行炼丹、法术、炼器等旁门之术,也有极大作用。”
山羊胡子中年修士说完话,转身抽出一个散发着香味的木匣,摆在玄心果面前:“如何?十五块灵石,客人卖不卖?”
韩榆心中一震,实在没想到玄心果居然价值十五块灵石,这岂不是相当于十五颗凝气丹吗?
明明玄心果直接服用,对于修为仅有三颗凝气丹的作用,多了一层明心醒神的作用,居然能卖出这样的高价!
如果不是卖给店铺,说不定还不止十五块灵石。
“我倒是有心卖掉,只是灵石对我作用不大,只是想要换取一些东西,不知道你们这里能不能直接交换……”韩榆询问。
“换丹药或者其他灵药可以,要么就是灵石,其他的一概不换,自己拿灵石去其他店铺购买。”
山羊胡子修士说道。
韩榆这才明白,又问:“我要是想知道有关于灵药相关的知识……你们这里可有吗?”
山羊胡子修士顿时笑了一下,先将玄心果封存在木匣之内,腰间储物袋中摸出一枚灰色玉简,列出十块灵石:“《常见灵植图识》,再给你十块灵石,应该可以吧?”
韩榆顿时一喜,连忙收起玉简和灵石:“可以!”
又感觉手里面拿着这些东西实在不方便,看向山羊胡子修士:“请问这位师兄,储物袋要多少灵石一个?”
山羊胡子中年修士顿时呵呵一笑:“大概,五颗玄心果能换一个储物袋吧。”
也就是七十五灵石左右?
韩榆暗暗咋舌,随后又感觉理所应当,有了储物袋,携带东西又多又隐秘,的确是随身携带物品的不二之选。
交易完毕,就准备告辞,一只白色灵犬哈次哈次地站在脚后面。
韩榆惊讶看去,那绯衣少女钟月又是一路小跑进来,伸手拎起白色灵犬后颈,对山羊胡子的中年修士笑道:“杨师兄,你瞧瞧外面多热闹?”
“酒楼宣布了今年预测的内门弟子前十、外门弟子前十,连不少凡人都跑来凑热闹啦!”
山羊胡子中年修士呵呵笑道:“你这小丫头,怎么不去看看?你不是最喜欢瞧热闹了吗?”
钟月笑嘻嘻说道:“这些人都是瞎凑热闹。”
“等我将来进了外门,达到外门弟子第一,他们也一样挤来挤去。”
“好,有志气!”山羊胡子的杨师兄笑着说道。
钟月点点头,又看了一眼手中白色灵犬,见到它还在看着门口处的韩榆,钟月有点诧异:“这位小师弟如何称呼?刚才在竹棚区是不是见过一次?”
“是。”
“那还真是奇了,我这灵犬最喜欢嗅灵药味道,两次都跑到你脚下来,难道你身上——”
钟月尚未说完,山羊胡子的杨师兄顿时把脸一沉:“钟月,住口!”
“窥探别人秘密,乃是大忌中的大忌,若有人性情乖张,取走你性命都有可能,千万记得,不要祸从口出!”
“是啦,是啦,杨师兄,我知道错啦!”钟月缩了缩脑袋,又对韩榆笑着认错道歉:“小师弟,我也给你道个歉!”
又从药筐中取出一把月见草塞给韩榆:“这就算我道歉的礼物吧!”
韩榆手里灵石、玉简,还要接月见草,顿时有点拿不下。
钟月在百草阁翻了一下,塞给他一个大布袋:“拿着吧,别不好意思!”
韩榆见她落落大方,诚心道歉,也没再推让。
接过布袋,把十块灵石、灵植常识玉简、灵血藤都塞进去,然后告辞离去。
钟月目送他背影,笑道:“这小师弟年纪不大,东西还不少啊,忘了问问他姓名、来历。”
杨师兄微微摇头捏一下山羊胡子:“钟月,你这小丫头可得注意,咱们青禾坊市、万春谷还算安定,跟同门师兄弟打听还没什么;要换了外面,你敢这样打听,立刻就有杀身之祸啊!”
钟月点点头,又笑着问:“知道啦,杨师兄……对了,你也在外门多年了,怎么也不争取外门弟子前十去?”
杨师兄叹气:“年龄蹉跎,在外门始终没有大的成就,我怎么好意思登台献丑?更何况,外门前十若是超过四十岁,执事们是要干涉的!”
两人说着话,看着店铺外面人潮,各有心情。
走出“百草阁”,韩榆见到孙康、刘兰两人还没回来,自己手中还有十块灵石,想了一下,又走进了“灵法阁”,看看有没有适合自己的术法来修炼。
走进去之后,店铺小二正看着外面“内外门弟子前十预测”的热闹,说话有一搭没一搭,不怎么理会韩榆。
韩榆问了两句,发现稍带攻击的法术都价值二十灵石以上,像是御风术、控水术都是十块灵石,心中暗想:“原来宗门发的法术这么高价值……怪不得散修欲求入门而不得,给宗门当杂役弟子,比那些无依无靠的散修,竟是真的好了许多。”
如此看来,万春谷的入门信物,还真是珍贵异常。
既然买不起,韩榆便转身离去,刚到门口,身体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韩榆惊讶地看去,只见这人眼带血丝,嘿嘿冷笑着错身而过,隐约一股腥气闪过鼻端。
咦,这是修炼炼血功的迹象?
这是魔血门的魔修?
韩榆正要再仔细看,那魔修却闪身进了外面汹涌人潮中,他再也难以精准指出此人。
“这魔修……是恰好找上我?还是察觉到我修行炼血功?”
韩榆心中沉重地想着,转身看这魔修拍过的地方,也看不出异常。
又看到孙康、刘兰两人还没有返回,韩榆去了凡人苇席区,购买了一身同样的灰衣,一身黑色衣服。
之后到一处无人角落迅速将自己的杂役灰衣换成一身黑衣,直接扔掉杂役灰衣。
这样一来,应该不会——
刚走了百十步,还没等看热闹的孙康、刘兰两人回来,韩榆又看到了那满眼血丝、带着腥味的人再度出现,对自己嘿嘿一笑后又消失不见。
韩榆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板起脸来,步履匆匆朝着青禾坊市之外走去。
没办法等孙康两人了,假若真的是魔修盯上了自己,他们两人也不会起到更大的作用,反而会束手束脚。
倒不如,趁着现在整个青禾坊市都被“内外门弟子前十预测”这件热闹事情吸引,韩榆先看看能不能安全离开。
就算不能安全离开,自己一个人在坊市之外也有后手,总比还有旁人束手束脚要好得多。
韩榆匆匆走过苇席区,那个马脸的花糕摊贩还在苇席区尽头卖着花糕。
走出青禾坊市,韩榆站在坊市门口,回头看一眼左右两棵大树,身后无人跟来。
但他却感觉到,对方没有放自己离开的打算,肯定还在跟在后面。
但愿不要横生波折,但愿不要有人跟来……
韩榆从未与人真正斗法过,不知道其他修士的手段,心中着实打鼓。
沿着路走了片刻,到了坊市外最近的密林处,一只大乌鸦从头顶树木上落下,站在他肩膀上。
韩榆抬头看去,周围树上不光有小乌鸦,还有十多只其他乌鸦,也都羽毛油亮,眼带几分灵光,顿时心中渐渐安定平稳。
低声叮嘱几声大乌鸦后,大乌鸦“嘎”地叫一声,腾空飞起,随后招呼着所有乌鸦隐藏在枝叶之后,捏着风刃符静静等候。
刚刚准备好,也不过十几个呼吸的时间,一道暗红色血光从身后树林中袭来。
魔血门魔修,果然跟来了!
韩榆见到这暗红色血光,便知道这是对方使用的炼血功法术——不同于血滴子,拳头大的团显得格外污秽,不知什么东西构成。
韩榆立刻催发风刃符,一道青色光芒迸发而出,割开了这一团暗红色血光。
那团血光被割开之后便落在地上,赫然是一颗血淋淋的心脏,被劈开成两份的模样。
“嘿嘿……风刃符!你一个杂役弟子,又能有几张?又能用几次?”
刚刚在青禾坊市内拍了韩榆一下的那名男修站在一棵树后,满眼血丝,嘿嘿冷笑,异常狰狞。
“等你用光风刃符,那就是你的死期!”
“啧啧啧,真是好久没遇上你这么鲜嫩可口,血气充盈的美味……难道你知道我要吃你精血,所以特意血气这样充盈吗?”
韩榆听到这里,方才知道被盯上的缘由。
原来敛息术的确把他的修为层次遮掩住了,炼血术也的确还没有重新凝聚炼血一层的血符。
但他的血气却是依旧充盈,年龄又不大,显得软弱可欺,正是魔修眼中的上佳美味。
这魔修一边挑衅威胁,一边却还谨慎地躲在树后面没有出来,只露着半张脸,显然也是在防备着韩榆的手段,
韩榆毫不迟疑地转身狂奔,眨眼间便已经跑出了一段距离。
魔修见状,不由得愣住。
他原本以为韩榆会有什么后手,或者会耍一些花招,但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果断地选择逃跑。
这让魔修心中顿时明白过来,韩榆恐怕真的没有其他的手段。
再想到万春谷的杂役弟子们确实很少能够获得攻击法术,魔修的心中越发笃定自己之前过于谨慎,现在看穿虚实,那自然就不必再有所顾忌。
他从腰间储物袋中取出一个血淋淋心脏,口中叱喝一声“去”,那祭炼过的心脏便化作暗红色血光,直奔韩榆背后而去。
也就在同时,魔修本人从树后跃出,直追韩榆,形同鬼魅。
刚走了两步,风声骤然锐利,两道青色微芒一左一右、闪电一般从头顶落下。
魔修猝不及防,心中大惊,急忙侧身翻滚,险之又险地躲过了其中一条风刃。
然而,另一条风刃却如影随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他的手臂袭来。
魔修只觉得手臂一阵剧痛,鲜血四溅,一条手臂竟然硬生生被切断。
只差一点,这风刃就要顺着腋下,切开他的胸腹,后果不堪设想!
到底是怎么回事?
魔修骇然且不解,抬头望去,只见周围十多棵树木上,停着一片乌压压的乌鸦,这些乌鸦的暗金色眼瞳闪烁着诡异的光芒,死死地盯着他一个,仿佛在嘲笑他的狼狈。
“这是怎么回事?”他捂着手臂,忍痛叫道。
与此同时,失去了他的操控,那祭炼过的心脏后继无力,砸在一棵树上,发出沉闷声响,溅起一团污血。
韩榆转身回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身前浮现出六颗精血。
六颗裂石碎金的血滴子一起迸发,一起射向这断臂的魔修。
魔修目瞪口呆:同门?炼血功?
这——又是怎么回事?误会吗?
也就在同时,还不等他开口说话,他的后脑勺处微微一震,脑门正中间贯穿出一个血洞。
那是另外一颗血滴子,从他身后将他彻底击杀。
黑暗袭来,魔修的最后一个念头也渐渐消散。
怎么还有人杀我?
到底怎么回事?
紧随着这魔修额头破开血洞之后,韩榆的六颗血滴子才一起赶到这魔修的身前。
韩榆控制住这六颗血滴子,悬停于半空之中,看向了树林的后方。
警惕小心。
这魔修不是自己杀的,杀他的,是另一个人的血滴子。
一个端着托盘,上面带有鲜花糕的马脸中年人缓缓走出来。
“小娃儿,有些日子不见,可还好么?”
小娃儿?
韩榆听到这称呼,便惊讶看向这马脸、卖鲜花糕的中年人。
“道爷?”
“不是说了吗,以后叫道友。”
裹着头巾的李老道把手里面的鲜花糕随手收进储物袋中,说道。
韩榆沉默一下,询问:“道爷,你怎么变成这模样?”
“我近来服下精血不少,如今已经练血三重,当然容貌年轻一些。”李老道回答,“再者,万春谷追杀我,我岂能不乔装打扮?”
说话之间,见到韩榆六颗血滴子依旧悬浮,并未收起来。
李老道有些欣慰:“你这小娃儿,心思越来越多了,还怕我这时候把你吃掉,当炼血功的材料?”
韩榆默然不语。
李老道也不在意,只是呵呵一下,屈指弹出一点血光,从死去的魔修身上凝练精血。
随着精血凝练,魔修尸体渐渐枯萎,最后忽然炸开一朵血花,溅射在周围地上,泥土顿时发出一声嗤嗤声响,冒起黑烟。
随后,李老道收起精血,说道:“瞧见了吗?”
“防人之心不可无,将敌人尸体粉身碎骨也不能放心,需得焚烧、炼化方可安心。”
“是,多谢道爷教诲,我知道了。”韩榆应声。
六颗血滴子依旧没有收回,树上的乌鸦们还在盯着下方的李老道。
李老道深深看一眼韩榆的眉眼:“你做的是对的,我以人精血练功,已经走上邪魔歪路。”
“你的确应该小心警惕。”
说完之后,转身离去。
一脸平静地走出树林后,李老道心中并非表面上那般淡然,暗暗咋舌:这小娃儿,倒是把我的乌鸦真给养成灵兽了!
那群粗通灵性、释放法术的乌鸦,再加上韩榆本身的血滴子,李老道还真有点怕他翻脸不认人,杀了自己这个魔修在万春谷领取功劳。
……………………
等李老道走的不见踪影,韩榆这才松一口气,收回六颗血滴子,迅速炼化精血归于自身。
之后,示意乌鸦将那魔修的储物袋抓起来。
大乌鸦“嘎”了一声,一只它麾下的乌鸦飞上前去,抓起储物袋朝着韩榆飞过来。
韩榆见到无什么异样,才接过储物袋。
输入一点灵息,便感知到一片柜子大小的空间,里面存放了两个罐子,一个罐子是精血,一个罐子是污血浸泡的心脏。
除此之外,便是五块灵石,两三斤灵米,三块玉简。
三块玉简是什么,在这是非之处,有些不方便看。
韩榆需得赶紧离开才行。
将两个罐子扔出储物袋,随后将一身黑衣重新换成灰衣,又让大乌鸦带着储物袋先离去,等晚上再给韩榆送去。
做好这些之后,韩榆又向着青禾坊市返回。
经过苇席区,见到李老道还挺着马脸装作凡人贩卖鲜花糕,韩榆也没停留,直接走向坊市内部,去跟孙康、刘兰两人汇合。
一旦被人发现林中痕迹,便是青禾坊市外出现魔修踪迹;韩榆独来独往是肯定不合适的,有同伴才不会惹人怀疑。
刚过了竹棚区,就看见孙康、刘兰两人等在街边,见到韩榆之后两人都是面露喜色。
“抱歉,韩师弟,刚才青禾酿酒楼不光宣布了预测内门弟子、外门弟子前十,还把他们的修为,来历、擅长法术都说了一遍。”
孙康说道:“我跟刘师妹俩人听的有点太多,忘了你在外面等着。”
韩榆笑了一下:“不需抱歉,我也就等了没多久。”
其实还真有点久,韩榆逛了两处商铺,还出坊市去跟一个魔修斗法一次又回来。
“热闹也看完了,咱们就回去吧?”
刘兰提议。
孙康和韩榆两人也都同意,三人结伴一起往坊市外面走。
路上孙康还顺带给韩榆介绍内门弟子、外门弟子的预测前十名单。
韩榆听着都不是认识的人,内门弟子预测前十,都是年轻有为,且练气九层的门内天才弟子;外门弟子预测前十,年龄更小一些,也都是练气六层的天才弟子。
其中还有一个练气七层的外门弟子,因为修行太快,未经考核,门内功劳不足,尚未入内门,这一次预测为外门第一人。
“才二十多岁便练气七层,这种修炼资质,真是让人感觉怎么也追不上啊!”
孙康惊叹地说道:“这位师兄,四十岁之前筑基都有可能!”
韩榆点点头,心想自己炼灵术继续修炼下去,将来未必不可以同样将资质提升到这个地步。
又听孙康说起一个人名:“外门弟子预测第八,是金琦师兄。”
韩榆惊讶:“金琦师兄?他修为这么高吗?”
孙康点头:“是啊,金琦师兄突破练气六层也有两年时间了,擅长的是符箓配合自身法术来攻击。咦,韩师弟,你认识金琦师兄?”
“也谈不上认识,就是我刚进宗门的时候,金琦师兄把我送去的灵田处。”
“哦,原来如此,你倒是运气好,外门第八的金琦师兄送你……”
孙康正说着,只见坊市口堵了一大群人。
一名青衣外门弟子喝道:“奉长老之令!青禾坊市即刻停止进出,等待处置!处置之后,方可进出!”
有人顿时忍不住叫喊起来:“发生何事?处置什么?”
“等长老处置之后,你们就知道了!”青衣外门弟子说完之后,不再搭理任何人。
片刻之后,一连串飞行法器飞掠过众人头顶,万春谷长老、执事、内门弟子共七八人从外面回到坊市方向。
又过了不久,青禾坊市门口看守的外门弟子,开口宣布:“魔修自相残杀,坊市内依旧潜藏魔修。”
“所有人进出都要露出头发,眼睛,释放灵息,进行检测!”
淤积在坊市门口的人群议论纷纷,这才缓缓向前,经历了检验之后,依次往外走。
刘兰小声说着:“怎么又有魔修?”
“咱们万春谷,怕是让人家盯上了吧?”孙康也小声说了一句。
过了没多久,三人终于到了坊市门口。
验看眼睛、头发,又释放灵息,确定干净,且无血腥气息后,三人终于离开坊市,返回灵田处。
灵田处那边也收到魔修的消息,同样严格起来。
内门弟子李师姐身穿金线蓝衣,站在灵田尽头处,亲自验看所有归来的杂役弟子,外门的洪师兄、季师兄、花师兄等三人也都陪同着。
经过再次查验之后,韩榆、孙康、刘兰三人终于回到灵田处。
站在灵田的前面,刘兰说道:“我再也不外出了,好好在灵田内窝着种地修炼,等练气四层就去外门。”
“一出门就遇上魔修,也太倒霉了!”
孙康也点头赞同:“是不应该出去。”
“都过去一个月了,谁能想到还有魔修。”
“看热闹总不能把命也丢了!”
韩榆也感觉坊市那边的确危险,若是没有足够的把握,去坊市的确应该谨慎。
三人各自回家后,韩榆修炼至夜晚,大小乌鸦两只悄然落入石屋。
大乌鸦伸出利爪,将储物袋交给韩榆。
五块灵石,两三斤灵米,三块玉简。
储物袋内有这些物品。
韩榆将自己今日所得《常见灵植》玉简,十块灵石,没有卖出的灵血藤,原来留着复制的玄心果、灵血藤,还有五十斤灵米都放入储物袋中。
入门时候所得《青禾练气心法》、金琦师兄所赠《门内常识》,也都放入储物袋中。
身边有关于修炼的物品顿时一扫而空。
韩榆顿时大感安全,所有的物品都随身携带,这样的感觉真是不错。
以后就算是再有什么搜查,也很难从他石屋之内找到什么。
之后,韩榆取出三个玉简,开始仔细查看。
第一个玉简:血脏术。
取人内脏混入自身少量精血炼化,战斗之时操控炼化的内脏,达到不太消耗自身,却能将敌人击败的用途。
韩榆皱着眉头看完,直接将这块玉简扔到一旁。
这法术过于害人,不练为好。
第二个玉简,韩榆感应之后,心中一喜。
这是通用的修行法术,名为焰火术,释放出一道火焰直奔敌人,将敌人烧死,与风刃术差不多。
魔修可用,寻常修士也可用。
这也是韩榆所得第一个真正可释放,明确用作攻击敌人的法术——御风术、控水术用来攻击敌人都过于孱弱无力,耗费灵息不说,作用极小。
御风术最佳用途还是赶路,控水术还是用来浇地更加方便,顶多再加一点驱逐灵田内虫害鼠害,甚至没办法击杀偷灵鼠。
第三块玉简,内容是追踪术。
也就是那个魔修在韩榆身上碰了一下之后,便可追踪韩榆的法术。
听上去也是个有用的法术。
不过,对韩榆来说暂且用不到,以后空闲时候修炼一下倒是可以。
把这三块玉简都收入储物袋中,韩榆拿出《常见灵植图识》这块玉简开始查看。
“嘎……”
大乌鸦轻叫了一声,跳到他肩膀上。
韩榆恍然停下:“只看今日收获,倒是忘了你们的功劳。”
取出一份灵血藤,给大乌鸦:“分着吃了吧。”
大乌鸦接过灵血藤,扔给小乌鸦,轻轻啄了啄韩榆。
韩榆初时不解,随后才又恍然。
“哦,奖赏不重要,得夸夸你,是吧?”
韩榆伸手为它理一理羽毛,称赞两句,大乌鸦惬意地闭上暗金色眼瞳,发出一声轻声叫唤。
随后欢快地展翅高飞,没入夜空。
见它飞走了,小乌鸦抓着灵血藤,跳到韩榆身前,毫不掩饰自己也要称赞夸奖。
韩榆知道,凡是大乌鸦在的时候,这小乌鸦不敢逾越。
现在大乌鸦不在,它就连忙抓住机会跟自己亲近。
伸手抚摸两下,称赞它也很厉害,小乌鸦便也欢喜雀跃,腾空而去。
等它们都走了之后,韩榆才又继续查看常见灵植图识、基本作用。
这些常识并不是多么高深,但是对韩榆来说却很重要。
有了这些常识,以后乌鸦们就算找不到灵植,他也能复制物品去坊市兑换自己想要的灵果灵药,也不要太多,只需要一份,就足够用上很长时间。
看到深夜,韩榆松开玉简,今日收获历历在目,自身所有本领也一一拂过心间。
他要衡量自己的真实力量,也要确定自己以后的行事规则。
《青禾练气心法》练气二层,可用法术御风术、控水术、敛息术,现如今多了两个待学的法术追踪术、焰火术。
还有李老道教给的凡俗武林之中,传音入密小法门。
这都是跟魔修没有关系的,以后可用。
《炼血功》精血十二颗,还未重新在膻中穴凝聚血符,只在一念之间。现在万春谷附近时不时魔修、奸细出没,偶尔要严查,实在不适合凝聚血符。
掌握法术有血滴子,养灵术、嗜血术。
这些跟魔修有关,不可暴露在人前。
除此之外,便是两只大小乌鸦可喷吐风刃,大乌鸦率领一群略有灵性的乌鸦,也是不小的助力。
若以万春谷灵田处的杂役弟子们衡量,韩榆感觉就是三个练气三层杂役弟子,也不会是自己对手。
但要是青禾坊市那边的散修、魔修、奸细之类,韩榆不知道对方底细和手段,那就不好说了。
魔修、奸细不断涌现,青禾坊市那边的确不适合常去。
韩榆决定,先抵达练气三层,熟练掌握焰火术。
如果玄心果的药力对自己来说再降低,再考虑去青禾坊市兑换新的灵植或丹药来使用也不迟。
这一日晚上做出清晰决定后,韩榆接下来便不再外出,只是偶尔与孙康、刘兰两人为伴,说话聊天,吃一顿饭,其余时候只是修炼,在屋内提升法术。
不知不觉又过了两月之久,魔修、奸细的消息没有再传来,万春谷渐渐恢复平静生活。
韩榆每隔几日便运转炼灵术的情况之下,火属灵根已经炼化了八成。
随着资质不断提升,每日修行获得灵息也越来越多,原本预估四五个月方才能抵达练气三层,如今才过了两个月,再有一个多月时间便可练气三层。
玄心果清心醒神的作用之下,焰火术、追踪术两个法术都已经掌握精熟,韩榆一息之内可放一次焰火术,浑身灵息足以释放五次。
虽然比不得御风术、控水术,但因为焰火术本身便是要求更高的攻击法术,韩榆有此成果已经是殊为不易。
据他所知,外门弟子们掌握法术,一般情况下也是两三息释放一次,便已经可以视为用于实战。
这一日清晨走出石屋,韩榆感受到灵田处灵气聚集,孙康、刘兰两人都到了自己灵田内盘膝修炼。
原来是他们的灵田又要收获。
因为灵气聚集,虫害鼠害又陆续赶来;灵田处现在管辖又跟一年前差不多,并不严格,大小乌鸦率领乌鸦群趁夜色吃了一顿蕴含灵气的上好食物。
乌鸦们因此收益不小,不光是灵性更高,爪牙羽毛更加坚韧,还出现了两只新的能喷吐风刃的乌鸦,大乌鸦还带着这两只乌鸦专门来见了韩榆,展示一下自己率领的属下。
韩榆称赞它两句,它便兴高采烈地离去。
数日之后,孙康、刘兰两人灵田收获,两人都过了五十斤,记宗门五小功,也得到五十多斤灵米。
两人得到修炼资源,心情大好,特意找韩榆庆祝一下;又三人一起在灵田种下青禾灵米,与其他杂役弟子耕种时间一致。
种完了新的青禾灵米之后,这一日灵田处不少杂役弟子兴奋地交谈、传递消息——原来是内门弟子、外门弟子斗法大比已经结束了!
