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练气一层
“总算是出来种田了,要不然,就该按照规矩惩罚你们了!”
下午时候,王管事背着手腆着肚子冷笑着走过两人灵田前面,说了这么一句话。
韩榆与李老道一开始不解其意,问了一下张山才知道,拿到灵米种子三日内不开始种地,是要受罚的。
只是一般来说,管事只是提醒督促;王管事这样的横行霸道的,是真有可能对他们这些杂役弟子进行严惩。
李老道听后,免不了又低声咒骂两句。
当天晚上,韩榆喂过了大乌鸦,又复制灵米,盘膝凝聚气流。
第二日,将剩余的灵田种植完毕。
第三日,开始以水桶提着山泉水灌溉灵田,路程不短,每日勉强只能灌溉一亩……
如此七八日后,韩榆终于将种植青禾灵米的播种、浇水等工作做完,按照孙康、张山、刘兰他们的说法,接下来的时间除了盯着灵田内有无虫害,每月浇水两次,大部分时间可以进行修炼了。
每日一个灵米饭团的供养之下,韩榆的体内气流增长很快,已经大约到了一个周天的五分之一。
估计再这么修行一多个月后,应该就能运行第一次周天,达到练气一层。
对比杂役弟子的前辈们,这样已经是非常快了——五灵根的张山,当初练气一层用了一年多;四灵根的孙康,练气一层也用了六七个月。
有充足的灵米作为食物,显然能够极大的促进一开始修炼的进展。
这一段时间,李老道也是白天干活,夜里修行,本来放下的炼血诀也又靠着骏马精血继续练起来。
这一日,李老道兴冲冲地跑到韩榆屋里,脸色通红:“我感应到气感了!”
“小娃儿,你感应到没有?道爷我给你讲讲感受!”
韩榆有些愕然:“气感?”
那不是他开始吃灵米饭团就开始有的吗?
这时候,韩榆才知道方执事为什么当初对自己多看一眼,对李老道懒得置评。原来李老道这样的年龄、又是五灵根,修行真正是千难万难,几乎没有希望。
李老道兴致勃勃拉着韩榆讲了半天“气感”的感受,又激动地连声说自己修仙正途果然是有希望的!
韩榆见他这样,倒是也不好说什么,只是默不作声听着。
最后李老道才心满意足地走了。
第二天,李老道又跟孙康询问自己“气感”之后是不是距离练气一层已经只有一步之遥。
“气感?那不早着吗?这是凝聚气流周天的最开始啊。”
孙康有些惊讶地反问。
“啊,我这……”
李老道嘴巴颤动,一张丑脸顿时臊得通红,钻进屋里整整三天没出来。
不知不觉,又是一个来月过去,韩榆、李老道熟悉了灵田的生活,每天巡视灵田两三次,剩余的时间研习功法,熟悉万春谷内规矩和生活。
除了偶尔可见王管事这个身穿青衣的外门弟子之外,再没机会见到任何一个外门弟子,更远处的杂役弟子,也没多少来往,还是与最近的张山、孙康、刘兰三人熟悉。
看他们三个与其他的杂役弟子,一个个练气二层、三层,基本都能使用一两个法术,李老道也是眼带羡慕。
这一日晚上,韩榆吃下灵米饭团的时候,心中隐约已经有了把握。
灵米饭团日日供应,连种灵田多年的练气三层杂役弟子们都不会这么奢侈,更不用说韩榆仅仅用来修炼练气一层,第一次凝聚气流周天。
之前气流已经聚集的差不多,今天应该就要正式踏足练气一层了!
灵米饭团的作用之下,一点点新生气流于体内出现,运转。
直到某个玄妙的关键节点与时刻,韩榆下意识地脸色肃穆,跨了过去。
这一瞬间,气流如同绵延不绝,串联一起,于“涌泉”至“玉枕”,过“中府”又去“照海”,一连串身体穴位处处激发,循环周天,最后汇于丹田,凝为一点灵气种子,不断吞吐灵气,这边是体内“灵息”。
练气一层成了!
体内灵息至此成一周天,缓慢更改凡俗身躯,延年益寿十载左右,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韩榆睁开眼睛,心下雀跃轻快。
终于踏上修仙正途了!
感应身体内提升的不光是灵息周天,浑身筋肉也一并受益,获得了不小的提升。
韩榆心神一动,运转李老道传授的气血之法,果然感应到自己气血壮大,已经能够一鼓作气凝聚两份精血也不感觉疲惫。
这要是用“血滴子”法术,一鼓作气能用两次,甚至勉强一下,使用三次血滴子也并非不可能;若是再加上复制能力,那就是四次血滴子。
再睁开眼,门口传来“嘎嘎!”声音。
韩榆心情正好,起身打开房门,大乌鸦就迫不及待飞进来,落到肩膀上:“嘎嘎!嘎嘎!”
似乎在责问他今天为什么没有给自己血气喂养。
韩榆笑着说:“今天有点高兴的事情,所以把你给忘了,这就给你——”
大乌鸦满含期待地看向屋子角落、装着骏马精血的小罐子。
韩榆拿起罐子,感觉手上一空,低头一看,罐子里面已经仅剩一点残余,顿时回头笑骂:“好你个大黑老鸹!道爷给我平分的骏马精血本来让我用两年,不到两月你全吃光了!怪不得现在你毛羽光滑,神气十足!”
大乌鸦脸皮倒也厚,装作不知道似的,探着头伸出鸟喙,把剩下的一点残余吃了个干净,紧接着缩头缩脑就要跑出屋外去。
韩榆却伸手抓住它翅膀:“吃了我这么多东西,可不能吃饱了就跑!”
“嘎?”
大乌鸦疑惑地回头看向韩榆。
韩榆笑了笑,将凝出的两份精血扔给它:“吃了,从此之后,你就是我的乌鸦啦!”
大乌鸦更加疑惑,不过确认吃的之后却是大喜,张开鸟喙将两份饱满精血吞下去。
韩榆便借机运起炼血诀中的养灵术,将大乌鸦彻底化为自己的养灵乌鸦。
随着韩榆的养灵术发挥作用,大乌鸦对他的眼神越发亲近柔和,跟之前那种把他当做饲养人完全不同,明显开始真正承认主人。
长长呼出一口气,韩榆结束了养灵术。
伸出手来,大乌鸦便满怀喜悦嘎嘎叫着飞上来,沉甸甸足有几十斤。
韩榆伸手抚摸,只感觉这大乌鸦羽毛坚硬如竹片,手指轻弹哗哗有声,微微触碰有锋芒刺痛之感;双眼乌黑明亮,已经是凡俗绝不会有的神俊乌鸦。
“好鸟儿,往后为我寻找有用修炼之物,助我长生修仙之路罢!”
“嘎嘎嘎嘎!”
