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江湖大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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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一战之后，江湖安静了数日。
这安静并非真的无人说话，而是所有人都像被那一战压住了喉咙，想说，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上官金虹死了。
龙凤环沉了。
小李飞刀仍在人间。
阿飞一剑斩断荆无命右臂，却又点破了他藏了一生的左手剑。
这些消息每一条传出去，都足以让江湖震动三个月。可偏偏它们都发生在同一日，落在同一片海岸之上。
半月谈的快马从东海一路西去，沿途换马不换人，昼夜不息。茶楼酒肆之中，才有人说起“小李飞刀，例不虚发”，便立刻有人拍案接上“独孤峰阿飞，快剑如天光”。
到了后来，连说书先生也不敢添油加醋。
不是他们忽然有了良心。
而是那一战本身已足够精彩，任凭再多花言巧语，反倒显得轻了。
江寒没有在东海久留。
他与李寻欢分别之后，只带着三女一路向西南而行。
一路上，他没有再挑战谁。
因为如今天榜、黑榜之上，真正还未与他交过手的人，只剩下一个。
浪翻云。
很多初入江湖的年轻人不明白，为什么浪翻云会在黑榜上。
在他们眼中，黑榜高手多半该是心狠手辣、杀伐无度之辈。可真正见过浪翻云的人都知道，那是一个很爱生活的人。
他爱酒，爱风，爱洞庭湖上的月色。
他也爱过一个人。
爱得极深，也痛得极深。
正因如此，他的剑才不是冷的。
江寒一直觉得，浪翻云与李寻欢在某些地方很像。
李寻欢的飞刀里有情，所以能在生死之间留住人味。
浪翻云的覆雨剑里也有情，所以能从一湖烟水之中，看见天地自然。
当年在南方相遇时，两人曾有过一战。
那一战并未分出生死，也没有真正分出高低。
江寒看出了浪翻云道心尚有缺口。
浪翻云也知道，自己离真正圆满还差半步。
于是二人约定，待浪翻云道心补全，便在洞庭湖再战一场。
如今江寒一路挑战天榜黑榜，败庞斑，论张三丰，战独孤，见传鹰烙印，压尽群雄，已把人间最高处走了一遍。
而他每一战传入洞庭，便都像一滴水落入湖心。
浪翻云就坐在湖边听。
听江寒如何以万剑归宗号令群剑。
听江寒如何以如来神掌镇压魔性。
听江寒如何与张三丰共论太极，创出《万物生》。
听江寒如何从佛、道、魔、星四象之中，走出一条自己的路。
别人听这些战绩，是惊叹，是畏惧，是热血上涌。
浪翻云听这些，却是在补自己的剑。
他坐在小舟上，任由舟随波去。
白日看水。
夜里看月。
雨来时看雨打湖面，风起时看风推千浪。
有时他会提剑而起，对着一湖烟波挥出一剑。剑气入水，不见杀意，只见满湖细雨倒卷，像千万银针从水中生出，又在半空化为轻雾。
有渔人远远见过这一幕，当场跪在船头，以为湖中出了神仙。
浪翻云却只是笑笑，收剑饮酒。
他的缺口，本来就在心里。
那不是武功不够，也不是剑法不精。
而是人间情爱与天地大道之间，还差一个真正放下又真正记得的平衡。
忘情太冷。
执情太苦。
他要走的路，是有情而不困于情，是记得而不困于旧日。
江寒一次次大战群雄，便像把人间诸般武道都摊开在他眼前。
他终于看明白，真正的圆满不是没有缺口。
而是连缺口也能成为天地风声的一部分。
就在洞庭湖水涨到最盛的那一日，浪翻云睁开眼。
湖上有风。
风里有雨。
雨还未落，满湖水气已起。
他低头看着掌中覆雨剑，轻声道：“可以了。”
也是在这段时间，江寒的弟子们都没有闲着。
江湖人在谈江寒，天下人却在看九州。
张无忌率明教义军北上，连破蒙元数座重镇。
这位昔日宽厚温和的少年，如今骑在马上，披甲持刀，仍旧不喜滥杀，可一旦下令，便再无半点犹豫。
九阳真气在战场上铺开时，如同大日横空。
蒙元铁骑数次冲阵，都被他亲自率人截断。
有人曾看见他在乱军之中一刀斩开敌将铁槊，又以乾坤大挪移反卷数十支长矛，硬生生在骑阵里撕出一条血路。
明教将士原先敬他仁厚，后来又敬他勇烈。
一个只会仁厚的人，压不住乱世。
一个只会勇烈的人，护不住百姓。
张无忌两者都有。
这才是最可怕的。
而义军后方，则由双儿操持。
她不争功，也不站在最显眼处，可粮草、伤兵、军眷、衣甲、药材，每一项都被她理得清清楚楚。
双儿性子温柔，说话也轻，可真正做事时，却有一种绵里藏针的韧劲。
有贪墨军粮的小吏仗着资历耍横，双儿只带着账册去见张无忌。
第二日，那小吏便被军法处置。
军中这才知道，独孤峰出来的小师妹，温柔归温柔，却绝不是任人欺负的软弱女子。
前方张无忌冲阵无双，后方双儿让将士无后顾之忧。
义军声势日盛，蒙元边境一天比一天动摇。
阿飞与荆无命一战，也在江湖上掀起另一股风潮。
年轻剑客们忽然发现，剑道并不是只有老一辈的名字。
独孤峰还有一个阿飞。
他的剑不繁，不花，也不讲什么排场。
就是快。
快到荆无命也慢了一线。
有人说他是下一代剑道魁首。
有人说他还太年轻，未必担得起这四个字。
可无论争论如何，阿飞的名字已经压不住了。
宋阀也在这时公开站了出来。
宋缺没有写什么长篇檄文。
他只让人放出一句话。
九州一统，势在必行；汉人天下，天命所归。
这句话一出，南方震动。
宋阀的分量，绝不是普通江湖门派可比。
他们一站出来，便等于把南方门阀之中许多摇摆不定的人，硬生生推到了明教义军这一边。
飞马牧场也随后送出万匹战马。
商秀珣亲自点马，万马奔腾出牧场那一日，烟尘遮天。
草原上蹄声如雷，少女场主立在高台上，衣袂被风吹得飞扬，眼神却极稳。
她只对送马的队伍说了一句话。
“告诉张无忌，马给他了，仗要打得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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