韩榆、孙康、刘兰三人忙于修炼、收获灵田、播种青禾灵米,也没有再去青禾坊市那边看热闹的打算,更没有资格亲临现场去观看内门弟子、外门弟子斗法比赛。
所以,在他们的忙碌过后,内门弟子、外门弟子大比已经结束。
灵田处好事的杂役弟子,将比试结果跟之前的预测结果作对比,仿佛很有参与感地议论纷纷。
甚至还有人大着胆子去问向来高傲的李师姐。
出乎预料,李师姐并未厉声训斥,而是对于内门弟子前十的结果也说了一句“实至名归”的话,她原来也参与了内门弟子比试,只是名次并不高。
杂役弟子们这才知道,李师姐未必就是高傲,只是单纯对杂役弟子们的平常谈话不感兴趣而已——她关注的是内门弟子、练气七层以后、未来筑基这些话题,杂役弟子们想的是练气前三层、灵田灵米这些事,这样一想,李师姐能够履行职责就已经很不错了。
让她对着一群杂役弟子们浪费时间多做解释,对她来说自然是无聊又无用。
因为孙康、刘兰两人津津乐道,韩榆也不免听了一耳朵。
让他稍加注意的,一是金琦师兄战力颇为不俗,预测中外门弟子第八,最终取得名次却是外门弟子第五。
以这样的实力,再积累两年功劳,练气七层后顺利升入内门,便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另一件事就是孙康所说的天才,名叫盛岩,二十多岁便抵达练气七层,这一次外门弟子比试果不其然地取得第一;因为比试前十都有宗门功劳以示嘉奖,他外门第一功劳更多,便直接入了内门。
这个盛岩,也是双灵根的修炼资质。
跟三十岁、练气八层、双灵根,如今看守灵田处的内门弟子李师姐一比,也是相差仿佛。
这么一对比,原来李师姐也属于杂役弟子们、外门弟子们眼中的“天才”,只是进了内门,再往前比较,又不算是特别厉害的天才。
韩榆看着这些双灵根的天才修行速度不免心想:“可惜,练气层次只能炼化一种灵根,借用筑基时候彻底修复自身本源,才能开始炼化第二种灵根。”
“要不然炼化到双灵根、单灵根,自己岂不是也能拥有这样的修炼速度。”
这也是炼灵术的极限。
无论如何修复,炼灵术炼化灵根之后,修补的身体元气和损失再是充足,始终还是会有一定的不谐之处,像是一个人本来有十根手指,突然砍掉两根一样。
只能等到跨越大境界,完成生命本质提升的时候彻底弥合,之后才能炼化第二道灵根。
内门弟子、外门弟子大比结束,灵田处不少杂役弟子的青禾灵米也种下了;还有一个多月,仙缘大典就要召开,万春谷要招收新的弟子们,听说青禾坊市那边更加热闹了。
韩榆、孙康、刘兰三人都有修炼资源在手,又有上次教训,也没有去看热闹,除了巡视灵田之外便专心修炼,偶尔小聚。
不知不觉又是一个月过去,这一天晚上,韩榆结束了炼灵术的修行,浑身微微震动。
赤色纯红的火属灵根的最后一点残余,缓缓消散在身体之内,韩榆感觉身心同时开了一个洞,空荡无力,虚弱至极。
急忙运转浑身精血,尽可能弥补这种空虚之感。
片刻之后,浑身十二颗精血,消耗了足足八颗,韩榆才感觉身上的空虚感觉渐渐消退,剩余的精血还在缓缓消耗中。
与此同时,身上的不自在、不适感,依旧还是难以消除。
韩榆对此已经有所预料,终于炼化火属灵根的这一刻,有这些变化都是正常的;他拿出备好的灵血藤,一口气喝了两条灵血藤汁液,运转炼血功补充自身精血,这才停下。
因为魔修、奸细出没,万春谷宗门盘查,炼血功的风险较大,如今韩榆还是没有凝聚血符,再次练血一层,只是将自身精血不断消耗于炼灵术的修炼之后,再缓缓补充完全。
如今炼灵术炼化火属灵根并非是彻底消失,而是化作了蕴养其他三个灵根的养料。
韩榆再观看自身灵根,金色泛白的金灵根,青色带绿的木灵根,蓝色近黑的水灵根都比原来多出一些生机活力,已经彻彻底底变成了三灵根!
每日可吸纳灵气、药力,转化灵息的极限陡然上升了一截。
在内门弟子、外门弟子中三灵根或许不算是什么,但在杂役弟子中,三灵根修行资质几乎板上钉钉可以成为外门弟子,已经是属于杂役弟子们眼中的“天才”。
这一日炼化火属灵根后,韩榆数日时间,每日服用一条灵血藤,方才把精血补上,也将身体明显的亏空给补上。
《青禾练气心法》每日吸纳药力变多,丹田处灵种萌芽越来越明显,只差一丝便可突破到练气三层。
眼看练气三层在即,韩榆也发现了炼化火属灵根的一点小瑕疵——焰火术的威力、释放速度不能再提升了,只能维持现在的情况。
虽然依旧不弱,但不能提升,多少有些遗憾。
这显然是失去火属灵根带来的遗憾:法术不是不能用,而是明显比起来不如适合自己灵根的法术,最终成长有限。
因此换来金属灵根、木属灵根、水属灵根三个灵根法术的增强、上限增加、以及修炼速度增加,说到底有得有失之下,还是利远远大于弊。
又一个夜晚,大乌鸦又带来一只新的乌鸦,同样是能够喷吐风刃的。
至此整个乌鸦群体,已经有五只乌鸦可以喷吐风刃。
其余的乌鸦爪牙锋利,羽毛坚韧,粗通灵性,也不是不可以作为战力。
韩榆心中欣慰,称赞大小乌鸦一番后,让它们展翅飞去。
夜深寂静,月光清洒,早没有了偷偷放偷灵鼠的张山,也没有了私会王管事的韦坤仪,连修炼炼血功的李老道、被宗门处置的王管事现在也不知在何处。
韩榆收拢心神,撇去这过去一年的种种旧事,如同清茶撇去表层茶沫,开始修炼。
今日,便是他突破到练气三层之时。
灵息运转周天,玄心果药力不断转化,丹田处灵种微微颤动。
一个小小的、完整的萌芽于丹田内出现,周天微微震颤。
再行一周,灵息暴涨数成,萌芽作为起始点与终点,不断吞吐韩榆体内灵息。
练气三层了!
韩榆睁开眼,心中欢喜。
来到万春谷一年多时间,自己终于练气三层了。
也将自己的四灵根资质变成了三灵根。
寿元的隐隐提升,体魄元气的增强,体内灵息的增加,都是那么明显。
修行之路,长生之道,真是令人沉迷于其中,难以自拔!
“接下来,便是要让这萌芽长出一个叶片,抵达练气四层——不过我这修炼速度远比其他杂役弟子要快,又在门内登记了四灵根,到时候恐怕要出问题。”
韩榆心中暗想盘算:“为了安全起见,修炼到练气四层也不要急于入外门,要不然引来长老仔细探查,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还有就是,玄心果药力越来越小了,这也得想办法解决。”
韩榆服用的玄心果太多,渐渐出现了耐药性;玄心果的作用从练气二层的时候就明显减弱,现在又弱了一层,明显只够一天修炼所用。
虽然现在完全足够,但要是考虑未来,韩榆必须要事先准备好替代物品。
“等到今年的仙缘大典过后,青禾坊市不再那么热闹的时候,再去坊市看一看吧。”
“热闹多,麻烦也多,还不如不凑这些热闹。”
韩榆打定了主意,又修行一日,第二天见到灵田内有些干涸,便脚踏御风术,提了泉水到灵田前,以控水术来浇灌灵田。
一天忙碌下来,灵田粗略浇了一半。
第二天上午又在浇灌灵田,忽然听到一阵呵斥叫骂声。
韩榆停下劳作,抬头望去,孙康、刘兰两人也走过来,其他杂役弟子也都看过去。
一看之下,洪师兄正在责罚鲁恽,众人顿时也都笑了。
这个鲁恽向来奇葩,哪怕是被温长老另眼相看,也并没有表现的多么热衷修行,还是整天躲在屋内自己找乐子。
想来这又是惹祸了一向不怎么生气动怒的洪师兄。
洪师兄惩处鲁恽的声音在灵田处传出很远,李师姐也闻声走出自己居处,释放出自身梭子形状法器,腾空飞起后看了一眼。
见到是鲁恽,李师姐顿时嫌恶地看了一眼,缓缓落下,懒得理会。
无意中看了一眼,见到韩榆双指并拢,灵息点于腿上,化作御风术,随后提着两个大水桶准备去提水。
李师姐心中一动:“且慢。”
韩榆惊讶地停下,看向李师姐:“李师姐,你是叫我吗?”
“不错,你叫韩榆?”
韩榆惊讶:“李师姐知道我?”
李师姐说:“王辉被送去宗门外驻守之前,为了减轻处罚,将他所知的灵田处情况,都跟我们说了一下。”
“三灵根弟子如鲁恽、刘兰等人将来都可入外门,也有可能入内门,我心中大概有数;四灵根弟子里面,有才能的并不是太多,王辉说你小小年纪术法方面颇有天赋,以后入了外门是斗法的好手。”
“我看你年龄不大,法术使用熟练,想来应该就是他说的那个韩榆。”
韩榆这才恍然,王管事看守灵田处不力,为了减轻处罚,那是绞尽脑汁把灵田处的情况说得好一些,自己也成了他上报的并不怎么显眼的杂役弟子中人才之一。
虽然不算是什么天才,但是这名字居然有机会被李师姐、甚至执事们知道,也真是难得。
“没想到王管事还记得我练习法术的事情,”韩榆说道,“李师姐,我应该就是王管事说的韩榆。”
“年龄的确不大。”
李师姐的嘴唇有点厚,声音中平:“修炼多久了?什么修为?练会了什么法术?”
韩榆对于应对盘问早有对策:“李师姐,我修炼了一年多,如今练气一层,再过几个月大概练气二层,练会了御风术,控水术。”
“四灵根这个修炼速度算是快的,你服用丹药了?”李师姐问。
“吃过不知道名字的灵果和灵血藤。”
韩榆回答。
李师姐点点头:“原来如此,那你也算是修行刻苦了。”
“刚才看见你用御风术,在练气一层的杂役弟子中的确少见的精通,等你积累十个小功之后,去宗门那边兑换一门新的法术来学学,也算是不亏了你的术法天赋。”
“多谢李师姐指点。”
韩榆回答。
李师姐看这小师弟白净,眉眼温和,也是心生感慨——这位韩师弟看着顺眼多了,他要是修炼资质更好一些,这样的术法天赋必然能发挥更大作用;总比鲁恽那混账惫懒东西,空有三灵根却不怎么努力修行要好得多。
就在此时,一片芭蕉叶匆匆飘来,金琦师兄立在芭蕉叶上,高声呼喊:“掌门有令!”
李师姐立刻脸色一变,上前询问。
“金琦,发生何事?”
金琦沉声道:“李师姐,有大事。”
说话之间,洪师兄、季师兄、花师兄四人急忙一起过来,听他说话。
金琦高声道:“掌门有令!所有门内各处,只留下必要外门弟子把守,其余所有内门弟子、外门弟子一律宗门聚集!”
“所有杂役弟子、门内仆从,擅动者立刻诛灭!”
他宣布之后,李师姐指了一下花师兄,示意他留下。
紧接着与洪师兄、季师兄都乘上法器,跟金琦一起前往宗门,灵田处只留下了花师兄一人看守。
花师兄也连忙呵斥,所有杂役弟子各回各屋,不得外出,听候宗门安排。
韩榆心中暗暗惊讶,又不免庆幸。
幸好自己没有再次凝聚血符,练血一层,果然又出事了。
说不得又是魔修,或者灵兽宗、小天罗宗的奸细,若是全宗门一起排查,现在也不会有人发现韩榆跟魔修有任何一点关系。
回屋修炼了两天多时间之后,洪师兄、季师兄返回灵田处,随后灵田处的禁令解除。
内门弟子李师姐没有再来灵田处,洪师兄、季师兄、花师兄三个外门弟子都是肉眼可见地垂头丧气,无精打采。
韩榆等杂役弟子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暗暗纳闷。
又过了一天时间,杂役弟子们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今年万春谷的仙缘大典,只有五个弟子,全是五灵根;其余弟子全都被人半道拦截在万春谷之外,强行带走了!
万春谷仙缘大典,一下子威信扫地,沦为笑谈。
万春谷因此暴怒,聚集全宗门弟子,试图要跟灵兽宗、小天罗宗、玄一门、灵剑宗四个宗门讨个说法;但因为向来不擅长斗法,对方又是四个宗门同时行动,万春谷宗门长老、执事、内外门弟子们聚集之后,最后到底是打了退堂鼓,改为交涉斥责,警告不得再犯。
这也是洪师兄等人一下子垂头丧气,憋闷苦恼的缘故。
宗门被人联手欺负,又还手不得,何其郁闷。
听孙康、刘兰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刚得到的消息,韩榆也看到他们眉宇之间隐约带着的愁绪。
万春谷说到底是他们的宗门,有万春谷在,他们这些杂役弟子才能比较安心的修炼。
不论是种灵田还是干其他什么,到底是一条修仙正道,远比青禾坊市里面那些有一日过一日、连功法都残缺不全的散修们要好得多。
现在万春谷被南域其他四个宗门联手欺凌,连仙缘大典都无法召开,其实已经撕破了脸。
要是再这么下去,万春谷一旦撑不下去,他们这些杂役弟子,还能有好?
万一沦落为散修,往后修炼之法、修炼资源都要辛苦打拼,拼上性命去获取,那种颠沛流离的生活,谁也不会想要。
孙康、刘兰两人回去之后,韩榆心中也涌出了危机。
万春谷如今的情况,不光有南域其他四个宗门欺凌,还有魔修隐藏,最主要的是实力不足、不擅长斗法。
只怕真的要被人当做板上鱼肉来对待。
若有一日,万春谷真的出了什么大事,韩榆要怎么办?
眼下顾不得其他了,必须尽可能、尽快增加自身实力——炼血功必须重拾起来。
必要时候,血滴子、嗜血术等魔修法门为了保命,该用也得用。
今日,就要凝聚血符,增加自身保命的底气。
修为提升到练气三层,韩榆右手处复制能力又有所增加。
每日可复制三颗精血出来或者两节灵血藤,玄心果则是更难以复制一些,两天时间可以复制三颗。
韩榆也试着复制过其他物品,普通灵石也是每日两块,普通玉简也是每日两块——据说灵石、玉简还有更高的品质,想来复制那些更加困难。
至于储物袋,韩榆得积蓄七八日时间才有可能复制一份,短时间内有一个就完全足够,用不上更多。
盘膝而坐,熟门熟路血气行周天,于膻中穴位置形成血符。
一道纹路出现于血符之上。
韩榆轻而易举地重新回到炼血一层。
紧接着,复制出三颗精血进行炼化,第一道纹路便彻底凝固,并且开始浅浅浮现出第二条纹路痕迹。
接下来数日,韩榆除了每日照旧修炼青禾练气心法之外,将所有的复制次数全部给了精血,只为了迅速提升自己的实力,暂且顾不得有可能被宗门察觉的危险。
整个万春谷内气氛颓废沮丧、紧张不安,也是肉眼可见。
韩榆亲眼所见,灵田内杂役弟子们都大多愁眉苦脸,洪师兄、季师兄、花师兄三人也都板着脸,不苟言笑;内门弟子李师姐更是再也没来过一次灵田处。
韩榆也越发坚定了决心,要尽可能提升自己实力。
别的都靠不住,只有自己的实力才能让他在将来拥有一线生机。
这一日晚间,又将三颗精血炼化之后,韩榆的血符之上,第二条纹路清晰出现,血气行满周天,抵达了练血二层的修为层次。
单纯以精血而论,已经可以凝聚二十七滴,再加上复制一次,每次战斗可以有三十次血滴子机会。
对于练气前期的修士来说,韩榆拥有这样的攻击次数简直恐怖,更不用说还有练气三层的修为和法术,还有乌鸦群……
韩榆心下稍稍感觉安慰,不过依旧没感觉满足,继续朝着练血三层进行提升。
练气三层到四层,他短时间难以抵达;练血二层到练血三层,只需要一个月,就差不多了。
“嘎……”
结束了修炼,大小乌鸦又趁着夜色来到了石屋之内。
韩榆刚抚摸一下,大乌鸦举起翅膀,指向窗外,轻声一叫。
有情况?
韩榆站在窗口,月色之下,什么也没有看见。
正想要再问大乌鸦,忽然见到一抹黑影从头顶上空掠过,悄然飞向管事居住的方向。
管事居住的方向连灯都没有亮起,一点声响也没有,就好像那刚才的黑影只是一道错觉。
有人趁夜色外出?去干什么?
肯定不会是光明正大的事情……
韩榆的心头,危机感更重了。
万春谷如今风雨飘摇,敌人虎视眈眈;灵田处三个外门师兄之中,到底是谁开始趁夜外出,又是去做什么?
如果连他们都开始动摇,宗门岂不是已经人心涣散?
自己果然要尽快拥有更多自保之力,也要想好以后的退路才行。
………………
庄严肃穆的万春谷宗门正殿,灵木为柱,缠绕灵笼果,灵笼果莹莹发亮,昼夜长明,灵木散发着阵阵奇异药香,令人心旷神怡。
此刻殿内却无人沉醉于药香,而是气氛沉凝无比。
正中间掌门坐榻,头戴金冠,身穿绶金袍,三缕长须的万春谷掌门正端坐其上。
旁边一个平起平坐的座椅,穿锦纹白玉袍,乃是万春谷的太上长老。
左右两排共八个座椅,在座的全是穿玉白色长袍,筑基境界后期万春谷长老,严长老、温长老两人便在其中。
长老座椅的后方,站着三十多名紫衣执事,路执事、方执事便神色严肃地站在其中。
两名蓝衣的内门弟子在门口肃立,不苟言笑。
殿前耸立一个青铜大鼎,大鼎之后,众多内门弟子静静站着,连呼吸都几不可闻。
“砰!”
殿内一声闷响,严长老拍了一下椅子扶手,站起来:“掌门,这口气,咱们就这么忍下了?”
“上一次咱们聚集所有内外门弟子,本来都想着跟他们拼了,最后只是派人去问责,去警告。”
“结果呢?现在去问责的人回来了,一点颜面都没有给我们留下!”
“玄一门、灵剑宗推脱不知,只说巧合,小天罗宗避而不见,不让咱们的人进宗门,灵兽宗最是猖狂,先反咬一口说魔修在咱们这里出没,咱们可能勾结魔修余孽,又说我们万春谷应该好好反思,为什么仙缘大典没有新入门弟子,可见多么不得人心!”
“这等颠倒黑白,含血喷人的话都能说出来,将我们万春谷——”
见他越说越激动,温长老轻咳一声:“严师兄,还是先听掌门与太上长老怎么说吧。”
严长老叹一口气,又缓缓坐下:“我是受不了这口气。”
“还有,温师姐,请叫我严师弟。”
温长老转过脸去,似乎没听到。
“好了,严长老,不必着急。”
掌门轻咳一声,终于开口:“今日召集各位,正为了此事……南域五宗百年前诛灭魔血门,还算齐心协力,如今其余四个宗门对咱们万春谷心怀不轨,咱们也吃了亏,也问了话,都没有一个说法。”
“各位长老、执事一起商议个对策出来吧。”
掌门说完之后,大殿内陷入一片沉寂,一时间无人说话。
就连刚才情绪激动的严长老,这时候也没有再急于开口。
过了片刻之后,太上长老说道:“依我之意,还是要跟其他四个宗门谈一谈;问清楚他们到底意欲何为,咱们看看能不能谈……讨价还价之后,到底不必彻底翻脸。”
此言一出,严长老就忍不住站起来,躬身行个礼,说:“太上长老!上一次也是你说可能会有误会,让人去问他们四派宗门,结果——”
他还没说完,另一名长老便站起身来:“严师弟,此言差矣。”
“太上长老的想法正是出于咱们万春谷的现状考虑,沉着镇定,不急不慌,这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若是真的失去镇静,就以咱们万春谷的实力去和灵兽宗他们四派拼命,难道大家以后都不修行了?万春谷的传承与道统又该如何?说到底现在不过是仙缘大典被阻碍,又跟四派宗门产生了矛盾而已,远远不到拼死一战,堵上咱们道统的时候。”
严长老冷声道:“白师兄!你这话说的虽然没错,但只怕人家不会给咱们任何喘息之机,只想把咱们彻底吞吃掉!”
“先派奸细,再破仙缘大典,又羞辱我们门派使者——这一步一步逼近过来,我们就等于一步一步眼睁睁受死。”
“若是忍让一时能够解决也就罢了,这一直忍让下去,早晚要死,还不如早点跟他们拼了,省的受这样的窝囊气!”
白长老尚未回答,太上长老已然缓缓开口:“严明,你如何知道他们就是要吞吃我们?而不是试图从我们宗门榨取好处?”
“太上长老,这不是很明显吗?他们哪有跟咱们和谈之意?”
严长老对太上长老欠着身说话:“就算现在只是榨取好处,以后必然榨取更多,说到底也还是要把我们万春谷压榨吞并,方才算完。”
“不,你错了……”
太上长老淡淡说道:“你以为我软弱,对他们四派求和,却不知道这天下的道理,向来是以柔克刚。牙齿掉光了,舌头也不会掉,这就是柔终究能活的更久。”
“只要还有一丝回转余地,我们就应该竭尽所能,不与对方发生冲突;要东西、提条件,我们都可以给……”
“难道我们就这样,任凭他们欺压?”严长老愤然,“人心不足蛇吞象!岂能把万春谷的存续,寄托于他们的心软善良之上?”