大乌鸦欢快应着,愿为自己的主人效力。
夜色之中,大乌鸦应声之后又要飞走。
韩榆忽然想起自己修为低下、宗门规矩颇多,又开口叮嘱:“寻找野生灵草灵果就好,不要去别人的田地、宗门的药园放肆惹祸。”
“还有,往后夜里过来,轻易不要出现在人前。”
大乌鸦如今认他为主,与他心意初步相通,理解这些话倒也并非难事,暗金瞳仁映着少年清瘦的面容,歪头“嘎“了一声,张开翅膀飞走。
目送这大黑老鸹消失在黑暗中,韩榆心头微微振奋。
方执事说韩榆这等四灵根修炼十年才有可能练气四层进入外门,如今他才修炼一个多月,已经练气一层,想来并不会用这么长时间抵达练气四层。
还有,随着修为增加,身体各处血肉也随之增加,修炼炼血诀、凝出精血也更加轻松了。
不过,按照李老道的说法,如今韩榆练气一层,算是踏上了“修仙正途”,也是时候修炼法术了。
《青禾练气心法》带有两个法术:一个是御风术,脚下御风可奔走,手上御风放出可击打面前敌人——之前李老道被王管事一下击飞吐血,便是这最基础的御风术。
以韩榆的亲眼所见,这御风术击打敌人的威力真是极小,用作奔走、逃跑大约可能效果更好。
另一个则是控水术,练成之后,可以把小股水流挪移到自己想要的位置。
韩榆仔细一想,看向水缸、水桶。
这两个法术,用来给灵田提水、浇水,倒是绝佳。
用了御风术,提水跑得快,用了控水术,直接浇水入灵田,不用一点一点慢慢浇。
刚突破到练气一层,韩榆虽然跃跃欲试,但因为《青禾练气心法》上说明,需要巩固几日周天之后,才可习练法术,也只好忍耐下来。
接下来两日,韩榆都没有出门,每日一个灵米饭团将自己刚刚突破练气一层的灵息平稳过渡,周天越发稳固之后,他尝试修炼御风术与控水术。
正如他之前预料那样,御风术初学乍练,掐手诀运灵息,叱喝一声“去”之后,仅仅是在屋内卷起一阵风而已,用在腿上,倒是真的省力轻快。
控水术刚一开始练,也不过是把一桶水挪移一丈远,也同样并不算多么实用。
说到底,法术的威力受限于是否精通熟练,更受限于修行者本身修为实力,韩榆要想让这两个法术发挥更大作用,还得多加练习,提升修为。
这倒是让韩榆不由地跟《炼血诀》这个假仙之法对比了一下,《炼血诀》并非修仙正途,并无延年益寿、身心通泰的妙用,但血滴子、养灵术这两个法术,那是真实用,初学乍练就有威力。
虽然修行弊端多,实用性却高,韩榆倒是没必要彻底放弃。
进入练气一层后,韩榆继续以灵米饭团修炼,虽然还是很多杂役弟子不敢想象的奢侈修炼条件,但比之原来速度也明显比原来放缓了很多。
韩榆倒也不着急,只是平稳了自身刚突破的修为之后,每日继续自己灵田——王管事横行霸道,对杂役弟子们态度极差,面对这等恶人,韩榆可不会在没有自保能力之前暴露自己的真正修行速度。
又修行几日之后,李老道提着一只兔子登门:“娃儿,吃饭没有?”
“道爷,我还没吃。”韩榆应声出来。
“喏,给你,做饭菜出来一起吃。”李老道把兔子扔给韩榆。
韩榆有点为难:“道爷,我光会把米弄熟,不会炒菜啊。”
李老道诧异:“你这小娃子这入门俩月以来,光吃米饭了?”
见到韩榆点头,李老道更加没好气:“我欠你的,给你带吃的,还得做给你吃!”
挽起自己的灰色杂役衣袍,骂骂咧咧地做了一道炒兔子肉,一锅米饭出来。
两人一起坐下吃饭,李老道嫌弃地看一眼韩榆自己削制的木碗、筷子,这小娃儿手艺也太糙了一点。
“娃儿,咱们俩同时入门,你修行的怎么样了?”
韩榆看他一眼,啃着兔子肉:“道爷,你呢?”
“我一个月前有气感,现在能够感觉到几丝气流听从调动,就等着持之以恒,什么时候成就周天,踏入练气一层了。”李老道说。
韩榆点头:“我也是。”
李老道有点怀疑地看他一眼:“你也是?”
“嗯。”
李老道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你也是……那就好……其实咱们也不用着急,修仙正途本就是这样难之又难,一年左右能到练气一层就不错了。”
“对了,娃儿,那血气修行之法你还在练吗?”
韩榆摇头。
“我给你的那乌鸦呢?”李老道又问。
“不知道,兴许飞走了吧。”韩榆回答。
因为韩榆的吩咐,现在大乌鸦昼伏夜出不让人看见,也不嘎嘎乱叫,韩榆夜里喂它血气也不是每日都给,所以外人一般也不会发现韩榆这里夜色下偶尔飞来一只纯黑的大乌鸦。
“飞走了也好……”
李老道两眼浮现着几缕血丝,欲言又止:“娃儿,你说,咱们要是没办法修炼入正途……”
正说到这里,门外传来几道脚步声,李老道顿时住口不说,警惕地向外看去。
张山、孙康、刘兰三人笑呵呵到了门口。
“老远就闻见一阵香气,韩榆小师弟,你做饭的手艺不错啊?”张山人还没进来,声音先到了。
韩榆、李老道一起站起来,迎接他们三个。
“张山师兄,这菜不是我做的,是道爷过来做的。”
李老道则是更熟悉人情世故,笑着解释:“我跟韩榆这小娃子一起入门也算缘分,今天弄了只兔子,过来吃顿饭。你们三位怎么也来了?坐下一起吃点儿?”
“不必了,不必了!”张山笑呵呵说道,“我们过来是跟你们说一个好消息,刘兰突破到练气三层了!”
“明日,我们几个相熟的好友准备好好为她庆祝一下,你们俩也一起来吧!”
庆祝?
李老道顿时有些尴尬地说:“我跟韩榆小娃儿刚入宗门,一穷二白,可没有拿得出手的礼物……这会不会不太好?”
刘兰呵呵笑道:“没关系,大家能来就是心意,不在乎什么礼物!”
李老道这才松一口气,又震惊不已:“刘兰,你今年才十六岁,就已经练气三层了?”
“那当然了,刘兰本来就是三灵根资质,比我们好得多,再过几年,她就是外门师姐了!”
听张山这么说着,李老道念及自己的年龄和修行灵根,眼中羡慕之色几乎遮掩不住。
如一缕炙热火苗,微微闪烁。
张山、孙康、刘兰三人面带笑容离去之后,李老道面上笑容缓缓褪去,叹息一声坐在桌子前面,连饭菜也没心情去吃。
“小娃儿,你说,人的命是不是天注定?”
“刘兰这小女娃的三灵根就这般好,修炼又快,以后筑基都说不定有望,连王管事都不克扣她灵米收获。”
“我这一把年纪,又是五灵根……方执事当初说的,还真是一点没错,若是按部就班,恐怕一生也难入外门!”
一开始,李老道还只是抱怨,说到最后,却是一拍桌子霍然站起,声音嘶哑,丑脸狰狞双眼血丝密布,显然已经情绪激动至极。
韩榆劝道:“道爷,咱们虽然是杂役弟子,但好歹有机会修行,总比那些终生无望、没有灵根的仆从们好的多。”
万春谷的规矩向来是如此,除非双灵根以上的天才可能直接被长老收徒提前进内门、外门,三灵根、四灵根、五灵根这三种资质不太好的灵根都要从杂役弟子做起。
三灵根资质的弟子因为在杂役弟子中属于资质好,修炼快的,向来不受欺压,基本最终都会成为外门弟子。
四灵根、五灵根就不好说了……
“说得轻巧!”
李老道握紧拳头,向外走去:“老道我也曾纵马快意,逍遥武林,一生求仙问道,难道是为了这般无能为力?”
说完之后,也不再和韩榆多说,大踏步地离去。
背影毅然决然。
韩榆怔怔看了两眼,低头继续吃饭。
道爷做的兔子肉,真好吃啊,也不知以后还能不能吃到这种事先放过血的兔子……
第二日,韩榆与李老道两人来到刘兰的石屋之外。
除了张山、孙康之外,另有两个男弟子、一个颇为漂亮的女弟子也前来为刘兰庆祝。
“刘师妹不愧是三灵根的资质,于咱们杂役弟子中绝对是天才!”
“是啊,过不了多久,就该称呼刘师姐了!”
几人恭喜着刘兰,甚至有些恭维。
刘兰也挺高兴,本不是什么严肃高傲的人,笑嘻嘻招呼众人坐下。
张山向前一步,拿出一块蕴含灵气的灵石来:“刘师妹,祝贺你练气三层,距离进入外门也只差一步!小小贺礼,还请师妹收下!”
刘兰有些惊喜:“灵石?那可太谢谢你了,张师兄!”
张山开头,孙康和其他三人也都跟上。
孙康给的是两张御风符,另外两个男杂役弟子可能商议好了,每人给了两斤青禾灵米。
那个漂亮的姑娘则是拿出一根玉簪:“刘师妹,我也没什么太好的东西送你,这玉簪上有两次护身符功效,是我从咱们万春谷的青禾坊换来的,你拿着用……”
刘兰连忙站起来:“韦师姐,这太珍贵了,我怎么好要你这么珍贵的东西?”
“咱们姐妹相处这么长时间,还在乎这些吗?让你收下,你就收下吧!”韦师姐说着把玉簪塞进刘兰怀中,刘兰口中说着不好意思,但接过去之后还是免不了眉开眼笑地仔细把玩,忘了招呼别人。
韦师姐疑惑地看向李老道和韩榆这一老一小——这俩人没有贺礼吗?
