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师妃暄以身饲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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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赣湘交界处的山林笼上了一层深青色的薄纱。连日奔波的尘土，如同厚重的枷锁，紧贴在众人身上。
终于，在一条隐藏在幽深峡谷中的清澈山涧旁，疲惫的队伍停下了脚步。
涧水自嶙峋的山石间奔涌而下，撞击在光滑的鹅卵石上，发出泠泠脆响，水汽氤氲，带着山野特有的清冽气息。
水潭在夕阳余晖的映照下，波光粼粼，宛如撒落了无数碎金。
江寒寻了一处僻静的浅滩，静立水边。这些日子，他一直在研习所得的《浑天宝鉴》。
与那学会便需斩断尘缘、心如止水的《忘情天书》截然不同，《浑天宝鉴》磅礴正大，每一重天都能引动一丝天地伟力加身，几无负面之患。
唯一的“瑕疵”，便是修炼之时，声势过于煊赫。
此刻，他心念微动，尝试催动“靛沧海”心法。
霎时间，原本平静的水潭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搅动，以他为中心，一圈圈深邃的靛蓝色涟漪荡漾开来，仿佛他脚下并非浅滩，而是无垠瀚海。
水光潋滟，映照着他周身，点点晶莹的蓝芒如星辰般在空气中闪烁、明灭，将他笼罩在一片如梦似幻、隔绝尘世的奇异光晕之中。
这景象，已非凡俗武功，当真宛如陆地神仙在吞吐天地精华。
不远处，一株古松下，师妃暄白衣胜雪的身影几乎与树影融为一体。
她清冷的眸子一瞬不瞬地注视着水潭边那奇异瑰丽的景象，内心却远非表面那般平静。
自从江寒破开十绝关，他的一切行动都像笼罩在浓雾之中，让她这个以智慧著称的静斋传人完全无法参透。
华山之行，他独自踏雪深入后山绝壁，那地方……除了传说中隐居的剑圣风清扬，还能有谁？
他究竟与风前辈谈了些什么惊天秘闻？
而从华山下来，他又毫不停留，穿过烽烟隐隐的中原腹地，一路南下直抵这赣湘蛮荒之地，所为何来？
她感觉自己像个傻瓜，只能盲目地追随着他的背影，像个无头苍蝇。
更让她心焦的是“半月谈”传来的消息：
张无忌已在誓师，明教精锐尽出，雷霆之势直捣蒙元腹地；
汴梁城中的那位“宋皇”似乎也在秘密调兵遣将；
大理段氏、关外后金也蠢蠢欲动……
整个天下如同一张被拉紧的弓弦，只待一声令下，便是乱世烽火。
唯独她慈航静斋倾力支持的中唐，在这汹涌的暗流中仿佛被遗忘的孤岛，找不到任何破局的契机，只能眼睁睁看着各方势力秣马厉兵。
然而，这一切的焦虑与困惑，此刻都被另一种更强烈、更让她羞于启齿的情绪所冲击。
十绝关石室内那几日的独处，像一枚投入心湖的魔种。
江寒身上那源自道心种魔大法的奇异魔性，如同最醇厚的毒药，不知不觉间已浸透了她的道胎。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亲近感日甚一日地滋生、蔓延，如同藤蔓缠绕着她的理智。
多少个清冷的夜晚，那些旖旎迷乱的幻梦都让她在惊醒时面红耳赤，心旌摇曳。
这该死的、源自道胎魔种间天生吸引的本能，正猛烈地冲击着她苦修多年的剑心通明之境，将清规戒律撕扯得摇摇欲坠。
理智与本能，使命与私欲，在她心中反复拉锯、煎熬。
终于，在又一次目睹江寒水边修炼那宛如谪仙的奇景后，望着那靛蓝光晕中挺拔的身姿，师妃暄紧咬的朱唇渗出了一丝血痕，紧握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一个决绝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了她所有的犹豫与纠结。
“饲魔计划……就在今日！”
这个曾经让她不寒而栗的念头，此刻却带着一种近乎毁灭的决绝和隐秘的火热，在她心底轰然炸响。
夜幕彻底降临，皎洁的月光取代了夕阳，为山涧披上了一层银纱。
石青璇等人已陆续洗漱完毕，裹着干净的衣物，在远离水潭的篝火旁休憩。
水声愈发清晰，只剩下江寒一人，褪去沾满风尘的外袍，步入沁凉的溪水之中。
水流漫过腰际，洗刷着疲惫。
江寒闭目，感受着水流的清凉与《浑天宝鉴》带来的勃勃生机。
就在他心神最为放松之际，一种极其细微、几乎融入夜风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
他霍然转身。
月光如水银泻地，穿透氤氲的水汽，清晰地勾勒出一个窈窕绝伦的身影。
师妃暄竟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浅滩边缘，距离他不过数丈之遥。
更让江寒瞳孔微缩的是，她身上那件标志性的素白长裙，正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被她自己如玉的手指缓缓褪下，滑过圆润的肩头，拂过纤细的腰肢，最终堆叠在脚下的水边。
月光毫无保留地洒落在她完美无瑕、不着寸缕的胴体上，冰肌玉骨，莹然生辉，峰峦起伏，纤毫毕现。
清冷如仙的气质与这惊心动魄的诱惑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令人窒息的画面。
水汽朦胧中，她一步步涉水而来，清澈的溪水刚刚没过她光洁的小腿。
月光在她湿漉漉的肌肤上跳跃，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她微微扬起那张颠倒众生的脸庞，眼神中没有了往日的清冷与算计，只剩下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然和深藏眼底的复杂情愫。
“江寒……”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水汽般的微颤，却异常清晰，打破了山涧的寂静。
“我……一直在看着你。”
她一步步走近，目光灼灼，仿佛要将他的身影刻入灵魂深处，“从初次相遇，你身上那份引动道胎的魔性，那份超脱凡俗的桀骜，就让我……无法移开视线。你可知，当我听闻你与青璇……我心中是何滋味？”
“我曾以为，静斋的清规戒律足以压制这份妄念。我告诉自己，你是魔头，是搅乱天下的祸源，我接近你，是为了降魔卫道。”
她苦笑着，眼中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可这一路走来，越靠近你，那道胎的感应就越发清晰，那份源自本能的亲近就越发不可抗拒！它告诉我，我错了……我骗不了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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