“当然不是,若是什么都不做,那是自取灭亡。”
太上长老起身走到一根灵木柱前,面对八位长老、众位执事说出自己的想法:“我们要服软,我们也要与四派宗门修复关系。”
“只要我们在四派宗门之中找到一家可靠的,其他三家就不会轻易将我们看做予求予取的板上鱼肉,由此便可获得机会,再不用怕被联手攻伐。”
严长老倒也不是一味反对,听了这话之后,默然一下,说道:“人家四派联手,连咱们的仙缘大典都破坏了,俨然要把咱们断根……要想找一家跟我们联手,只怕很难吧?”
温长老在一旁也起身行礼,补充道:“这时候找人联手,其实也是赌运气。”
“若是我们挑对了,倒是可以安全;如果我们挑的不对,人家把咱们的好处都吃掉,再来反悔我们要如何办?”
“凡有一线机会,便足以尝试。”太上长老说道,“事已至此,能拖多久拖多久,能达成什么条件便谈什么条件。”
“总比立刻引来人家四家围攻,要好得多,不是吗?”
这话顿时让严长老、温长老也都无话可说。
太上长老原来是这么考虑,倒也的确不能说错;毕竟万春谷实力本就不强,又不精通斗法,无论如何都是不可能挡得住四个宗门联手进攻的。
服软求和谈条件,把时间拖久一些,尽可能找到转圜余地,的确不失为眼下最明智的办法。
只是听上去,属实太过于憋闷受气。
便在此时,眼看太上长老的提议无人反对,掌门开了口。
“太上长老老成持重,各位长老忧心宗门,宗门内团结一心,我心甚慰。”
“不过天地之道,阴阳相辅相成,我们不可偏执一端。”
“太上长老的方法我们要做,其他自保的方法也得尝试。”
太上长老捻住胡须,微微颔首:“老夫赞同,掌门请说,老夫愿意支持。”
掌门见他这般说,先微微一笑,又沉声说道:“我万春谷向来不招惹外敌,只是专心修炼、种植、炼丹。对外攻击那是万万不可能,只有加强防护,不让对方攻进来。”
“我想,我们必须要加强宗门防御大阵,并且在防御大阵之外,另起一个防御小阵,只防御宗门主峰所在,必要时候,所有弟子住进主峰来,共御外敌!”
掌门这么一说,严长老、温长老都点头赞同,包括太上长老、白长老等人也都同意。
如今局面严峻,甚至可能有宗门倾覆之危,做好自身防护,的确是应该的。就算打不过,总该全力守住。
掌门继续说道:“各地驻守弟子召回,各处资源集中于宗门主峰,青禾坊市也不例外。”
“这……掌门,我宗门驻守弟子一回来,只怕当地要有散修、妖魔之类作乱,民不聊生啊?”一位长老开口说道。
“迂腐。”太上长老微微摇头,“那些凡俗中人从不在乎驻守的仙门是谁,只要有人驻守帮助他们就可以。我们万春谷要是亡了,灵兽宗派人过去,他们一样欢迎。”
“当务之急,还是我们万春谷自身的安危最为重要。大不了危机过后,咱们重新派弟子过去,斩妖除魔。”
再没有人说什么,只听掌门继续说:“还有一件事,我想请各位参详……当此宗门危急时刻,要振奋人心,鼓励弟子们增加实力,我想要发一个破格令。”
破格令?
掌门在众人疑惑目光中继续解释:“破格提拔外门弟子、内门弟子、放松学习法术限制、破格入门吸纳散修、以及增加门内收缴的破格令!”
“第一,凡散修试图加入咱们万春谷的,经查验并非四个宗门奸细、魔修门徒,就可以收下来,作为杂役弟子。为咱们万春谷效力,学得咱们的基础练气心法。”
“第二,凡杂役弟子抵达练气三层,便可提拔为外门弟子,享受外门弟子自由行走,分配居所,执行任务等待遇。”
“第三,凡外门弟子抵达练气六层,便可提拔为内门弟子。享受仆从服侍,居所主峰,拜师筑基等待遇。”
“第四,原宗门收缴八成收获,提升到收缴九成——让门内修炼资源更多,也催促更多人尽快修炼,成为外门弟子,不要安心做杂役弟子。”
“这便是我想的破格令,也是眼下提升宗门弟子们实力之法!”
掌门说完之后,大殿内先是沉寂,随后众长老、执事们炸开了锅。
“散修未必可靠吧?到时候只是占便宜,不肯效力,吃亏的就成了我们!”
听完掌门所说的破格令之后,白长老忍不住说道。
温长老则是说:“咱们宗门缴获九成,只给弟子们留一成,这样一来杂役弟子们生活也太困苦了。”
还有长老说“外门弟子、内门弟子这样未免也太宽松了一些……”
掌门眼中金光烁烁,气势逼人,沉声说道:“各位,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不得不为之。”
又对众人详细解释:“散修入宗门,首先要被核查,确认无异样,再去从杂役弟子做起;如此一来,他无论忠不忠诚我们万春谷,都得为宗门效力,奉献资源,才能获取修炼功法。”
白长老不再多言。
掌门又捏着胡须,继续往下说:“至于杂役弟子,若是有机会成为外门弟子,自然不需要再被收缴九成收获;若是没有机会成为外门弟子,也只能多给宗门奉献一些资源——从掌门以下,长老、执事、内门弟子、外门弟子,接下来人人都要奉献,人人都有性命之危,杂役弟子自然也不可例外。”
“若是人人都不奉献,宗门护山大阵如何加强,主峰防护小阵如何建立?万春谷又将如何撑过此次危难?”
温长老点点头:“掌门高瞻远瞩,我自然是愿意听从。”
随后其他长老也不再多言。
终究归底,此刻危难在即,放松门内弟子晋升考核,破格提拔培养,也是被逼无奈。
众长老、执事都说道:“我等愿听从掌门、太上长老安排,为宗门效力,不辞辛劳!不惧生死!”
门外内门弟子也都跟着重复:“愿为宗门效力,不辞辛劳!不惧生死!”
一场宗门正殿大会下来,对外联系,谈和、谋求联手,对内加强阵法,增加阵法,一时间还都影响不到普通的杂役弟子。
最先影响杂役弟子的,是破格令。
这一日清晨,韩榆刚出石屋,就听到灵田处四周都是声音,颇为喧闹。
洪师兄、季师兄、花师兄三人开口呼喊,让灵田处所有杂役弟子聚在一处,听候宗门最新命令。
按照以前的情况,灵田处的杂役弟子们自然是乖乖听令,不敢多嘴;但这一次,不知道是什么人消息灵通,提前听到了命令内容,私下里传播,杂役弟子们尚未聚在一起就有不少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甚至还有胆大者,看花师兄向来脾气温和、好说话,直接问出来:“花师兄,听说宗门这一次会让散修进来,抢夺我们杂役弟子的工作?是真的吗?”
“听药园那边的杂役弟子们说,宗门会让我们上缴九成收获,是真的吗?”
一向脾气好的花师兄见发问的人一知半解,只知道一鳞半爪就嘀嘀咕咕,也板起脸来:“不必多问,快快聚齐,听候宗门命令!”
众多杂役弟子们只好心怀忐忑,聚在一起。
韩榆、孙康、刘兰三人站在一起,眼神示意一下,也不多说什么。
洪师兄三人点验人数,最后,花师兄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谁跟鲁恽是邻居?速速将他叫来,只差他一个了!”
此言一出,即便是再忐忑不安的杂役弟子,也不由地笑出声来,气氛陡然欢快了许多。
鲁恽那个奇葩,想来又在自己屋内取乐!
只是温长老之前表态,看好这个奇葩,洪师兄等人倒也不方便再随意当众责罚辱骂他——有时候见他不知所谓,实在忍不住,偶尔才有一次。
片刻之后,鲁恽擦着手懒洋洋地到来,洪师兄开始宣布宗门的命令:“宗门有令,当此非常之时,必须行非常之事,即日起即刻执行破格令!”
“第一,破格招收散修,符合条件者入万春谷,为杂役弟子,可得基础练气心法!”
杂役弟子们全都错愕。
还真的让散修们加入万春谷,抢他们种地的机会?散修们来了,他们干什么去?
“第二,所有杂役弟子,破格收获上缴九成,原来全数上缴与惩罚标准不变。”
洪师兄念到这里,顿时有杂役弟子忍不住发声:“这还怎么活啊?又是散修抢夺我们的种地机会,老老实实种地,还要上缴九成!我们杂役弟子往后修炼还有希望吗?”
洪师兄冷淡看了一眼说话那名杂役弟子,那杂役弟子顿时缩头缩脑,不敢说话,生怕被惩罚。
出乎意料的是,洪师兄只看了一眼,并未跟他计较,而是又继续宣布:“第三,所有练气三层杂役弟子,今日起破格提拔成为外门弟子,可享受外门弟子自由行走,分配居所,执行任务等待遇。”
“第四,凡外门弟子抵达练气六层,便可破格提拔为内门弟子。享受仆从服侍,居所主峰,拜师筑基等待遇。”
“除此之外,兑换宗门法术所用宗门大小功劳,也可大为减少。如风刃术,原先需宗门功劳十小功,如今只需五小功,便可兑换习得……”
洪师兄的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被十几道惊喜声音淹没盖过。
孙康忍不住举着手,声音颤抖:“洪管事!我如今练气三层……难道,我今日便可成为外门弟子?”
另一个练气三层的杂役弟子也激动不已:“真有这等好事?”
“不错,正是如此。”洪师兄目光平静地说道,“你们今日开始,便都是外门弟子。”
“稍等随我去登记造册,验看修为,便可给你们发放外门弟子衣物,功劳身份玉佩,个人有住所一间,并且不再强制你等劳作,任凭你们自由行动,接取任务来获得宗门功劳。”
孙康再也忍不住欢呼一声:“我成外门弟子了!”
刘兰也激动不已,欢呼雀跃,跟他们两人一样的,抬眼看去足足有二三十人,都是抵达练气三层,这一次有资格破格成为外门弟子的。
韩榆也心中惊愕,先是为孙康、刘兰感到高兴,随后又想到按照这样的标准,自己若是此时展露练气三层修为,岂不是也有可能成为外门弟子?
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又迅速消退——因为实在没有合情合理的原因,只会给自己带来灾殃。
万春谷如此大肆破格提拔弟子、招收弟子,显然也是尽可能增加宗门的力量,应对严峻的局面。
练气三层的杂役弟子们欢腾不已,顿时盖过了之前一些杂役弟子们的叫苦,花师兄跟季师兄两人笑着跟洪师兄说道:“洪师兄,这一次也得恭喜你,你也要成为内门弟子了!”
年龄颇大的洪师兄却是跟往常表情差不多,仅呵呵一笑,摆摆手:“侥幸恰逢时机而已,不必道喜。”
洪师兄宣布完毕之后,练气三层的弟子们连忙上前登记,要成为外门弟子。
孙康按住韩榆肩膀,低声说道:“韩师弟,你放心,若是我有余力,一定帮你尽快也修行到练气三层。”
刘兰也在一旁说:“韩师弟,我们走后,你可一定要多加注意,不要让人欺负了。”
“还有,多加修炼,尽快也成为外门弟子;咱们到了外门之后,还是一样互帮互助。”
韩榆点点头,说道:“其实我也快练气二层了,等练气三层就能找你们去了。”
孙康、刘兰两人都有点惊讶,没想到韩榆这四灵根资质修行还挺快,这才入门一年多就快要练气二层,几乎跟三灵根的修炼资质相差仿佛。
不过眼下也不是跟韩榆多说这些的时候,两人排队登记姓名、修为、灵根。
那个奇葩的鲁恽就在两人身后,也登记了练气三层的修为,让不少人都大为意外——这人奇葩可笑,竟然修为增长并不慢吗?
难怪管事们经常处罚他,并没有真正废了他,看来果真有可取之处。
“洪师兄,我成为外门弟子之后,我在灵田处所种灵田应该如何处置?”一名练气三层杂役弟子登记之后,忍不住提问。
“若是舍不得,你大可以回来继续种植。”洪师兄说道,“外门弟子获取功劳和酬劳的方式众多,并不限制太多,像是杂役弟子那样一年半载只有一点,功劳只有几个小功,实际上是极大的浪费时间和精力。”
“你如果愿意干这种蠢事,宗门倒也不会强求你不做,耽误了修行,那也是你自己的选择。”
提问的弟子顿时恍然,连忙说:“那我当然不再种灵田了!”
“嗯,你们的灵田将会交给新入门的弟子来种植,也算是他们捡个便宜吧。”
洪师兄这么说着,众多即将成为外门弟子的杂役弟子们也没有再感觉可惜的,全是充满即将成为外门弟子的兴奋和希望。
之后,孙康、刘兰、鲁恽等众人由洪师兄率领前往宗门主峰的执事处接受修为检测。
剩下的练气三层以下杂役弟子们有的面带希冀神色,感觉修炼到练气三层成为外门弟子大有希望;也有的面带苦恼,口中咕哝,显然是散修入门、收获上缴九成,对他们来说日子骤然变得艰苦许多,并非好事。
韩榆站在人群之中,周围再没有熟识的人。
他也没和其他人多说什么,静静站了片刻,见到杂役弟子们有的还在聊天,有的各回各屋,他自己也回了石屋。
“韩师弟!”
下午时候,外面传来一声呼唤。
韩榆到门口一看,身穿青衣,面带笑容的孙康、刘兰两人正在外面叫他。
“韩师弟,我们现在是外门弟子了!”
韩榆笑着恭喜他们成为外门弟子,又奇怪他们怎么这时候回来。
孙康解释:“我们成为外门弟子之后,行动就自由多了,只要不乱逛各处禁止随意入内的地方,其他地方都可以走一走看一看。”
“我跟刘师妹两人回来跟你道别,也顺便收拾一下原来的东西带到我们的住处去。”
韩榆点了点头,便问他们成为外门弟子之后的情况。
提起这件事,孙康苦笑着微微摇头:“其实并未变好太多,这一次破格令说到底是宗门要我们尽快成长起来,拥有使用法术战斗的实力,以备不测之用。”
“所以有些待遇是不可避免地跟不上。”
他展示腰间方形玉佩给韩榆看:“身份功劳登记玉佩,外门弟子做任务获得功劳,验明身份必需,我们这一批外门弟子可比原来的外门弟子玉佩粗糙多了。”
“还有,本来外门弟子都至少能领到一片芭蕉叶之类作为飞行法器,我们领不到,只能将来用功劳换取。”
“我们居住的房屋不够,甚至出现了两三个外门弟子暂时居住在一起,门内紧急给我们盖房子的情况……”
跟韩榆说了一通之后,孙康又说道:“不过,说到底还是外门弟子更好,我跟刘兰两人都有了学习更多法术的机会,韩师弟你若是有机会,还是要尽可能尽快成为外门弟子。”
韩榆自然应声称是,随后送孙康、刘兰两人离开灵田处。
临别之际,孙康想起一件事,郑重警告韩榆:“明天第一批散修就要进宗门了,他们个个自私自利的很,下手又狠辣,不是好相处的,说不定手中就有什么隐藏手段。”
“偏偏韩师弟你周围几块灵田全部无主,我们俩进了外门,张山死了,李泉逃了,要安排散修种田必然先靠近你这边。”
“所以,无论如何,你一定要小心警惕,不要上当被人欺负,甚至被人害了。若是没办法的时候,就来找我跟刘师妹,知道了吗?”
韩榆听他为自己想的周到,自然点头:“孙师兄,刘师姐,我知道了。”
当晚,月色清冷,灵田处静悄悄。
一大一小乌鸦落在石屋内,韩榆跟两只乌鸦刚说两句话,大乌鸦又提示他外面天上有人。
韩榆又从窗口看到了那个乘着法器黑影,去往管事处的身影。
距离甚远,具体是谁也看不清楚,韩榆只能心中记下。
灵田处的三位师兄,至少有一位是不怎么可信的;说不定不止一位。
第二天一早,韩榆正在巡视自己灵田,季师兄带领三个身穿杂役灰衣的人走过来。
将其中一男一女领到刘兰的灵田前面:“你们夫妻两人,就种这五亩灵田吧!”
又将另外一个大约四十岁、背着剑,如同武林侠客似的汉子领到孙康灵田之前:“你就来种植这五亩灵田。”
对这三人粗略宣布了灵田收获的事情之后,季师兄便匆忙离去。
这夫妻两人与中年侠客三人互相看看,又都看向韩榆。
中年侠客走向韩榆,拱手为礼:“这位道友,请了。”
“嗯,道友有礼。”韩榆回礼。
“在下厉通海,还没请教道友如何称呼?”
“在下韩榆。”
“哦,韩道友,在下初来乍到,对万春谷这等名门大派甚为不解,还望多多指点!”
中年侠客说着话,那一对夫妻也走过来通报了姓名,男的甚为英俊,叫做田庆,女的则是长相普通的多,名叫惠玲。
韩榆跟他们认识了一下,说了几句种植灵田、灵田处的规矩之类的事情,便也回了自己石屋。
厉通海、田庆、惠玲三个散修,种植两块灵田,从此成为韩榆的新邻居。
他们初来乍到,修为高低,人品是好是坏,韩榆也不得而知。
他只知道,自己要在将来的危机之中保住性命,必须要尽可能提升自身修为。
每日修行《青禾练气心法》、复制精血修行《炼血功》,韩榆距离练血三层已经越来越近。
一晃又过了二十多日,在韩榆感觉时间紧迫的匆匆修炼中,练气三层的修为增加并不是多么明显——就算他是三灵根修炼资质,若只是按部就班修炼青禾练气心法,从练气三层到练气四层怎么也得一两年时间。
每日修行完满,灵息吸纳到极限,也得半年以上。
现在他每日全力修行炼血功,以求尽快增加自保能力,终于修炼到练血三层,膻中穴血符上三道血纹已经汇聚形成,浑身精血可化作血滴子四十五颗。
随着他实力提升,精血也经过提炼,凝于体外时候晶莹剔透如同红玛瑙,穿透泥土、树木、金石的贯穿之力明显增加,操控随心自如更远胜过其他时候。
可以说,这四十五颗精血不仅是数量上提升,本质上也获得了极大的提升。
这也是韩榆这一段时日以来努力的最大成就。
韩榆也不知道魔血门真正传承是什么样,练血三层的魔修该有什么实力,只是考虑到万春谷随时可能被攻破,他以后可能朝不保夕,敌人要是来对付他,可不会专门给他匹配同境界的敌人。
说来也奇怪,就在他以为万春谷即将迎来四个宗门联手进攻、一举瓜分的时候,这二十多天以来,万春谷竟又渐渐恢复了平静,甚至比原来更加“繁华”。
随着破格令的推行,内门弟子暴增几十人,外门弟子也暴增数百人,杂役弟子也通过招收散修,增加了百十人。
再加上宗门外修大阵,内建主峰大阵,宗门收缴增多,任务也开始繁重,宗门内到处都有人忙于练习法术,执行任务,一时间真是“繁华”极了。
韩榆不知道万春谷用什么方法暂且稳住了局面,只看这般忙忙碌碌的景象,也不免多一点希望。
或许,万春谷真能顶得住,不至于被人攻破?
“飒!飒!”
清晨走出石屋,一阵轻微的剑鸣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韩榆习以为常,厉通海此人身不离剑,每日必须练习剑法活动身体才能习惯。
因为这个怪癖,不少杂役弟子看他都有点警惕。
如此爱好剑法剑术,怎么看都带着一股灵剑宗的意味——不过厉通海自称练气二层修为,修行的剑法也是凡俗家传剑法,此刻灵田处加入的散修也有二十多人,管理甚为松散,也没有人真的计较严查。
自从破格令发布之后,杂役弟子们憋着劲要成为练气三层的外门弟子,外门弟子也都尽力修行,提升修为;这些散修们只要不闹事,按时上缴宗门资源,便没有人再一一详查他们。
结束剑法修炼之后,厉通海对韩榆微微颔首,将长剑插回后背,又进屋去了。
“庆哥……吃饭啦!”
另一边,田庆,惠玲夫妻俩的石屋处传来声音,惠玲站在门口,招呼站在灵田前的田庆。
“知道了,催什么催!”田庆不耐烦地答应一声,又对韩榆点头招呼一声,“韩道友!”
“田道友。”
韩榆回应之后,田庆便要走回石屋内,他妻子惠玲大概感觉被丈夫人前训斥有些挂不住脸,尴尬地一笑,便要缩回屋里去。
也就在此时,一片巨大的芭蕉叶从宗门主峰方向飞来,韩榆抬头看去,原本要进屋吃饭的田庆、惠玲两人也都一起看过来。
只见一个活泼可爱的青衣外门少女、缠着绯色腰带的少女驾驭着芭蕉叶缓缓落下,身后还有一个十来岁的孩子。
“这里就是灵田处啦!”
绯色腰带的青衣外门少女对那个十来岁孩子先说了一句,忽然惊呼一声:“小白,你又去哪里?”
她脚下白色灵犬一溜烟跑到韩榆面前舌头哈次哈次,尾巴不断摇晃,把泥土都扫了起来。
这少女顿时脸颊微红,稍带薄怒:自己都已经是外门师姐了,理当在杂役弟子们面前竖起威严,这小白也太任性了!
不过看了一眼韩榆之后,少女惊奇:“咦,师弟,咱们在坊市的百草阁见过?”
韩榆便回答:“这位师姐,的确是见过,你当时还给了一些月见草。”
他也认出来,这青衣外门少女便是带着白色灵犬贩卖月见草的钟月;看来她是真的喜欢绯色,换上外门弟子青衣之后,依旧要自己用绯色腰带。
“对,对,是你。可稀奇呢,小白这么亲近你。”
钟月挺兴奋地说了两句,正要继续再说,忽然感觉这样好像有损自己外门师姐的威严,于是便努力板起脸来,只是正值青春韶华,非但不威严反而略显有趣。
钟月自己大约觉着自己很严厉,还装模作样压低了声音:“这位师弟,有礼了。”
韩榆心内好笑,也板脸回应:“见过师姐。”
两人相视一笑,正要再说话,田庆已经快步走来,深深躬身一礼,语气仿佛发自内心的喜悦:“这位外门师姐,在下田庆,现为灵田处杂役弟子,敬问师姐安康,仙道通泰!”
说完话,抬起脸来,将自己颇为英俊的面庞尽可能展现出来。
钟月看着他,却没怎么高兴,而是微微皱眉。
“你这人,心不怎么好,再跟我说话,我让小白咬你。”
“啊?”田庆愕然,没想到自己恭敬行礼,用心留下好印象,居然被这般对待。
他妻子惠玲连忙跑过来,紧张小心:“庆哥……你跟这位外门的师姐说什么?”
田庆冷眼一看,示意她闭嘴,又对钟月恭敬行礼:“师姐有令,师弟自当遵从,这就退下。”
说完话,扯起惠玲便走,口中低声呵斥。
“谁叫你过来丢人现眼的?”