张山笑着解释:“李泉和韩榆他们两个来这里还不到两个月,今天过来祝贺一下。”
韦师姐恍然:“哦,拿着信物入门,一个四灵根、一个五灵根?对吧,我听人说过。”
李老道和韩榆点点头,韦师姐也没再和他们多说话,明显是感觉他们没什么潜力。
接下来刘兰要招待他们几个客人,李老道心里一琢磨,借口有事,开口告辞——人家拿着挺好的礼物来道贺,刘兰准备的吃喝也明显是好东西,他们俩空着手来道贺也就算了,哪好意思留下白吃白喝。
刘兰、张山都口上招呼一声,并不动身。
孙康还是一如既往的实诚,起身把他们送到刘兰的灵田外。
“孙师兄,”韩榆询问,“你会画符?”
“我可不会,那两张御风符也是去青禾坊市那边换的,是最简单便宜的符箓。”孙康说道。
“那青禾坊市在哪儿?怎么买卖东西?”不等韩榆发问,李老道便眼前发亮,迫不及待地询问。
孙康笑着说:“你们回去稍等一下吧,等我给刘师妹庆祝完了,去你们那里说说青禾坊市的事情。”
李老道和韩榆两人便回到韩榆石屋内等候,过了半日之后,略带酒气的孙康果然前来,给他们说了青禾坊市的事情。
万春谷宗门内门弟子一二百人,外门弟子近千,杂役弟子两三千,无法修仙的仆从也有千人上下,分散在万春谷附近各处修炼并不显得人多,但生活需求、修行物资交流,总不可能完全依赖于门内“大功”“小功”兑换。
内门弟子、外门弟子还好一些,杂役弟子们和仆从们从门内兑换东西的机会少之又少,坊市是便于他们生活、生存的。
又因为万春谷派了执事进行管理,坊市里面有秩序,种类繁多,外门弟子、内门弟子有时候需要东西也会来坊市内挑选,甚至坊市内也会进来一些外来修行者,无门无派的散修。
“坊市就在咱们万春谷往东十里的地方,一向也被视为万春谷庇佑的一部分,里面商品很多,符箓、丹药、法器、阵法、灵草灵果等等都有,有以物易物的,也有灵石、灵米直接购买的。”
“什么东西值多少灵米或灵石,并不一定,去咱们万春谷对外贩卖东西的万春堂去,价格是稳定的。要是跟其他人交易,你可能捡个大便宜,也可能吃个大亏。”
孙康介绍之后,韩榆、李老道都对青禾坊市有了初步了解。
“那些没办法修行的仆从,也在坊市内?”李老道问。
孙康点头:“对,他们也在坊市内,偶尔得到灵物,灵米之类换取他们所需,对他们来说也是一夜暴富;偶尔也有卖身、卖儿女、卖些凡俗吃食猎物之类的。”
李老道恍然,若有所思,又笑了笑:“多谢你指点了,孙师兄!”
韩榆也是同样道谢。
孙康笑道:“都是师兄弟,没必要这么客气。再过四个月,你们的青禾灵米收获之后,我带你们去坊市转转,看看能买什么东西。”
李老道叹一口气:“我们上交九成收获,还得自身修炼,哪还能去购买什么?”
孙康闻言,也颇为同情,不过也没什么办法。
王管事便是如此找借口盘剥寻常杂役弟子,他们人微言轻,受人管辖,谁能改变呢?
“孙师兄,你也快突破到练气三层了吧?”
孙康临走之时,韩榆问了一声。
说起这件事,孙康也面露期待神色:“若是灵米充足,再有半年,就差不多了!”
“对了,一月之后,我们的灵田也要收获了,你们到时候可以跟着看看收获灵田的注意事项,积累些经验。”
等他走后,韩榆说道:“孙师兄可真是个热心肠的好人,希望他尽早顺利突破,进入外门吧。”
李老道也嘶哑着声音:“的确不坏。”
又带着几分羡慕:“他也要练气三层了……”
匆忙回去修炼去了。
韩榆也巡视一遍灵田,之后开始了自己的修行。
复制灵米饭团吃下,气流周天循环,带来丝丝缕缕的增长,最后归入丹田处那微小的灵气种子之中。
练气的气流之始从丹田起,最后又归入丹田,气流行遍周身,最后的细微增加,也还是归于丹田之中。
循环一个周天之后,灵米饭团带来的灵气便已经被消化殆尽;再继续修炼,单纯靠四灵根的资质吸纳天地间零散灵气,速度陡然变慢,效果也差了很多。
“每日复制一个灵米饭团,有些不够用,而且四灵根资质也的确差了些……”
韩榆正思忖着,门口传来轻微的翅膀扇动声响。
打开门,羽毛光亮的大乌鸦飞进来,后面还跟了一只寻常大小的乌鸦。
一大一小两只乌鸦一起瞧着他,也不出声。
韩榆好笑:“我让你帮我寻找灵草,你倒是会自己找伴!”
大乌鸦轻叫一声:“嘎。”
“你是说,多一个帮你的,更好找?”
“嘎。”
韩榆笑了一下:“行吧,这也算有点道理,难怪你这几天下来一点收获都没有。”
“嘎。”大乌鸦委屈地叫了一声,跳着身子到一旁去了。
韩榆凝出精血,运起养灵术,投入新带来的乌鸦口中。
那乌鸦身上缓缓冒出一缕鲜红色血雾,片刻之后慢慢收拢。
随后亲昵地跳上韩榆肩膀,轻轻啄了一下,认了主人。
刚刚被养灵术转化,它还不如原来的大乌鸦聪明,出于本能只是对韩榆亲顺。
韩榆手掌摸了摸这只体型正常的乌鸦,让大乌鸦带着它飞出去。
两只乌鸦搜寻灵草,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收获。
第二日一早,韩榆又巡视一次灵田,没发现虫害、鼠害、缺水等因素之后,便准备回去修行。
一个路过的女人叫住了他:“你是叫韩榆,对吧?”
韩榆停下脚步,见到是给刘兰庆祝突破的那位长得颇为漂亮的韦师姐,便应声:“韦师姐,我是叫韩榆。”
“嗯,你年纪小,四灵根也不算差,以后也是有机会入外门的。”韦师姐微笑着说:“要不要去韦师姐那里坐一坐?师姐给你拿好吃的。”
韩榆惊讶地看向这位韦师姐。
她也是热心好意之人?昨天怎么看不出来呢?
“不必担心,我家里在外面南离国还是有些本事的,利用金银吃喝等俗物兑换一些对修炼有用的东西对我来说并不算难,对于有潜力的师兄弟,我向来愿意结个善缘,打好关系。”
韦师姐见他迟疑,便知道他不是寻常可以哄骗的那种小师弟,笑着解释:“如果将来离开万春谷游历,或者做什么斩妖除魔的任务,对我们韦家稍有照顾,那善缘就值得了。”
韩榆恍然,她这话倒是说得清楚。
又想起一件事:“你们韦家,是南离国丞相的那个韦家?”
韦师姐闻言顿时大喜:“韩师弟居然知道!这可太好不过了!”
走上前来,扯着韩榆手臂:“既然咱们都是南离国的人,那就不要生分了,走,让师姐招待你一下!”
韩榆感觉自己应付不来这种,连忙说道:“跟我一同入门的李泉,也是南离国的人,我把他也叫来一起吧。”
九十多岁,五灵根那个?
韦师姐下意识地撇了一下嘴。
随后一想,左右不过是多招待一个人,结善缘的时候不得罪人也很重要,便点头应下。
韩榆到老道屋门口唤了两声,没人回应。
“他现在好像没在家。”
韦师姐心情愉快,暗想这下能省下一份礼物了:“那可就太不凑巧了,今天师姐就先招待你吧。”
韩榆想了想,说道:“韦师姐,我等一等李泉,到时候我们再一起登门拜访?不知道可否?”
韦师姐讶然,表情明显不快。
随后不咸不淡地点点头:“倒是也行。”
说完之后,便匆匆告辞。
虽然的确有心结善缘,但这小子未免有点太不利落;她认识的师兄师弟师妹已经不少,像是这种有好处不拿、推三阻四的,还是第一次见。
难不成我还非要再三邀请你?
李老道今日不在石屋的时间有点长,晚上时候,石屋才有了一点微弱的光芒,而且转瞬便熄灭。
韩榆过去唤了一声,一脸警惕的李老道探出头来:“何事?”
