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无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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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寒身形一晃，后退半步，指尖微微发麻，体内气血翻腾，那道凝聚的剑意几乎溃散，但终究在《万物生》的强力维系下稳住。
谢晓峰也后退了半步，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讶色。他那“无”之剑意，竟然被对方那蕴含无限变化的“混沌之初”剑意，生生抵住，甚至隐隐有被“演化”、“包容”的趋势！
“好一个《万物生》！好一个万剑归宗！”谢晓峰眼中精光大盛，那是一种沉寂多年后，重新燃起的、对剑道至高境界的狂热追求，“江寒，你让我看到了‘无’之外的路！此战，痛快！”
他知道，这一指交锋，双方已大致摸清底细。真要分胜负，恐怕需要生死相搏，但那并非今日论剑的本意。
江寒也缓缓收势，压下翻腾的气血，由衷赞道：“剑神之‘无’，名不虚传。今日论剑，受益良多。”
剑炉石窟内，剑意交锋的余波渐渐平息。
谢晓峰重新盘坐于剑池边，恢复了那古井无波的状态，但江寒能感觉到，这位剑神沉寂多年的剑心，似乎因刚才的论剑与得知的真相，泛起了一丝微澜。
“破碎真相，神魔战场……”谢晓峰闭着眼，缓缓重复了一遍，“江寒，你欲挑战天下强者，除了印证武道，告知真相，是否也在积蓄某种‘势’，或者说，凝聚此界武道之‘天意’，为你最终踏出那一步做准备？”
江寒并不隐瞒：“真人面前不说假话。确有几分此意。与不同道路的巅峰者交锋，汲取百家之长，印证《万物生》之广博，同时将我的‘道’与‘意’推至圆满，让精气神达到前所未有的巅峰统一。
这本身，就是一种积蓄。至于‘天意’……或许可以理解为，以此界武道巅峰者的认可与交锋因果，作为叩开那扇门时，更清晰的‘坐标’或‘助力’。”
谢晓峰微微颔首：“我明白了。既然如此，我或许可以为你提供一个绝佳的目标。”他睁开眼，看向江寒，“在你之前，也曾有一人来此挑战过我。”
“哦？是谁？”江寒问。
“丁鹏。”谢晓峰吐出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属于剑客见到值得尊敬的对手时才有的光芒，“刀中之神，圆月弯刀的主人。”
江寒心中一动。丁鹏，这个名字他自然听过，黑榜之上赫赫有名的刀道巅峰，其传奇经历与手中那柄充满魔性的圆月弯刀一样，令人闻之色变，又心向往之。
谢晓峰继续道：“那是三年前。他手持一柄木刀而来。”
“木刀？”江寒有些意外。以丁鹏的修为和圆月弯刀的威力，何需用木刀？
“是的，木刀。”谢晓峰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回味，“他说，圆月弯刀虽利，却也是枷锁。刀法臻至化境，当不滞于物。他以木刀挑战，是要证明，他的‘神刀斩’，其神在意，不在刀。”
江寒肃然起敬。这已是近乎“手中无刀，心中有刀”的极高境界。
“那一战，结果如何？”江寒问。
“未分胜负。”谢晓峰道，“亦或者说，胜负已不重要。他的木刀，施展出的‘神刀斩’，其凌厉、其诡谲、其那种斩断一切因果命运的决绝刀意，丝毫不逊于真刀。
我的‘无’之剑，与他的‘斩’之刀，在某种意义上，走到了不同的极致。最终，我们罢手。他离去时，将木刀留在了剑炉之外。”谢晓峰指了指洞口方向，“他说，待他真正达到‘无刀’之境，或许会再来取回，或者……再也不需要了。”
“无刀之境……”江寒咀嚼着这个词。那是在“木刀”境界之上的升华，意味着彻底摆脱了对“刀”这一形体的依赖，刀意存乎一心，万物皆可为刀，甚至无物亦可为刀。那已是无限接近“道”的层次。
“我认为，”谢晓峰看着江寒，认真说道，“丁鹏，是此界目前最接近破碎虚空的男人之一。他的刀道，走的是极致的‘斩’与‘断’，与我的‘无’，与你的‘包容’，道路迥异，但巅峰处必有相通。
你若想挑战强者，积蓄天意，他是不容错过的一站。而且，以他如今的境界，应当也能理解并重视你带来的真相。”
江寒点头：“多谢剑神告知。不知这圆月山庄，位于何处？”
谢晓峰抬手，凌空虚划，以剑气在空气中勾勒出一幅简单的地图，标注了方位。“据此西南，七百里外，群山深处，有一处终年云雾缭绕的山谷，谷中遍植奇花异草，中心有一湖，形如圆月，故名圆月湖。山庄便建于湖畔。不过，丁鹏性情孤僻，不喜外人打扰，山庄外设有奇门阵法与刀意屏障，寻常人根本找不到，也进不去。以你的修为，自然无碍。”
江寒记下方位和特征，拱手道：“多谢。如此，江某便不多打扰了。剑神保重，他日有缘，或可再论道。”
谢晓峰重新闭上双眼，只淡淡“嗯”了一声，便不再言语，仿佛又沉入了那永恒的“无”之悟道中。
江寒转身，走出剑炉，果然在洞口外一块青石上，看到了一柄斜插着的、普通至极的柳木刀。
刀身光滑，并无特殊，但江寒能感受到，上面残留着一丝极其内敛、却仿佛能斩断时光的凌厉刀意。他驻足看了片刻，没有触碰，随即身形一晃，离开了神剑山庄后山。
回到山庄前与石青璇、师妃暄、商秀珣三女汇合。三女一直在山庄外等候，见江寒出来，神色平静，气息圆融，知道此行顺利。
“夫君，与谢剑神论剑，可有收获？”石青璇迎上前，轻声问道。
江寒点头：“收获颇丰。谢晓峰的‘无’之剑，确已臻至化境。更重要的是，他告知了我另一个绝佳对手的所在。”他将丁鹏与圆月山庄之事简单说了一遍。
“刀神丁鹏？”师妃暄微微蹙眉，“此人亦正亦邪，刀法霸道诡秘，江湖传闻甚多。夫君要前去挑战，需多加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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