“可是我……我怕你不知道灵田处规矩……”
夫妻两人说着话,回了石屋。
钟月收回不悦的目光,又想起正事未办,对身边的十来岁孩子说:“韦小洛,你住在这个师弟的旁边吧,我给你讲一讲灵田处的规矩,有什么不懂的,你也可以问一问灵田处的其他师兄。”
钟月指着空下来的李老道石屋,跟韦小洛说道。
韦小洛的眼神有点狡黠灵活,连连点头应下,心里面不知道什么想法。
安排好这件事后,韦小洛进了自己石屋,钟月见到白色灵犬还在韩榆身前,顿时嗔怒:“小白,还不回来?再不回来,我可要断你狗粮了!”
白色灵犬这才又跑回她的身边。
“坏小白,回去再收拾你!”钟月没好气地轻轻踢它一脚,踏上芭蕉叶。
说完话,忽然想起了什么事情,又转头看向韩榆。
“这位师弟,也许我本不该说,但我瞧着小白实在喜欢你,想来你身上有些灵药,用于修行必然进度极快。”
“现在宗门破格令机会难得,你若是能尽快抵达练气三层,还是先以修行为重,尽快成为外门弟子,外门弟子的便利毕竟远超于杂役弟子!”
“还有,新的宗门破格令也快来了,你等杂役弟子,也得做好大比的准备!”
韩榆听到钟月前两句话,心中其实难免不快。
这个钟月在百草阁的时候,就是口无遮拦,现在白色灵犬又凑上前来,她又说起自己身上带有灵药。
虽然听上去没有坏心,只是催促他尽快使用灵药修炼,抵达练气三层、进入外门,但这人心隔肚皮,她实在说的太多,尤其是揣测别人身上有什么东西,着实是大忌。
不过,听到最后一句话,韩榆就惊奇了。
“还有宗门破格令?连杂役弟子也要大比?”
“嗯,我听内门的师姐说的。”钟月说道,“咱们万春谷现在情况可不太好,必要时候,连杂役弟子也得发挥作用。”
韩榆诧异:“这过去将近一个月时间,也没见到什么敌人。?”
“敌人是没有直接过来,但情况也没变多好,主峰那边所有内外门弟子都忙碌着呢。”钟月解释,“要是真的不再起争端,宗门还用得着这样紧锣密鼓?”
这倒也是……
韩榆便问:“难不成,宗门还能破格让练气二层修为的弟子也成为外门弟子?”
“若你精通法术,杂役弟子大比中脱颖而出,新的宗门破格令,未必不会将你破格吸纳为外门弟子。”
听了钟月这话,韩榆心中一动。
若当真如此,只怕还真有可能显露练气二层修为,成为外门弟子。
不过又想到自己练血三层,若是去了主峰那边,跟筑基境界的执事、长老们见面着实冒险,暂且便也打消了想法。
“多谢师姐提醒。”
“不过,有一件事我也得劝一劝师姐,你这白色灵犬探查灵药的本事虽然好,以后还是要管好了,不要对其他人使用;如若不然,以后只怕不是好事。”
钟月对韩榆歉意一笑:“这个……我还真是不好意思哈,以后我多多注意!”
又对脚下白色灵犬训斥:“坏小白,听见没有,再敢不听吩咐,我把你狗粮断了,饿坏你!”
白色灵犬呜咽一声,钟月这才又催动芭蕉叶离去。
临行留下一句话:“师弟要是有需要我的地方,只管让人传话,我一定帮你一个忙,作为赔礼!”
目送钟月这少女乘着芭蕉叶飞走,韩榆便也回了石屋。
另一边石屋中,田庆、惠玲夫妻俩食不甘味地吃着饭,都是沉着脸,一言不发。
田庆放下碗筷,冷着脸起身。
惠玲忍不住开口:“庆哥,你莫非瞧上了那外门师姐?”
“胡说八道。”田庆连头都没回,便说道。
惠玲作为他的枕边人,当然明白他的话有多么口不应心,委屈地红了眼圈:“庆哥,你之前说过的,只要我带你进万春谷,你就对我好……咱们当一辈子神仙眷侣,你永远也不会嫌弃我。”
“那又如何?”
田庆冷冷地问:“我现在进来万春谷,是靠了你的帮助吗?是万春谷破格收散修,我自己凭本事进来的,跟你有什么相关?”
惠玲委屈地坐在原处,默默流泪。
但终究不敢惹心上人生气,不敢再说话了。
田庆越看越烦,冷声道:“哭哭哭,就知道哭!”
“若是早知道你这般无用,我那精深妙法,也不该让你修行!你一个万春谷杂役弟子,跟我千幻宗唯一传人能有关系,已经是天大幸运,如今还想对我说三道四吗?”
惠玲不敢应声,只能默默流泪。
丈夫田庆是她一年多前在青禾坊市遇上的,因他俊俏会哄人,她便义无反顾地爱上了他,且答应他想办法把他带进万春谷来。
那时候惠玲还是万春谷的一名杂役弟子。
如今终于夫妻俩混入了万春谷,幸福生活并没有随之到来,田庆对师姐的贪心令她难过。
田庆口称的什么千幻宗,她也没听说过,只是幻化遮掩的秘术着实神奇,连她这样的万春谷昔日杂役都能隐瞒过执事混进来,其余的什么也没有,一点也不像是什么传人的样子。
………………
中午时候,一阵脚步声到了韩榆石屋之外。
“师兄,我是韦小洛,前来请教一个问题。”
韩榆出了门:“韦师弟,找我何事?”
“还没请教师兄高姓大名?”
“我姓韩,叫韩榆。”
“那便是韩师兄了!”韦小洛颇为机灵,略带讨好地笑了笑,“我想问一下韩师兄,原来万春谷有一个叫韦坤仪的女弟子,南离国人氏,您可曾听闻过?”
韩榆心下讶然,不露异色:“韦坤仪?她原来是灵田处的杂役弟子,我的确见过。”
韦小洛便连忙问:“现在呢?这韦坤仪去了何处?”
“你是她什么人?”
“我是韦家庶出的孩子,说起来应该称呼韦坤仪为姐姐,只是我太小,又是庶出,从没见过面。”韦小洛连忙回答,并说了前因后果,“韦坤仪原来也在青禾坊市和韦家派来的人一两月时间联系一次,最近却没有了联系,韦家就感觉不安,正好我又有修行资质,便想办法入门来看看情况。”
韩榆也没什么可遮掩的,告诉韦小洛:“韦坤仪已经死了。”
“啊?怎么死的?”
“被魔修杀死的,运气不太好。”
韩榆又说了韦坤仪死去的时间,韦小洛恍然大悟:“怪不得这么长时间不联系韦家,原来已经死了!”
随后眼中流露出几分喜色,又问了韩榆一些生活、种植灵田的问题,匆匆离去。
韩榆心中不解,同是韦家人,怎么韦坤仪死去他反而欣喜?
这又是什么奇怪行径?
算了,不关己事,专心修炼便是了。
当天晚上,韩榆修行完毕,察觉到外面又有异动。
这次不是天空上乘着法器的异动,而是不知道哪个杂役弟子,鬼鬼祟祟在灵田周围搞什么,只是身影一闪,便留下一股刺鼻气味,紧接着便不见踪影。
是万春谷原来的杂役弟子,还是刚加入不久的散修?
人心难测,韩榆并未急着出去查看究竟。
第二天一早,外面喧闹声响起,韩榆便出门查看。
洪师兄、花师兄、季师兄三人脸色难看,与不少杂役弟子们站在一大片枯死的灵米禾苗前——厉通海、田庆等几家灵田近二十亩居然全都被毒死了!
“谁干的?”
身穿蓝衣、已经凭借练气六层修为成为内门弟子的洪师兄冷着脸,对围拢过来的杂役弟子们问道。
自然无人应答。
“我不管你们中的某人是有意还是无意,将这毒害灵田的蚀灵散播撒到灵田之中,只要肯站出来,我便不会赶尽杀绝;咱们万春谷向来不喜争斗,宽厚仁和,只要你肯站出来,必然还会给你悔过自新的机会。”
洪师兄继续说道:“若是现在不站出来,等到被我抓住,不要说宗门如何,我自己就要先把你给碎尸万段,让你生不如死!”
他说的疾言厉色,但依旧没有人应声。
“哼!那就且看着吧!”
洪师兄迅速扫过众人的神情,终究一无所获:“今日被毒了灵田的人都随我来,其他杂役弟子聚集,不许走动外出,我倒要看看有没有人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厉通海、田庆、惠玲与其他两个杂役弟子都被洪师兄带走盘问,韩榆等杂役弟子们都等候着进一步盘问。
片刻之后,一个杂役弟子脸色仓皇地奔逃出管事处,惊声叫道:“我真不知道!我不知道——”
“死到临头,还敢逃窜!”
洪师兄追出门口,双指并拢,叱喝一声:“去!”
一片锯齿状黑色树叶,从他身旁漂浮,飞旋着划过奔逃那个杂役弟子的身体。
那杂役弟子顿时身首两断,鲜血喷涌。
与此同时,一股刺鼻气味也从这杂役弟子的尸体上弥漫开来。
季师兄、花师兄两人顿时喜道:“果然是他!这是蚀灵散味道。”
“不错,正是此贼!”洪师兄颔首,面有怒色,“真是好大的狗胆,在我眼皮子下面也敢放肆!”
“万幸我们及时抓住源头,对宗门有了交代。”花师兄笑着说,“这就过错不大,反而有功劳!”
洪师兄便转怒为喜:“这样说倒也是。”
“两位师弟随我一起将蚀灵散气味控制住,免得伤了灵田。”
“其余杂役弟子各自回去,不得随意走动,安心修炼!”
随着他的话,杂役弟子们连忙返回。
韩榆回到石屋之后,心中暗想此事蹊跷——若以常理而论,一个人若要用了蚀灵散,是无论如何也也不会带在身上去见洪师兄。
偏偏那个杂役弟子这么做了,还被洪师兄当场杀死。
真是洪师兄查出了真相,还是故意要死无对证?
夜间外出的那位师兄,莫非就是这个练气六层、已经成为内门弟子的洪师兄?
心中怀疑之下,韩榆越发感觉这灵田处危机重重。
不仅是洪师兄可疑,另两位师兄,其他所有杂役弟子都不可信。
往后还是要更加小心谨慎、提升自己实力才行。
第二日一早,刚入门的韦小洛再次找到韩榆。
“韩师兄,你怎么也不告诉我,我现在住的地方,就是李泉的住所,也是杀死韦坤仪的地方?”
“我昨天听人一说,心里可不自在了!”
韩榆本来也没想过这方面,听到韦小洛这么一说,说道:“那还真是有点巧合……”
“何止是巧合,简直是毛骨悚然!我也姓韦,住在这凶宅里面,不会出什么事吧?”韦小洛说,“韩师兄,我最信任的就是你了,要是有什么事,你可一定要帮帮我啊!”
韩榆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点点头。
最信任我,却找别人打听了消息。
你都有自己打听消息的方法了,还用得着我?
也不知道他是仅仅出于狡黠,还是另有目的;总之,对这韦小洛也得避而远之。
两人正说着话,一片大芭蕉叶缓缓飘来,芭蕉叶上站着三人。
韩榆一看便露出微笑。
当先一人是金琦师兄,他两年前便是练气六层,如今破格令下已经穿上内门蓝衣。
金琦师兄之后,是孙康、刘兰两个穿青衣的外门弟子。
芭蕉叶缓缓落下,孙康、刘兰跟韩榆相视笑了笑,也不多说话,只站在金琦师兄之后。
洪师兄、季师兄、花师兄三人匆匆赶来。
“洪师兄。”金琦对洪师兄微微拱手。
“金师弟这一次来,可是宗门又有命令?”洪师兄笑着回礼,问道。
金琦笑道:“洪师兄昨日汇报事宜,宗门很是欣赏,因此让我过来宣读一下对你奖赏,以及宗门其他命令。”
“小小功劳,不足挂齿。”
洪师兄笑着谦逊。
随后召集了杂役弟子们,一起听金琦宣读奖赏与宗门命令。
“内门弟子洪良,看护灵田有功,及时擒杀奸细,奖宗门大功一个,传法阁修行法术一次,聚气丹一瓶!”
“外门弟子季易达、花奇,同样有小功五个,凝气丹一瓶。”
洪良、季易达、花奇三人都露出喜色,连忙谢宗门赏赐。
金琦又郑重宣读:“宗门还有新的‘破格令’。”
“三日后,所有杂役弟子都将参与大比,天赋卓然,潜力绝佳,有一技之长表现优秀者,将会择优入外门!”
这一宣布,所有的杂役弟子们都露出喜色,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有人问:“这位师兄,参与杂役弟子大比修为有限制吗?练气一层还是二层?”
金琦便回答:“修为无限制,只要练气一层以上便可。”
“加入宗门一年以上,方可参加。”
众杂役弟子们更是个个露出喜色,唯独最近入门的散修们个个脸色不太好看。
田庆忍不住说道:“金师兄,为何要加入宗门一年以上才可参加?我这种散修本身也有修为在身,并不需要一年的修行。”
“这个是宗门命令,我也只有传达、奉命行事的职责。”金琦回答道。
田庆欲言又止,终究是没有开口说话。
其实仔细一想就明白,这入门一年以上的限制,就是为了挡住散修们进入外门,让他们做杂役弟子为万春谷奉献。
散修们人员复杂,人心难测,真让他们混到外门、内门之中,万春谷内部阵法秘密便会泄露出去,到时候就真的一点守住山门的可能都没有了。
金琦宣布完毕之后,跟洪良说明杂役弟子们的具体时间地点以及参与的相关事宜。
孙康、刘兰借此机会跟韩榆说话。
“韩师弟,你向来法术用得好,这一次杂役弟子大比,你可一定要参加,争取入外门。”
“不错,我们在外门等着你。”
韩榆有些迟疑:“这,我才刚刚练气二层,能行吗?”
孙康、刘兰闻言,顿时相视一眼,都笑起来:“我们练气三层都成了外门弟子,现在杂役弟子里面练气二层便是修为高的,你又是术法天才,定然能入外门。”
金琦跟洪良说完话,恰好听见这一句,便多看韩榆一眼,微笑道:“这位师弟,是不是一年前拿信物拜入宗门,我送你来灵田处的?”
韩榆见到金琦还记得自己,便上前应声:“是的,金师兄,那时候你看我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还给我一块门内规矩常识的玉简。”
“还得多谢金师兄当初照料!”
金琦呵呵一笑:“同门师兄弟,互帮互助本就应该,不必道谢。”
“你现在练气二层了?”
“是的,金师兄。”
“你术法颇有天赋?”金琦又问。
韩榆便回答:“我也不知是不是,原来王管事、李师姐都说过我术法练得还可以,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特意鼓励我。”
“王师兄?王师兄向来为人严厉,他既然说你术法可以,想来的确是不差。”金琦笑着说,“好好努力,趁这次破格令加入外门。”
韩榆口中应下。
孙康、刘兰抬眼张望,见到俩人原来种下的灵米都被蚀灵散毒死,不免有些可惜。
“那奸细真可恶,好好的灵米,还不到收获时候就给毒死了。”
“大约是要让咱们宗门少得资源,无力对抗他们的宗门。这等奸细,发现之后一定要严惩。”谈起这个话题,金琦也不免神色严肃,宗门现在外有大敌,着实危机重重。
随后,金琦、孙康、刘兰三人乘上芭蕉叶离去。
不少杂役弟子都涌到洪良、季易达、花奇三人面前,开始询问杂役弟子大比的事宜,以及进行报名参加。
韩榆静静看两眼,悄然回了自己石屋。
当天晚上,《青禾练气心法》、《炼血功》修炼完毕,炼灵术练气境界内无法再用,其他法术都已经练熟,韩榆便考虑这一次杂役弟子大比的事情。
若不参加,怕是有些不合情理,今日这么多人都瞧见了,金琦、孙康、刘兰对自己的期待。
若是参加了,要表现多少,要不要成为外门弟子,这可要谨慎注意。
明天干脆去问一问情况,然后想办法把自己的五小功去传法阁兑换一个法术出来。
便在此时,大小乌鸦展翅飞来,落在韩榆面前。
韩榆正要给它们梳理羽毛,大乌鸦轻声叫一声,示意外面有情况。
韩榆便起身向外望去,只见一个身影正悄然站在自己灵田前面,刺鼻气味隐隐传来。
放蚀灵散的那人又跑来了,这一次居然要毒死自己的青禾灵米。
这就不能不管了。
韩榆低声叮嘱一大一小两只乌鸦,两只乌鸦便从窗户飞出去,悄然靠近那人。
韩榆自己则是悄悄开了门,敛息术尽可能收拢自身气息,两滴精血悬于身侧,准备将那人一举击杀。
那人倒是机警的很,也不知道是察觉两只乌鸦靠近还是察觉韩榆出门,立刻收起蚀灵散,转身就跑。
两只乌鸦顿时口中喷吐风刃。
夜色之下,那人顿时栽倒在地,闷哼一声。
显然没死,但腿肯定受伤了。
韩榆缓缓走上前去,并不靠近,只是用李老道传授的小法门传音入密:“你是何人?”
那人压着声音,苦涩说道:“灵兽宗仙师,我是自己人,我是南离国韦家之人。”
原来竟是刚入门的韦小洛!
他居然在刚入门仅有几天的情况下,就开始以蚀灵散毒害青禾灵米!
韩榆见他表露身份,误认自己为灵兽宗的“自己人”,便又传音入密:“韦家又如何?”
“仙师你既然驱使灵兽把我腿砍断,应该便是灵兽宗之人;不知仙师知不知道灵兽宗已经决定让韦家在南离国改朝换代,我来万春谷,一来联系韦坤仪,叫她一起反叛万春谷,二来就是为了下毒……”韦小洛连忙说着,还忍不住抽了一大口凉气,显然疼的厉害。
韩榆继续传音入密:“可有身份证明?”
“有,都在储物袋中!”
“还有谁知道你的身份?”
“洪良也知道,他昨日杀人就是为了帮我遮掩——”
韦小洛这话尚未说完,两滴血滴子划破夜空,贯穿了他的脑门,他的身体顿时软软瘫在地上。
韩榆举起手来,大乌鸦从天空落下,在他肩膀上站住。
“将他储物袋拿来。”韩榆对大乌鸦也传音入密。
大乌鸦点点头,展翅飞去,抓住韦小洛身边储物袋,回到韩榆身边。
韩榆见到无异样,立刻将韦小洛尸体收入他自己储物袋中,叮嘱大小乌鸦将周围血迹迅速清理一下,自己快步返回自己石屋。
练气六层的洪良,选择投靠灵兽宗。
昨日击杀那个杂役弟子,果然是洪良故意的,那蚀灵散就是他栽赃陷害,又故意当众击杀。
此事声张不得。
韦小洛只能是失踪,而不能是被韩榆杀死。
要不然以万春谷此时的人心浮动,韩榆就要立刻成为灵兽宗奸细们的眼中钉肉中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被人暗算。
之后,平息了心中情绪,韩榆对韦小洛的储物袋仔细查看有无追踪术之类的法术留存。
随后才查看里面物品。
一瓶蚀灵散,毒害灵草灵药管用,毒害修士也管用。只是这气味刺鼻,除非修士蠢到自己喝下去,否则根本没办法下毒。
一块玉简,名为《基础练气心法》,内容不同于《青禾练气心法》,要简陋粗糙的多,这是外面散修大多用的练气法门;韦小洛就是以此修炼到练气一层,混入万春谷来。
一块玉简是《青禾练气心法》,这是韦小洛入门后获得,韩榆自己也有,没什么用。
还有最后一块玉简,《兽心通灵》,讲的是灵兽宗弟子们与自家灵兽的心意相通之法。初步修炼,心意相通,进一步修炼,确保对灵兽的绝对掌控,就要修出兽心通灵纹路,名为“兽心通灵契”。
韩榆看了看,心说自己倒是不用对乌鸦绝对掌控,养灵术养的大小乌鸦跟自己关系顶好,兽心通灵契没什么必要。
不过这初步修炼,短距离内心意相通,还是可以学一学的。
最后,是韦小洛做为灵兽宗奸细的信物,一块兽头模样物品,非金非铁,沉甸甸的。
韩榆把里面的物品看过之后,又都放回去。
片刻之后,大小两只乌鸦返回,跟韩榆示意已经将血迹全部清理干净——它们作为炼血功养灵术养起来的,对血液极为敏感,如今也是灵禽之类,远比人类在这方面的洞察力更强。
夸奖两只乌鸦之后,韩榆奖励两只乌鸦分别两颗精血,让它们带上韦小洛的储物袋,放在外面藏起来。
收拾好一切,静待天明。
清晨的日光洒落在万春谷灵田处,一片片青青禾苗微微摇动。
韩榆与往常一样,绕着自己灵田巡视。
昨天的蚀灵散只是出现了没多久,尚未来得及对青禾灵米造成伤害。
不远处,剑鸣飒飒,厉通海又把自己剑术练了一遍,跟韩榆微微颔首示意,又回到自己的石屋之中去。
韩榆也只是点点头。
厉通海是身正不怕影子歪,还是根本就不准备遮遮掩掩;是灵剑宗的人,还是单纯的武林侠客出身?
也许韩榆去试探厉通海,以“泉林三友”的武林事迹问问他,说不定能看出他是不是厮混武林的。
不过这对韩榆本来也没什么必要。
万春谷如今宗门内奸细众多,人心浮动,韩榆首要先自保,帮助宗门排查奸细实在不是他应该做的,也没这种实力。
“庆哥,吃饭了!”
不远处传来惠玲的柔声呼唤。
韩榆若有所觉,转头望去,只见田庆正在自家灵田处低头查看。
刚才,他是不是在看着自己?
韩榆刚想到这里,田庆已经一脸刚瞧见他的表情,笑着抬头打招呼:“韩师兄,你也在看灵田?”
“嗯。”
“昨日我看你没找洪管事报名参加杂役弟子大比,今日可是要报名去了?”田庆又笑着说。
韩榆自然不会跟他说心底实话,只是说:“这个我倒是没多大信心,还在考虑是否参加。”
“哈哈,韩师兄可太谦虚了!昨天内门弟子和两位外门弟子都称赞你术法天赋好,成为外门弟子的大好机会就在眼前,如何能不参加?”
田庆连声恭维:“韩师兄去参加,定能成为外门弟子,学得宗门更多奥妙法术!”
便是因为这个道理,韩榆不参加杂役弟子大比反而情理不通;要放心参加这次大比,他必须要提前了解更多才行。
敛息术足以让他面对练气境界修士不露破绽,但筑基境界修士一旦接近,查探他体内灵息,很容易就发现他修炼《炼血功》的膻中穴血符。
如今练血三层,血符上已经三道血纹,也不可能轻易散功。
“庆哥,吃饭了……你在跟韩师兄聊天啊?”惠玲走过来说话。
田庆冷眼看她:“有你什么事?回去等着!”
“哦。”惠玲委屈巴巴,欲言又止,“我是想过来问一声,韩师兄入门一年多,应该有十个小功了吧?是不是可以去传法阁兑换法术了?”
田庆顿时眼前一亮,随后又立刻把脸一沉:“胡说八道,韩师兄的事情哪能是我们多问的!”
说完话,对韩榆赔个笑脸说声“抱歉”,急忙扯着惠玲返回石屋。
“你找姓韩的说这些,有什么用?”
进屋之后,田庆举手一巴掌就抽在惠玲脸上。
惠玲小声道:“庆哥,你不是说,千幻宗昔日秘术改头换脸藏于南域五宗与魔血门魔修之中,你要混入最平和的万春谷内,通过传法阁获取昔日秘术吗?”