“道爷,今天那个韦师姐找我,说要招待我,结个善缘……”
韩榆说着话,注意到李老道眼神异常冷漠幽深,嘴也在紧闭,好像是嗜血的动物蠢蠢欲动、暗暗磨牙一般。
待到韩榆说完,李老道的冷漠、嗜血感觉缓缓消退,嘶哑地咧嘴一笑:“你这小娃儿,她让你去你就去,只管吃喝拿了好处回来,等我做什么?”
“咱们本来就是一起的,也都是南离国的,我还跟他们家的四儿子有过冲突。”韩榆说,“我想叫上道爷,总比我自己要好得多。”
李老道目光柔和看他一眼,又嘶哑地哈哈一笑:“你这小娃儿——罢了,进来吧!”
韩榆进去之后,只见桌子上摆着一碗浓稠的精血,血气萦绕。
“我今日去青禾坊市了!”李老道既然让韩榆进屋来,便没打算遮掩,说道,“把我的武功拿出来换了一些金银,购买了血食。”
“道爷,你又开始修炼炼血功了?”
“没错,我修炼速度太慢,没有别的办法。”李老道一张丑脸严肃且郑重,“如果继续只修炼《青禾练气心法》,练到老死,也未必能踏上正途,我必须要想其他的方法。”
“炼血功虽然是假仙之法,却也是魔门的一条修行之法,以后未必没有门路,总比我修炼无所得,死不瞑目要好得多!”
“小娃儿,你往后命数还长,不知道道爷的心里担忧。”
“道爷今年九十多,凭着炼血功这假仙之法吞吃血食,已经苟活数年,再往后还能活多久,道爷自己也不知道!”
“我活了这一辈子,怎么也不会甘心活到头来一场空!”
石屋内,李老道对韩榆说着内心想法,最后端起碗中精血,咕嘟一口饮下。
白发苍苍,口唇间满是渗人的鲜红。
这模样虽然吓人,韩榆倒是并不害怕,只是说:“道爷,你可要小心,万春谷不允许私下修炼其他功法,更不允许修炼这种跟魔门有关的功法。”
“一旦被发现,怕是有性命之危。”
李老道听他这么说,嘶哑笑道:“你这孩子心地是好的,像你奶奶一样。”
“不过,我要是不练炼血功,说不定死得更快,还是练吧。”
又对韩榆说道:“你为了等我,拒绝了那个韦师姐的好处,说起来也是我耽误了你,作为补偿,我就把我身上最后的一点本事都交给你吧。”
“我的武功,对修行者来说不值一提,也没什么借鉴的必要,毕竟凡人打凡人的技击之法,说来说去也不过就是寻常。”
“炼血功还有一个法术,名为嗜血术,可以通过嗜血的方式来短暂提升自己实力,只是要事先预备足够精血,或者事后紧急补充。这法术和血滴子一样,只能紧急时候用来保命,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用。一旦当着万春谷等修仙正宗门派用出,必然是要被人家追杀。”
“现在我就把这嗜血术传授给你。”
韩榆讶然:“道爷,你还藏了一个法术?”
李老道嗤笑:“之前谁知道你是什么品性?我没把你翻脸拍死还传给你功法,就已经是看在你奶奶的面子上!”
韩榆无言以对,他从记事开始就没有见过奶奶,倒是没想到因为奶奶被李老道这样另眼相看。
学了嗜血术运用之法后,韩榆便回到自己石屋。
不知道是不是恼火韩榆不知好歹,韦师姐这天之后再没有主动跟韩榆打招呼、邀请他去做客。
韩榆见她这样,也乐得轻松。
孙康师兄那种好心的人帮助,韩榆心中记下,日后必有回报;像是韦师姐这种类似于交易一样的结善缘,韩榆会感觉好像欠了她一笔账。
这是截然不同的心情。
无缘无故伸手接人家东西,太不自在了。
韩榆接下来除了巡视灵田便是一日日修炼,每日一个灵米饭团,周天循环之后,丹田内灵气种子倒也增长了一点,但距离练气二层,怎么看都还差得远。
炼血功偶尔复制精血修炼,自身血气增加也不少,每次能够轻松凝出三颗精血还有余力。
喂养大小乌鸦几次之后,大乌鸦越发显得聪慧神气,小乌鸦也羽毛光滑,展翅飞行速度变快,体型稍稍大了一些。
大概是万春谷的修行之人太多,识货之人也多,这大小两只乌鸦找了许多日,居然没有找到无主人的灵草灵果。
李老道每两三日悄悄去一次坊市,从那些不能修行的仆从手中购买血食,炼血功不断修炼,倒是精神比原来更好。
就是深居简出,连张山、孙康、刘兰等人也不再见了。
偶尔韩榆见到他,总感觉他眼底深处蕴含着某种嗜血的冲动。
这炼血功法还真是有一股邪门的感觉——就这还只是魔门的血奴们修行的假仙之法,甚至不是正儿八经的魔门修行之法。
韩榆自从修炼炼血功以来,从无摄入血食,一直是复制自身精血反哺自身,倒是从来没有过李老道这种情形。
这天一大早,韩榆惊讶地看到灵田处许多杂役弟子到了灵田之中盘膝打坐。
其中包括张山、刘兰、孙康、韦师姐等人。
“孙师兄,你们为什么突然到灵田里面修炼?”
孙康回答:“我们的青禾灵米基本都是同一天种下,收获之日也差不多都在十日后。”
“青禾灵米到了这个阶段,吸取灵气会增加,坐在灵田内修炼有略微增加修行速度的作用。”
“不仅如此,这个时期因为灵气多一些,虫害、鼠害也更容易发生,我们要绝大部分时间守在灵田之内,确保青禾灵米收获。”
韩榆这才恍然,对种植灵田更多了一层认识。
这也挺麻烦,难怪杂役弟子们修炼速度并不快;总是操心这些事情,收获的修炼资源又少,自然是无形之中降低了修炼速度。
韩榆的四灵根不算是好的修行资质,足够的灵米饭团供应之下,不到两月也入了练气一层;但能像他这样的,实在是少之又少。
韩榆很快就发现了一个有些不太好的趋势——被青禾灵米成熟在即吸引来的虫害和鼠害虽然不多,但有波及到自己灵田的可能。
虫害还好一些,那些手掌长的昆虫被御风术、控水术冲击驱赶之后,要么逃走,要么被当场捉住杀死。
鼠害却并不一样,这种名为“偷灵鼠”的老鼠,犹如狸猫大小,毛皮坚韧,钻地奇快,御风术、控水术根本无法杀死,只有某些修行其他法术、或拥有利刃法器的才可以一击致命。
张山、孙康等人将偷灵鼠驱赶之后,有些偷灵鼠离去,有些偷灵鼠却并不走,依旧伺机而动。
韩榆、李老道两人的灵田附近已经开始出现鼠洞,这让他们也不得不出来看顾灵田,驱赶偷灵鼠——若亩产五十斤灵米以下他们将会一无所得,亩产三十斤灵米以下甚至要受惩罚,他们可不能不管不问。
一开始两天还有用,偷灵鼠闻声就钻洞而逃。
再往后,偷灵鼠们似乎明白韩榆、李老道两人没有法术能力,几乎不闪不避,当面大咧咧钻入两人灵田之中。
韩榆、李老道两人既不可能求助其他正在看顾自家灵田的师兄师姐,也不可能求助王管事,只好白天追着几只偷灵鼠不断驱赶,气的李老道直跳脚。
这一日晚上,夜深人静时候,李老道悄悄找到了韩榆:“小娃儿,起来!赚灵石的机会来了!”
“赚灵石的机会?”
韩榆疑惑。
李老道骡马似的丑脸凑近,压低了声音:“那些畜生在咱们眼前放肆,白天时候咱们俩不好出手,晚上别人都看不到,咱们还不得宰了它们?”
“我去坊市那边打听过,这偷灵鼠毕竟不是凡俗的野兽,一只偷灵鼠尸体,能卖两斤灵米呢!咱们每人用血滴子杀几只,到时候去坊市换了灵米甚至是灵石,修炼的机缘就有了。”
“也正好不让这些畜生祸害咱们的灵田!”
韩榆听着,顿时恍然。
这倒是个办法,总不能任由这些畜生毁了青禾灵米,然后他们落到王管事手中受罚。
两人悄悄进入灵田之中,偷灵鼠们正在灵田内啃咬,吭哧吭哧的细微声音在两人耳中十分响亮。
尤其破坏的是他们亲手种植的灵米,更是令他们不由地升起一股怒火。
夜色下,偷灵鼠的眼睛带着荧绿色的光芒,在灵田之中清晰可见。
白天尚且不惧韩榆、李老道两人,到了晚上就更加不惧。
李老道口中分配:“咱们田地中共有五只偷灵鼠,今天晚上,我能用三次血滴子,你应该能用一次,运气好打死四只,运气不好可能打死两三只,分两天应该可以……”
韩榆听着,心下讶然:原来道爷吃了这么多血食,凝出来精血和我相差不多,同样是三颗精血的程度。
我炼血功修炼进度,已经赶上了道爷?
“试试一天吧,道爷,我勉强能凝出第二颗血滴子。”韩榆思量一下后,小声说。
李老道闻言,丑脸疑惑地转过来,略带惊讶:“你这小娃儿,血气还真够多,也不知道你是怎么修炼的。”
说完这句话后,却也没再深究,李老道悄然凝出血滴子,对准了其中一只偷灵鼠。
穿金裂石的血滴子顺他心意,潜藏在夜色之中,穿透了一只偷灵鼠的皮毛。
偷灵鼠的眼睛两点荧光顿时熄灭,一点血腥味缓缓弥散。
李老道顿时一喜:“两斤灵米!”
随后嗅了嗅血腥味,忽然吞咽唾沫,喃喃自语:“这血液里面带有灵气,要是拿来做血食……岂不是要胜过凡俗牲畜?”
“道爷,趁其他老鼠还没察觉,都杀了吧。”韩榆在一旁提醒。
李老道恍然回过神来,暂且按捺住,不再多想。
两人蹑手蹑脚,继续于灵田之中搜寻其他偷灵鼠。
片刻之后找到第二只,李老道又以血滴子杀死。
又过了一会儿,杀死第三只之后,李老道说:“这三只是我的,剩余两只你自己杀了之后,给我送过去,我明日去坊市一起兑换灵米出来。”
“我得赶紧修炼去了。”
说完话,迫不及待地吞咽着口水,拎着三只刚死不久的偷灵鼠,匆匆回了自己石屋。
韩榆稍感惊讶,没想到李老道这就要回去。
随后却也感觉轻松,有李老道在,他的血滴子万一打空了,也不好再凝聚——他能轻松凝聚三颗精血,勉强凝聚第四颗,再加上复制一次,其实是可以用五次血滴子。
这样超出寻常的能力,韩榆总不能表现在别人眼前,哪怕是比较亲近的李老道也不行。
李老道走后,韩榆在自己的灵田和他的灵田内转了转,惊讶地发现偷灵鼠的数量其实并非五只而是七只,老道杀了三只之后,还剩下四只。
也不知道多出来的两只是新跑过来的,还是之前没露头。
血滴子超乎寻常的好用,凝出之后,心随意转,目标明确,偷灵鼠们也意想不到白天无能为力的韩榆居然有穿透它们皮毛的法术傍身。
韩榆的四次血滴子全部精准命中偷灵鼠,带回自己屋子里之后有点犯难——全交给李老道,暴露自己秘密,不交给李老道,自己也没处理途径。
难道自己要去坊市那边?
正沉吟之时,韩榆忽然注意到自己杀死的四个偷灵鼠之中,有一个腹部带着圆弧纹路,圆弧纹路蔓延的地方,皮毛都是格外干净。
这,是人养的?
韩榆顿时心中一惊:偷灵鼠不光有野生的,还有人养的?是什么人养了偷灵鼠,在这个时候偷盗别人即将成熟的灵米?
背后之人,绝不会是善类!
急忙提起这只带标记的偷灵鼠,韩榆走向李老道的石屋。
敲开门,还没说话,便被李老道嗜血的眼神死死盯住。
“那两只偷灵鼠,都杀了?”李老道手掌按着门口,青筋鼓胀,两眼赤红,强行压抑着吸血的冲动。
“道爷,事情不对!”韩榆把带标记的偷灵鼠展示给李老道,“你看!”
李老道低头看到偷灵鼠腹部清晰纹路,顿时惊怒交加,嗜血眼神消退:“这老鼠有人养!这是有人故意偷即将成熟的青禾灵米!”
回头匆忙翻找三只偷灵鼠的尸体,也拎出来一只同样腹部带有圆弧花纹的。
“两只都是一个人养的,被咱们俩打死了!”
“这下糟了,咱们得罪了不知道什么人!”李老道微微咬着牙说,“也不知道是谁干的!会不会顺路找上门来!”
韩榆想了一下,提醒:“道爷,咱们担心也无用。”
“整个灵田处,只有王管事和另外两个外门弟子,如果偷灵鼠是他们养的,那么他们作为外门弟子比咱们本事大得多,早晚会找上门来。”
李老道想了想,微微摇头:“他们吃的盆满钵满,瞧不上老鼠嘴里这点东西,少量灵米对他们作用也不大,不会是他们。”
“要是偷灵鼠不是他们养的,那就更不用担心了。”
韩榆说道:“灵田处的杂役弟子们修为最高不过是练气三层,抵达练气四层就入外门走了,这样的杂役弟子法术也不多,咱们也不用害怕。”
“大不了举报给王管事他们,他们一定很乐意抓住这种偷灵米的贼!”
李老道闻言渐渐放下心来,称赞道:“你这小娃儿倒是临危不乱!”
“我刚才都有点不知所措,真难为你还能想到办法。”
“不过,咱们杀偷灵鼠的手段不可见人,暂且不担心也就罢了,可千万不能去主动去王管事面前举报,暴露自身那就活不成了!”
韩榆点点头,又问李老道:“道爷,那这些偷灵鼠该怎么办?”
“这两只人养出来的,我留着用精血练功,就不卖了。”李老道思量着,一咬牙,“剩下的,该去换掉的还是要换掉,坊市这么大,偷灵鼠最近也不少,应该不会出事!”
“好。”
韩榆应声之后,又拿来一只偷灵鼠尸体交给李老道。
李老道微微点头:“这下好了,五只偷灵鼠全部除掉,咱们灵田内没鼠害了!”
“这养老鼠的也怪不到我们头上,他的老鼠不害我们灵田,我们也不会杀他老鼠,这是咎由自取!”
韩榆回到简陋的石屋,还来不及喘口气,就看到一大一小两只乌鸦如两道黑色闪电般迅速闪进屋内。
只见那只大乌鸦稳稳地落在韩榆面前,然后微微低下它那颗乌黑发亮的头颅,一张尖锐的鸟喙轻轻张开。
一个碧绿的枝条从其中缓缓滑落。在枝条的末端悬挂着一颗宛如宝石般璀璨夺目的蓝色果实,其大小恰似成熟的枇杷,晶莹剔透得仿佛能映出人影来。
这颗蓝色果子周身散发着灵气,丝丝缕缕如烟似雾般萦绕在周围,同时还伴随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味道,让人闻之心旷神怡。
就在这时,那只稍小一些的乌鸦也学着大乌鸦的样子,同样乖巧地低下头,口中也吐出一根枝条,上面同样挂着一颗一模一样的蓝色晶莹果子。
韩榆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之色,连忙伸手将这两颗灵果小心捧在手心里。
“你们找到灵果了?”
端详了一下,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作用的灵果,又问:“是有主人的还是没主人?是不是宗门的药园?”
面对韩榆的问题,大乌鸦和小乌鸦只是轻轻地晃动了几下它们的小脑袋,表示否定。
“还有吗?”韩榆又问。
大乌鸦和小乌鸦依然摇着头,似乎在告诉韩榆,这已经是它们所能找到的全部宝贝。
韩榆倒是并未失望,这两个灵果就是很不错的收获,不管是什么作用,就算是不能用来自己修炼,应该也能换取一些灵米或者其他。
“做的不错,今天我就给你们一些奖赏……”
韩榆说着话,正要凝出血气喂养两只乌鸦,忽然感觉有些为难——刚用了四次血滴子,自身再凝出精血已经颇为困难。
也就在这时候,大乌鸦跳到了偷灵鼠的尸体上,略带期盼地看着韩榆,发出一声渴求的轻叫。
“嘎。”
自从韩榆要求它们不要大张旗鼓之后,它已经不再动辄“嘎嘎”大叫。
韩榆有点意外:“你想吃这偷灵鼠?”