“我帮你打听打听——”
“啪!”
又是一记耳光抽在她脸上。
田庆咬牙切齿:“蠢货!有这么打听的吗?”
“我们冒着被筑基修士查探之险入万春谷,好不容易蒙混过关,差点因为你败露!”
“传法阁的法术我不亲自挑选,都不知道有什么秘术是我需要的,还得配合我千幻宗独门手法激发最大威能——你他妈居然问一个练气二层的杂役弟子,他知道个屁!”
惠玲两边脸都被抽红了,眼泪汪汪,小声说:“庆哥,你别生气……我是这么想的……”
“就因为他是练气二层的杂役弟子,咱们才能去问。”
“你看他年龄又小,修为跟我们俩一样都是练气二层,还马上就要进外门,万春谷的杂役弟子们又一向没有见识,站门就是多问两句,他也不会明白到底怎么回事。”
“就算是他察觉到不对劲,咱们直接把他杀了,也不是多大的麻烦,还是一样能保密。”
“你说对不对,庆哥?”
田庆抬起手来,惠玲顿时浑身一缩,担心再挨一巴掌。
却不料田庆只是摸了摸她红肿的脸颊,笑了一下:“你这么说,也有点道理……”
惠玲顿时讨好地笑了笑。
田庆用力扭了一把,她也不敢叫疼,生怕心爱的人厌烦了自己。
“好好想想,应该怎么把这小子骗过去,让他去传法阁帮忙看看法术……得好好想一想……我们好不容易靠着秘术瞒过筑基修士,可不能空手而归。”
………………
又是一对不安分的。
韩榆察觉到田庆、惠玲夫妻俩的神情言语中异样,感觉这灵田处真是快要没办法安心修行了。
搬来三家散修邻居,全都有问题。
韦小洛是灵兽宗奸细,厉通海疑似灵剑宗奸细,田庆、惠玲夫妻俩目的不明,但也明显有所求。
若是杂役弟子大比盘查不严苛,成为外门弟子倒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至少搬去主峰那边之后,远离这些散修,奸细会少得多。
当然,遇上长老和执事们的可能也大得多。
这也是有利有弊了。
韩榆心中怀着衡量,走向管事处,洪良与季易达两人不在,只有平素最好说话的花奇在此。
见到韩榆之后,花奇就笑:“我说昨日金师兄点了你的名,你怎么没报名杂役弟子大比,原来是要避开人群,今日过来!”
“来吧,我给你登记上,明日就得送交宗门,后日就得正式大比了!”
韩榆早就想好了不推辞,以免惹人注目。
“那就劳烦花师兄了!”
“不劳烦,也不必客气,瞧你这年龄天赋,就算这一次不入外门,往后也一定要入外门的。”花奇笑着说,给韩榆登记了姓名、年龄。
韩榆,十三岁,四灵根,练气二层,入门一年两个月。
登记完毕,韩榆便试着询问此次杂役弟子大比的情况。
花奇为人和善,韩榆又是比较有潜力的,这会儿也没人来打扰,便给韩榆说起了这次杂役弟子大比。
“本次宗门杂役弟子大比,再度破格收纳外门弟子,说白了还是因为咱们宗门的情况严峻,不得不增加门下可靠弟子的数量。”
“这过去的一个月时间,咱们宗门好话歹话都对其他四个宗门说尽了,也试图联姻,给人家好处,以求获得喘息之机,几乎没有任何进展。”
“宗门必须要做最坏的打算,又不能泥沙俱下,良莠不齐,只能在可靠的杂役弟子中选择较为优秀有用的,进一步增加宗门和主峰的力量。”
花奇先说了新的破格令缘由,韩榆之前不解,如今顿生恍然感觉。
“杂役弟子们原有两三千人,之前练气三层入外门几百人,听闻宗门有危难跑掉了几十人,如今还有两千上下。”
“散修加入宗门之后成为杂役弟子,并不算在本次大比里面。”
“预计本次杂役弟子大比,比试斗法的就得一千多人,分二十个擂台比试,差不多要比试一天;除此之外,还有炼器、炼丹、制符、灵药各方面也会进行选拔其中优秀的……”
韩榆听着花奇介绍杂役弟子许多详细事情,又问起观战与主持本次大比的人。
花奇便回答:“监督选拔的人便是门内执事、维持秩序的便是内门弟子与外门弟子,最后结果向白长老、严长老汇报,再报于掌门与太上长老。”
韩榆惊讶问道:“这样一来,是要两千名弟子都要一层层经过检验?从执事到长老再到掌门,这也耽误不少时间吧?一天恐怕是选拔时间不够。”
“哪有这么夸张!”
花奇哈哈笑起来:“从报名这一关,基本就已经把奸细混入的可能刷掉了九成九,都是宗门可信的弟子。”
“参与大比的杂役弟子们真正有资格入外门的,才会被执事们关注一下;其余的连外门都不能入,就算有什么别的心思,也只能是回去种地效力,根本用不上再仔细筛查。”
韩榆听着花奇的仔细介绍,也渐渐放下心来。
万春谷的掌门、长老们现在都繁忙的很,本次破格入外门的杂役弟子主要是执事们负责,到时候只是在执事房发放外门弟子身份玉佩、衣物,安排住处,并没有更多查验。
若是如此,外门弟子倒也不是不可以试一试。
毕竟杂役弟子这边奸细混杂,连洪良这种管事都悄悄投了灵兽宗,危险实在是不小。
“花师兄,我这里还有宗门五小功,现在去传法阁兑换法术,还来得及吗?”
韩榆问道。
“这个么……”花奇沉吟一下,“我看守灵田处,洪师兄、季师兄两位现在又都不在,着实没办法带你去主峰传法阁。”
“你自己若是过去,怕是要被主峰巡逻队当做奸细审问,还得是让相熟的人带你过去兑换。”
“你可有熟悉的人?比如昨日的金师兄、或者两位外门师弟师妹,我可以代为传信,让他们带你去传法阁。”
韩榆心想,金师兄虽然为人不错,现在自己却不好劳烦他。
孙康、刘兰两人跟自己熟悉,但刚入外门,自己也没法器,也没办法送自己来回。
转念想到一个人,还欠自己一次赔礼,也刚好有飞行法器,便说道:“外门弟子钟月,可以接我来回。”
花奇有些惊讶:“哦?钟月?那个冒失的小姑娘?”
“前几日她送杂役弟子韦小洛前来,放下人就走,还是韦小洛自己找到洪师兄登记了,她也没把人送到我们的手里来。”
说到这里,已经忍不住笑:“你认识这个小姑娘?”
“嗯,让她接送我去传法阁,应该可以。”
“行吧,眼下我没时间,等我傍晚回主峰,给你顺带传信,明日她就过来接你。”花奇说。
“多谢花师兄。”
韩榆开口道谢。
花师兄肯说这么多、肯传信,已经是与人为善,韩榆自然不可能苛求人家放下职责与修炼,专门耽误时间来带着自己去传法阁。
从管事处返回自己灵田,还没进屋,田庆又冒出头来,笑呵呵打招呼:“哎,韩师兄,报名了吗?”
“嗯,报名了!”
“哎呀那太好了!我们夫妻俩自从进了宗门,跟韩师兄关系最好,也最得韩师兄关照!”
田庆一脸欣喜高兴:“如今韩师兄报名大比,眼看便可成为外门弟子,无论如何也得好好庆祝一下!”
“韩师兄切莫推辞,我这里有酒有菜,再蒸一锅灵米饭,请你中午一定要赏脸前来,为你提前庆祝!”
“我们夫妻俩也有两句肺腑之言,正要跟你说!”
韩榆被这突然爆发的热情给弄得有些懵,连忙推辞:“不必了,等以后再说吧!”
这根本就不用多想,就知道对方必有所图。
吃一顿饭,不知道要牵扯进什么麻烦事情。
“韩师兄,以后还得麻烦你多多帮忙关照,你可一定要赏光啊!”
田庆连忙说着,这就要走过来“热情”劝说。
“不必了!”韩榆直接板起脸来,回了自己石屋。
这种事,没必要纠缠不清,不去就是不去。
上一个说要韩榆帮忙的韦小洛,这时候已经凉透;这田庆夫妻俩又说什么帮忙,你死我活那种帮法吗?
韩榆认为自己拒绝了,应该就不会有事,却不料到了中午之时,田庆、惠玲夫妻俩居然一起端着酒菜到了门口,说是一定要表达心意。
韩榆见他们居然上门来,也索性不客气。
打开屋门,将菜肴、灵米饭留下,让他们把酒带回去:“好了,心意我收下。”
“我这个人不喜欢跟人一起吃饭,你们这就走吧。”
田庆、惠玲夫妻俩脸皮微微抽动,互相看看。
这小子,好像也不是那么好对付?
这怎么办?
“韩师兄,你能不能让我们进去说两句感谢的心里话?”惠玲小声恳求道。
韩榆微微摇头:“不必感谢我,我也没什么值得你们感谢的;有什么话也没必要遮遮掩掩地说,就在这里说,一样可以。”
田庆、惠玲两人顿时都有点咬牙花子。
这臭小子何止是不好对付,简直是块臭石头!
在这里怎么说话?
虽然说距过路的地方也有一段距离,但跟进屋说话能是一回事吗?
惠玲犹豫了一下,看看田庆,试探着对韩榆问道:“韩师兄,我们除了感谢你之外,还想问问你有关传法阁学习法术的事情。”
“据我们所知,宗门只需要十个小功,就能去兑换一个法术,是这样吧?”
韩榆见他们夫妻俩不再要进屋说话,也稍微放心,就这么在门口说两句话,倒还不至于出什么问题。
“十个小功,能兑换挺不错的术法了,宗门有破格令,现在五个小功就能兑换一般的术法。”
田庆、惠玲两人大感意外。
“是吗?以前不都是十个小功吗?现在五个小功了?”
“我们怎么不知道——哦,我们是散修刚入门,难免跟你们原来的弟子不一样……”
嘴里说了两句后,田庆不再让惠玲多说话,而是自己跟韩榆说话:“韩师兄,你现在身上有着足够的小功,准备兑换术法了吧?”
“不知,韩师兄可有什么兑换的打算?”
“我跟内子两人在青禾坊市多年,颇有一些经验,或许能帮韩师兄你参详一番。”
参详?
韩榆立刻回绝:“这没什么可参详的,我兑换什么法术,也不准备告诉别人。”
田庆先是脸色一僵,随后寻味一下,又喜道:“这么说,韩师兄的确是要在大比之前兑换法术,对吧?”
“我也不打听韩师兄你兑换什么法术,只是跟你说一些建议和心得体验,韩师兄听与不听,全看自己,这样如何?”
说完话,也不顾韩榆是不是不耐烦,直接说道:“在练气一层到三层,一般的修士想到斗法,或许都想到的是风刃术、焰火术等进攻之法,或者控土术这一类利于防御的。”
“但是却没有考虑过,真正的斗法对练气前期的修士来说是绝对的险之又险,这时候实力孱弱,要如何才能立于不败之地?首先让敌人发现不了你的踪迹,进能打,退能跑,这才叫立于不败之地。”
韩榆本来都不准备听下去,田庆这么一说,居然当真有几分道理,便来了兴趣。
“哦,依你这么说,我应该选择什么法术?”
见他终于愿意多说两句,田庆顿时精神振奋:“韩师兄,你听我说,这方面我是真有些心得。”
“风刃术、焰火术、控土术之类瞧着有用,实际上对于练气前期的修士们作用不大,真正有用的其实是两个法术。”
“一个是御风术,这个你已经学会了,有了这个法术之后,一旦战胜不了对手,转身就跑,一般同为练气前期的敌人也追不上。”
“另一个法术,我记不太清楚名字叫什么‘幻身’还是‘幻影’来着,也许不叫这个名字,但是知道法术的作用,以灵息幻化虚影,虚实结合,让敌人找不到真正的身影所在。”
“如此一来,敌人攻击你时候,便命中了虚影,你趁机逃跑或者对敌人发起致命一击,都时间充足,这才是练气前期的修士必备的战斗、保命之法,想来韩师兄兑换出来必然有用。”
韩榆仔细听着,看向田庆、惠玲夫妻俩好像都特别希望自己兑换这法术,心知这里面必定有古怪。
“我考虑考虑吧,总感觉还是风刃术更好一些。”
“哎?”
田庆忍不住惊讶——我劝了这么一大堆,白说了?
就在这时候,一片芭蕉叶从宗门主峰方向飞来,落在韩榆的灵田之前。
收起芭蕉叶,落在地上的是两名穿蓝衣的内门弟子。
一人是洪良,另一人则是原灵田处管事王辉。
见两个内门弟子直接落在此处,田庆手掌微微颤抖,惠玲下意识地吞咽口水,夫妻俩都开始紧张起来。
洪良与王辉两人却没理会他们,只顾自己说话。
“王师弟,这里就是韦坤仪的弟弟韦小洛的住处,他也是专门托我打听你,想要感谢你对他姐姐的照料,当然了,也想要问一问他姐姐韦坤仪的一些事情。”
说起这件事,王辉有些神情复杂:“也不知道他姐姐提前引发魔修下手,算是我的不幸还是我的幸运。”
“要不是惹恼了李泉那个老杂毛,说不定她还活得好好的,我还在灵田处当管事,不至于被流放外面。”
“现在宗门有难,我才有机会破格回来,要不然只怕真要老死在外面了。”
两人说着话,越过韩榆的灵田,走到李老道原来的灵田位置,也就是韦小洛现在居住位置。
“韦小洛?你不是要见王师弟吗?我现在把王师弟叫来了,你快出来吧!”洪良开口叫道。
他又叫了两声后,王辉忍不住说:“是不是不在?”
洪良皱了皱眉。
不在?不应该啊……这可是说好的。
“韦小洛?韦小洛!”
又叫了两声,洪良皱眉走到窗户处,往里面一看,顿时不悦:“还真不在!这小子倒是自在,让我请你过来,他自己不知道跑什么地方去了。”
王辉顿时想起之前张山、李泉的事情,提议道:“没什么古怪吧?要不要进去搜一搜?”
要是一搜,发现什么灵兽宗的物品,韦小洛这小子岂不是暴露了吗?还能怎么再当奸细?
洪良立刻为韦小洛遮掩:“没什么必要搜查,兴许就是恰巧出去了。”
又对韩榆、田庆、惠玲三人询问:“你们可曾见到韦小洛?”
韩榆三人全都摇头,表示没见。
洪良又问背着剑,刚走出门的厉通海:“还有你,过来!可曾见到韦小洛?”
厉通海走过去,靠近之后,看一眼洪良先是一怔,随后若有所觉,低头回答道:“洪管事,我没有见到。”
洪良本来也不想太过复杂,听到答案后直接摆手:“好,好,没你们的事情了!都回去吧!”
韦小洛这小子跑到哪里去了?
又对王辉笑言:“王师弟,你刚回来不久,我还没来得及为你接风洗尘;有关于灵田处,我也得多多向你请教经验。”
“索性今日到了吃饭时候,我来做东,去坊市畅饮一番青禾佳酿,如何?”
“这多不好意思!青禾佳酿可贵着呢!”
王辉摸摸肚皮,哈哈一笑,眼神闪了闪,又问:“这个韦小洛咱们要不找一找,或者搜一搜?”
“恰好不在而已,没这个必要。”洪良又是摆手,笑着说,“咱们先去吃顿饭,回来之后再看看就能遇上他了!”
韩榆将他们对话听得真切,倒也明白为何韦小洛不见了,洪良却拼命把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真要仔细搜寻,万一韦小洛留下什么东西指向他,岂不是自寻死路?
见到洪良还是不肯搜韦小洛住处、找他下落,王辉又若有所思看一眼洪良,脸上笑了笑:“哦,洪师兄说的也是。”
目光张望一下,看见韩榆,顿时笑着走过来:“你叫韩榆,是吧?”
“我记得你……现在练气二层了没有?”
“王师兄,我已经练气二层了。”韩榆回答。
“哦,那你修炼倒也刻苦,两天后杂役弟子大比,你要参加吗?”
“不错不错,”王辉笑呵呵拍了拍他肩膀,“上一次你跟我说,我可以成为内门弟子,如今我当真成了内门弟子,也算是托你的福,意外应验了!”
说着话,眼神用力示意,又特意用力拍打一下韩榆手臂。
韩榆立刻醒觉,眼神跟王辉对视,确定他要跟自己传递什么信息。
这时候洪良也跟过来。
韩榆又看一眼洪良,忽然意识到洪良眼睛比之常人隐隐发红,多了点血丝。
咦?
这是炼血功服用血食之后痕迹?
他不是投靠了灵兽宗吗?
而且洪良头发没有红的,身体周围没有血腥味道……
韩榆不确定洪良是什么情况,但是王辉的暗示已经收到,这总是不错。
就在此时,王辉可能是担心韩榆年龄小,不知道怎么办,又特意说道:“韩师弟,我看你术法天赋很好,以后前途必然不差。”
“季师弟、花师弟两人我原来就跟他们相处很不错,你要是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不妨去找他们。”
“你就说我的名字,他们肯定不会拒绝。”
“是,王师兄,我知道了。”韩榆点点头,应声说道。
洪良在一旁笑道:“王师弟还真是个爱才之人啊!这等关爱,若是其他杂役弟子知道了,恐怕是会心里不舒服吧?”
“那些无才无能之辈,既不会给我带来什么好处也不会给我带来威胁,我还怕他们不成?”王辉大咧咧地说道:“洪师兄,咱们这就去畅饮青禾佳酿?”
“走!今天可要喝个痛快!”
两人说着话,乘坐芭蕉叶向着青禾坊市而去。
厉通海注视两人背影远去消失,竟是满是怒意地冷哼一声,径直返回自己石屋。
田庆、惠玲夫妻俩则是松一口气,缩头缩脑要返回自己家中。
韩榆顾不得去理会厉通海的此刻异常,把眼眸一沉,突然叫住田庆、惠玲两人:“你们俩,且慢!”
他不去自寻麻烦,却不料王辉刚回灵田处,就将麻烦带来。
让他找季易达、花奇给宗门传信,汇报洪良异常。
这等仓促之下,卷入内门弟子叛变的麻烦,传信还是不传?
不管传与不传,韩榆事后怕是要应对长老级别的排查。
为安全起见,韩榆要么迅速逃离灵田处、逃离万春谷;要么就只能再次把自己的练血三层修为给废掉——否则练血三层的血符悬于膻中穴,任何一个长老以筑基境界法力查探,都无法隐瞒过去。
敛息术可以帮他在不被外人接触的时候收敛气息,瞒住练气境界修为还有可能,筑基境界亲手接触探查,那是瞒不住的。
正因为如此,韩榆才叫住了田庆、惠玲两人。
无论是逃离万春谷、还是再次废掉血符,反正麻烦已经赶上来,事情已经闹大——这夫妻俩别有目的,隐有恶意,韩榆索性一并解决了。
“韩师兄,还有何事?”
“你问还有何事——”韩榆手指并拢,一息之间一道焰火随手指向前挥出,直奔田庆身上。
田庆拉过惠玲挡在身前,同时自己抽身后退,叫道:“为何攻击我们夫妻俩!你莫非是奸细不成?”
“受王师兄之令,专为捉你!”
韩榆口中喝问:“你夫妻两人形迹可疑,打探传法阁法术,还不束手就擒!”
随着他口中叱喝,另一道焰火术,直奔田庆而去。
田庆骇然失色:这小子不过十二三岁,练气二层,如何法术这么精熟!
急忙手中掐诀,矮身蹲下。
韩榆的第一道火焰落在惠玲身上。
她被丈夫拉来做盾牌,猝不及防下全中,骤然身躯被点燃,滚落在地,惨叫连连。
原本平庸的面容剧烈波动一下,竟然容貌大变,不再是原来模样。
第二道火焰,追上了田庆,却烧了一个空。
那“田庆”如同梦幻泡影,剧烈颤动一下,“啪”地一声破裂开来,原来是一个幻影。
真正的田庆已经脚踏御风术,一溜烟到了百丈之外。
随后这人一骑绝尘,在其他杂役弟子都没反应过来之前,一口气直奔灵田处出口。
韩榆喊了两句,见无人阻拦田庆,索性也不再喊。
再看地上的惠玲,眼中含泪,容貌俏丽,已经奄奄一息。
韩榆丝毫没有放松警惕,手指并拢,又准备发一道焰火术。
惠玲声音细微,咬牙低声道:“千幻秘术,我曾记录一份,贴身携带……”
“此术……可瞒筑基修士探查,可利幻化法术……”
“你是个天才……来日将这秘术超过田庆,叫他后悔,为我出……一口恶气……”
说完这话,便断气而死,两眼死死盯着韩榆。
韩榆微微凝神,并未放松警惕,又是一道御风术冲击在惠玲身上,见她果真死了,身上也没什么暗算,这才飞快上前,摸出一块玉简来。
随后再看,惠玲两眼渐渐闭合,似已经瞑目。
刚把玉简收起,厉通海、几个杂役弟子已经闻声而来,见到韩榆面前横着一个女尸,全都惊讶愕然。
不远处,更多杂役弟子,季易达、花奇也都闻声赶来。
“发生何事!”
“韩榆,这女人是谁杀的——咦?这不是凌慧吗?”
季易达、花奇赶到之后,吃惊问道。
韩榆连忙解释:“刚才田庆、惠玲夫妻俩人找我追问传法阁的法术,我看他们像是不安好心。”
“恰好洪师兄、王师兄两人前来,王师兄交代我一件事,让我去办,这夫妻俩又在一旁窥探,我怀疑他们是奸细,试探之下果然有古怪。”
“这个惠玲被我当场杀了,那个田庆刚刚向外逃了出去!”
花奇直接摇头:“你说这是惠玲?不,这是凌慧!”
“她原来是灵田处杂役弟子,大约一年前私自离开万春谷不知所踪,竟然没想到改头换面回来,做了奸细!”
季易达却是说道:“事情紧急,就先别说什么原因了,咱们先把那个田庆抓回来!晾他也跑不了多远!”
韩榆立刻说道:“那个田庆倒还不是最重要的,还有一件事,需要两位师兄尽快通知宗门,这也是王师兄托我办的最重要的事情。”
“还有什么事比抓奸细更重要?”季易达皱眉问道。
韩榆上前一步,低声对季易达、花奇两人说:“王师兄跟我暗示,洪良有问题!现在他和洪良两人一起去了坊市,宗门应该先去抓洪良!”
“什么!”
季易达、花奇大为震惊:“你说的是真的?”
“确实如此,王师兄跟我暗示,我也看到洪良两眼发红,好像是修炼了炼血功。”韩榆说。
“你如何知道炼血功会两眼发红?”季易达问。
“上次温长老检验我的时候,特意解释过的。”
韩榆回答之后,季易达、花奇两人互相看看,然后迅速做了决断。
“我去追杀田庆,花师弟,你去宗门禀报洪良事情!”
季易达又指向四个杂役弟子:“你们四个,先将韩榆关在屋子里面,不许他离开一步,等候宗门的奖惩发落!”
“其余杂役弟子,全部各自回屋,不许外出一步!外出者,一律以奸细论处!”