“嘎。”大乌鸦点着头轻叫。
小乌鸦见状,也急忙跳上另一只偷灵鼠的尸体,生怕自己捞不到。
韩榆见两只乌鸦这副模样,也是笑了:这两只偷灵鼠他本来也难以处理出手,给它们两个作为奖赏倒也不错。
“行吧,给你们了,带走吃去吧。”
两只乌鸦顿时高兴极了,大乌鸦抓起一只偷灵鼠,张开翅膀左右摇晃,好像跳舞一样,爪尖叩击的节奏清脆得像打快板。
小乌鸦比它还要调皮,故意把偷灵鼠抛起来又稳稳接住,还翘起尾羽对韩榆转了个圈。
看着这一大一小像是孩子一样耍调皮的乌鸦,韩榆也不由地感觉有趣,笑出声来。
“好了好了,去吧。”
大小乌鸦凑过来,鸟喙在韩榆身边轻轻啄动,表达亲昵之后,各自抓起一只偷灵鼠展翅飞走。
又过了大约一个时辰,两只乌鸦像是喝醉酒一样,摇摇晃晃地返回,鸟喙上带着一些血色。
进屋之后,便趴在地上酣睡过去。。
吃偷灵鼠出了问题?
虽然满心疑惑,韩榆还是手脚麻利地将自己那件已经破得不成样子的衣服收拾起来,胡乱塞进了床底下,简单地做成了一个粗糙的小窝,把两只昏睡中的乌鸦放了进去。
第二天清晨,韩榆朝着床底看了一下,只见那两只乌鸦依然安静地躺在窝里,没有丝毫苏醒的迹象,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要是它们真的吃偷灵鼠吃死了,韩榆再以养灵术来找新的帮手,还真是有点麻烦。
跟平时一样出门巡视自己灵田。
李老道已经不在家,想来是一大早就出去青禾坊市那边用偷灵鼠兑换灵米去了;他去坊市不止一次,路径也是熟悉的。
倒是韩榆一直以来感觉自己修为低,没有拿出手的东西,又专心修炼,迄今为止还没有去过一次青禾坊市。
韩榆绕着灵田转了一圈,没有发现新的偷灵鼠,心情也颇为不错。
之后走向张山、孙康、刘兰三人的灵田方向。
刘兰正在灵田内盘膝修行,手中还握着张山送给她的那块灵石,以此来增加修行速度。以她的灵根和年龄,又刚突破练气三层不久,正是锐意修行的时候,显然不便打扰。
张山没有修行,而是站在田间微微皱眉看着灵田,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张师兄。”
“嗯,韩师弟,起来了?这两天偷灵鼠很猖獗啊,昨天我看你和李泉两人追着那些老鼠打。”张山说道。
韩榆点点头:“对,那些偷灵鼠欺负我们不懂法术,用树枝驱赶抽打才肯走,要不然根本不走,可恶的很!”
张山的眼神略带探寻:“今天也是?”
“今天倒是不一样,我转了一圈,还没发现偷灵鼠。”
张山说了一句:“哦,那可能是夜里折腾过,白天就不再出来了;也可能是去了其他人的灵田。”
“下一次你们种灵田的时间稍微缓一下,尽可能跟我们时间差不多,也省的你们和我们都要驱赶两次害虫与老鼠。”
韩榆闻言,也又点点头:“嗯,张师兄,我知道了。”
每次青禾灵米即将成熟,都会吸引虫害、鼠害,如果老是种植时间不一样,那么虫害和鼠害也会给旁边灵田带来不好影响。所以尽可能还是同一时间种植、收获为好,大家都比较省工省力。
韩榆心想自己要不要问张山灵果的问题,他懂得又多,交友也不少,比孙康、刘兰都明显善于交际。
又想了一下,李老道说张山“口惠实不至”,韩榆还是暂且打消了念头。
也就在这时候,张山忽然又问了一句:“韩师弟,李泉一大早背着箩筐干什么去了?你知道不知道?”
韩榆惊讶地看一眼张山,感觉他这话问的突兀。
杂役弟子之间,一般不打听别人的行动和私事,他打听李老道出门干什么?
心里面便有了点疑虑,面上倒还是装作不知情:“道爷出门了吗?我还以为他在家里修炼。”
张山释然一笑:“也对,问你肯定也不知道。”
“韩师弟,咱们都是同门师兄弟,你怎么叫李泉‘道爷’?你们俩没入门以前也认识?”
“嗯,来万春谷的时候认识的。”韩榆说,“道爷教了我不少事情。”
“都是同门师兄弟,以后你们还是不要这么称呼的好,让王管事他们听到,说不定又有麻烦。”
张山说了一句之后,又自己走向灵田,也盘膝坐下修行。
只是眉间依旧微微皱着,似乎有什么不快之事郁结。
韩榆对他打听李老道的事情心存疑虑,也就打消了询问他灵果的想法,又走向孙康的田间。
恰好孙康停下修行,见到韩榆过来,笑着招呼:“韩师弟,今日你们灵田鼠害还多吗?我帮你驱逐一下吧?”
韩榆一听孙康这话,心想到底还是孙师兄为人热忱,让人信得过。
“暂时不必了,孙师兄,我今日过来的时候灵田内并没有发现偷灵鼠。”
“兴许是已经走了吧,但愿不再出现了,要不然以你和李泉的情况,是真难对付那些畜生。”孙康说了一句。
韩榆又迟疑一下,开口询问:“孙师兄,我最近感觉修炼缓慢,有点想要找一找帮助修炼的东西……孙师兄你知道要去什么地方找吗?”
孙康顿时失笑:“韩师弟,你这问题,每一个杂役弟子或多或少都想过。当修行缓慢下来,每日苦熬也进展不多,又没有灵米支撑的时候,谁没想过能够获得灵药,一举提升修为,步入外门?”
“不过能够得偿所愿的,可是少之又少。”
“就比如我,要是知道什么地方能找到灵药让我突破到练气三层甚至四层,还不得天天守在那里?”
“只是咱们万春谷本就是修仙宗门,又是南域五宗里面最看重灵药灵植的,对宗门附近的各类灵药那是向来搜索一空、没有遗漏;要想自己找到灵药,提升修为,比秃子头上找头发都难!”
韩榆听到这里,也是恍然:难怪自己派出大小乌鸦搜索这些天,只找到两颗灵果,原来是万春谷已经特意搜寻过;单靠杂役弟子本身能力,碰巧去采到灵果,那是近乎绝无可能的。
“那孙师兄,咱们万春谷附近有什么常见的灵药吗?”
韩榆又问一句,孙康也忍不住乐了:“就知道你不会死心!”
“说实话,每个杂役弟子都曾经有过这种幻想,包括我也是。”
“让孙师兄你见笑了。”
孙康摆摆手:“没事,反正我今日修行快到了灵根吸纳极限,就跟你说一说几种可能遇上的常见灵果吧。”
他说的“吸纳极限”,韩榆近来也已经渐渐有所体会。
各等灵根的修炼区别就在于此,灵根差一筹,不光是单纯运转功法吸纳灵气会明显缓慢、效果降低,连服用灵药、丹药等效果也会明显变差。
就算是同等灵气、同等充裕资源,也是好的灵根容纳灵气更多、修行更快,差的灵根容纳灵气更少。
这就是从一开始修行资质决定的,几乎是无可更改。
当然了,大部分情况下,杂役弟子们是达不到吸纳极限的——他们向来比较缺少修炼资源。
孙康这种有点积蓄、又借助青禾灵米成熟前灵气修炼的状态,也是一年中少有能“吃饱”、达到吸纳极限的时候。
接下来,孙康凭借自己入门几年、也去坊市不少次的见识跟韩榆说起了他所知道的灵药。
“咱们这些杂役弟子,有可能见到的,除了咱们种植的青禾灵米之外,也就是一些练气层次的灵药。像是碧根草,黄星果,元灵芝之类……对咱们修为提升作用都不小。”
“对了,还有灵血藤,这东西对我们修行作用不大,对凡人来说很有用,只要一小节就能让他们气血满溢,然后举起几百斤的东西,再多吃一点可能把他们活活撑死。”
“因此他们传言这叫蛇血藤,说是有剧毒。”
孙康笑呵呵把这些事情当做趣闻告诉韩榆。
韩榆听他描述,一方面把这些东西都记在心里,一方面也注意到并没有自己得到的那种蓝色灵果的信息。
“孙师兄,还有其他的吗?”