将一切都安排好,季易达乘上法器直奔灵田处出口。
花奇乘上法器前去宗门主峰。
厉通海等杂役弟子各自回去,四个杂役弟子看管着韩榆进石屋。
进石屋之后,韩榆先暗叹一口气。
此时此刻,要么趁师兄们不在,杀出灵田处;要么废掉练血三层修为……必须做决断了。
又想到惠玲所说什么千幻秘术,可挡筑基修士探查以及改头换面的方法,田庆那惑人耳目的手段,韩榆心神微动。
这本事若是学到手,以后可作用不小。
拿起千幻秘术玉简,韩榆看了片刻,渐渐露出喜色。
这秘术,来的正是时候!
韩榆手中的千幻秘术,源自于一个叫做千幻宗的宗门。
开篇明义,就是宗门被灭,几门秘术残缺不全,留待后来人补齐。
目前手中秘术,主要就是田庆夫妻俩表现出来的,隐藏修为、改变外貌、凝聚迷惑敌人的幻象。
最让韩榆惊喜的,自然就是隐藏修为的办法。
同样是隐藏修为,敛息术能够不被练气境界查探出来,已经是非常强大,修炼千幻秘术的田庆、惠玲两人却是在坊市、入门万春谷的时候,不止一次被筑基境界盘查过,硬是没出现过问题。
尤其是他们夫妻俩入门的时候,惠玲可是原来的万春谷杂役弟子,修行的是《青禾练气心法》,仅有练气二层,却瞒过了筑基境界的亲手查探,千幻秘术的隐瞒能力之强,由此可见一斑。
时间紧急,虽然千幻秘术还有其他方面,如田庆所做行为,找南域五宗相关术法,补全秘术、激发更强威能又或者可以自己补充、删改秘术,韩榆已经暂且顾不上了。
复制一颗玄心果出来,张口服下,凭借玄心果带来的清心凝神、增益修炼法术状态,韩榆要在最短时间内迅速修成千幻秘术,拥有隐瞒修为的能力。
到时候配合敛息术,筑基境界的探查便可遮掩过去。
“虚实相生,千相归幻。以灵为媒,以血为引,通灵血而改命数。”
韩榆盘膝坐于石屋之内,开始修炼。
灵息牵引,自身精血被牵动,缓缓顺他心意变化,将他自身修为、膻中穴血符渐渐遮掩起来。
修行炼血功,在这时候反而成了一种便利,可以极快地凝聚自身精血,配合遮掩、幻化。
千幻秘术的核心理念,不是敛息术那种以灵息运转隐藏修为的法术,而是灵息、精血全面配合幻化改变,从灵息、周天、丹田、血肉各方面全部进行伪装幻化的,以假乱真的秘术。
难怪连筑基境界近距离探查也不能发现异常——这秘术的确可以称之为强大!
外面灵田处气氛沉寂,韩榆凝聚心神,在屋内专心习练千幻秘术。
初次运转成功,血气充盈的状态被遮掩下去。
再次运转,这秘术更加如他心意,练气三层遮掩到练气二层,膻中穴血符遮掩,再无半点痕迹。
哪怕是筑基境界的人前来探查,在不伤害他的前提下,也不会察觉到他的真实修为与《炼血功》。
这秘术在隐蔽方面着实强大!
韩榆又运转一次千幻秘术,确定幻化十分稳固彻底。
又过了不太久的时间,外面传来季易达说话声音。
“他可曾出来过?”
“季师兄,他没有出来过,一直在屋内修炼。”一名杂役弟子应声回答。
季易达沉着脸走进石屋,先以手上灵息感应韩榆身体灵息是否正常纯净,又仔细观察头发、眼睛。
之后开始询问:“韩榆,你跟我说说你跟田庆、凌慧两人谈话的具体情形。”
“季师兄抓住田庆了吗?”韩榆问道。
季易达并不回答韩榆问题,只是逼问:“我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若有隐瞒,我问了田庆,你也得被抓起来当做奸细!”
韩榆便将今日发生的事情详细告诉季易达,田庆、惠玲两人非要请他吃饭,还跟他打听传法阁的法术兑换方面的问题,十分可疑;后来遇上王辉、洪良两人,韩榆便要拿下两人,结果动起手来,死了一个,逃了一个。
“田庆问的是什么法术兑换方面的问题?”季易达又仔细问。
“他问,传法阁有没有什么幻术方面的法术,建议我兑换这种法术。”韩榆说道,“我看他们夫妻俩打的主意,就是要我先兑换,他们再来抢我的。”
季易达仔细听着,点了点头:“好,我再问问田庆去。”
田庆被抓住了?
韩榆自然不怕对口供,他说的也都是实话,只不过没有说明田庆要找的什么“幻身”“幻影”类法术而已。
就在此时,季易达忽然转身,作势欲打,喝道:“奸细,还想装!”
韩榆脸色惊讶地看着他。
四目相对,季易达尴尬地挠了挠鼻子。
“我试试你……也没别的意思……看来,你好像的确不是奸细。”
季易达走出石屋之后,并没有离开,乘法器守在石屋之外上空,监察整个灵田处所有异动。
韩榆一开始还没明白他为什么不去找田庆验证问话,随后才确定——季易达其实没抓住田庆,他刚才说找田庆问话,也是故意试探。
若是韩榆心慌,说什么前后矛盾、遮遮掩掩的谎话,那就上当了。
也没过多久,数个飞行法器飞来,路执事与另外一名执事、带领金琦等数名内门弟子、花奇等几名外门弟子一起飞来。
季易达连忙催动法器上前,在半空中做了禀报。
两名执事降落下来,确定凌慧尸体,确定田庆已经逃走,又去田庆、凌慧两人居处仔细看过,这才把韩榆叫出来。
“看来这个叫韩榆的弟子,应该不是奸细。”
路执事说着话,亲手按在韩榆身上感应他的修为、灵息,确定没有其他功法痕迹,点了点头:“如果他是奸细,就不会通报王辉的事情,也不会主动去抓田庆、凌慧两人。”
季易达低头禀报:“确实如此。”
“正因为这样,我们没有搜寻太过分,也没有强行审讯逼问。”
花奇在一旁补充道:“只不过当时情况紧急,我们无法验证洪师兄和王师兄的事情,担心韩榆所言不真,只能先把他看管起来。”
路管事颔首:“应该的,咱们万春谷本来就不是那种严厉苛求的宗门,你们做事情也算用心了。”
又按住韩榆肩膀,宽慰道:“你亲手击杀宗门奸细,传达重要情报,这是有功的,宗门不会让有功之人寒心。”
“接下来你也不必多想,门内自有奖励给你。”
韩榆见自己果然凭借千幻秘术顺利过关,心中一松,轻声应是。
季易达这时候问道:“那洪良洪师兄——”
“八成是修炼了炼血功,严长老已经领人亲自去捉拿了。”路执事说道。
还真是修炼了炼血功!
季易达微微心惊后怕,幸亏发现早,要不然我们岂不是也会被他炼了精血?
再看韩榆一眼,心想这个韩师弟还真是忠心耿耿的弟子。
田庆已经逃离万春谷宗门,追之不及,路执事等人也没有再去浪费精力去搜寻,一行人等在在韩榆的石屋之前,专心候着坊市那边的消息。
青禾坊市外,芭蕉叶从半空落下。
两棵千年古槐就在眼前,王辉正要往坊市里面走,洪良叫了他一声。
“王师弟,且慢走,咱们说说话。”
“说话,有什么可说的?我都要等不及进坊市喝青禾佳酿了!”王辉脸上带着笑,说道。
“我也是有心里话想要跟你聊聊。”
洪良停下脚步,大有感慨地说道:“曾几何时,我们两个还是外门弟子,那时候内门弟子们在青禾坊市上空纵横飞错,我们这些外门弟子也是羡慕的紧。”
“可要说羡慕,又有什么用?内门弟子有诸多便利,深受重视,终究不是我们外门弟子可想的。”
“若说要成为内门弟子,当时条件有多苛刻?修为练气七层,宗门功劳积累,还得经过门内考核才能进入内门。”
王辉仔细听着,点了点头:“这话不错,当时内门弟子的确难进。”
“不过我们现在运气也挺好,赶上了破格令,终于也成为内门弟子……”
话还没说完,洪良便不以为然地摇头:“我们这内门弟子,跟原来的内门弟子能比吗?破格提拔,各方各面都比原来差得多。”
“就比如这法器,原来我们不能直接飞入青禾坊市之中。现在成为内门弟子,依旧不能……你说我们所求何来?”
王辉笑道:“现在宗门危难重于一切,青禾坊市自然是不能放任弟子乘法器飞来飞去,这其实也合情合理。”
洪良莫名一笑:“呵呵,王师弟的脾气倒是好,跟以前所见截然不同。莫非宗门派你驻守,倒把你的脾气给磨练好了?”
王辉依旧面带笑容:“对下面一些不成器的人,我自然是有脾气的;对宗门,我万万不敢有脾气。”
“更何况我犯错在先,有罪认罚,又谈得上什么脾气不脾气?”
“如此想得开,倒也难得。”
洪良说了一句。
就在这时候,一个马脸中年人托着一盘东西缓缓走出坊市,慢慢走来。
走到洪良、王辉两人面前,这中年人露出讨好笑容。
“两位仙师,可要尝一尝我做的花糕?是新鲜的花,上好的米做出来的。”
洪良笑了笑:“我们可没有金银给你。”
中年人嘿嘿一笑:“仙师若是愿意品尝,已经是我的荣幸,花糕也不值几个钱,怎么敢向仙师收钱呢?”
说着话,摸出一柄小刀,切出两小块淡红色花糕,小心托着,递给洪良、王辉两人。
王辉看向洪良,笑吟吟地。
洪良伸手接一块花糕,笑着说:“那我就尝一尝。”
张口吃下去,微微点头:“鲜甜软和,倒是真不错。”
随后看向王辉。
“王师弟,你也尝一尝?”
王辉面上笑呵呵,手上并不接这花糕,脚步往后方的坊市退去。
“王师弟?”洪良脸色微变,“你这是……”
“洪良,你当我傻吗?”
王辉边说边退:“若是在坊市之内,我兴许还会上当,在这坊市之外——”
话还没说完,那中年马脸米糕贩子,已经一头鲜红头发炸裂开来,浑身冒出浓重血腥之气。
霎时间爆射为一团血影,“砰”然一声,将想要逃窜的王辉撞倒在地。
紧接着,一只脚重重踏在王辉的胸口之上,将他踩踏出一大口鲜血来。
那血气弥漫萦绕之中,一道嘶哑声音带着几分讥讽:“好久不见啊,王管事!”
王辉努力睁眼辨认,见到血气遮掩之后那张脸庞,努力回想,惊怒交加:“李泉,是你这老杂毛!”
“不错,正是我!”
李老道的面庞快意且狰狞:“王管事,你一口一个老杂毛,屡次三番蔑视于我,可知我李某人这辈子就不会受这种窝囊气?”
“没想到,我还留在青禾坊市吧?”
“没想到,我现在已经练血七层,成为此地魔血门头领了吧?”
“时至今日,终于将你这死肥猪踩在脚下,挫骨扬灰——哈哈哈哈哈!”
“真乃是人生最为快意之事!”
洪良在一旁小声提醒:“你快些杀了他逃走,我还得伪装一下与你动手——这就来人了!”
说话之间,坊市那边已经有人出了门口张望,有人远远见到李老道浑身血气弥漫模样,已经惊声大叫“魔修”。
骚动已经开始扩散。
万春谷的弟子们必然正在迅速赶来。
李老道冷声道:“不让他死个明白,我心中如何能痛快?这就杀了他!”
“可惜没做好,要不然可以更隐秘一些。”洪良皱眉,“再说你非要点名杀他……快杀吧!”
李老道却是挥手道:“今日出这一口恶气,顿时心意通顺!”
“以后我潜藏起来,按原来方法联络,不会误事!”
说话的同时,七八个暗红色、略显污浊的血滴子同时向着脚下的王辉爆射而出。
“砰砰砰”接连数声闷响。
李老道低头一看,讶然不已。
血滴子全部打在一张厚实的芭蕉叶上,正是王辉日常驱使的那件飞行法器。
性命攸关的紧急时候,王辉便释放出了此物作为护身之物。
到底是经过祭炼过的法器,七八颗血滴子的齐射仅仅是让这法器表面破损,灵光闪烁、明灭不定。
口中冒血的王辉不敢耽误,如同一只攀附于树叶背面的胖毛虫,死死抓住芭蕉叶片,浑身灵息催动。
那芭蕉叶片便剧烈颤动摇晃着,裹着他,离地五尺高,直奔青禾坊市而去。
眼看这一幕,洪良忍不住恼火,若不是这李泉要杀王辉,我何必把他骗出来!又怎会生出这样的事端!
这下好了,王辉不死,我再也无法在万春谷安身!
“事到如今,还不动手!你还有侥幸之心吗?”李老道叱喝着,浑身血气狂涌,又是七八颗血滴子朝着王辉所在芭蕉叶射去。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化作血影,血红长发飞扬在风中。
拳头紧握,手臂高高扬起,莽足了浑身气血,以他熟悉的武功技法朝着王辉轰击而去!
洪良面露苦色,也是别无他法,只得一咬牙。
手中两张火符一左一右同时激发,直奔芭蕉叶而去。
这下万春谷是彻底待不住了,杀了王辉,他是叛徒,不杀王辉,他也是奸细,断然没有留下来的可能!
下一个瞬间,七八颗血滴子先轰击在王辉的芭蕉叶上。
“救我!”王辉发出一声惊叫。
芭蕉叶更是灵光散尽、出现几个破洞,缓缓跌落。
紧随其后,李老道血发飞扬,一拳轰破了芭蕉叶。
血腥的味道扑面而来,芭蕉叶的撕扯声音就在耳边,王辉的眼睛恐惧地睁大。
“给道爷,死来!”
李老道狰狞地快意吼着,轰中王辉肥大的身躯。
王辉整个人如同破布口袋,高高飞起,又沉沉掉落。
洪良借符箓释放的两道焰火术,此时方才赶到,落在空处,将地面烧黑了一片。
青禾坊市内,几名最近的万春谷外门弟子此时已经率先赶到,口中叱喝:“魔修休逃!”
李老道抬眼一看,坊市内已经升起了一片法器光芒,心知不能再耽搁,否则筑基境界的修士来了,自己便再不能逃脱。
浑身血气包裹凝聚,全力爆发,发动嗜血术,化作一道速度极快的血光。
掠过洪良的身边,微微停顿后将他带上,一溜烟钻入密林之中。
十几个呼吸后,坊市内坐镇的两名执事已经赶到,听了两句事情原委,便直奔密林方向乘法器追去。
又过了片刻,严长老从宗门方向脚踏黑色藤杖飞来,迅速问了一下,确定洪良与魔修勾结后,也飞向密林,前去追杀魔修。
不久之后,严长老、两名执事冷着脸一起返回。
万春谷弟子们一看他们这脸色,便知道定然没有抓住魔修。
“还活着吗?”
看一眼已经被人抬到一旁平躺着的王辉,严长老询问。
“还有一口气,五脏六腑俱碎,胸骨肋骨也都断了。”百草阁的杨掌柜,在一旁说道,“我给他服用了回春丹,就看他能不能撑过去。”
他也是万春谷的弟子,坊市外有宗门弟子性命垂危,他也连忙前来救助。
严长老微微皱眉,走到王辉身后,筑基境界法力感应一下,说道:“倒也不是不能活。”
“再来一颗回春丹,两颗生血丹,我帮他一下。”
杨掌柜便拿出两瓶丹药,倒出来三颗。
严长老示意他稍等,法力催动,将王辉体内淤血、破损断骨之处清理一遍,令王辉大口大口呕血,之后才把三颗丹药都给他服用下去。
过了片刻之后,王辉缓缓回神。
“严长老,洪良勾结叛逃的杂役弟子李泉,修了炼血魔功——”
“我知道了,你安心运转周天,好好养伤吧。”严长老说道,“这一次你也算有功,只是过于莽撞。”
王辉艰难地小声道:“我只是今日在灵田处临时发现洪良的异样,当时洪良请我喝酒,我还不知道他今日就要杀我。”
“因为感觉时间来得及,便只让一个杂役弟子传信作为保障;心想到了青禾坊市内,他也是跑不掉的。”
“实在没想到他今日就要动手,还是在坊市之外。”
严长老微微颔首,看他精神多说两句话也无碍,又问:“李泉就是那个你欺压的老杂役弟子?”
“是,现如今他是炼血七层,据他自称,我们万春谷附近所有魔血门魔修都听他号令,应该是已经正式入了魔血门。”王辉低声道。
“你倒是也活该。”
严长老不悦地看他一眼:“这李泉修正道只能垂垂待死,被你逼到魔修路上去,竟然如此发狠,有如今的造化。”
“怕是没少饮人精血……”
又问王辉:“你如何发现洪良的不对劲?”
“因之前灵田处有两次寻找杂役弟子不在,都是叛逃或被杀,弟子对此格外注意。”王辉低声回禀,“今日洪良带我去找韦坤仪的弟弟韦小洛,说是这人有事要说,有好处要给我,我没加防备就去了。”
“结果韦小洛不在,也无人知道去处,我要搜寻韦小洛下落,洪良三番两次不让,还特意扯开话题,我就怀疑他有问题。”
“原本以为他兴许是为宗门操劳,眼睛有点红,那时候加上怀疑,怎么看都感觉不对劲,便暗示了杂役弟子韩榆……”
“这小子修炼法术有天赋,果然是个聪敏机灵的。”
严长老仔细听完,却是黑了脸:“韦坤仪的弟弟韦小洛?韦坤仪就是跟你关系下流的那个南离国丞相女儿?”
“也就说,要不是你有这些下三滥的事情,今日就不会上当被哄骗,也不会有李泉来杀你?”
王辉心虚地干笑:“大概……是吧……严长老。”
“你这——混账东西!”
严长老险些一掌拍死这混蛋,最后到底忍住:“功过相抵,养伤吧!”
说完之后,严长老冷哼一声拂袖而去,跟他来的人都跟着乘上法器,前往灵田处。
青禾坊市的执事、内门外门弟子、杨掌柜等人互相看看,将王辉抬起送回坊市内养伤。
…………
黑色藤杖与十多件飞行法器陆续落下,严长老等一行人落在灵田处。
路执事与另一名执事率领金琦、季易达、花奇等内门外门弟子们一起上前迎接,杂役弟子只有韩榆与另外四个原来看管韩榆的杂役弟子。
路执事迅速对严长老禀报了灵田处这边的事情,以及自己的初步处理——韩榆、季易达、花奇三人都亲手探查过,没有问题,还有其他杂役弟子都严令不得外出。
严长老看一眼地上凌慧尸体,又看向韩榆:“不错,你这样的年龄,修为练气二层,法术练成这样,为人聪慧果敢,倒真是个不错的人才。”
随后又不免心中惋惜。
若是太平岁月,这个韩榆努力修行到内门,不失为门内精锐;现在可没有太多时间培养这种有潜力的弟子了。
“你可报名了后天的杂役弟子大比?”
严长老又问。
“启禀严长老,弟子报名了。”韩榆回答。
“既然报名了,以你如今的斗法能力,破格作为外门弟子便是自然而然,我倒是不能用破格提拔你成为外门弟子作为奖赏。”
严长老稍作斟酌:“你可有什么想要的?”
韩榆便回答道:“弟子一是想要尽快提升修为,二是想要多学法术……只是若要为难,其他的也都可以。”
严长老闻言并不意外:“你这想法,也是修行路上人之常情。”
“这样吧,我给你算宗门十小功,你可以去传法阁兑换法术,再额外给你一瓶聚气丹。”
“这聚气丹在练气境界中后期用来提升修为效果不错,用在练气前期,效用稍有浪费,不过更显奇效,你十日一颗谨慎使用,万不可服用过量。”
韩榆连忙道谢。
严长老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瓶聚气丹给他,至于韩榆的小功记录,花奇、季易达两人自然会记录,不必多言。
“那个韦小洛可曾找到了?”
严长老又问。
“没有。”路执事、季易达、花奇皆是摇头。
“可还有其他可疑的杂役弟子——”
严长老说着话目光一扫,忽然神色严厉,一手挥出。
黑色藤杖如同一条黑色巨蟒横扫而过,砸破了百丈以外的厉通海的石屋。
紧接着一声尖锐的鸣金之声传来,厉通海涨红着脸,一柄长剑横在身前,被黑色藤杖压制连连倒退,直退到石屋之外灵田之内,将一根根青禾灵米禾苗踏倒进泥土中。
感受着厉通海的气息,严长老冷声道:“以练气八层混入我万春谷杂役弟子之中,鬼鬼祟祟窥视,你们灵剑宗向来自诩光明正大,何时也会干这种事情了?”
“你剑心无愧吗?”
厉通海横剑艰难抵挡,同时怒声喝道:“你们万春谷勾结魔血门余孽,岂不更应该问心有愧!”
“什么?”
严长老、路执事、内外门弟子与韩榆等人全都讶然。
路执事与另一名执事两面包抄,围住了厉通海。
严长老缓缓放松自己的黑色藤杖,不再猛攻。
厉通海急忙低头看一眼自己身前灵剑,见到剑身灵光已经不稳,煞是心疼——以练气后期抵挡筑基后期的攻击,哪怕是只有短短几个呼吸,也损失不小。
当然,没有剑毁人亡,已经是他的竭力而为,兼有严长老想要问话的缘故。
“先不要杀他!我来问问他。”
随着严长老的话,路执事与另一名执事分别将剑架在厉通海身侧,将他控制住,不叫他乱动。
严长老的黑色藤杖更是悬于厉通海头顶,只需要念头一动,就能把厉通海打的脑浆迸裂。
“你说万春谷勾结魔修,是什么意思?”
严长老盯着厉通海问。
厉通海冷笑:“我亲眼所见,灵田处管事、内门弟子洪良修炼了炼血功,这难道不是事实?”
严长老皱眉:“那你知不知道,我这一次带着人就是要追杀洪良?”
“追上了吗?杀死了吗?莫不是放过了吧?”
厉通海先是一怔,随后不以为然地说。
严长老见他说的越发荒谬,心下更加不解:灵剑宗剑修向来口碑不错,这人瞧着也不是那种抱头鼠窜的苟且小人,为什么要言之凿凿,说万春谷勾结魔修?
这其中莫非有什么误解?
“在场所有人,谁不知道我们万春谷一次次清除弟子之中奸细?魔修奸细只要被抓住,就只有被杀死一个下场!”
“你这灵剑宗的弟子,到底从哪儿听说我们万春谷勾结魔修?”
“这等荒唐谬论,我们听都没听过!”
厉通海却是不以为然,说道:“在场众人,皆是你们万春谷之人,是非曲直还不是你们自己说了算,又有什么稀奇?”
“除了你们万春谷之外,南域其余四个宗门哪个不是知道你们勾结魔修,意图颠覆南域?就等一起联手,剿灭你等邪魔歪道!”
“我们万春谷成了邪魔歪道?谁说的这种荒谬言论?难道你们四宗门敌视我们万春谷,便是因为这可笑谣言吗?”
莫说严长老气极反笑,两位执事、众多弟子无一不感觉荒唐。
我们种田、种灵药、炼丹,连斗法都不怎么精修,谁家邪魔歪道是这样的?
但看厉通海怒目圆睁,大义凛然的模样,似乎真感觉如此,就更加叫人感觉荒唐了。
“我亲眼所见,你们万春谷的确有弟子是魔修!”