孙康想了想,又想起另外三种灵物:“还有,赤心竹,内里如赤铁,颇为坚硬,这是炼制材料;还有咱们外门弟子常用的芭蕉叶,那也是从门内芭蕉灵木上摘下来后炼制,又让弟子们用功劳换取的飞行之物。”
“对了,我还曾经在坊市上见到一种果实,如蓝色宝玉,跟手指头差不多大小。听说那叫玄心果,能让人头脑清明,有益于修行法术、炼丹、制符、炼器之类,增加修为的作用跟元灵芝差不多。”
孙康说到这里,韩榆心头微微一喜。
颜色、大小都对上了,乌鸦摘回来的灵果原来叫玄心果!
“这些灵果找到了都可以直接吃?”
“直接吃有点浪费,如果真的有机会获得灵药灵物,对咱们杂役弟子来说,去坊市换取灵米,以此来细水长流修炼才是最值的方法。”孙康说。
韩榆心中暗想,既然如此,那我“细水长流”地服用玄心果,不是更好?
念及于此,心中已经跃跃欲试。
跟孙康又聊了几句,询问一些问题之后,韩榆便返回自己灵田石屋之中。
两只乌鸦还在床底的小窝之中酣睡。
韩榆取出蓝色晶莹剔透的玄心果,灵气萦绕,香气扑鼻,微微一嗅便头脑一清。
两颗玄心果,韩榆张口服下一颗,顿时感觉这灵果入口即化,好像是一股清凉的水流,直奔自己丹田而去。
与此同时,头脑也如同置于清泉之内,前所未有地轻灵起来。
果真是玄心果,这等灵果带来的修为增加,是灵米饭团的许多倍!
韩榆立刻运转周天,接连三次之后,感觉今日灵根吸纳极限已到,丹田内灵种已经明显有了增长——但玄心果带来的药力却还蕴含在身躯之中,缓缓逸散。
韩榆还能再凭借玄心果药力修炼两日。
原来如此,如果韩榆没有其他玄心果,这样一颗玄心果只有三日最佳修行效果,那的确是远不如兑换灵米,以此来日积月累地修行。
好在韩榆并不需要考虑这方面的问题,他手中既然还有一颗玄心果,那就能保证自己的玄心果源源不绝!
唯一的一点瑕疵是,四灵根资质的确太差,每日吸纳灵气、药力都有上限,韩榆也只能尽可能推进修为,通过其他方面打磨提高自身。
玄心果还有另外一种作用,那就是有助于修行法术、炼器、炼丹、制符等手段。
韩榆便尝试趁着头脑清明的状态修炼御风术、控水术。
一练之下,更加惊喜。
原以为这两种法术只是用来耕作灵田更方便一些,现在修炼时候渐渐熟练,掌握,韩榆才感觉法术的奇妙。
这两种法术虽然基础,若是应用得当,未必就只是用来种灵田。
从上午练习到下午,韩榆双指并拢,丹田内灵息运转。
“去!”
一阵狂风于屋内升起。
又将手指如剑一挥,狂风霎时平息。
正要再把掌握的控水术再习练一遍,外面传来脚步声音。
“小娃儿!”
李老道回来了。
韩榆打开门,便是一愣。
李老道的灰色衣袍上满是血渍,神色萎靡,眼窝深陷,比平时更加狼狈。
“道爷,你这是怎么了?”
“遇上穷鬼劫道了!”李老道一脸恼火地说,“我才拿出三只偷灵鼠,换了六斤灵米,就有人不安好心,想要劫我!”
韩榆越发惊奇:“什么人干这种事?杂役弟子?”
“那倒不是,是青禾坊市一个无门无派的散修,带着两个会武功的凡人;我之前购买凡人打的猎物,大概也是被他们注意上了,觉得我不是有实力的,这一次见我有灵米,就想在坊市之外下手抢夺。”
“早知道青禾坊市内也未必太平,没想到我这么穷困了,还能有穷鬼来劫道。”
“真是晦气!”
李老道骂骂咧咧说着,同时扔给韩榆一个小布袋,里面是四斤灵米。
“给你,两只偷灵鼠,四斤灵米。”
韩榆接过之后便把灵米放到一旁,询问李老道:“道爷,你是怎么回来的?那三个人……”
“都杀了!”
李老道杀气腾腾地说。
“他们也没料到,我既是厮混多年的武林中人,还有血滴子、嗜血术这等法术。”
“杀他们颇费一番力气,可惜除了一点凡俗金银之外,什么也没得到。”
韩榆心想那的确是不可能得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那散修无门无派,连几斤灵米都要抢,自然是穷到不能再穷的“穷鬼”。
“那散修的修炼功法也没有?”
“没有。”李老道说,“咱们得到宗门玉简传心法,也不可能带在身上。那种散修更是把心法看做传家宝,肯定会隐藏更深。”
又莫名地咂嘴:“太可惜了,如果不是距离青禾坊市很近——”
韩榆听他这话,顿时心内一惊。
难道,道爷连这也……
李老道也意识到自己失言,利用别的精血修炼,至少他还能正常跟韩榆来往;一旦开始用人的精血,两人关系必然难再融洽。
随后转移了话题:“今天有没有人来咱们灵田打听偷灵鼠的事情?若是有的话,十有八九就是那豢养偷灵鼠的幕后盗贼。”
韩榆回答:“我看到灵田没有偷灵鼠,就修炼了半天,还真不知道有没有人来过。”
“你这小娃儿,这下咱们更难知道是谁养的老鼠了!”
李老道说了一句,感觉自身实在撑不住,匆忙返回自己石屋补充精血。
等他走后,韩榆又修炼一下法术,心想今日的复制机会还没用,灵气又到四灵根的修炼容纳极限,索性复制一下精血,让自己多一点保障吧。
凝聚精血,进行复制,之后韩榆修炼完毕之后,却并未停下。
玄心果清明头脑的作用还在,令他不由更清晰地感觉到很多事情。
自己右手处复制作用,毫无疑问便是自己曾经捡到的火热圆石带来的。
若是自己修为足够,未必不可能将这神奇之物化作自己可以操控如意的,而不是现在呆板地只是用来复制……
还有,随着自己修为增长,复制的能力其实也在略微增加,只是之前很难观察细致,如今格外清明的情况下才能观察明白。
除此之外,也应该观察复制哪种物品更利于修行。
有些物品,譬如万春谷信物这种,既不利于修行,又没什么太大作用,偏偏还耗费极多“复制之力”,那当然是不能用来经常复制的。而灵米饭团、精血、玄心果这一类,也有效用高下之分,需要仔细对比。
脑海中这些观察与想法一一浮现,韩榆心中对于灵药灵果的作用又多了一层认识。
没吃玄心果之前,他可不会把事情考虑这么周到细致,也不会想这么明白。
“这玄心果还真不愧是灵药,妙用颇多。”
韩榆心中想着,也没别的事情,便又耐心修炼法术。
因为玄心果的作用,法术每练一次都感觉有些进展,让人颇为沉醉。
不知不觉,夜色降临,韩榆听到屋内传来异响。
转头一看,一大一小两只乌鸦已经醒来,从床底下爬出来。
暗金色瞳孔带着灵性,浑身羽毛紧密乌黑贴在一起,如同黑铁一般;跟之前不一样的是,身上蕴含了一丝灵气。
韩榆顿时惊喜:“你们身上有灵气了?”
“嘎,嘎嘎!”
两只乌鸦一边回答,一边点头。
韩榆心情大好:“好!我从炼血功这假仙之法开始踏上修仙正途,你们也从一开始吞吃精血,到现在也开始拥有灵气,再不是凡俗飞禽。”
“你们也算是跟上了主人的脚步!”
又问两只乌鸦:“你们现在拥有灵气,感觉身上有什么不同之处吗?比之前变强了吧?”
此言一出,两只乌鸦都张开翅膀,亮出爪子,颇有点“主人你快来看”得意洋洋模样。
韩榆顿时也被逗笑了。
这俩活宝,倒像是六七岁的小孩儿一般。
蹲下身子摸了摸大小乌鸦的羽毛和爪子,韩榆眉毛不由微微挑起。
原本两只乌鸦受了精血,被血气改造,羽毛如竹片似坚硬,颇通人性,就已经是凡俗难有;此时此刻,羽毛如黑铁,利爪如精钢,坚实不说,手指轻弹便铿锵有声。
这两只乌鸦光看外表便变强了好多!