厉通海昂头喝道:“我奉师尊之命,专为查探此事,如今虽然身份显露,也算杀身成仁。”
“待我师尊杀来,覆灭你万春谷之时,我虽亡于尔等之手,终究也得安息!”
严长老瞧他这种言辞神情,大概不是那种伤天害理之人,无奈说道:“灵剑宗的小子,我们万春谷弟子有人私下勾结魔修,我这长老率领执事、内外门弟子追杀,总不是假的吧?”
“你怎么就不相信,反而对那种流言深信不疑?”
“到底是谁向你们说,我们万春谷勾结魔修?我们勾结魔修到底要干什么?”
几个疑问下来,厉通海也意识到严长老试图跟自己耐心解释,心生疑惑,看看周围。
“你们真去追杀魔修了?你们门内没有勾结魔修,意图颠覆南域,生灵涂炭?”
严长老反问:“我们只想修行,种田,炼丹,生灵涂炭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两位执事,不少弟子都是点头。
“说不定你们是伪装,又或者你们都被骗了。”
厉通海半信半疑地说。
“我看,说不定反而是你们宗门被骗了!”
严长老皱眉说道。
厉通海依旧不信:“今日之事,到底如何?那个洪良又是怎么回事?”
严长老正要解释,厉通海又摇头:“你说了不算,韩榆,你来说!”
众人讶然,一起看向韩榆。
韩榆也有点讶然:“我来说?”
“不错,我看你年龄虽小,却每日修行、巡田,心志坚定,不是那种滥杀人命,贪图魔门功法的人。你来跟我说原委,我便多信你一点!”
厉通海认真说道。
原来每日他练剑之后,韩榆巡田、回屋修行,都被他看在眼里,因此知道韩榆是一个专心修行的人,也知道韩榆就是个单纯的杂役弟子。
别人说话他不信任,若是韩榆来说,他认为应该不会有假。
韩榆便将今日王辉、洪良、田庆、凌慧四人之事陆续说了。
厉通海仔细询问细节,韩榆一一回答。
厉通海问完之后,皱眉思索。
“你们万春谷,真没有勾结魔门?”
“自然没有!”严长老没好气地说,其他众人都是点头。
“那为什么……”
“你问我们,我们怎么知道?”严长老面色不悦,“小子,你师父是谁,敢派你来万春谷做奸细,就不怕我们宰了你这练气八层的门下弟子吗?”
厉通海面带敬意,双手抱剑在胸前:“家师,叶孤星。”
“什……么!”
严长老顿时脸色煞白,急忙收回黑色藤杖,生怕把这厉通海一不小心给打死了。
“你是叶孤星的弟子?”
“不错。”
厉通海昂首回应,隐有骄傲之意。
“你师尊莫非也要攻击万春谷?”严长老颤声问道。
“若是万春谷是邪魔歪道,师尊自然不会放过。我师傅与魔血门仇深似海,不共戴天,谁人不知?”
严长老顿时急切:“可我万春谷的确并未勾结魔修,这只是误会一场!”
感觉自己说话可能还不够份量,严长老又连忙补充:“走,我带你去见掌门和太上长老,辨明是非,到时候你可一定要跟你师尊说明!”
“万春谷当真是正道宗门,从无邪魔歪道之事!”
说完之后,竟然伸手抓住厉通海手臂,与他共乘法器,直奔宗门主峰而去。
路执事眼看一向强硬的严长老,居然如此忌惮那位灵剑宗的叶孤星,也是心下吃惊不小。
随后与另一位执事处置了一番灵田处的后续安置事情,率领内、外门弟子们离去。
只留下季易达、花奇与韩榆几人还在原地。
“今日之事,辛苦你了,韩师弟。”花奇对韩榆说,“你的功劳我记上,你自去休息吧。”
“对了,明日是否要去传法阁?我帮你叫一声钟月,若是钟月没空,我特意送你一次也无妨。”
韩榆应声:“还请花师兄跟钟月说一声吧。”
“若是她繁忙脱不开身,我便等杂役弟子大比之后再去兑换法术。”
季易达、花奇、其他四名杂役弟子分别离去,还将凌慧尸体也带走。
韩榆站在原处,看向倒塌的厉通海石屋,那原来是孙康住处;看向田庆、凌慧石屋,那原来是刘兰住处;看向韦小洛石屋,那原来是李老道住处……
现在屋内全都没了人。
他的邻居们,居然这么快又换了一茬。
感慨只是一时,韩榆返回屋内,平心静气,开始盘点今日收获。
千幻秘术仓促间初学乍练,尚有许多奥妙没有尝试。
仅仅是伪装遮掩,便帮助韩榆躲过筑基境界探查。
除此之外,便是一瓶聚气丹,十个宗门小功,韩榆宗门小功因此累积到十五个。
当然,对韩榆来说,最大的收获其实是没有暴露自身底牌,不必仓促离开万春谷,又能获得一段安心的修炼时间。
夜色降临,灵田处一片寂然。
月光清洒在灵田中,也洒在石屋上,更顺着窗户口泼洒进了屋内。
韩榆盘膝坐于石床之上,于这夜深人静之时,静心思索接下来修炼的主次。
《青禾练气心法》是练气主修,自然是日日修行,达到灵息增长极限。
《炼血功》能够快速提升战斗、保命能力,同样是每日要修行提升的。
千幻秘术牵涉到韩榆不被人看穿的关键,也得更加熟悉,等到把幻影,改头换面也都学全了,以后进出万春谷都更加轻松随意。
除此之外,昨日刚得到的灵兽宗《兽心通灵契》,其实也可以悄悄取回来修炼,跟自家的乌鸦联系更紧密坚实。
原本韩榆只打算修行一点,不修通灵契纹路;如今有了千幻秘术可以遮掩,通灵契纹路也可以修炼了,就看韩榆需不需要,有没有时间多修一门。
还有,就是严长老所给的宗门奖励:聚气丹、十个小功。
明日韩榆要去传法阁兑换法术,也得细细思量总共十五个小功兑换什么样的法术——原想着是兑换五个小功的风刃术,现在一下子可选择的余地大了不少。
将这些事情于心间流转,分好了主次,韩榆取出一枚莹白色聚气丹,张口服下,运转《青禾练气心法》。
他要亲身对比一下聚气丹与玄心果在修炼方面的作用优劣,以后也好确定修炼方面的资源规划。
聚气丹药力渐渐化开,韩榆搬运灵息周天,将其中药力转化为灵息,最后归于丹田处萌芽。
练气三层的萌芽小幅度微微摇晃。
等到这萌芽发出第一个完整的叶片,便是韩榆抵达练气四层之时。
运转几番周天之后,韩榆缓缓停下,心中大概估量聚气丹的药力,略有欢喜。
也许是聚气丹刚开始服用的关系,今日炼化药力之后,剩余药力凝而不散,居然还能修炼三日有余。
也就是说,每一颗聚气丹,单纯修炼增加灵息,足够四日修炼有余,大大超过了玄心果能够提供给韩榆的药力。
作为练气中后期服用丹药,此刻用来虽有浪费之嫌,但作用也是着实快。
之所以胜过玄心果许多,当然也有韩榆服用玄心果次数太多、导致药效减退的缘故。
不过,若要拿出去比较,玄心果的价值还是胜过聚气丹——只是一种清心凝神的作用,便是不同于单纯修行、增加修为的丹药。
睁开眼来,结束今日修行,大小乌鸦已经停在床前,静悄悄地等着他。
因为身具灵性,知晓躲避与不声张,大小乌鸦夜里并非大喊大叫闯进来,一向是极为收敛的。
见到它们之后,韩榆便笑了起来。
“明日我选法术,我还得看看有什么功法,明面上可让你们出来活动……”
“要不然等我成为外门弟子,接触的弟子们越来越厉害,你们俩也没办法来找我了。”
大小乌鸦轻声嘎叫,连连点头,它们自然是舍不得长久不见韩榆的。
片刻后,大小乌鸦展翅飞去,韩榆不免又想起了李老道。
今日洪良、王辉之事,在坊市那边究竟如何,他作为一个杂役弟子也无从得知。
洪良所修炼血功从何而来,他也不可能惹人怀疑地去追问。
因为洪良的缘故,大概坊市又要搜寻排查吧?
李老道在坊市那边卖花糕,也不知道会不会暴露……
第二天清晨,韩榆的石屋外传来一道欢快的喊声。
“韩师弟,韩师弟!”
韩榆起身开门,见到了绯色腰带的钟月,身边倒是没带着白色灵犬。
“韩师弟,是你要让我带你去传法阁兑换功法吗?我听花奇师兄传的消息,今天就过来啦!”
“嗯,其他师兄师姐我也不熟悉,麻烦别人也不太好,只能请钟师姐你帮忙了!”韩榆说道,“钟师姐今天没带你的灵犬来吗?”
“小白那家伙太馋嘴,我怕它又冒犯你。来来来,我带你去传法阁,上来吧。”
钟月说着话,释放出芭蕉叶片。
“钟师姐,你的灵犬如何在门内管理的?我也想养些什么灵宠,但又怕被误会……”韩榆踏上芭蕉叶后,对钟月询问。
钟月笑着说:“怕什么,只要跟宗门长辈说一声,不就行了?”
韩榆见她说的理所当然,便提醒道:“我并没有认识的宗门长辈。”
“哦,这样啊,那也无妨……你学个驭兽之类的法术,登记一下自己灵兽便是了,咱们宗门本来管的并不严格,也就最近宗门有难,奸细极多,才严加盘查。”
钟月笑呵呵说着,声音跟银铃似的,活泼开朗:“现在得让宗门知道,你驭兽的法术从何而来,是不是灵兽宗的兽心通灵契。”
“所以,你兑换一个本门传法阁的就好啦。”
“原来如此,多谢钟师姐指点。”韩榆说道。
“不用不用,说起来我还得恭喜你呢!”
钟月笑着说:“花奇师兄跟我说啊,你昨日可是大放异彩,连长老、执事都称赞你术法了得,亲手击杀奸细,还配合其他师兄传信,立下功劳。”
韩榆有些愕然,没想到花奇对钟月还说了自己好话。
“这太夸奖了,我不过是运气好,刚好遇上。”
“嘻嘻,你还挺谦虚的,韩师弟!”
钟月笑声如铃。
两人言谈之中,芭蕉叶缓缓接近宗门主峰,尚未靠近,一层淡淡青光从空中扫过两人。
钟月提醒韩榆:“别紧张,这是主峰新建的阵法,专门辨别是否宗门之人,一般只要有外门弟子身份玉佩便可进入。”
“听说,如果敌人来袭,到时候可能隔绝内外,任何人不许进出。”
韩榆有点疑惑:“听说?”
“听一位药园的长辈说的。”
钟月笑着解释,随后催动芭蕉叶进入主峰之后,越过层层楼宇高阁,抵达宗门大殿下方不远处的传法阁前。
“看,那就是你们明日大比的擂台——”
站在传法阁前,钟月指着半山腰一大片空白石台,对韩榆说道。
韩榆看了两眼,那原来应该是内、外门弟子们平日习练的所在,现在一个个石台排列着,正等待明日大比开始。
钟月等他看完,又说道:“好啦,你现在进去兑换法术吧,我在外面等你,兑换好了,我再送你回去。”
“有劳钟师姐等候。”
韩榆微微颔首,走向传法阁门口。
“不必客气啦!”
钟月在他身后笑语盈盈。
踏入传法阁,又是一道青光迎面扑来。
这青光从韩榆身上波动一下,显然因为他并非内、外门弟子的缘故。
感应到波动,一道年轻声音从不远处一个房间内传来:“杂役弟子要入传法阁,需得通报姓名,拥有小功,兑换法术类别。”
随着这声音,一名蓝衣内门弟子从房间内走出来。
“过来验明身份,储物袋放在门口,不许带入。”
“验明无误后,再与你兑换功法。”
韩榆便放下储物袋。
阵法青光随后笼罩储物袋,不让他人碰,也不让他自己拿进传法阁。
韩榆走上前去,对那内门弟子说自己身份:“韩榆,灵田处杂役弟子,拥有小功十五,想要兑换驭兽法术与攻击法术。”
想起自身的千幻秘术,又加了一条:“或者幻象法术与其他类别也想看看,不知可否?”
“入了外门再说,杂役弟子要兑换,只能等我拿来法术玉简,决定换不换。”蓝衣内门弟子说着,领韩榆到房间内,站在一块石碑前。
另外一名紫衣执事在房间内,看了一眼,并不多言。
对于石碑,韩榆并不陌生,之前入门的时候,执事房给自己录名显根便是用一块石碑,那块石碑兼有检测灵根、发放宗门功劳的作用。
比起来执事房那一块石碑,传法阁的这一块要小巧玲珑许多,仅仅有四尺见方。
蓝衣内门弟子对石碑开口:“灵田处杂役弟子韩榆,前来传法阁兑换。”
石碑上便显示:“韩榆、灵田处杂役弟子,十三岁、四灵根,小功十五。”
“将灵息点在石碑上。”蓝衣内门弟子又提醒韩榆。
早在动身之前,韩榆便已经用千幻秘术做好遮掩,这时候便上前,输出一点灵息,点在石碑上。
“青禾练气心法无误。”石碑显示。
韩榆这时候也看出来了,这石碑不光是比执事房的石碑小一些,拥有能力也差一些。
若是执事房那块石碑,应该能够更精准验明身份,而不是只感应修行功法。
蓝衣内门弟子点了点头:“好了,这就不会有错。”
“你要三种类别术法,驭兽类,攻击类、幻象类,是不是?我给你拿三类最简单的法术过来,五小功便可兑换一门,十五小功,便正好用光。”
紫衣执事这时候又抬眼看了一下韩榆,缓缓说道:“给他拿驭兽术、锐金术、幻身术。”
蓝衣内门弟子惊讶,小声说:“这……何执事,这好像超过了十五小功……”
姓何的紫衣执事说道:“他这杂役弟子术法有天赋,昨日立了功,此事我在宗门大殿已经知晓。”
“明日杂役弟子大比,他入外门便可得风刃术、凝冰术、控土术、焰火术四种之二,没什么必要再耗费五小功兑换这类法术,索性给他一点好的。”
蓝衣内门弟子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行动,面上依旧有难色。
姓何的紫衣执事摆手:“去吧,白长老在此,我也是这么说。”
“若是白长老问起,就说我亲自办的此事。”
“是。”蓝衣内门弟子这才起身,去拿法术玉简。
房间内只剩下何执事与韩榆两人。
韩榆开口道谢:“弟子韩榆,谢过何执事关照。”
“不必谢我,你自己有这个潜质,若不发掘,殊为可惜。”
何执事说到这里,声音略带惆怅:“宗门有难,难卜难料。”
“若有朝一日宗门当真无以为继,你等这些弟子,也许便是最后的一点火星。”
“说不得,还得靠你们最后记住‘万春谷’这个名字。”
何执事的话甚为悲观失望,说完之后,看着面前年仅十三岁的少年,又自嘲地摇头一笑。
跟这小孩子说什么呢,又能有什么用?
“好好学,以后都能用得上。”
说话间,蓝衣内门弟子已经取来三枚玉简:“宗门传法,不得外借,更不许售卖,一旦发现,必然严惩。”
“所有玉简都有宗门标记,外人也不敢收购。”
告诫一番之后,将玉简交给韩榆。
韩榆既然知道术法超出十五小功,还是何执事特意照顾,自然也就不再挑剔,向何执事道谢之后,便带着三枚玉简离开。
今日的复制能力尚未使用,可惜宗门也不是没有规矩,不可能任凭弟子随意闯入传法阁,像是地摊挑菜一样任意挑选,要不然韩榆至少可悄悄复制一两门法术。
不过转念一想,进出都有法阵检测的情况下,要多带玉简离开传法阁,也是不可能。
同样的道理,坊市里面售卖的物品,也不是随意伸手就摸,就能复制的。
韩榆要复制更好的物品、术法,还得自己修为提升,接触的东西才会越来越好。
走到传法阁门口,青光散开一角,让他拿了储物袋。
韩榆便把三枚玉简装入储物袋中,走出传法阁。
“你敢在传法阁前面吆喝,卖你那些破烂东西?”钟月正笑呵呵跟人说话。
跟钟月说话的是那坊市卖破烂的猪老三,他这时候也穿了外门弟子的青衣,不过也不知道是体态肥胖,还是习惯了如此穿衣,还是坦着大半个胸口,十分不雅观。
“哎,钟月,你这话说的……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在宗门主峰放肆啊!”猪老三说着话,抬头瞧一眼走出传法阁的韩榆,好像在估量韩榆能不能买他东西。
“知道就好,收起你那小九九,小心被执事们严惩。”
钟月笑嘻嘻地说一声,又跟韩榆说话:“韩榆,你术法挑好了吗?咱们这就回去?”
“嗯。”
韩榆应声:“还得有劳钟师姐。”
“不用客气,不用客气嘛。”
钟月说着,放出自己的芭蕉叶,招呼韩榆上去。
韩榆正要上前,猪老三却是眼前一亮,对着韩榆便是抬手为礼:“哎呀,我说是谁!”
“原来是咱们万春谷新出的术法天才,我可听闻了你的事迹,你今日要换术法吗?”
“何不听听我的意见——”
韩榆脸色一沉,纵身跳上芭蕉叶,催促钟月:“走吧,回去。”
钟月顿时更是欢笑起来,一边催动芭蕉叶,一边回头对猪老三嘲笑:“猪老三,你瞧瞧你的名声,可不怎么好啊!再敢动歪心思,小心宗门罚你哦!”
猪老三尴尬地干笑两声,等他们走远了,才小声嘀咕两声。
冤大头越来越难找了。
回灵田处的路上,钟月又对韩榆问起这事:“你知道猪老三的名声啊?”
“且不说知不知道……我一个小小杂役弟子,怎么担得起万春谷天才这样的称赞?这一听就是很大的麻烦。”
韩榆解释一声。
钟月这才恍然:“你倒是很小心啊。”
“好多人被猪老三说两句好话,就哄得昏头转向,买他东西了。”
说话之间,灵田处到了。
韩榆下了芭蕉叶,跟钟月道别,顺便道谢。
钟月也摆手道别:“好好休息,明日杂役弟子大比,我去为你助威!”
说完乘起芭蕉叶离去。
等她走后,韩榆并未回石屋,而是拿出三枚玉简,走向灵田管事处。
“韩师弟,来此何事?”
刚到灵田管事处,花奇便看见了韩榆,于窗口处起身向外询问道。
跟花奇在一起的还有季易达、内门弟子李师姐。
花奇这么一问,他们也都看向韩榆。
韩榆便说明来意:“花师兄,我昨日得了十五小功,今日去传法阁兑换法术;因传法阁何执事关照,我换了驭兽术、锐金术、幻身术三门法术。”
“现在我带了玉简过来。”
花奇不解其意:“哦,那倒是不错。你换了三门法术,回去自去修行便是,何必来我们管事处一次?”
李师姐这时候却是开口解释道:“驭兽术、锐金术、幻身术三门法术在破格令之前价值四十个小功,即便有了破格令,也价值二十小功。”
“何执事这是特意关照了韩师弟。”
“韩师弟,你这术法天赋昨日经过路执事禀报,严长老述说,又因你亲手击杀凌慧的战绩,如今已经在宗门内有些闻名了啊。”
韩榆也的确已经感受到自己在执事们、一些弟子们面前出名的情况,此刻听到李师姐再次强调,也不由暗想。
这就闻名了……
万春谷的弟子们是真不擅长斗法啊,以至于自己这个杂役弟子斗法杀人,居然惊动不少人。
“韩师弟,你的意思是告诉我们,你的法术并非胡乱得来,而是来自传法阁;以后修行的时候,不要把你当做什么奸细,是不是?”
李师姐说完解释之后,又对韩榆询问。
韩榆点点头:“李师姐说的,正是我所想的。”
“锐金术、幻身术还罢了,那个驭兽术,我担心被误会成灵兽宗的——虽然传法阁那边说我可以放心修炼,但为了避免误会,我还是提前跟师兄、师姐们说一声。”
“若是师兄、师姐感觉不好,这法术我就以后再修炼。”
李师姐闻言,满意地看一眼韩榆:“不错,你提前说一声,的确省了我们许多麻烦。”
“若是你不说,哪天我们看见你豢养了灵兽,少不得要把你抓起来审讯搜查。”
又问韩榆:“你想好养什么灵兽了吗?”
韩榆点头:“想好了,也是我之前的一点心愿。”
“我拜师入万春谷的时候,身边带着一只乌鸦,当时的执事房方执事与金琦师兄,还有王辉王管事都是亲眼目睹的;只是后来忙于修行,那乌鸦便放于山林,让它自生自灭。”
“我想再找找那乌鸦,将它变作我的驭兽。”
李师姐疑惑:“你带来的寻常乌鸦吗?是不是灵兽?”
“是不是灵兽我也不知道,只知道它比一般的乌鸦大。”韩榆回答道。
“你若是修炼驭兽术,首要之选还是灵兽为上。”
李师姐建议:“若只是比同类强壮一些的寻常禽兽,没必要浪费这驭兽术。”
“我们宗门的驭兽术跟灵兽宗的不同,只能驾驭培养一只灵兽,韩师弟莫要浪费了这个宝贵的机会。”
韩榆低头说道:“李师姐,我选择驭兽术便是为这乌鸦而来……若非是它,我也不会考虑驭兽术。”
听他这么说,李师姐也不再劝说:“既然是你心愿如此,我也不再多言。”
又沉吟一下,说道:“王辉、洪良两人陆续出事,灵田处现如今又是我来管辖。”
“明日杂役弟子大比之后,你成为外门弟子,可以选择留在主峰,也可以跟执事说,回到灵田处帮我管理杂役弟子。”
韩榆有些意外:“我可以选择回灵田处吗?”
“你到时候提出请求,告诉已经跟我商量好了便可。”李师姐说道,“现在主峰忙碌,刚破格的内外门弟子又多,偏偏又没有对外的任务,很是吵闹拥挤。”
“连丹顶白鹤都被吵的飞走了一多半,芭蕉树都瞧着不精神了,实在非是清净修行的所在。”
韩榆正好也不想要在主峰居住,免得遇上长老,总免不了提心吊胆。
能回来灵田处,又跟李师姐说好了乌鸦的事情,那当然是最好不过。
“李师姐,若是真能成为外门弟子,我便选择返回灵田处。”
韩榆这么一说,李师姐一向清冷的面容上露出些许微笑,点了点头,季易达、花奇两人也露出善意笑容。
若是不出意外,明天之后,韩榆成为外门弟子,跟他们便是灵田处的同僚。
这跟之前的杂役弟子,自然不一样。
跟李师姐、季易达、花奇两人说完之后,韩榆心中也是大为安稳。
不仅乌鸦的事情说妥了,连外门弟子之后的归处也说定,明日之后,又能安心修行。
就算是万春谷撑不了太长时间,韩榆从灵田处离去也是最为自由方便的。
说起来,昨日严长老抓着灵剑宗的厉通海匆忙离去,现在也不知结果如何。
灵剑宗的叶孤星就这么可怕吗?
一向严肃、不苟言笑的严长老都破了功。
回到石屋之后,先修炼《青禾练气心法》炼化剩余聚气丹剩余药力,将灵息提升到今日修行极限之后,又将炼血功修行一次。
再之后是千幻秘术参详一番,又增加稍许理解。
随后,便是仔细学习《驭兽术》、《锐金术》、《幻身术》这三门法术。
锐金术用了一个时辰,初学乍练,使用出来,倒也有些威力——若有武器,附于武器之上,顿时锋锐大增,削铁如泥。
若无武器,锐金术也可单独形成一道攻击,初学乍练便已经不亚于风刃术;若是熟练之下,加上韩榆有金属灵根,怕是单纯激发锐金术便可威力胜于风刃术不少。
这果然要比风刃术、焰火术高出一筹,难怪不是五小功可兑换的法术。
再看驭兽术,韩榆对照灵兽宗的《兽心通灵契》,看看两者之间高下。
不修兽心通灵契,只是与灵兽心意相通,那么驭兽术还是相对比较可以的。
但要是跟修炼兽心通灵契、驾驭多种灵兽的比起来,驭兽术又大大不如——韩榆暂且修炼驭兽术便可,等以后再有需要,再来修炼那个灵兽宗的功法。
花了一个时辰,又把驭兽术初步学会,大小乌鸦不在,韩榆也没办法验证。
又把《幻身术》拿起来学习。
一学之下,韩榆顿时愕然——千幻秘术跟幻身术发生了奇妙的反应!
千幻秘术之内本身有幻化之法,如田庆幻身躲避追杀,逃出生天,韩榆暂时只瞧了个大概,毕竟这才刚刚到手,还没来得及学习。
但是这幻身术刚到手中,第一次练习,韩榆就直接幻化了两个幻分身出来。
而这,根本是传法阁给的幻身术上没有的能力。
传法阁玉简记载,这幻身术便是练到最后也不过是一个幻身,以此迷惑敌人,若是精修熟练,可让敌人难辨真假。
韩榆初学乍练,便已经两个幻分身,而且已经较为细节清晰,并非那种模糊身影!
看着眼前两个跟自己相似的幻影,韩榆终于彻底明白田庆、凌慧两人为何一直鼓动自己兑换幻象方面的法术。
原来,千幻秘术在这方面竟有这么大的作用。
幻影程度比单纯修炼幻身术要精细许多,而且刚一开始就有两个身影幻化,要是修炼更加精熟,可能数目还会增加。
到时候敌人难辨真假,韩榆便多了一层进退自如。
想到这里,韩榆神色不免有点古怪。
之前田庆劝说他兑换幻象类法术,便是这个理由,可以趁机攻击,也可以趁机逃走。
现如今,韩榆把千幻秘术学到手,幻身术也学会,倒是真把田庆的劝说给实现了。
逃出万春谷的田庆若是得知,不知会不会感觉高兴。
毕竟韩榆还是挺听劝的。
修炼的时间显得格外快,练气练血之后,三个刚到手的法术学会,韩榆回过神来,天色已然漆黑。
今日的复制能力,韩榆没有动用,而是开始积累——他的复制能力若每日使用,便是复制玄心果,精血,玉简这类物品,若是一段时日不用,则是可以积累出复制更复杂珍贵物品的能力。
随着他修为提升,每日复制能力也在提升,若是几天不用,积累的复制能力也变得更多。
现在,一时之间也没有特别值得复制的物品,聚气丹的残余药力已经足够让韩榆目前使用,便积累一下复制能力,将来备用。
夜渐渐深沉,一大一小乌鸦,展翅飞来。
顺着窗户落下之后,韩榆伸手摸了摸大乌鸦。
“嘎。”
大乌鸦轻声鸣叫,惬意地眯起眼睛。
韩榆又摸了摸小乌鸦,小乌鸦也欣喜地低声轻叫。
叫了一声,偷眼看大乌鸦,见到大乌鸦正盯着自己,小乌鸦连忙闭嘴躲到一旁,不敢再抢属于大乌鸦的宠爱。
“今日我学到驭兽术,以后你们出现便方便多了……”
“你们两个谁来做我驭兽?”
韩榆话音一落,大乌鸦、小乌鸦一起探头过来,显然都愿意。
随后大乌鸦警告地看了一眼小乌鸦。
小乌鸦委屈轻声叫唤,又无奈地缩到一旁去,将这机会让给大乌鸦。
韩榆见此也没有意外,大小两只乌鸦主次分明,先来后到还是很清楚的。
再者,大乌鸦率领乌鸦群,也的确应该先用驭兽术。
于是抬起手来,将灵息输入大乌鸦身躯之内,运转驭兽术。
大乌鸦身体微微颤抖,自身灵气发自于本能地想要反抗,都被它收敛起来。
片刻之后,韩榆放开手。
与炼血功的养灵术不同,驭兽术成功之后,韩榆与大乌鸦感应、心意相通程度更强的多。
毕竟养灵术只是喂养血气、精血,说到底是把凡俗野兽豢养的更加凶猛异常,未必就能变成灵兽,更多是变成对主人亲近的凶恶猛兽。
如今驭兽术成功,一里之内,大乌鸦即便不被韩榆看见,即便隐藏起来,韩榆也能清楚感知到它的存在方位;二十丈之内,心意互通迅速交流,不成问题。
这也意味着大乌鸦从此可以跟韩榆配合亲密无间,不需要任何言语便可以默契攻击敌人,又能极大增加韩榆战力。
而这还不是驭兽术的极限,随着韩榆的实力提升,他对大乌鸦的感知方位远近、心意相通距离还会继续提升。
除此之外,驭兽术使用之后,也基本断绝了灵兽反叛的可能——但凡有一点不忠念头,主人都会很快察觉,给予惩处甚至击杀。
这个驭兽术,对韩榆来说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实用法术。
虽然比《兽心通灵契》差了一点,但现在已经完全够用。
完成了驭兽术,韩榆再看大乌鸦,清楚得知它对自己忠心爱护甚至于孺慕之意,也不免笑了笑。
大小乌鸦两个对他的忠心听从,其实早在驭兽术之前韩榆就知道,现在只不过是感应的更加清晰。
梳了梳大乌鸦的羽毛,感受着自身灵息、血气与它的双重契合,韩榆也越发感觉亲昵。
这样一来,只需过上两日,大乌鸦便可以正大光明出现在韩榆的身边。
第二日一大早,天色刚亮,季易达、花奇两人催促所有参加杂役弟子大比的人起来。
人数太多,法器一一运送太过麻烦,众人沿着灵田处山谷口走出去,越过药园地,炼丹处一处山谷、一处山丘,最后经过数棵高大的芭蕉树,终于抵达宗门主峰之下。
所有弟子们经过主峰阵法的青光,抵达山腰处大比擂台之上。
大比擂台之前,很快熙熙攘攘聚集了一两千名杂役弟子。
大部分是参与大比的,小部分是来观战助威的。
除此之外,便是主持此事的紫衣执事、内外门弟子。
也有一些内外门弟子不是来执行任务,而是来看热闹的。
韩榆与灵田处的杂役弟子们刚站住了脚步,就看到钟月在对面的稍高位置,对自己招手示意。
她果然来给自己助威了。
再往其他方向看,看到了粗眉大眼的孙康面带憨笑,身材矮小的刘兰踮着脚招手,韩榆笑着对他们两人点头回应。
除此之外,韩榆还看到猪老三袒着胸口穿梭在人群中,像是一条肥大的泥鳅,有空就钻。
大比时间一到,一名紫衣执事凌空飞起,宣布杂役弟子破格入外门的大比开始。
各擂台前面站了内门弟子、外门弟子,开始对照名单,喊出名字。
一开始韩榆名字还没被喊到,韩榆只在擂台下看着杂役弟子们比试斗法——万春谷的弟子们斗法水平的确很差。
大多数情况都是双方互相释放御风术,试图把对手赶下擂台,不少杂役弟子都是双方释放法术到没有灵息,只在擂台上互相干瞪眼。
这种情况当然是双方都没资格继续参与大比,直接就被执事或擂台看守弟子赶下去。
直到一个时辰后,韩榆才听到自己的名字在一个擂台前响起。
“灵田处杂役弟子,韩榆!”
“对,药园处杂役弟子方大威!”
随着韩榆迈步走上擂台,钟月、孙康、刘兰都看向韩榆所在的擂台,并起身走了过来。
人群中穿梭的猪老三,也转头看过来,对面前正在说话的杂役弟子说道:“这位师弟,看见了吗?擂台上可是上了一个厉害的,你要是不买我的东西,一旦遇上这位韩榆,那立刻就会被打落擂台,跟外门再无缘分!”
那杂役弟子有点不太相信:“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还能骗你不成?”猪老三拍拍自己带胸毛的胸口,“我跟你说,成为外门弟子不光是要靠死心眼的闷头修行,还得灵活多变。”
“就拿我给你的这个手镯来说,还有两次使用能力;换成防御的护身符,怎么也得好几块灵石吧?这可是足足两次转败为胜的机会,我就卖给你三块灵石,那还不值得?”
那个杂役弟子有些心动,犹豫一下后说道:“看看再说,看看再说……”
有执事、内外门弟子听见韩榆的名字,也扫过来,看了一眼这边擂台。
而在更远一些的小看台上,背着剑的厉通海在万春谷一名紫衣执事的陪同下也在看着这一次的万春谷杂役弟子大比。
亲眼看到这些令人啼笑皆非、远不如灵剑宗弟子们的杂役弟子们比赛,厉通海也再一次肯定了见过万春谷掌门之后的内心想法。
这万春谷压根就不是一个喜欢战斗的宗门,杂役弟子们都是这副人畜无害,专心种田、培育灵植的模样,上哪儿去勾结魔修?
既没有那个野心,也没有那个能力。
也许,真的应该向师尊禀明万春谷情况,请师尊再来定夺。
以师尊的嫉恶如仇,是非分明,定然是绝不放过一个魔修,也绝不冤杀一个好人的。
万春谷勾结魔修,到底是谁言之凿凿的?
幸亏师傅派我来打探,这才没有误会到底。
厉通海正想着,忽然看到韩榆登上擂台,便凝目看去。
一旁的万春谷紫衣执事注意到他眼神,说道:“那是韩榆吧,你在灵田处时候的邻居。”
“嗯。”厉通海说道,“他修行挺专注,应该是个不错的。”
“可惜,四灵根天资,蹉跎一生也难筑基。”执事略有些惋惜地说。
厉通海微微颔首:“是挺可惜。”
又看了一眼,韩榆已经一手熟稔的焰火术将对手逼的认输,不再看。
“去见你们掌门吧,我想好了。”厉通海说道。
紫衣执事顿时大喜:“你愿意激发联系剑符,请灵剑宗过来商议大事了?”
“不错,届时我师尊自然会过来辨明是非。”厉通海说,“万春谷是不是勾结魔修,我师尊一看就知道!”
两人不再观看擂台处杂役弟子大比,匆匆离去,返回主峰宗门大殿。
………………
韩榆在擂台上等了几个呼吸,对面上来一个手中握着一把药锄的青年。
一见对方这等准备,韩榆也不免讶异。
“灵田处,韩榆?”
守着擂台的内门弟子确认两人身份。
“是。”
“药园处,方大威?”
“在。”
“好了,可以开始比试了。”
随着内门弟子宣布,那名为方大威药园处杂役弟子急忙上前,挥动药锄奔着韩榆而来。
他还没到,韩榆手指抬起,一道火焰直接奔涌而去。
方大威顿时吓了一跳,急忙躲闪,跑到擂台一角躲过火焰之后,惊魂未定:“你会焰火术?”
韩榆点点头,也问他:“你手里面的是法器?”
“不是,就是炼过的,除了坚硬,刨地松土好用,其他没什么用。”方大威说,“我想着用我家里武功,也算个优势,总比控水术好用一些……”
说着话,又试探地看韩榆:“你还能释放法术吗?你要再放焰火术,我就认输。”
韩榆便手指并起,调用灵息,释放第二个焰火术。
方大威立刻举起药锄:“我认输!”
内门弟子记录下来胜败,让两人一起下了擂台,韩榆还得再等待叫名,才能开始下一轮比试。
刚走下擂台,钟月便走过来:“韩师弟,法术使得真不差啊!好多外门弟子都没你好呢!”
孙康、刘兰也走过来,跟刚胜了一场的韩榆打招呼。
四人碰在一起,钟月跟孙康、刘兰两人都有点意外。
不过钟月性子开朗爱笑,伸手掏出一个小口袋来:“月见草汁液浸泡过的炒瓜子,一起吃点吧?”
招呼韩榆、孙康、刘兰到一旁吃瓜子,说话聊天。
瓜子微苦,但口舌生凉气,还有幽香萦绕,倒是回味悠长。
孙康、刘兰两人跟钟月彼此介绍,然后一起嗑着瓜子说话,倒也渐渐成了熟人。
韩榆在一旁默默嗑了几个瓜子,看见刚刚比试的方大威举着药锄跟自己示意,便也举手点点头。
方大威便笑一下,转身离去了。
“刚才那个拿药锄的,是不是有点耍赖啊?要是这样,大家都拿法器护身、攻击,岂不是都能进外门了?”刘兰给韩榆抱不平。
钟月笑道:“要能拿到护身法器、攻击法器的,早就能拿到不少修炼资源,该练气三层了,还用等到现在跟这些杂役弟子抢名额啊?”
“今天杂役弟子大比,都在练气三层以下,不会有几个能拿出法器、练好法术的!”
刘兰恍然点头:“这倒也是……有灵米灵石修炼的,也不会等到现在还入不了外门。”
正说着,钟月忽然在人群中看见了猪老三。
他的身旁围了几十个杂役弟子,都在听他比手画脚宣讲什么话语,不时赞同点头。
钟月顿时皱起了眉头。
“韩师弟!你还真得注意一点——看见那个猪老三了吗?”
“那家伙就是跟在师兄师姐后面捡破烂的,一些乱七八糟的丹药、快要报废的法器,残缺不全的功法术法,他都存起来当宝贝。”
“要是平时也就算了,现在那些杂役弟子们买了他的东西,搞不好真的会对你有些威胁!”
韩榆看了过去,也点点头,提起警惕。
那些破烂固然作用不大,但在练气前期,能攻击一次或者防御一次,都有可能奠定胜局,不可不防。
接下来,只会一轮比一轮更激烈,可不像是跟他对方大威一样了。
又过了大约半个时辰,韩榆的名字再次被喊到。
再次登上擂台,等待第二轮比试开始。
这一次韩榆的对手,是个皮肤黝黑的杂役弟子。
刚一宣布开始后,这杂役弟子便眼神警惕,将两张符箓握在手中,一左一右。
面对同样的第一轮胜利者,对手果然明显手段更多。
韩榆一看这情形,便把灵息运转,手指并起向前挥出,一道火焰便直奔对方。
那杂役弟子握着什么符箓他不知道,必须先攻试探。
对面的杂役弟子见到焰火术袭来,也同样神色紧张许多,立刻激发一张符箓,形成一道薄如蝉翼的护身罩。
焰火术击打在护罩上,护身罩便剧烈波动一下,缓缓消散。
韩榆心下恍然:原来这就是护身符的效用。
抵挡一次寻常法术的攻击。
对面的杂役弟子又把目光盯着韩榆,激发了另一道符箓,一道风刃便朝着韩榆而来。
韩榆再次挥手运转灵息,一道焰火术再次发出,与风刃术对撞在一起。
紧接着,也没看焰火术与风刃术对撞结果,又是一道焰火术紧随其后发出。
短短几个呼吸,三道焰火术流畅且精准地释放出来,台下顿时一阵惊呼声。
“这是谁?”
“法术怎么这么快!”
“他这是练了多少次?”
莫说万春谷的杂役弟子,就连外门弟子、内门弟子都甚为惊讶——这台上弟子还不到练气三层,怎么如此精于斗法?
不远处负责监督的两名紫衣执事也看过来,微微颔首,口中说道。
“一道接一道,几乎没有迟滞,这个韩榆术法天赋真不错!难怪能杀了叛徒。”
“咱们万春谷少有法术这么精熟外门弟子。”
众人惊呼议论之中,韩榆的第一道焰火术撞在风刃术上,擂台上顿时一团闷响,灵息铸就的焰火与风刃结构顿时互相碰撞击破,变成一团一人大小的火焰,剧烈燃烧一下将整个擂台照亮。
这火焰尚未熄灭,韩榆的第二道焰火术已经穿过去直奔对手。
对手正眯着眼,看不真切火焰燃烧的亮光,还没回过神来,就被韩榆的第二道焰火术命中。
顿时惊叫一声,滚落下擂台,不断扑打身上火焰。
一名紫衣执事顿时上前来,抬手凝出一片冰,将这杂役弟子身上的火焰灭去。
“韩榆胜。”
说完之后,这名执事又对擂台上韩榆看一眼,赞许颔首。
韩榆便对执事抬手行礼,随后下了擂台。
钟月、孙康、刘兰三人都走上前来,一脸惊奇地看着韩榆。
“韩师弟,你可真厉害啊!这才练气二层,就这么厉害了,我感觉我都不是你对手!”钟月说着。
孙康、刘兰也都点头:“我感觉我也不是。”
“你这焰火术太厉害了!”
韩榆笑了笑,看到钟月又递给自己炒瓜子,便接过来。
还没等他再说话,一个肥胖身躯已经推开旁人到了韩榆面前:“哎呀!这位韩师弟当真是了不得!”
“这一手焰火术炉火纯青,难怪奸细也要饮恨于你手中啊!”
露着几根胸毛的猪老三眉飞色舞,上来对着韩榆便是一通大夸特夸,紧接着却又话锋一转:“韩师弟,刚才的战斗,你可曾感觉到有些地方并不是那么尽善尽美呢?”
“比如说,你要是有防身的法器,护身符,就大可不必冒险用焰火术对撞风刃术,你说是不是?”
“比如说,你要是拥有进攻的法器,风刃符或者焰火符,就能够更加轻松地结束战斗,你说是不是?”
“再比如说,你练气二层,释放三道焰火术,应该灵息一时半刻恢复不及,正需要补充灵息的丹药,方才能参加接下来的大比——你说,是不是?”
猪老三一脸油滑,嘿嘿笑着对韩榆暗示,应该从他这里买些东西了。
韩榆听他这么说,倒也是心里一动。
猪老三说的话虽然是为了卖他的那些破烂,但道理的确也不算错。若他有攻击法器、防御法器,飞行法器,再加上攻击防御的符箓,的确是战斗之中会轻松许多。
就算不用于大比,以后单纯用来防身,也是有必要的。
只是猪老三的一堆破烂,就没必要买了。
钟月也在这时候说道:“猪老三,你那些东西就没必要拿出来丢人现眼了,吃了你的丹药,得花好几倍时间耐心清理丹毒,搞不好还清理不干净!”
“赶紧一边去吧!”
说着话,拿出一个小瓶来:“韩师弟,我这里有凝气丹可以借给你,你要不要暂且用来恢复一下灵息?”
“你这……”猪老三有些恼火,黑着脸对她说,“钟月,耽误我做生意,可过界了啊!”
“韩师弟是我朋友,你要坑我朋友,说起来也是你先过界。”钟月笑着说道。
猪老三颇为不悦地瞪她一眼,到底没有选择翻脸,只是说:“其他的杂役弟子,没有你朋友了吧?”
“没有了。”
猪老三便对钟月警告了一句:“再耽误我做生意,我真要翻脸了啊!”
又转身对其他杂役弟子们嚷嚷起来:“看到了吗?看到了吗?”
“法术多么高超的师弟,这时候也开始服用丹药了,我这里丹药、符箓、法器有限,欲购从速,先到先得!”
刚喊了两句,杂役弟子们便有几个聚集过来。
猪老三喜出望外,正要卖货,杂役弟子们却又纷纷散去。
猪老三疑惑地张望一眼,这才发现一个紫衣执事站在了他身后,顿时一个哆嗦:“白执事……”
白执事冷笑着看他:“小子,我看你半天了。”
“带丹毒的丹药卖到青禾坊市散修手中,门内也懒得管,现在真敢卖给门内弟子——你小子属于故意害人,犯门规了,知道不知道?”
猪老三顿时浑身肥肉哆嗦:“白执事,我……我第一次……什么都不懂……您饶我一回……”
“去执法处等着受罚吧!”
白执事拎起他,踏上法器,离开擂台处。
这猪老三被带走后,杂役弟子大比顿时清净了许多——反复叫嚷鼓动的,有些杂役弟子也就不想着额外买东西走捷径了。
韩榆又经历两轮比试,一轮是对手会使用风刃术的,一轮对手是从猪老三手中购买了防御法器,都没给韩榆带来太大麻烦。
剩下的杂役弟子还剩下不到百人。
韩榆炼化剩余的聚气丹药力作为补充恢复后,又参加两轮比试,终于以全胜的成绩列在最后的二十名杂役弟子之中。
这留到最后的二十名杂役弟子,自然是全部进入外门的。
仅剩下最后一件事。
杂役弟子大比的最终名次。
既然有大比,便有名次,便会根据名次有奖赏。
这是对弟子们的最好勉励方式之一。
这一次虽然是破格收取杂役弟子入外门的大比,但这么多杂役弟子都比试到这时候,自然也要鼓舞勉励一番。
除了刚刚斗法胜利的韩榆等二十人之外,紫衣执事又带来了八人,这八人也是今日破格入外门的杂役弟子,是在另外方面有专长天赋的,如画符、炼器、炼丹、种药特别有潜力的杂役弟子。
带来这八人之后,紫衣执事宣布:“你们二十八人本次破格入外门,也是宗门看你们稍有专长,格外优待,以期你们能够为宗门发挥更大作用。”
“现在从你们之中选出本次杂役弟子前十,从第一到第十,分别给十小功到一小功、十块灵石到一块灵石的奖励,也就是第一名十小功、十块灵石,排到第十名一小功一块灵石。”
“十名之外,没有任何奖励。”
“谁要参与这前十名的比试?若有人放弃,现在也可立刻提出。”
执事宣布完毕之后,刚带来的八人里面,顿时有七个举手放弃,不参加排名比试。
而剩下的二十人中,也有三个自觉实力不够,放弃了前十名的比试。
仅剩下十八名杂役弟子,参与这最后的名次比试。
二十个擂台此时倒是显得太多了。
紫衣执事宣布,排名比试在九个擂台上开始。
韩榆自然也排到一名叫李轩的对手,练气二层修为,自身会攻击法术,手里面还握有符箓。
韩榆对这样的对手本来应该不难,毕竟刚刚也对战过类似的。
然而大比到了最后,哪怕仅仅是练气三层以下的杂役弟子们,也是其中精华。李轩已经能够两息之间释放法术,且手中符箓不止一个,接连激发之下,居然先声夺人,对韩榆一口气发出了三次攻击。
韩榆凝神静气,躲过一次之后,才连发三次焰火术,才将对手艰难击败。
如此,韩榆便来到了前九名。
没等韩榆下擂台休息,又迎来再一轮比试。
这一次对手叫王腾,比之前的对手更加夸张,完全不是杂役弟子应有的——直接手握一柄完好无损的利剑法器,也不知道是长辈给的,还是他自己积蓄购买的。
练气二层也没办法激发法器威力,王腾只是握在手中、输入一些灵息,挥动利剑法器,便把韩榆的焰火术给斩灭。
韩榆见这情形,不免将目光落在那利剑法器之上。
事先拥有符箓、法器之类,战斗之中的确可以占据先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