有这样的羽毛和利爪,以后自保能力更强,找到灵果的可能也更大。
要是再吃些带灵气的昆虫、偷灵鼠,想来应该会更强。
韩榆拿木板、石头给一大一小两只乌鸦试了试,发现两只乌鸦抓穿木板轻而易举,石头目前倒是还抓不破,就算用力去抓,像是钢铁敲击石块一样。
沉吟一下,韩榆叮嘱两只乌鸦去外面试试本事,打开屋门让它们去灵田内看看能不能抓到偷灵鼠。
两只乌鸦展翅飞去,过了没多大一会儿,大乌鸦抓了一只偷灵鼠回来。
小乌鸦则是身上带土,有点狼狈,没有抓到夜里偷吃的偷灵鼠。
大概是两者之间的体型不一,导致一个抓得住,一个反而吃了亏。
韩榆心中想着,低头看一眼这只偷灵鼠,赫然腹部又是带圆弧花纹的。
脸色顿时一黑。
怎么又抓住养的老鼠了?
虽然不知道是谁养的,但这梁子是越结越大。
算了,本来和这个养老鼠的家伙也没有缓和的可能,再得罪更多也没所谓。
韩榆想到这里,也没再迟疑,对一大一小两只乌鸦说道。
“这偷灵鼠,你们带去吃了吧。”
两只乌鸦顿时在逼仄简陋的石屋内雀跃欢腾。
大乌鸦抓起偷灵鼠飞出去,小乌鸦也紧随其后,消失在夜空之中。
韩榆微笑一下,心想往后只需要偶尔以精血、养灵术加深与这两只乌鸦的联系,倒是不用再时常耗费血气,它们猎食偷灵鼠、蕴含灵气的昆虫,其实对成长的作用更大。
这两只乌鸦,未来说不定能够发挥更大作用。
第二日一早,韩榆见到了表面上恢复正常的李老道,昨日青禾坊市归来的狼狈好像只是幻觉。
偷灵鼠的精血效果显然非常好,弥补了李老道的血气损失,也暂时满足了炼血功带来的焦渴嗜血之感。
两人巡视灵田,见到没有新的偷灵鼠出现,心情也好了许多,这灵田里面可都是他们的收获,关系着他们以后修炼所用资源多少。
“两位师弟,最近我们的青禾灵米成熟,你们灵田内没有虫害、鼠害吗?”
韦师姐笑吟吟地走过来,问了一句。
韩榆、李老道顿时心头一震,暗暗想到:莫非豢养偷灵鼠的,居然是她?
要不然为何过来有此一问?
正斟酌着应该如何回答,韦师姐又说道:“两位师弟有所不知,凡是青禾灵米成熟,必然汇聚一些灵气才让灵米更饱满拥有灵气。每当这时候,虫害、鼠害必然出现,而那些不成熟的灵田也必然因此受害。”
“你们这一次运气好,其他师兄弟们把虫害、鼠害驱逐的干净,我瞧着你们灵田内也没有虫害、鼠害。”
“但等到下一次,运气未必就有这么好了!”
什么意思?威胁?
李老道、韩榆心中想着。
却不料韦师姐话锋一转,又笑着说:“所以,下一次,种植灵田的时候你还是跟我们一起种,到时候大家彼此照顾,更加方便。”
“我认识一个很有经验的杂役弟子,到时候也可以让他帮你们来捕虫捕鼠,只需要花费一些灵米,很是便宜实惠!”
韩榆、李老道点头应下,等韦师姐走后,李老道将嘶哑声音悄声传到韩榆耳边:“好像也不是她?”
韩榆点点头,没说话。
又问李老道:“道爷,你这说话声怎么传过来的?难道也是法术?”
“以前行走江湖的小窍门而已。”李老道回答,“你要是想学,抽空教你。”
两人又说两句,正准备回去,张山皱着眉头走过来。
“韩师弟、李师弟,你们瞧着灵田里面有偷灵鼠没有?这两天我怎么瞧着偷灵鼠都消失不见了?”
韩榆、李老道两人顿时又是一愣。
张山?他怎么也问偷灵鼠?
随后两人都摇头表示不知道,张山显然也没指望他们两个能够有什么发现,只是随口一问,便又皱着眉头匆忙离去。
等他走后,李老道再次束声低语:“我看,张师兄也有些嫌疑……现在想来,他送给刘兰的灵石,也未免太大方。”
杂役弟子们都是拼命抓住一切修炼资源不松手的苦哈哈,张山凭什么舍得送出相当于四五斤灵米的一块灵石?
韩榆心中恍然,又暗自提高警惕。
万春谷内的确是修仙正途,但并不因此就说明没有争斗。
若是张山这位向来热情客气的师兄,也是心怀阴谋之人,这看似平和、不许私斗的杂役弟子们,又有几个真正可信之人?
回到自己石屋,韩榆又炼化玄心果残余药力,丹田处灵种再度增加,达到今日吸纳增加的极限。
之后练习法术,越发熟练,渐渐有几分得心应手的迹象。
最后又复制精血,增加自己血气,增加自保能力——炼血功虽然并非修炼的正途,但以精血释放血滴子,形成凌厉攻击的特殊之处,倒是比万春谷内寻常练气一层、两层的杂役弟子更能自保。
当然了,若非韩榆有复制自身精血的方法,这炼血功嗜血冲动,需要血食,瞧着就有莫大后患,还真不能继续修炼。
也就他如今情况特殊,才敢这样继续修炼。
这一日过后,又修炼一日之后,韩榆又开始复制。
右手处热意涌动,一种有棱有角的轮廓隐隐浮现。
随后,一枚玄心果随着韩榆心意,出现在怀中。
韩榆掏出玄心果,心情更加振奋:这一次复制,他格外清晰地感觉到右手处寄存了某种特殊的宝物,也清晰地察觉到自己可以顺着心意将复制得来东西安排在自己周身某处,用来隐蔽。
当然,更振奋的是,韩榆察觉到复制能力可以每日复制一次玄心果——这也证明了之前的揣测,不同种类的物品,复制起来难度不同;而且随着韩榆实力增加,对右手处宝物使用能力也会增加,复制所得也必然更多,肯定不会一直是一团灵米或者一滴精血这样。
验证了心头揣测之后,韩榆心情愉快地再一次服下玄心果,开始继续修炼。
有充足的玄心果,他有把握在一月之内将御风术、控水术两个法术熟练到超越灵田处大部分杂役弟子;也有把握,将修炼速度达到四灵根资质所能达到的极限,尽快修炼到练气二层。
又过两日,王管事与另外两名外门弟子到来,监督张山、孙康、刘兰、韦师姐等人收割青禾灵米。
在这三名灵田处管事的监督下,张山等人一天时间各自收获了青禾灵米,并且上交。
根据收获不同,王管事也一一给予安排,并当场宣读:“张山,每亩收获青禾灵米五十二斤,收八成留两成,留给你五十二斤青禾灵米!记小功五个!”
张山依旧皱着眉头,没多少喜色。
“孙康,每亩收获青禾灵米五十一斤,收八成留两成,留给五十一斤青禾灵米!记小功五个!”
孙康喜形于色,显然是有了这些灵米,他更有把握突破到练气三层。
“刘兰,每亩收获青禾灵米四十七斤,全数上缴,不留。小功记两个。”
刘兰的脸色顿时垮下来,泪珠在眼眶里面打转,几乎要当场哭出来。
“韦坤仪,每亩收获青禾灵米六十斤,收八成留二成,记小功五个,留给你灵米六十斤!”
韦师姐笑吟吟地走上前去,欠身行礼,声音娇柔:“还是要多谢王管事照拂!要是没有王管事您劳心费力,我等哪有这样的好日子?”
王管事盯着她,莫名笑了一下:“韦师妹,干得不错。”
随后又把脸一板,对其他杂役弟子的收获大声宣读。
本次凡是收获的,多一些的能获得五十多灵米,少一些低于亩产五十斤,也是记两小功,不惩罚,倒是没有低于三十斤获得惩处的。
王管事宣读完毕之后,又背着手说道。
“还有一些事情,正好借这个机会跟你们宣布,你们都好好听着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